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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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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洲淡淡一笑:“比不得荣叔帅气。”
黄金荣震着胸腔笑得开怀,音色里夹杂着喉咙里痰的浓稠,使得嗓音听起来不若过去沉浑如钟。
“荣叔,二爷,可以吃早餐了。”管家帮忙摆着餐具提醒。
爷俩也不再干站着说话,陈青洲推着黄金荣到餐桌前,边吃边聊。
…………
闻野和庄爻一样,确实未再露面。
阮舒没有行李,仅仅老妪留给她的药,身上穿着的是上回试图离开时的休闲套装。
或许因为这次是白天,吕品比庄爻更谨慎,带她从某个厨房的侧门穿行过菜园子再到后面的山道。
阮舒蹙眉回头望着寺庙老旧的围墙,心内狐疑,揣度着吕品的这份谨慎的原因……除了闻野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行踪之外,是不是,也有人找来卧佛寺了……
“阮小姐。”吕品唤。
阮舒收回目光,坐上了车。
…………
早餐结束。陈青洲准备出门。
黄金荣送陈青洲到玄关,定定凝注荣一在帮陈青洲带“新郎”的胸花,眸光微微闪动,须臾,往上看了一眼天空,再看回陈青洲,喟叹:“玺哥要是能看到你穿这身衣服该多好……”
陈青洲清黑的眸子敛着,没有接茬儿。
黄金荣自行收起伤感,重新乐呵开:“瞧我。你是娶媳妇儿,被我搅和得像大闺女嫁人似的。”
“对,今天天气不好,别耽误时间。”黄金荣叮嘱。
“嗯。荣叔你就直接去酒店等我们。”
黄金荣饱含期待:“嗯,等你们,在酒店等着你们把新娘接到。”
“那我走了荣叔。”陈青洲脸上谙着笑意。
黄金荣抬高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八字眉飞扬:“去吧,注意安全。”
“嗯。”陈青洲应,转身迈步出去,走进荣一为他撑开的伞下。
黄金荣让管家又把轮椅推到外面,目送陈青洲的车子驶出大门消失于雨帘中为止,他才压了压眼睛:“搞啥子……今天眼皮咋老跳……”
…………
离开绿水豪庭,陈青洲去了新宅。婚车是要从新宅出发,前往靖沣接亲,接亲队伍的所有人,也定好了在新宅汇合。
新宅的布置是交给手底下的人。相较于昨天带着黄金荣来时,又增添了浓烈的喜气。虽说晚上就要住进来了,然而怎么瞧,陈青洲都觉得陌生。
车队的人员陆续到齐,自有人指挥有人协调,没新郎官太大的事情。
陈青洲旁观他们忙碌,没多久,看到傅令元和陆少骢二人也一起来了。
两人也都已经换上与新郎的长袍马褂相应的伴郎服装,黑色的长衫,袖口卷着白底,配有蛤蟆墨镜。
陆少骢是头回穿这种衣衫,稀罕得紧,蛤蟆镜也戴着,来的一路上没少絮叨没少自拍,更想拉着傅令元一起拍。
傅令元拒绝。
陆少骢跨入大厅,眼睛就捕捉到陈青洲,笑咧咧地打招呼:“青洲哥!”上下打量陈青洲之后,愈发兴奋,“新郎官的喜服果然比我们当伴郎的要好看抢镜!青洲哥,我们快合个影儿!”
说着便兀自搭上陈青洲的肩膀。比划开自己的手机便开拍。
拍完后立即又唤上傅令元:“阿元哥,不与我合影,咱们哥仨儿拍一个总成吧?”
傅令元没有动。
陆少骢直接把傅令元拉到身侧。
傅令元倒是未再闪躲或者拒绝。
三人入镜,陆少骢嫌弃手机屏幕太小,招手唤了摄影师过来。
旋即陆少骢右手搭着陈青洲,左手搭着傅令元,嚷嚷着:“青洲哥、阿元哥笑笑笑笑笑!”
