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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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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林承志从收买苗佳的那一天起,就让苗佳开始做事情。
  阮舒忘记自己是何时察觉的了,反正就是察觉了。但苗佳的很多小动作都在她可控的范围内,所以她一直放任。因为如果她赶走了苗佳,还得重新适应来自林承志的新眼线。
  烦。费劲。
  而她安放在林承志身边的人,她几乎没用过。唯独这次,她必须对林承志经手过的文件有所了解,所以那晚和李茂对话结束回房间,她便联系了那个暗桩。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浏览完暗桩发来的汇报邮件,九思恰也帮她买来了披萨。
  很少有这样完全闲下来的时间,闲得阮舒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呆坐片刻,她想起卧室里双面壁架所连通的那个小酒房,进去想拿瓶红酒,推壁柜的时候,冷不防发现两张照片。
  昨晚她确实瞅见壁架上有相框。但因为放的位置偏高和彼时房间里的光线偏暗,所以并未看仔细。
  此时才留意到,两张照片,一张是他们的结婚证上的结婚照,却原来被傅令元单独洗出来了。而另外一张……
  阮舒踮起脚,伸长手,将相框从上面拿下来,盯着照片,狭长的凤目不觉眯起。
  照片上的她只照到了上半身,面容青春,身着高中的校服,两只手轻轻抓着双肩包的肩带。唇角弧度轻抿,看着镜头。
  镜头越过她的肩头,往后四五米的距离之外,少年傅令元单只手撑在桥面,侧身倚着桥身,目光也望向镜头这边,但并未看准镜头,而是稍稍偏了向。
  夕阳的碎金洒落在他的脸上,额前落几缕碎发。浓眉?目,神色平定,眸光凝在她的后脑勺。
  不辨他当时的具体表情。可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他只注视着她。
  很强烈的感觉。
  就像是照片里人物的情绪真实地透了出来。
  阮舒盯了很久,同时也想了很久,硬是没回忆起来。她什么时候和傅令元拍过这样的照片。
  蹙蹙眉,她突发奇想地翻到相框背面,将其拆开,取出照片——照片有被剪过的痕迹。
  被剪的是她的那一边。
  好像原本她的身边应该再站人。
  阮舒又忖了片刻,终于恍惚记起,这张照片分明是她和唐显扬的合影才对。被剪掉的那部分,她的身边应该站着唐显扬。
  拍摄照片的地点,是高中校园快要出校门的那座拱桥上。那天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学校照惯例举行全体高三学生的“高考誓师大会”。结束后,很多同学都说记录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天,唐显扬便拉着她,让一个带相机的同学帮忙拍了张他俩的合影。
  那个时候傅令元已经在大学了。他突然会出现。是因为要请唐显扬吃饭,为了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她是顺便被捎上一起去的。
  如果没记错。那天,也是十年前,她最后一次见到傅令元。
  直到高考结束后。她才听唐显扬说,傅令元吸k粉进了局子,傅家将他送出国教育。
  这张她和唐显扬的合影。他们俩根本没有拿到过手,因为那名同学放学回去的路上遭到抢劫,把相机弄丢了。
  时隔十年多。竟然出现在傅令元这里……
  抿抿唇,她又踮起脚伸长手,将那张两人的结婚证件照拿下来。
  左手右手各拿一张,并排着摆在眼前。
  这算是她和傅令元唯二的两张合影。
  红酒搭配披萨,晚餐解决。
  七分饱之后,看了部电影。阮舒才携着微醺去睡觉。
  却是做了一个梦。
  正是紧接着那张照片的内容,她和唐显扬被傅令元带去吃饭。
  吃饭的地点是路边的大排档。
  傅令元喝啤酒,她和唐显扬喝饮料。表兄弟俩聊得很开心,唐显扬喜欢从傅令元的嘴里打听大学校园生活。
  阮舒无话可说,也不想说,只事不关己地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三人一直吃到天色?下来。傅令元与他们俩道别,先行一步。和唐显扬临走前,阮舒则去了趟马路对面的公共厕所。从隔间开门出来的时候。厕所里的灯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灭了。
  厕所里好巧不巧地还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自己顺墙抹?往外走。然而走了没几步,忽然便撞上了堵熨烫的肉墙。
  未及她做任何反应,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对方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撞上她的唇,牙齿在那一刻都被磕得痛了一下。而对方下颔的青色胡渣儿刺刺地硌着她的皮肤。
  阮舒的所有挣扎完全无效,就连对方最后松开她的时候,她的指尖也只是抓空了对方的衣角而已。
  事情最后不了不了。她从厕所出去后没和唐显扬提起。她只能吃哑巴亏,当作“厕所遭遇色狼非礼”的意外事件深埋心底。
  十年间,又发生了很多事。
  那次在厕所里遭遇色狼非礼,已完全没什么大不了。她也早就忘记了。
  没想到,会因为今晚的一张照片重新出现在梦里。
  身后窸窸窣窣地贴上来一副携着微凉气息的身体。
  阮舒骤然从睡梦中睁开眼。


第099、最柔软的部位,留给最信任的人

  身后窸窸窣窣地贴上来一副携着微凉气息的身体。
  阮舒骤然从睡梦中睁开眼。
  后颈处,他的胡渣儿蹭着她的皮肤,刺挠挠的,令她不禁回忆起她的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也曾被这样刺挠过。
  “你睡得很浅。”傅令元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她醒来了,唇齿间的气息吹拂。
  阮舒打算翻身看他,未及完全转过去,傅令元率先覆到她身上来,二话不说叼住了她的唇,很快又察觉:“喝酒了?”
