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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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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舒沉默。
  傅令元再靠近,垂眸盯住她:“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
  阮舒神色清冷地与他对视。
  傅令元抿直唇线,忽而落下吻。
  没有了方才的凶猛,恢复一惯的温柔。
  不多时,他打横抱起她,放她回床上,极尽缱绻地帮她找感觉。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任由他作为,但没有主动给予回应。
  他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耐心地试图软化她。
  一切乍看之下都很顺利。
  直到他打算正题,她几乎立刻僵硬,手指蜷缩,攥着床单。
  他当作没有察觉她的异常。
  她出了声:“不要。”
  嗓音无比清冽,坚持,携着颤颤的抖音。
  傅令元眼波暗沉:“你的身体明明想要。”
  阮舒眸光凉凉,只重复:“不要。”
  “你在害怕什么?”傅令元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他的手指就点在她的心口,“你关了一只什么样的怪兽在里面?”
  阮舒沉默。
  傅令元的嘴唇紧贴向她的颊边:“告诉我,在我之前,你有过几个男人?”
  “你不是没有处、女情结……”阮舒的语音幽幽,像飘在半空中。
  “我现在想了解。”傅令元的嘴唇挪上她的嘴唇,若即若离地触碰。
  “我的坏名声,三哥不是知道么?”阮舒嘲弄地笑了一下,“太多男人了……多得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他知她这句话是在妄自菲薄,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你曾说,是和显扬打算尝试时,发现自己的有厌性症的。”
  当初告诉他这件事。等同于在告诉他,彼时她已经厌性,所以没有和唐显扬做过。她眸光轻闪,听他问出下一句话:“那么在那之前,谁进来过你的身体?”
  “很重要么……”她凤眸的焦聚略微虚,声音更虚,“三哥现在才开始介意,会不会太迟了……”
  “我说过,我只是想了解。”他眯眸,捏住她的下巴,继续方才的问题。“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一语出,她的脑中有遥远的影像骤然闪过,不禁轻轻地抖了一下。
  他正亲密地贴着她,集中精力观察着她的每一分表情和每一个变化,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一丝轻抖。
  这一抖,是因为提及的“第一个男人”这五个字?想起黄桑说过的话,傅令元眸色陡深,手上的力道加重:“谁?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阮舒的目光透出一股子的空洞,唇瓣嚅动,不答,隔两秒。清清冷冷地说:“我本来就是不堪的女人,反正你不是第一个,那么到底排第几个,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介意,以后就不要再上我。”
  这番话的每一个字,她都是忍着痛楚说的——他或许根本不知道,他捏得她有多疼,疼得她感觉下巴都快被拆卸下来。
  傅令元黑眸湛湛:“你非得这样说话?”
  阮舒瞳仁乌漆漆:“你非得问?”
  他盯着她,眉峰跳跃着恼怒,掺杂着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面无表情地任由他盯。
  少顷,傅令元霍然从她身上离开,拎上衣服,头也没回地离开房间。
  阮舒挺尸似的闭上眼睛,唇瓣轻咬,脸色微微泛白,手指紧紧拽住被子的一角,慢慢扯过来,遮挡住自己难堪的一丝不挂。
  是啊,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活搞成现在的模样……
  一夜梦境虚虚实实浮浮沉沉。
  她不知道傅令元是半夜与她不欢而散后就离开的,还是早上才离开的,阮舒起床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坐在梳妆台前,她盖了好几层的粉,非但没盖住黑眼圈,反而显得脸色更加苍白无血色。
  她多匀了些腮红,口红的颜色也选得深了些。
  傅令元虽不在,但二筒和九思的职责依旧。
  抵达公司,踏进办公室,阮舒发现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除了瞅她,还往她的身侧瞅,以及她的身后瞅。最后似乎没有瞅到想瞅的人,气氛顿时散发一阵浓浓的失望。
  陈璞走出门外张望两眼,才跟在阮舒后头走进她的办公室。
  两人同时问——
  “他们在看什么?”