傅令元稍偏了下头。
陈青洲恰恰也偏了下头,平静地与他对视上。
眸底各自沉黑,各藏波澜。
对视一秒即过。
两人看回镜头。
陈青洲挂上一贯淡淡的笑意。
傅令元一如既往地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
摄影师连按快门拍了数张,让他们可以调整一下新的位置和姿势。
傅令元和陈青洲同时从陆少骢身边站离。
“别耽误时间了,一会儿摄像师全程跟踪拍摄,想拍照等接到新娘之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傅令元提醒陆少骢。
陈青洲则笑了笑:“今天看着少骢,叫我想起小时候,你年纪太小,被保姆抱在怀里,却总是伸长手臂蹭着身体咿咿呀呀地要挣脱保姆,下地来找我和强子一起玩儿。”
“是嘛?还有这回事儿?”陆少骢挠了挠后脑勺,好奇一问。“强子是不是就是荣叔死掉的那个儿子?”
陈青洲倒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嘴就出口了,顿了顿,点点头:“嗯。是。荣叔死掉的那个儿子。”
傅令元看了眼陈青洲,湛黑的瞳仁微敛。
陆少骢的手机在这时震响,瞥了眼来电显示后朝他们二人摆摆手示意:“阿元哥、青洲哥你们先聊,我接个电话!”
两人皆颔首,待陆少骢出去外面,他们又看回对方,对视上。
下一瞬,傅令元也掏出手机,亦道:“我接个电话。”
他走去廊下,一边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声,另外一边耳廓贴上手机的听筒,传来黄桑的声音:“先兆流产。我还是建议你把她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b超检查什么的。万一在我这儿给流掉了呢!”
“她自己现在什么态度?”傅令元问。
黄桑快要炸毛了:“她如果和我一样的想法,我就直接越过你尊重她本人的意思了!”
“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傅令元盯着如注的雨帘,平静说,“就算她反悔了想去医院,也不能让她去。至少今天不行。”
“流掉就流掉是吧?!随便你们!我不管了!”黄桑裹着怒气挂断电话。
傅令元抿紧嘴唇。沉默地站立。
栗青寻了来,递过一只看起来像是礼品袋的东西:“老大,你交给我的要我帮忙带来的东西。”
傅令元垂眸看一眼,接过,迈步走回屋里。
依旧只有陈青洲一个人,一个人背影沉沉地负手立于窗前。
微眯眸,傅令元行至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站,将手里的东西转交给他。
陈青洲怔了怔,没接,皱眉:“什么?”
“结婚礼物。”傅令元的视线凝在窗外,没有看他。
陈青洲瞧着他沉默坚硬像岩石般的侧脸,隔了好几秒才接过。
他一接过,傅令元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人。
陈青洲垂眸,注视手中的礼品袋,缓缓打开。
…………
感觉突然进入了另外一座城市似的,阮舒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发现车窗玻璃上砸落雨水。
她急急扭身往后张望。远远矗立的卧佛寺所在的南山分明清明一片,连绕山的雾气都没有。不过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留在视野范围内的只有阴沉的天空和无尽的雨水,再见不到半分晴朗。
阮舒扭回身,双眸怔怔地凝在车窗外——或许因为此前几次的灾祸都与大雨有关,所以今天的这场雨水,给她的感觉同样没有太好……
…………
走到外面,天气又闷又热。傅令元心里亦有些烦躁,下意识地又想抽烟。
刚抖了根烟卷儿塞进嘴里。便见陆少骢终于接完电话回来,眉心虽紧蹙,但眉宇间遮掩不住一丝喜悦,并快速走来与他分享,压低音量:“阿元哥!发现龙霸天的行踪了!”
“噢?”傅令元稍抬眉梢,含在双唇间的烟卷抖了一下,“抓到没有?”
陆少骢脸上划过阴翳,咬牙道:“被他逃了那么久,我憋一肚子的火,这回既然又被我发现行踪,肯定不会再叫他逃脱了!我手底下的人全部都被我调去活捉他了!看他还往哪里躲!”
“是,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脱了。”傅令元认同。
“阿元哥放心,抓到他就把他交由你处置,给你报仇!”陆少骢的笑意戾气深深。
“我报仇不报仇不要紧,你要把他交给舅舅,龙霸天除了可以证明陈青洲对我背后下黑手之后,还有其他事情也要审讯的。”傅令元提醒。
“瞧我这记性!”陆少骢一拍脑门,“当初龙虎门总能在我们青门的地盘挑事。还把场子举报给警方,还没从龙霸天口中问出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也要把皇廷被端的叛徒一并揪出来!我先把这好消息告诉老陆!”