  “嗯,帮助睡眠。”阮舒含含糊糊地应。
  感觉到他的手掌四处游荡,她提醒:“我的出血还没干净。”
  省得他一会儿火都起来了,却没处撒。
  “我记得这件事。”
  这一句之后,傅令元没再讲话。只用唇舌耐心且细致地与她的身体交流。
  阮舒也没再讲话,只用渐渐急促的喘、息加以回应。
  少顷,她睡衣半褪偎依在傅令元怀里,两人滚烫的肌肤相贴。
  除了呼吸带起的胸口的起伏,两人都没有再动了。
  “你这样不难受么?”明知她这两天不方便,硬是要来这么一通旖旎。阮舒觉得他就是自找苦吃。如果真有需求,他今晚就应该在外面解决了再回来。
  “你有觉得舒服么?”傅令元似笑非笑地反问。
  阮舒微垂眼帘,不答。
  傅令元嗓音暗哑:“阮阮,再多调、教几次,你可以更软……”
  阮舒抿唇不语——她承认,她现在确实比以前敏感,不仅不再排斥他对她的爱、抚,而且忍不住有反应,甚至会隐隐产生渴望。
  虽然扎根多年的那股抗拒并未完全消失,上一次也是靠了药物的作用,才与他成功做成。但如今她的这些反应,已是她早几年根本不敢想,也想象不到的。
  不晓得等她年后去心理咨询室找马以,马以得有多惊讶。
  她忽然觉得,也许,总有一天,她真的能被傅令元完全治好。
  收敛思绪,阮舒反手覆上他的心膛。
  傅令元的眸色顿时?深。
  阮舒明媚地笑:“辛苦三哥,接下来换我来让你舒服。”
  “……”
  隔天清晨,阮舒醒得很早。
  或者准确来讲,昨晚他回来之后,她就无法好好入睡。一半原因是两人折腾了一阵子,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她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闪现的全是十年前她和他之间零零碎碎的一些回忆。
  睁眼便是他静寂的睡容。沉笃的轮廓,对比十年前那个风一般的少年,其实变化挺大的。此时此刻的睡容,仿佛淡化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倒使两张脸似是而非地交叠在一起。
  他已经不止一次袒露过,他十年前就看中她了。她不确定他摆放那两张照片是不是为了承接他的这个谎言,令年少时的故事更加真实完满。可不得不说。他很懂一点一点地拢套女人的心。
  至少那两张照片,成功地搅动了她对十年前的回忆。
  阮舒想起床,然而她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她小心翼翼地去挪他箍在他腰上的手臂。
  她其实明明没感觉他太怎么用力,可现在先挪开,才发现箍得很紧。
  她稍微多使了点劲,傅令元忽然有所察觉地动了动,呼吸沉了沉,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重新闭上,唇角微微泛出弧度:“早,傅太太。”
  声音带着浓浓的尚未睡醒的鼻音。给人一种混沌初醒时的真诚感。
  阮舒微眯一下眼,隔一秒才回道:“早,三哥。”
  她捋了捋他的手臂。傅令元会意,询问:“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想起来。”阮舒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挠。
  傅令元略微倦怠地应一个“嗯”字,伸出掌心在她的后脑勺顺了顺她的头发,然后松开她,翻了身,继续睡。
  阮舒坐起来,安静地盯了他两秒,兀自下床。刷完牙洗完脸,她也没出卧室,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开了一小缝的窗户。
  外面下小雨了。不知是昨儿半夜开始下的,还是今天凌晨开始下的。
  雨雾蒙蒙的,看着挺舒心。冰冰凉凉的空气从窗户缝吹进来,拂上她的脸,则令人清醒。
  虽然天空略微阴沉。但小雨洗净了城市的空气,能见度很高,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只不过,卧室里的这扇窗户,和客厅的大阳台落地窗方向相反,见不着海景,见着的除了高高低低的楼房,还是高高低低的楼房。
