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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喜欢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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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比一件糊涂。
程家的资产依旧还在盘查当中,涉案财产会全部充公,依法不移送的、被冻结的暂未有处理结果。但程净想要保住妈妈的遗产,这些天一直在忙着,甚至一整天待在书房里没有挪动半步。此刻被程桐提醒了一下,他才觉得全身乏得厉害。
程净仰面靠着椅背,闭眼放空了几秒,江川的身影见缝插针地闯了进来,震得他的灵魂为之一颤,重新睁开眼,回到现实里。
金毛在他的脚边打转,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椅座边缘上,温柔地舔舐着他圈住小孩的手背。小孩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啜泣般地说道:“哥哥,你要变成大熊猫了。”
程净拿起笔筒里细管状的眼霜膏,程桐眼疾手快地抢过来,说道:“哥哥,我帮你。”
小孩依旧坐在程净的身上,将眼霜膏从走珠里挤出来一些,然后捏着细管,仔细地涂在程净的眼睑下方。走珠在脸上有轻微的按摩效果,小孩小心翼翼地按住,屏气凝神。
程净忽然在他的鼻子上捏了一把,捏得小孩哎哟一声叫出来。程净笑道:“怎么憋着气呢。”
“哥哥你别乱动。”等到看不出来涂过东西,黑眼圈也明显淡了下去,程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搂着程净的脖子,欢快地说道:“哥哥快夸我!”
“夸你夸你。”程桐一向好动没耐性,程净笑着在小孩的脸上亲了一下,“我们家程桐越来越棒了呢。”
程桐在程净的怀里扑腾了一会儿,又晃着小脚逗了逗金毛,说道:“哥哥,妈妈说我们要搬出去住,是吗?”
程净:“嗯。”
程桐:“那以后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咯?”
程净没有说话,看着小孩晃着腿逗金毛。
程桐没有察觉,继续说着自己的诉求:“我会让妈妈不跟哥哥吵架的,我们以后不吵架好不好?”
程净依旧没有说话。小孩扭着身子看他,可怜兮兮的:“哥哥你不要和我在一起吗?”
程桐的眼眶里慢慢蓄满眼泪。
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没有生离死别的概念,会将每一次分别当做再次见面的契机。程宇民送进去火化的时候,他牵着哥哥的手坐在冷清得鬼魂都要逃离的等候室里,童言无忌地说道:“我想爸爸的时候,可以坐动车去见他吗?”
程净声音平静而涩哑地说道:“程桐,爸爸去世了,你以后只能在梦里见到他。”
小孩看着他,懵懂地点头:“那爸爸想我的时候会来找我吗?”
程净道:“爸爸想你的时候,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小孩哦了一声,毫无知觉地说道:“爸爸想过我的,哥哥也想过我,想过好几次呢,yoyo也想过我。”
程净想告诉小孩,什么是死亡。但他无法组织语言,音节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放弃了。
小孩不懂死亡,只觉得离别更刻骨铭心。他见程净久久不说话,眼泪终于哗啦全部流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程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着对不起:“程桐,以后你长大了,还想哥哥的话,可以来找哥哥的。你要记得带钱,座位让给老人和女生,打车的时候记下车牌号……”
晚上程桐睡在程净的卧室里,一直拽着程净的手不放。金毛想要跳上床,程净轻轻嘘了一声。金毛将爪子从床上挪开,默默蹲坐在旁边。等程桐睡着了,程净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小声说道:“好好守着程桐。”
程净走出卧室,想了想,进旁边的衣帽间找出一双拖鞋穿上,然后去书房打印合同。一张张A4纸慢慢吐出来,程净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和红色印泥,和合同一起拿下楼。女人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东西,衣帽间里的物品全部被摆了出来。
见程净下来,女人匆忙挂掉电话,有些戒备地问:“桐桐睡着了吗?”
程净嗯了一声,将沙发上的东西扔到旁边,坐下来,有条不紊地将手里的合同、钢笔和红色印泥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关于抚养程桐的合同,一式三份,你看看。”
他难得用这种平静的口气和女人对话,女人犹疑地拿起合同,草草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一千万?!你爸爸的所有财产全部充公了,你怎么还会有一千万?”