“嗯。”傅令元把嘴里叼着的烟卷儿从左边挪到右边。
没多久荣一前来通知大伙儿车队该出发去接亲了。
外面的鞭炮声响。
傅令元直接吐掉烟卷儿,转过身。
陈青洲恰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青洲哥!走啦走啦走啦,要给你接新娘去!”陆少骢按耐不住兴奋。
陈青洲从傅令元身上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带头出门坐上了主婚车。
傅令元和陆少骢上了后面的车。
全部人员都到位。
雨声也盖不住热闹的鞭炮声,8辆劳斯莱斯、10辆宾利、4辆兰博基尼和4辆法拉利组成的26辆豪华车队启动。由三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开路打头,开在海城的马路上。
陆少骢好像真是迷上了今天这身衣服,又在凹各种造型不停地玩自拍,小孩子的心性极强似的。
傅令元则叼着烟,往后靠上椅背,阖着眼皮闭目养神,两条腿交叠,一只手肘抵在车窗上,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习惯性地在腿上来回反复地掂着。
少顷,便听陆少骢志得意满道:“阿元哥,咱们今天这婚车车队是海城有史以来最豪华的,都上新闻热搜了。”
傅令元挑眉,睁开眼,瞥向陆少骢正在刷的手机界面,未起任何波澜。
不过陆少骢的兴致勃勃很快又被一通打断。
听筒那头的人不知具体讲了些什么,陆少骢生气得很,又是“饭桶!”、“废物!”地直骂。挂断电话后。他突然要司机在后两个路口的时候停车放他下去。
“怎么了?”傅令元问。
“龙霸天跟泥鳅似的抓不到。我要亲自过去一趟!”陆少骢说。
傅令元折眉:“抓不到就继续抓,没太大的必要亲自去。”
陆少骢摇摇头:“当初是我没先详细布置好就杀去龙虎帮,否则也不会给龙霸天逃跑的机会。龙霸天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事情卡在我手里一个多月了毫无进展,这要是第二次让龙霸天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在老陆面前更抬不起头来了。刚因为山区山体滑坡的事给自己挣回点脸,我可不愿意马上又丢光。我不亲自出马不行了!”
边说着边脱身上的伴郎长衫,换回自己的衣服,说道:“反正伴郎团缺我一个也没有半点儿影响,阿元哥你在就可以了。这陈青洲的婚礼我也就是图个乐子罢了,他爱怎么结怎么结。”
傅令元未再阻止他:“人手够不够用?需不需要我借你几个?”
“可以了,再加大阵仗,也太便宜龙霸天了!”陆少骢面露鸷色,冷呵呵道,“我争取快去快回,倒要看看陈青洲的这份喜庆能维持多久!”
傅令元抿着唇,眸心敛下深光,不多说,只道:“你自己小心点。”
…………
从南山回到市中心范围之内时,已过十一点。雨水比之前小了不少。路况很差,车子开始走走停停,可吕品仍旧没有要放她下车的意思。
阮舒忍不住再一次问:“你到底要送我到哪里去?”
上一次庄爻送她时所安排的是到郊区与市区的某一分界段,由马以来接她走。这回直到走之前,都没有给她联络外界的机会,而吕品竟直接一路开进市中心来。刚发现的时候她便问过她了,吕品的回答却始终与她打太极:“boss说,送佛送到西。”
这话她原本的理解是,要送她回马以的心理咨询室。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很快就到了。boss说,等到达目的地,阮小姐会感谢他的。”吕品换了一个答案给她。
感谢……?阮舒表示深度怀疑。
排着长龙蠕动了约莫二十分钟,总算脱离了塞车路段。而没两分钟,车子也在路边停下。
“阮小姐,到了。”
阮舒闻言怔怔地望向外面的酒店。
酒店她不陌生,正属于三鑫集团旗下。十多天前她就是从这里离开之后,遭遇谭飞的绑架,回来的海城的第一站,闻野却让吕品送她来这里?