  “姐,今天姐夫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阮舒应声一滞,坐进皮质转椅里,听着陈璞回答她:“不就是等着看你和姐夫喽。”
  “有什么好看的?”阮舒不解。
  陈璞笑笑:“上个礼拜,你和姐夫每天一起上班又一起下班,上班期间姐夫基本与你形影不离,你们之间的关系早成为办公室里最大的八卦。大家都在赌,今天早上你们还会不会一起来。如果再一起来,就差不多能下定论,你们俩在谈恋爱。”
  “他们哪里知道,你们何止是谈恋爱。其实根本就是夫妻。”
  说完未得到阮舒的任何回应,陈璞讪讪,又问了一次:“姐夫呢?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阮舒垂着眼帘:“他本来就是挂职。来不来都是他的自由。不来才是他的正常状态。”
  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陈璞小心翼翼地问:“和姐夫吵架了?”
  阮舒抬眸,神情淡漠:“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陈璞把手里的早餐放上桌:“还有咖啡五分钟后给你端来。张助理今天感冒请假。”
  “嗯。我知道,早上看到她在微信上给我留的语音了。”阮舒淡淡颔首,随即吩咐,“半个小时后例会照常。”
  陈璞却是盯着她的脸关心:“姐,你昨晚没睡好?”
  阮舒眼皮子也不掀一下:“出去。”
  例会结束后,林承志来她的办公室,就例会上尚未解决的几个问题单独和她进行了商讨。
  十分难得。他不是为私事或者挑刺而找她,交流过程中,与她毫无芥蒂,一切只从公司的利益出来,尽他身为林氏副总之责任。
  临末了,他向阮舒告了假,说是明天上午要陪王毓芬去做产检。阮舒算是看出来了,现在他眼里,恐怕未出生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阮舒自然没有不给他假的理由。
  林承志状似无意地提一嘴:“妙芙也会一起去做产检。”
  “噢。”一个字,给人无情无绪的感觉。
  林承志眸底精光划过:“小舒你现在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真不把林家当家了?”
  阮舒不置可否。
  林承志摇头叹息:“没有娘家的女人。在夫家是没有倚仗的。”
  “多谢大伯父关心。”阮舒平平淡淡道,“我不需要倚仗。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倚仗。”
  林承志笑了笑,本已经走出门,回头又告知:“你母亲貌似生病了,你也不回去看看?”
  阮舒眸光轻闪一下,依旧无波无澜:“谢谢,我知道了。”
  中午,她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内线电话响起,告知她楼下有位警察找她。
  先前有过傅清梨来找她的经历,加之昨天刚碰过面。阮舒以为又是傅清梨,所以未加细问就让人放行。
  待门被叩响,她抬头一看,却原来是焦洋。
  阮舒蹙眉,盯着他身上的警察制服——周末在俱乐部,只听说他年前刚从部队回来,眨眼就成警察了?
  焦洋满面笑意,兀自迈步进来:“我也只是路过楼下,想着满碰碰运气,还真见到你了。怎么还在忙,不吃午饭么?”
  他的口吻并非以警察的身份。阮舒稍稍放下心,眼下也没什么心力应付他,便直接下逐客令:“焦公子请离开吧,否则我要把大厦的保安找来了。”
  “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
  “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一种妨碍。”
  “林二小姐太不讲道理。”
  “对你我没什么道理可讲。”
  焦洋顿了顿,忽而转口问:“不是说傅三在你这里当副总?怎么没见他人?”
  阮舒敏感地眉心一跳,心思微动:“你有事找他?”
  “随口问问。”焦洋耸耸肩,“想和他也打个招呼。”
  阮舒并不相信,但还是与他打马虎眼:“我帮你转达你的招呼。”
  “ok,”焦洋没有意见,“那我先走了,也替林二小姐省下找保安的功夫。”
  说走真的走了。
  他出去后,阮舒走到玻璃墙前,将百叶窗挑开细细的一条缝,看到焦洋在外面和两个留在办公室的员工说了两三句话。
  阮舒心思微凝,待他离开,将那两个员工叫来面前问话:“刚刚那个警察和你说什么?”