她震惊到来不及仔细阅读合同内容,恼怒又有些委屈:“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程净看着一瞬间情绪失控的女人,过了几秒才嗤道:“你连妻子的身份都没捞到,凭什么还想要得到遗产。”
“程净,我跟了你爸爸这么多年,女人最宝贵的那几年都给他了,我为了程桐……”
“为了程桐?”程净淡淡地打断她的话,“行啊,为了程桐,那就签了这份合同吧。一千万,包括一千万带来的全部收益,都将是你的。”
女人受惊,半信半疑地重新阅读合同条款,半晌将合同狠狠摔在程净的面前,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程净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我是程桐的亲生母亲,不是你们程家花钱请的保姆!”
合同的全部内容都和抚养程桐有关。
只要签下这个合同,女人和程桐将会被送去美国,并且不需要为生存的事挣扎烦恼。等到程桐长到25岁,有了自己的事业,程净给他们的一千万以及由这一千万衍生出来的全部收益,都将转移到女人的名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程桐必须要考上程净指定的学校,小学、中学包括大学,并且每一门的课程最终成绩都要是A以上,绩点拿到4。0以上。做到品学兼优,身体健康,习得自制力,二十岁之前在体育和艺术方面的技能至少要有五种能够获得资格证书。如果程桐流露出对某个领域的兴趣,更不能置之不理,而是要给他最大可能去接触相关知识。
种种要求罗列下来,女人只感觉自己从此要变成程桐的贴身保姆,为了合同上的每一个字而心惊胆战,寝食难安。
她愤怒地指责着程净,而程净神色冷淡地说道:“这不过是你咎由自取。当初你敢用程桐来要挟我爸,来试探我,就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女人瞪眼看着沙发上静坐着的少年,难以置信十九岁不到的人会有这样的狠毒手段。
她如果不接受这份合同,就得不到那一千万,也会失去程桐。可以继续演戏,但过去仗着程宇民的身份得罪了不少人,根本毫无人脉可言。
但她如果接受了这份合同,要从此为程桐的每一个细小的意外而胆战心惊。或许程桐因为感冒而只考了89分,她也将失去那一千万。
不管怎么选择,她都将饱受苦恶,陷入心力交瘁的境地里。
而程净偏要继续往她心口上扎刀:“你要逃离我的掌控,只有一个选择,去申请政治避难。但你觉得——你不是我爸的合法妻子,检察院没有对你做任何严刑逼供;身为演员但你做小三又生孩子的事从未曝光过,谈不上被舆论谋害;至于我,给了你一千万——嗯,你要找什么理由去申请呢,还要我继续帮你想下去吗?”
他说得淡淡的,而女人已经满脸通红,又气又急:“太无耻了,折磨人是你的乐趣吗?你爸爸骗了我这么多年,你又要置我于这样的境地!”
“骗了你?”程净看着她,刀尖剐肉似的慢慢说道,“你千方百计要生下程桐,为的就是我爸那个有钱有权的身份,机关算尽也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种必然的风险没有想过吗?”
女人道:“背叛婚姻的是你爸爸不是我,你凭什么要记恨在我的头上?你爸爸有钱有权又怎样,我二十岁出头生下程桐,赔上女人最好的几年青春,顾不上自己的事业帮着你爸料理这个家,到头来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你眼里只有名分吗?”程净道,“你在家在外都是女主人的身份,我爸为了你把我赶出去,你却一直惦记着这个名分,不惜次次在他面前胡闹,要挟他为你让步。你觉得,我爸这样的人,舍不得给你一个名分?”
女人一怔,没有明白,更加触动了心底一直压着的委屈:“女主人?重要场合里,别人都带着妻子露脸,只有你爸带的是你!我根本见不得人!”