  便就是俗称的“钢筋水泥森林”。
  所有人不仅被困在各自的楼房里,其实还被困在这座大森林里。
  一个多小时之后,床头柜上传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傅令元这才重新有了动静,伸手摸了,从床上坐起时,他才看到阮舒蜷着身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傅令元接起,听筒贴在耳边。
  好像是对方在向他汇报事情,他并没有说话。
  他的?色丝绸睡袍松松垮垮的,袒露大半的蜜色胸膛,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慵懒神色,不动声色地透着一股子的性感。
  阮舒眉眼淡静地与他始终对视,直到傅令元在最后对电话那头的人沉沉冷冷地说了“我知道了”四个字,挂断电话,丢在床。
  “几点?”他问。
  明明刚接完电话,他自己没看时间么?而且床头的台灯就嵌着钟面。阮舒蹙蹙眉,帮他瞥了一眼,回答:“七点零三分。”
  傅令元闻言暧昧地勾了勾唇:“早上七点,是男女性、欲的高峰期,真遗憾。”
  阮舒笑笑,隔一秒,问:“三哥知道。陈青洲也在绿水豪庭买房了么?”
  傅令元不答,反问:“昨天和他相聊甚欢,嗯?”
  “三哥吃醋了?”阮舒再反问。
  傅令元侧身躺在床上,一支手肘支住脑袋,并不否认:“给傅太太提个醒,家具城这种地方,可不能随随便便和男人一起逛。”
  说完,他从床上下来,往浴室走,蓦地顿了脚步,双手抱臂打量壁柜,视线落在那两个相框上,对阮舒挑眉:“有何感想?”
  阮舒微微歪着脑袋,瞥一眼十八岁的自己,再瞥一眼二十八岁的自己,摸了摸脸,咕哝:“那个青春无敌美少女,真的是我么?”
  傅令元轻笑,转身进了浴室。
  阮舒又坐了片刻,起身,打算去厨房给自己泡杯蜂蜜水。
  乍一打开卧室的门。正见门口的地毯上,躺着一颗小榴莲。
  榴莲……?
  不对不对,没见过榴莲小得只有人手掌大。
  狐疑间,却见小榴莲竟是动了,像是长了脚似的,朝卧室又爬近两步,然后停下来。又一动不动。
  阮舒眨眨眼,弯腰仔细打量它,终于辨认出,是只……
  “非洲迷你刺猬,送你的。”傅令元从身后揽她入怀。
  阮舒笑:“三哥真有意思,人家都是养些猫猫狗狗,你怎么弄了只浑身长刺轻易碰不得的动物来?”
  “是啊。浑身长刺轻易碰不得……”傅令元低低地笑,柔软的吻带着须后水的味道在她的耳廓上腻了腻,“不和你一样么?”
  阮舒:“……”
  傅令元弯身将小刺猬抓起。
  它并未做任何挣扎,仿佛和他已熟悉。在傅令元的手掌里像一颗稍微舒展开的棕灰色刺球,摊着四只小短脚。很小的一张脸,眼睛也小小的,眼珠??的,盯着人。
  傅令元指了指它露出的肚皮,湛?的眸子凝注她的脸,闲闲散散地扬唇:“它浑身最柔软的是这里,只留给它最信任的人。”
  “看来它现在很信任三哥你。”阮舒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盯一眼小刺郎,瞳仁微敛,脸上摆出嫌弃的表情,“真丑。如果去掉背上的刺,长得和老鼠没两样。”
  她继而耸肩,摊手:“养动物这种费劲的事儿,我懒得干,而且我也不喜欢动物,非塞给我养,只会被我虐待死。三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傅令元将小刺猬朝她的方向凑近一分:“至少给它起个名字。”
  阮舒仅?了一秒,就璀然地笑着从嘴里甩出俩字:“科科。”
  傅令元不禁失笑:“傅太太真有想法。”
  (注解:“科科”意思在网络用语中,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呵呵”)
  小刺郎之所以出现在卧室门口,是因为盛它的那个笼子的门没关好。客厅里紧挨阳台的墙角里安了它的窝,还行,不怎么占地方,不仔细留意的话,发现不了。
  傅令元将它关回笼子后。视线一扫,看到了她昨天买回来了那把摇椅,稍顿了一下。
  阮舒敏锐察觉:“怎么?三哥不满意?”