  “他说他是咱们副总的朋友,问我们副总今天来没来过公司。没有其他的了。”
  果然是来打探傅令元的行踪的。阮舒凤眸眯起——他为何要打探傅令元的行踪?
  傍晚她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和九思商量一件事:“就今天晚上,只今晚,能不跟着我么?”
  九思十分斩钉截铁地摇头,并义正言辞道:“我和二筒的任务就是当阮总的影子和尾巴。”
  影子和尾巴……阮舒在唇齿间默念这两个词。嘴角微弯出嘲弄。
  甩不掉,她只能带着,偕同前往马以的心理咨询室。
  她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如约赴诊,马以也未曾打过一通电话,春节期间她倒是给他发过一条拜年的微信,却如同石沉大海,未得只言片语的回应。
  阮舒怀疑,马以已经放弃她这个不听话的病人,甚至将她拉黑名单了。
  她没怎么怕过人,唯独有点恐惧马以的冰山脸。所以今天来之前,她没敢提前告知。
  前台见到她,满面忧心:“阮小姐,你太久没来了。”
  阮舒扶扶额,朝马以的诊疗室的方向瞟一眼,低声询问:“他里头现在还有病人?”
  “没有,最后一个已经离开了。不过,我可不敢进去给阮小姐你通报。”前台知道阮舒和马以之间,比一般的病人还多一层的朋友关系,所以讲话随意一些。
  阮舒表示理解,回头看九思和二筒:“诊疗室你们是真的不能再跟我进去了。”
  约莫也看出情况特殊,九思和二筒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顿时。阮舒想,她以后应该常来马以这儿。在这儿,倒是能暂时摆脱傅令元给予的枷锁和压力。
  叩了三下门,里头传出马以说“请进”。
  阮舒推开门。
  马以抬头。他原本就是个不爱在脸上放表情的人,此刻见是她,更是没了表情,比以往的冰山脸,又多了分面瘫脸的感觉。
  “好久不见,马医生。”阮舒舔着脸和他打招呼。
  马以一声不吭地从椅子起身,走去衣架前,脱掉白衣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看起来是要下班。
  阮舒抿抿唇,说:“我打算接受催眠治疗。”
  这是她这回前来,准备好的求得他原谅的杀手锏。
  如她所料,话一出口,马以穿衣服的动作立即滞住,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精光:“你确定?”
  阮舒关上诊疗室的门,朝那张躺椅走过去,摸了摸,沉默两秒,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大概……确定吧……”
  马以盯着她看了片刻。有所洞察:“看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也没有很多。”阮舒略一忖,总结,“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她撇开脸,避开与马以的对视,望向窗户外面的葡萄架,曼声道:“我和我丈夫做了几次。”
  “成功?”不知该说马以的专业素养够硬,还是该说他的心理素质太好,这样的消息之于他而言,竟然没挑起他的诧异,而且还能即刻进入医生的状态。
  “成功。”阮舒无意识地舔舔唇,补充,“但,都是在吃了性、药的情况下。”
  “没吃药的情况呢?”
  “没吃药的时候啊……”阮舒盯着葡萄架上的枝干,像是有新芽即将长出来的样子。
  她略略眯眼:“没吃药的时候,我挺喜欢他吻我的。很享受。很舒服。我的身体会有正常女人该有的生理反应。”
  马以推了推镜框——她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再像以前能多简洁就多简洁;她的描述词比以前感性了,不再像以前因简洁而显得冷冰冰的;从而她的口吻,也比以前更具的情感色彩。
  不仅是变化。是变化很大。
  马以疾步走回诊疗桌,翻出她的病历,一边快速地记录,一边听她继续道:“不过,即便如此,每回到最后关头,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不拒绝他。”
  马以停笔,望向她,眸光和话语一样犀利:“每回的最后关头,你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


第129、忠诚的倾听者

  呼吸应声滞了滞,阮舒无意识地蜷紧手指,沉默数秒,转回身来,换回淡笑:“我不想在清醒的状态下回忆。你还是给我催眠吧。”
  马以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走过去将门窗全部关好,窗帘也拉好,再走去饮水机给她倒了一杯水。
  阮舒已兀自脱掉外套挂衣架上,躺上诊疗躺椅,枕上枕头,蹭了蹭,不由夸赞:“这张椅子果然和看起来一样舒服。”
  她头一回来诊疗室,就相中这张躺椅,觊觎到今天。
  马以把水杯放到诊疗躺椅旁的桌子,不咸不淡道:“你本可以早点享用到它的,是你自己拒绝。”
  阮舒笑而不语,伸手拿过水杯,呷了一口。再放回去。
  马以帮她把薄毯盖上身,于诊疗躺椅旁的椅子落座:“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接受催眠治疗,是什么让突然你改变心意?”