“他是在保护你!”程净终于忍无可忍,“你知道贪污案里有多少是夫妻共罪吗?十几年前的案子,追究起涉案财产,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如果不生下程桐,他最多给你一笔钱,将你撇得干干净净。但你执意要这个身份,执意要自己往监狱里跳!你该庆幸他没有让你大手大脚地花钱,动用关系让你继续出去拍戏上节目。身为公众人物,涉嫌洗黑钱坐牢,你以为你出来之后还能翻身吗?”
“什么?”女人震惊,“你爸爸……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过?”
或许可以逃得过,程净悲哀地想。程宇民既然愿意将女人留在身边,那便证明还有一线生机。
这原本就是一场赌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抵押,只是程宇民没有逃得过。他把自己身边的人撇得干干净净,宁愿被误解着也要这么做。程净悲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已经晚了。
。
第二天下午五点,宋杨雇佣的人准时过来接女人和程桐离开。
那时程净一个人待在二楼的书房里,书房门紧闭。门外一直传来敲门声,程桐喊哥哥喊到声音沙哑。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终于停息了。程净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怔怔地看着桌面置物架上的手机。那天在火车站和茫然又震惊的江川告别时,程净看着窗外匆匆而逝的景色,只觉得命运在捉弄他们。
他起身,开门。
偌大的屋子里,仅剩下程净一个人。金毛蹲在门外,前肢立得笔直,眼神无辜而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嘴里叼着一张蓝色的便利贴纸。
程桐的字巨大而歪斜:哥哥,我亲了yoyo一百下。以后yoyo亲你的时候,就是我在亲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周末打算存两章稿的,结果临时要搬砖,明天不更新,后天应该可以。反正下一章江川出场。
这几章的情节是一口气写出来的,转折比较多,但其实,虽然我没大纲,但我脑子里的情节比我的手速快了一个光年啊,剧情上的转折都提前做过铺垫和暗示的。比如程宇民几次提到江川,没见面就对江川下定论,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江川了啊。
这篇文写到现在,没有任何榜单推荐,我的想法已经变得特别简单了,就是写完它。
一开始构思的时候,想要分卷的,两卷或者三卷,代表江川和程净关系的几个阶段。程净的选择、江川的变化是我一定要写到结局的原因,不然这个故事就是我个人理解意义上的没意思,不值得写也不值得看。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江川会是这样一个人,似乎特别好的一个人。但他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这个缺点是通过妹妹江星来展现的。后面江川会意识到,然后变成更有魅力的人。
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争取在今年写完。
第55章 055宋杨
055宋杨
往金毛的食碗里倒满狗粮,程净开始整理书架。清查之后留下来的书籍,可以整理成四五箱,程净打算直接捐赠给图书馆。
窗户开着,清晨的阳光和风一起窜进来,程净扭头看向院子。七月里花木茂盛,该是生机勃勃的模样,但不知是因为两个多月没有人修整打扫,还是程净的心境所致,一切看起来那么萧条。
他看了一会儿,起身把窗户关上,埋头继续整理书架。
八点多的时候,宋杨过来了。
他带了尚有余温的三明治和牛奶,看到冰箱里基本没有什么食物,问道:“你还会待多久?”
程净慢慢吞咽着三明治,说道:“看情况,我要把事情都处理完。”
宋杨点点头,又问:“会做饭吗?”