  “傅太太更喜欢摇椅?”傅令元笑得别具深意。
  和昨天陈青洲的笑有一丝相同的意味。
  阮舒微惑:“我按三哥的清单买的。”
  “这样?”傅令元略忖一下,随即恍然,“我可能把逍遥椅错写成摇椅了。”
  阮舒:“……”
  逍遥椅一出来,她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阮舒不禁抽了抽嘴角。难怪昨天陈青洲……
  那边傅令元已躺到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了晃。冲阮舒暧昧地笑:“其实还是摇椅好,比较原生态。我明白傅太太的要求了。”
  阮舒:“……”
  她转身要走,懒得搭理他。
  傅令元愉悦地笑,稍收了不正经,通知她:“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出席陆家的家宴。”
  阮舒滞住身形:“怎么现在才说?我需要做什么准备么?”
  傅令元双手枕在后脑,斜斜勾起一边的唇角:“傅太太只需要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好。”
  不久后。傅令元便又出了趟门。
  因为昨天家具城的人帮忙搬过家具进来,他出门前叫了保洁公司的清洁人员,阮舒留守在家里,招呼清洁人员。
  再度令她隐隐感觉到一种被他变相拘谨在绿水豪庭的不自由。
  下午三点多,傅令元回来,家里按照他的要求,干净得光脚踩地板上都不会?到灰尘或者头发。
  阮舒算是隐隐约约确认。他的那一句“只有我们俩的痕迹”不是随便说说。比如九思不管是昨天下午来接她,还是昨天晚上给她送晚餐,都未曾进过屋来,显然被交待过什么。
  他刚刚出门原来是给她取礼服。订做的,和早先那次参加三鑫集团的慈善晚宴,他送她的那套西化的旗袍同一风格系列,区别在于上次那件露的是她的胸。这次露的是她的背。
  “三哥确定这件旗袍不是在迎合陆家的口味?”上次慈善晚宴,她便问过,但傅令元否认了。
  他站在她的身后,通过穿衣镜打量她,唇角微弯弧度:“我说过,这是我的口味。”
  差不多四点半,两人都各自着装完毕,傅令元开上他那辆吉普,协同她前往陆家家宴所订的酒店。
  酒店是陆家的产业。仅因为今天陆家自己摆家宴,所以酒店昨天就开始歇业。从酒店门口沿路一直到三楼,两侧一排溜儿的,全部都是穿?西戴?墨不苟言笑的保镖。
  陆家一家子人还没到,服务员将他们先领去安排给他们的休息室。
  随行的赵十三和九思止步于休息室门口。阮舒跟着傅令元进门,坐了没一会儿。赵十三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屏幕还亮着,通话尚未结束。
  他附在傅令元耳畔低语,阮舒隐隐约约听见栗青的名字。
  看来打电话的是栗青,应该是在为傅令元处理什么事情,现在赵十三在转达情况。
  “倒是硬骨头。”傅令元语音含笑,像是在夸赞,可眸光分明冷凝,随即双手交叉成塔状,身体往沙发背上靠,“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让他想说也说不了。”
  阮舒坐在傅令元身边,开着电视。但音量调得特别小,眼睛盯着字幕,只当作没听见他如何“办公”。
  赵十三退了出去。
  傅令元眯眸盯一眼阮舒淡静的侧脸,手臂绕到她的腰上,陪她一起看电视。
  无声。安静。
  不多时,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敲响,是服务员前来告知可以前去宴厅。
  傅令元携阮舒起身。两人走出去时,隔壁休息室的人也出来。
  恰恰是陈青洲和荣一。
  “令元。”陈青洲先与傅令元点头问候,目光转到阮舒身上时,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夸赞:“阮小姐今天很漂亮。”
  阮舒笑:“陈先生的意思,是我除了今天之外,都不漂亮?”