“boss说,哥哥的婚宴,妹妹自然应该参加。”吕品扭过身看她,递给她一把伞,同时车厢内传出车门解锁的动静。
…………
虽然知道婚车去靖沣接亲,起码要下午三四点才能回来酒店,但黄金荣一个人在绿水豪庭根本呆不住,差不多迎亲的车队出发时,他也让手底下的人送他来酒店了。
整个青门等于今天全部放假,有些长年在外地的堂口的代表昨天晚上就住进来了。反正都是自家的酒店,即便婚礼和婚宴其实都要晚上才开始,闲着的人都和黄金荣差不多,早早地就来了。
因此黄金荣倒乐呵,毕竟关在医院里太久了,闷得慌,亟需和大家沟通交流。
到点的时候,随身伺候在他身边的手下提醒他该吃药。
黄金荣也不拖延,和几个人暂且散了,由手下推他回休息室。
讲话的劲头过去,他的精神和梗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就崩了,隐忍许久的咳嗽完全刹不住,充斥着整个电梯轿厢。
电梯在这时“叮”地一声打开门,门外站了个年轻的男人。
第406、卦不敢算尽(修)
戴着顶帽子,帽檐更是低低的,垂着头,不抬脸看人,只露出一截下巴。他的衣着非常嘻哈风,嘴里咀嚼着口香糖,耳朵里塞了耳麦,应该是在听音乐,嘴里还轻轻地跟着哼,手和脚都幅度很小地做着舞蹈动作。
黄金荣示意手下推开些他轮椅的位置,不给人家挡道。
年轻男人就着空隙走进电梯,靠到一边的轿厢壁。
黄金荣没太在意对方,兀自竭力克制咳嗽,算是稍微压下,心里琢磨着难解的疑虑——青门细分的堂口不少,但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堂口一共只六个。他自己掌权忠义堂,为首的四海堂的堂主是傅令元,今天是伴郎团的一员,应该一起去接新娘了。可其余四堂的堂主呢?竟一个未见。
不仅如此,还有长老会的五位长老,除去大长老可能暂时还留在靖沣的家里等着接亲,那其余四位长老呢?同样一个未见。
以及……
黄金荣回忆着方才在楼下之所见的人,进一步察觉,还有几个青门内的要职人员也没有踪影。
陆振华如今是青门的领导人,做为压轴实属正常,但这些人难道集体约好晚点到场?
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一定有什么古怪!一定有什么古怪!
未及多想,大概因为思绪涌动。黄金荣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席卷,久久无法停歇,咳着咳着,就又有一口痰急迫要清出喉咙。
这种场合没有痰盂,手下连忙去掏纸巾,却没掏出来东西来。
眼看黄金荣马上就要忍不住直接吐到地上,一旁的年轻男人及时递出一块手帕。
情况紧急,黄金荣想也不想本能地接过,弯着腰背捂住嘴。身体一震一颤的,感觉整个人非常地辛苦。
手下给黄金荣顺着后背,朝年轻男人表达感谢。
年轻男人没有什么反应,只视线落在轮椅上的黄金荣,盯了好长一阵子。见黄金荣的咳嗽好像即将消停,他这才去摁楼层键。
很快抵达,年轻男人一声不吭地离开电梯。
黄金荣缓过劲儿,直起腰板,只来得及瞥见消失在渐渐闭合的电梯门外的背影。
“荣叔,您好些没有?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他这是从医院里专门请假一天出来的,陈青洲交待过要随时时刻留意他的状况,手下不敢掉以轻心。
“无碍无碍。”黄金荣摆摆手。
“我帮您把手帕丢了吧。”说着,手下从黄金荣手中拿过。
“等等!”黄金荣猛地吼一嗓子。
手下尚未来得及反应,手帕已重新被他夺回手中。
黄金荣愣愣地打量,不瞬异常激动地问:“人呢?!人呢?!”
喊话间他就急急地从轮椅里往电梯门扑去。
“荣叔!”手下即刻扶稳黄金荣,明白过来黄金荣要找的约莫是方才递手帕的那名男子,马上去摁电梯键。
只隔了三四层楼的十几秒时间,黄金荣根本坐不住。扶着轿厢站起身,也不管手帕里刚被他吐过一大口痰,只紧紧攥在手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神情古怪得很,似难以置信,嘴唇甚至轻轻抖动。
电梯一停,不等门完全打开,黄金荣便迫不及待地踉跄出去。站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左右张望:“在哪里?!人在哪里?!你确定他在这里下去的?!人呢?!”