程净便想起了江川,定了定神说道:“会一些快手菜。”
“那好,我先去帮你买些食材回来。”宋杨也不多言,直接转身出门,程净都没来得及阻止。
金毛哒哒地走过来,专注地看着程净手里的三明治。程净吃得艰难,实在是咽不下去了,抿了一口牛奶,将三明治丢给金毛,金毛三两口就吞得干干净净。
程净坐着,静静看着金毛舔地板,仿佛很安宁。
但他知道,这段时间里真正安宁的时刻是在老人家里的那几天。从程宇民自缢身亡开始,到得知程宇民就是“校长”,他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和江川在火车站分开,回N市的十几分钟路程里,他一直待在厕所里吐泻,舌尖苦涩麻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
出了火车站,他没事儿人似的神色平静,去认领程宇民的遗体,有条不紊地办理着手续。然后接程桐回家,低调处理程宇民的后事,直到昨天让女人带着程桐离开。
但事情还没有全部处理完毕,他必须让自己依旧保持着冷静。
宋杨再次进来的时候,程净已经继续在整理书籍了。他是按照图书馆的书籍分类在整理的,已经整理完两箱经济、艺术类,正在把文学类的一本本抽出来。
宋杨将食材在冰箱里放好,走过来帮着一起整理书籍。程净道:“我都带不走,你要有想看的可以直接拿去。”
“行。”宋杨整理着,把自己看中的书放在一边。
他之前帮程宇民处理过很多私人的事情,调查时间也比程净要久一些,这会儿边帮忙边询问程净的近况。说到高考的事,程净一边取出书页里夹着的书签一边说道:“冯钰的爸爸没有对外公开我的分数。”
宋杨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净面色不改,继续说道:“江川他们知道我的成绩,但是学校把消息压下去了。爸爸的事,牵扯不到冯家,至于冯伯伯有没有做些别的,我不清楚。但分数不对外公开也好,不然会有很大的麻烦。”
宋杨没有想到程净已经把利弊分析得如此清楚。
公布成绩的时候,程宇民还没有自缢。如果民众得知高考状元竟然是一个贪官的儿子,会产生怎样毁灭性的舆论是可以想象的。冯局的这个举动,虽然看起来对程净不公平,其实是权衡利弊之后最有效的决定。程净的成绩不公开,尽管失去了状元的光环,却也保证程净可以安然地选择自己想要报考的大学。否则,在舆论的攻讦之下,这个成绩极有可能被取消。在这种境地之下,司法的公正、政府的公信力都会被质疑。
冯局的这个决定其实更有利于维护他自己,因此宋杨对程净带着偏向性的话不置可否。他问道:“你报了哪所大学?”
程净淡淡的:“我没有报。”
宋杨惊疑:“为什么?”
程净哑了一下。
程宇民犯下的罪,不会因为他的自缢而得到宽恕,法院依旧会宣布最终结果。程宇民已经死了,一切舆论都会指向他唯一的儿子。如果没有抑郁症,程净或许还能撑得下去。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极度糟糕,只能放弃一切。
抑郁症的事,宋杨还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是添乱。程净便道:“报名了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我是贪官的儿子。先过了这一阵再说吧。”
将近正午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休息。金毛一会儿进这个房间,一会儿进那个房间,好像感知到了不一样,有些迷茫地转悠着。程净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宋杨。
宋杨挑眉,似笑非笑:“做什么?”
“就当是提前给你的结婚礼金。”程净淡淡的,“我把妈妈的画室抵出去了,现在能到手的不多。香港那边还要继续麻烦你,不要嫌弃,以后我再补上。”
宋杨觉得好笑。他出门一向穿正装,刚才因为需要半蹲着整理书籍,所以脱掉了西装。这会儿顺手捡起椅子上的西装,似乎是被程净过分客气的举动气到想直接走人。
程净连忙拉住他,说道:“宋杨,我现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感谢你。”
宋杨看他:“你爸全部的资产里面,只有你妈妈留下来的那一千万是干净的,你全部拿去给了程桐。现在又把卖掉画室的钱给我,你打算做什么?”