  陈青洲霎时被堵。
  腰上忽然被轻轻掐了一下。阮舒偏头看傅令元,傅令元只用眼睛斜斜睨她,继而转眸望向陈青洲:“你果然也在。”
  “陆叔和我爸是结拜兄弟,一直都是自家人。”陈青洲挂着一惯的淡笑。
  傅令元笑笑,对他明显虚伪的话不予置评。
  三人要去的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却不同路,跟随各自的服务员,背向而行。
  过道是环形的,所以抵达宴厅门口时,对面陈青洲的速度也与他们俩一致。
  同时,宴厅大门正对的那第三条岔口,陆家一大家子的人也刚从电梯里迈出来。


第100、既有外色,又具内才

  “阿元哥。”最先与他们打招呼的是陆少骢,身边挽着的人是小花旦蓝沁。
  阮舒略微诧异——能够出现在陆家家宴上的外姓人,不容小觑。难道她和陆少骢之间的关系,已完全确定下来?她要成为三鑫集团的太、子妃了?
  一行人走到宴厅门口,为首陆振华一身流水般宽松的唐装,阮舒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不过一眼就辨认出他。
  没办法,他太出名了,以前青帮并未转至幕后时,他在道上的外号便是“黑豹子”,后来这个外号,又跟着他一起进入商界。
  虽然他的曝光率不高,近年来更是鲜少有他现状的照片,绝大多数的报道,用的都还是早几年他的那张官方照。但陆振华保养得很好,和那张官方照相比,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加之他身上那股人生阅历积累下来的不怒自威的气质,很容易叫人从人群中辨认出来。
  “陆叔。”陈青洲率先问候陆振华。而且也只问候陆振华。
  不过想想也对,以陈青洲的身份,在场的除了陆少骢。其余全是女眷,而他的年纪长于陆少骢,自然不必搭理。
  陆振华微微颔首,转眸便扫到傅令元这边来,面带蔼色:“阿元,你太久没来见我了。”
  傅令元闲闲散散地勾唇:“你不是都从少骢那儿了解到我的情况了么?”
  说着,他一手揽上阮舒的肩,扬扬下巴向陆振华介绍:“这就是我的新婚妻子,阮舒。”
  继而他偏头看阮舒,示意她:“阮阮,叫舅舅。”
  阮舒眸光轻闪一下,面上自然无异。展开灿然的笑:“舅舅,我是阮舒。”
  陆振华鹰隼般的眸子摄在她的脸上,递给她和方才给予傅令元的一样的蔼色:“以后就是一家人,别拘谨。”
  阮舒浅浅地笑笑,眼角余光瞥见汪裳裳表情难看,似乎本打算上前来,但被她身边的人拉住了。
  是的,陆家人队伍里的外姓人,除了蓝沁,还有这位汪裳裳。
  在他们刚一出现,她第一眼扫个大概时,就与汪裳裳对上过一秒钟的视线。
  阮舒极轻地蹙一下眉。瞥了眼傅令元,表达自己的不满——早前她就提醒过他,带她出席场合时,事先给些要点。结果他依旧我行我素。
  不说原来陆振华和他是舅甥,这个汪裳裳和陆家又是什么关系?
  刚刚拉住汪裳裳的那位妇人,在此时开了口:“老爷,咱们有话先进去,开了席再慢慢聊。裳裳和孟欢都是有身子的人,不宜久站。”
  陆少骢附和:“是啊。爸,妈说的对。”
  阮舒悄然又看了眼那位妇人——原来是陆振华的老婆余岚。
  陆振华略一点头,迈开步子。
  傅令元携阮舒。和陈青洲一起汇入与陆少骢同排的位置,正听到陆少骢唤了陈青洲一声“青洲哥”。
  宴厅里一共就开了两席。
  阮舒随傅令元,与陆振华、余岚、孟欢、陆少骢、陈青洲、汪裳裳及蓝沁。坐在主桌。副桌上则是以陆振华的小老婆王雪琴为首,坐着陆振华的另外三个女儿,以及陆家资格颇深的一位管家和一位主事。
  席间,阮舒留意到,余岚虽然才是正房太太,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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