  阮舒瞳仁微敛,抿唇无话。
  马以以为她不愿意聊,如惯常,并未追问强迫她。
  然而两秒后,她开了口:“我想要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
  “怎样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女人?”马以冷静地诱导。
  “能有正常的性生活。”
  “以前你不是说,克服不了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是非得要有性生活。”
  闻言,阮舒的眼神忽然划过一丝茫然。
  这是认识她这么多年,马以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通过多年接触,他十分清楚,她对生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目标和热情,而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曾表露过茫然。
  不过一秒,她便重新恢复清锐,笑一下:“我依旧认为克服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既然有机会,何妨不尝试尝试?”
  马以未接话——她在兜圈子,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是什么让她放下了抗拒,愿意尝试。
  不过无所谓,在他这里,本就是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不会逼着她说,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准。
  见他将一支录音笔搁在旁侧,阮舒松一口气:“我本来还想问你,给我催眠的过程能不能录音。”
  “录音是作为你的诊断记录,私密性你放心。”
  “我不是担心私密性。我怕醒来后,忘记自己在催眠过程中说过哪些话。”同时阮舒也想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会怎么说。
  “催眠不是让你失去自我意识。”马以解释,“相反,它会让你的意识十分清醒,甚至比平常更清醒。你不但会记得整个催眠过程,而且期间任何时候。如果你想结束催眠,完全可以随自己的意志,睁开眼睛就醒了。”
  “噢?催眠是这样的?让人意识清醒?”阮舒狐疑,“我一直以为是让人意识模糊,你们问什么话,我们都会回答。”
  闻言,马以俨然一副“你们这些愚蠢无知的人类”的表情。
  “如果催眠能那么神奇,世界上还有秘密和隐私可言么?不如人人都去当催眠师。”他掀眼皮子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很精明?却原来对催眠有这样的误解。”
  “你应该早点给我普及知识。”阮舒怼。
  “我早点给你普及知识。你就能早点接受催眠治疗么?”马以反怼。
  阮舒想说“是”,张了嘴,潜意识作用之下,并说不出口。
  马以看穿她的心理而不戳穿,回到正题:“你确定现在要我给你做催眠治疗?”
  阮舒歪头看他:“你不是说,想结束的话,随时可以自己睁眼醒过来?”
  马以扶扶镜框,直接开始:“现在把你的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阮舒应声在躺椅上挪了挪位置。
  “闭眼。一闭上眼睛,你就开始放松了。”
  “你的头皮在放松。”
  “你的眉毛在放松。”
  “你的肩膀在放松。”
  “……”
  马以的声音较之平常,极度地稳定,极度地低沉,极度地从容。阮舒听着他的话,感觉像是扫描仪运作似的,将自己从头到脚扫描一遍,扫到哪里,哪里就比之前放松。
  四周很安静,仿佛全世界只剩马以的声音。
  “深呼吸。很深很深地呼吸。空气正在从你的?子进入你的身体,沿着气管,流过你的?腔,你的喉咙,你的……你的身体充满新鲜的活力。”
  “吐气。慢慢地吐气。……所有的烦恼、紧张、痛苦、疲倦都在离你远去……”
  “……”
  马以一眼不眨地观察着阮舒。
  她的表情十分平和,呼吸变得轻微。
  他扫过她松弛的肩膀、手臂、手腕、手指,确认她已进入轻度催眠状态后,问:“这一刻,你是什么感觉?”