程净抿唇,淡淡说道:“程桐没有做错什么,我希望他可以不受影响地长大。你被调查,你们律师所的业务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我想你现在比我更着急用钱。”
宋杨原本还计划今年结婚的,这一下就耽误了。
宋杨沉着目光看程净。男生太冷静了,无论是思维还是举止,都透着一种接近冷酷的理智。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明白别人的处境,然后义无反顾。
他在程净的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程宇民,忍不住说道:“当年的临西三市,是全国知名的贫困地区,几任领导都无法做出成绩。不是当地风水不好,也不是资源贫瘠,而是层层蠹虫为了私吞掉每年的大笔救济金而不作为,也不允许别人作为。
“你爸爸当时没有任何背景,一个人去临西三市上任,和上上下下近百人对抗,让临西三市发展成现在的全国经济发展示范城市。我佩服你爸爸的手腕和魄力,还没毕业就跟着他做事。他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我没有想到,但我也不至于后悔。”
“我明白。”程净点点头,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说道:“宋杨,我不是想跟你撇清关系,跟你生分。这笔钱现在给你,是因为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根本拿不出多少钱。你要和女朋友解释,也要应对律师所的困难,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再者,香港那边……”
“行。”男生的理由太多太充足了,宋杨直接打断他的继续,说道:“那你叫我一声哥。”
冷不防提到这一茬,恍然就想起从前的事,程净不由失笑。
其实程宇民比宋杨大了二十多岁,可以做爹的年纪了。但两个人都是B大法律系毕业,宋杨是硕导退休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而程宇民是硕导的第一个徒弟,论起辈分来两个人该是师兄弟。程宇民没那么拘礼,偶尔说笑间提一提。程净却是记性好的,因此第一次见到宋杨的时候,冲着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宋杨喊了一声“叔叔”,喊得宋杨格外牙疼。
但要让程净改口喊“哥哥”,那就是占程宇民的便宜了。宋杨很尴尬,偏偏又觉得被十几岁的小孩喊叔叔太牙疼了,偶尔就拿这件事来打趣消遣自己。
宋杨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程净平时直呼其名,偶尔促狭逗弄他,故意“叔叔”“叔叔”地喊,喊得宋杨头脑发胀,深度怀疑自己其实已经四五十岁了。
宋杨笑道:“怎么,还是不喊?那我就没办法了。”
他穿上西装,慢悠悠扣上扣子,一脸促狭。程净笑了两声,说道:“哥。”
“啧。”宋杨薅了薅程净的头发,接过银。行卡,笑够了才正色说道:“等我能出境了,就去香港那边了解一下情况,你先不要着急。”
谢嘉雨当年没有立下遗嘱,名下所有财物全部由程宇民处理。直至如今,程净才知道,程宇民早就秘密将谢嘉雨的一切转到了他这个儿子的名下。只不过关于香港那边的公司,拥有人却不是程净。
程宇民做事缜密,不会愚蠢到看不出合同里的陷阱。程净手里能拿到的相关资料,是检察院那边调查清楚没问题的。但这些材料里关系到公司股权持有者的那份合同,程净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道是根本没有,还是依旧在检察院那里。
谢嘉雨的所有作品,包括那幅遗作,都是属于公司的。因此无论如何,程净都想要把公司重新拿回来。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程净和宋杨都被限制出境,而程宇民的案子让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隔岸观火,程净找不到可靠的人去调查香港那边的情况。
宋杨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很快便离开了。又只剩下程净一个人,他关了空调,也不上楼,吃了褪黑素之后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午休。
七月盛夏,室内漫起一点燥热。金毛在程净的脑袋处嗅了嗅,确认男生的呼吸平稳,便在旁边趴了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肢上,偶尔抬着眼皮看向沙发上的程净。
程净又梦见了江川。
最后一次在火车站,听说程宇民是“校长”时一脸错愕的江川。
他回来之后,很少想起从前的事,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全部梳理得井井有条,余下的皆是空白,除了那个一脸错愕的江川。
江国栋被抓,受不了戒毒所里犹如酷刑的戒毒方式,疯狂喊叫的时候说漏了赌场的事。赌场案被重新调查,终于查到了程宇民的头上。他们两个都是罪有应得,可是死去的奚云和南向军……程净猛然一惊,弓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金毛迅速抬起头看他。
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程净用纸巾擦干。他这大半天里只吃了两小口三明治,饥饿的胃在痛着。程净按住腹部,起身打开冰箱。他实在吃不下任何固体食物,只拿了一瓶酸奶。
酸奶冰凉,入腹之后疼痛更明显了。程净吃了止痛药,又吃了抗抑郁药,低头见金毛一直跟着自己,自言自语地哦了一声:“忘了你还饿着了。”
将狗粮倒进碗里的时候,程净半蹲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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