“荣叔你不要着急!我马上通知兄弟们去找!”手下即刻安抚。
黄金荣任由手下搀着他,因心绪无法平静,呼吸声急促而沉重,拉锯子似的。
…………
卧佛寺。
早课结束,僧人们陆续离开大殿。
闻野盘坐在蒲团上,打着呵欠,舒展开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起身。
经书从身上掉落,他弯腰捡起,揣在一只手里,另外一只手按在后颈处,摇头晃脑地活络脖子。
跨出大殿,他沿着走廊径直朝某个方向行去,直至禅房门口驻足。两只脚都踩在门槛上,微扬下颔,睨一眼一灯的背影,然后才拖着步子往里走,一屁股墩到一灯对面的位置,脱掉鞋,双脚全收到塌上。
姿势却并非端坐,而斜斜地卧躺,曲起右脚高高搭在左脚上,亘在一灯的面前,故意一晃一晃一晃的。
一灯置若罔见,专注于桌面上的三枚古铜钱,在算卦摆盘。
闻野饶有趣味似的看了许久,在一灯新一次停下挪移时,他伸手到桌面,摸走其中一枚古铜钱。
外圆内方,“咸丰元宝”四个繁体字赫然,因为被使用的次数不少,表面倒是光滑。
闻野掂着,语气不明地感慨:“老庄家的破铜烂铁,也就剩这点作用了。”
言毕,他坐起,身体前倾。手肘往桌面一撑,手掌支着下巴托住脑袋看着一灯,另外一只手将那枚古铜钱拍回桌上:“喂,老秃驴,听说你兼职算命先生,算得很准?”
一灯捋着长须:“你知我不知,你不知我知。吉凶祸福我知,一二三四不知。”
“噢?”闻野眯眸,“那你就给卜一卦。今日海城是吉是凶?”
一灯回视他:“思虑未起,鬼神莫知。”
“嘁,”闻野轻哧,“你自己招摇撞骗算不出来就算不出来呗,非得说是我不够心诚。”
一灯但笑不语。
闻野把玩着三枚古铜钱,忽然合掌摇晃着将它们掷入卦盘之中。
“六爻才成一卦是么……”他低声,似在确认,旋即掀眼皮瞅一灯,“庄爻的名字就是因为你自己兼职算命先生所以顺手一取的吧……”
…………
吕品没再管她了,丢她下车后就扬长而去。
阮舒撑着他给的雨伞,站在酒店前方,蹙着眉心没有动弹。
原来陈青洲的婚礼就在今天,她忽然怀疑,她能在今天这个日子下山,是不是闻野故意的?否则怎么还特意要吕品送她来这里?
她和陈青洲的关系是不可见人的,闻野明知如此还说什么“妹妹参加哥哥的婚礼”,他究竟几个意思?仅仅为了嘲讽她么?
她猜不透。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出席陈青洲的婚礼。
她本来也没打算出席,是吕品强行带她来的!
而且,她现在在警察那儿是个失踪人口,得先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阮舒正要走回去路边伸手拦车,却是率先看到了一个人,愣怔住。
庄爻明显也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大概自行想通了什么,表情很快恢复如常,从容地走到她面前,抬起那张属于林璞的干净阳光的脸:“姐。”
他这身打扮,除了头发不是银灰色,和彼时他被林承志带到林氏里与她见上面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阮舒恍惚了一瞬,很快回神:“你什么时候自己偷偷下山来的?”
本还想问他下山来干嘛。瞥了眼酒店,猜测便浮现,她踌躇着问:“你……是来见荣叔的?”
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出其他他出现在此的理由。
对啊,既然陈青洲今天结婚,黄金荣肯定在场!
庄爻没什么特殊表情地承认:“嗯。”
心中一喜,阮舒上前一步。将他揽到伞下,急急问:“怎样?荣叔在酒店里?他的身体好多了是么?你们见到面了?说上话了?有没有好好聊清楚当年的事情?荣叔什么反应?是不是特别地激动特别地高兴?你怎么就出来了?不在里面多陪荣叔叙叙旧?”
她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袖子。庄爻垂眸看了看,复抬眼,说:“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和他相认的。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为什么?”阮舒费解,“你不是说你是来见荣叔的……”——难道只远远地看了黄金荣一眼就走?
庄爻沉默片刻,回答:“我只是看在他赋予我生命又养了我九年的份上,来见他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
阮舒应声表情微变,手在他的袖子抓得愈发紧:“你什么意思?荣叔的病情恶化了么?他的身体状况很差?”
“我指的不是这个。”庄爻平静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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