  “很……轻松……”阮舒的声音有点微弱,话说得很缓慢,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似的。
  “现在,你站在一个楼梯口,准备向下走去地下室。这个楼梯共有十级。你迈步,走下第一级。”
  “第二级……”
  “第三级……”
  “……”
  “第十级……”
  马以一点一点地慢慢诱导,顿了顿,问:“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我在地下室……”阮舒的声音低低的,“有一团柔和的白光将我包围……”
  这是开始进入深度催眠的状态。目前为止,马以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说:“嗯。你在地下室,柔和的白光将你笼罩。所有的压力和束缚全都消失了。你前所未有地宁静,前所未有地轻松愉悦。你很喜欢这种感觉,你尽情地享受这种感觉。”
  言毕,马以安静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内,阮舒如同睡死了一般毫无动静,但唇边隐隐约约弯有一抹轻弧。
  瞅着时间差不多,他定定神,轻声道:“现在我慢慢地从一数到十,当我数到十的时候,你会回到过去的某一段时光。”
  “一。”
  “二。”
  “……”
  马以一眼不眨地注视她,缓缓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十。”
  但见她闭阖的眼皮之下,眼珠突然骨碌碌地转动。
  她狠狠蹙着眉心,像在压抑着什么痛苦。
  泪水从眼眶溢出,她的神情极度哀伤,继而开始哽咽,没一会儿,哽咽升级为啜泣。
  马以保持沉默,暂时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观察,观察她的情绪会自发性地宣泄到什么程度。
  许久之后,他才平而缓地问:“是什么事让你无法释怀?”
  照正常情况,病人接下来应该会开始讲述。
  阮舒却忽然自己睁开了眼睛。
  眼里尚泪雾弥漫,双目无神地望着刷成淡蓝色的天花板。
  “对不起……”她拿手背遮住眼睛,嘴唇苍白,剧烈地颤动,呼吸亦紊乱,一开口,眼泪就大片地沿着脸颊落下来,“我想我今天没办法继续了……”
  泪水成河,默默流淌。
  马以盯她一秒,平静地点头:“好。没关系。”
  她的心里防御很强,对他也未及完全信任的地步,他早料到第一次催眠极大可能不会成功。能够顺利进展到这一步,于她而言,已是非常难得。最重要的是。起码她如今是主动配合的。
  阮舒伸手打算拿水杯,脑中的影像纷乱不停,心口似蓦然堵上来令人作呕的秽物。
  呼吸一滞,她捂住嘴,从躺椅上起来,飞快地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前干呕。
  幸而胃里并没有多少东西可吐的。
  她颤抖着站直身体,凑近水龙头,双手掬水,喝了几口凉水,在口腔里转了转,吐了出去。
  抬起头,唇上的口红掉了,脸上的妆花了,镜子里映出一张微微泛白的脸,湿哒哒水渍分不清是水还是之前残留的泪。
  阮舒无力地倚靠着墙面,捂住脸——好久没有如此清晰且连片地回忆那些事情了……
  须臾,她从洗手间走出来。
  坐在诊疗桌前写东西的马以抬起眼看她,并未刻意问她或者安抚她什么,只是示意她那张诊疗躺椅:“借你在上面休息会儿。”
  “谢谢。”正合她的心意。她现在暂时不想走,也走不了。
  阮舒将桌子上的那杯水喝光,然后躺回到椅子上,深深地吸一口气,嗅到空气里似乎比方才多一丝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
  这回不是催眠。
  她是真的困了。
  少顷,马以放下笔,合上她的病历本,隔着距离遥遥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地离开诊疗室,走出去叫前台先下班。
  等在外头的九思和二筒不见阮舒出来,连忙问:“我们阮总呢?”
  马以皱眉打量他们,一旁的前台帮忙解释道:“马医生,这两位是和阮小姐一起来的,好像是阮小姐的助理。”
  “你好,马医生。”九思礼貌地问候,瞥一眼他方才出来的那个房间。重新问一遍,“我们阮总呢?”
  “她在里面休息。你们多等些时候。”马以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扭回头,看着九思,“你们认识你们阮总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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