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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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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公子嘉从南苑回到府邸,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嗨,送赵姬母子回秦国的事总算办好了,明天就正式出发。
公子嘉向来自信,他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十分满意,当然包括送走赵姬母子。一想到这件事,就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仿佛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伟大而庄严的计划已经变为现实。那时,他已经登上赵国的王位,秦国的威胁早已不存在,中原大地惟一强大的国家就是赵国,各诸侯国向他俯首称臣,尊他为盟主,赵氏祖先传下的基业被他发扬光大。
想着,想着,公子嘉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浑身的疲劳也似乎猛地消失了,飘飘然,仿佛自己现在正登上霸主的盟坛,接受各诸侯国的国君朝拜呢?
赵高进来了,他见公子嘉正眯缝着眼睛坐在宽大的躺椅上想着心事,脸上挂满了笑容,眉宇间透出神采飞扬之气。
赵高上前躬身说道:“看公子爷的神气,莫非今天有什么喜事,快说来让属下听听,也分享一下主子的快乐?”
公子嘉抬起头,“哦,是高?快坐下吧,你多日来跑前走后也忙坏了,等赵姬母子走后,我再重赏你!”
“为公子爷效劳是属下的本份,奴才怎敢领爷的赏。只要公子爷开心,比奴才领什么赏都高兴,公子爷快说说你遇到什么喜事吧?”“高真会讲话,爷哪里有什么喜事,赵姬母子回国了,了却我多年的一桩心病。”
赵高扑哧一笑,“爷真逗,别人分别都是执手相看泪眼,千言万语记心头,一时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谈起,惟有默默无言两眼泪。爷倒好,不但不伤怀,反而乐呵呵的,莫非爷对赵夫人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说说而已?”
公子嘉不承认也不否定,坦然一笑,站起来说道:“假作真时真也假,真作假时假也真,和女人相处,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动真格的就会沦为女人膝下囚,不动真格的又不能博得女人欢心,因此,言行之中要有真有假,真的假做,假的真做,让她摸不出真假,或者说是以假乱真,以假充真。”赵高听了哈哈大笑,“看不出爷还是玩女人的高手哩,今后我可要向公子爷多学几招。”
公子嘉与赵姬之间的事惟一知道内情的就是赵高,赵高看看正踌躇满志的公子嘉,一本正经地问道:“公子爷真的相信赵夫人,把赌注都押在她身上吗?”
“怎么?你怀疑她不忠,到秦国后忘记对我的承诺,一心一意做她的太子妃与皇后吗?”
赵高郑重地点点头,“我怀疑她的忠心,更怀疑她的能力!以我之见,公子不如放弃这个念头,把赵夫人留在府中或者就像以前一样,私养着解解闷气,偶尔去散散心。真的把她送到秦国,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么赵政呢?他一天天长大了,仍让他叫我舅舅,还是干脆改口叫我爸爸?”
赵高讷讷半晌说道:“我觉得赵政人小心不小,心计胜过他老子异人十倍,公子养他如同养虎为患,不如把这狗崽子给废了,省得他将来与赵国为敌!”
公子嘉连连摇头,“赵政是放回的诱饵,也是我将来施展大计的一个重要步骤。他在赵国,我待他不薄,即便他将来登上王位,也会记起我对他的恩德,愿与我国结为友好。”
赵高又提醒说:“公子爷还是留一手为好,人心难测啊。万一赵姬到了秦国,被秦宫豪华的生活所吸引,忘记了公子的训导,公子又能奈她何?还有吕不韦,他从公子这里获得的益处,在秦国同样能够得到,难道他还会冒险为赵国作内线吗?这不符合商人的心理啊!”
公子嘉沉思片刻问道:“以你之见应该怎么办?”
赵高想了想说:“可否趁送赵姬母子回国之际,再派一人随同而去呢?对外只说负责照料他母子生活。到秦国后,让这人设法留在赵姬身边,一方面监视督促赵姬完成使命,另一方面也可把秦宫中的一些信息送往赵国与公子取得联络。”
公子嘉点点头,寻思道:主意不错,只是派谁随同入秦合适呢?再派一个女人吧,女人本来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耳根子软,听不得男人几句好话诱骗,很难成大事,一时又从哪里寻找到刚烈有主见能成就大事的女人呢?派一名男人去吧,男人也有男人的不足,男人一般都是见利忘义,见钱眼开之人,容易为名利女色所俘获。更何况所派的人是做奸细,忍辱负重去秦国卧底的,他不仅知道内情,还必须是忠诚可靠之人。万一选错了,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坏了大事,要慎之又慎。
公子嘉将他所了解的人仔细排了一遍,也没有想到合适人选。猛抬头,看见赵高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心中蓦地一动,赵高去太合适了,他追随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也颇有心计,办事干净利索,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但公子嘉又实在不舍得让赵高离开自己,多年的朝夕相处,赵高成了他的心腹,更是得力助手,他与赵高无话不谈,他的事赵高没有不知道的,让赵高走了,实在是他的一大损失。
公子嘉注视赵高一眼,赵高长得并不英俊潇洒,单从相貌而论,似乎还给人一种萎琐的感觉。可赵高憨厚萎琐中透着精明,他的这种精明能干不是常人一眼就能看出的,必须长久相处中才会发现他的优点。
赵高今年虽然将近三十岁了,但外表看起来似乎只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额上,包括眼角都看不出一丝皱纹。
赵高从来没见过公子嘉这样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公子嘉憨笑一下。
“公子爷干吗这样看我?我的脸可不像赵夫人的脸那么好看,三十多岁仍如桃花一般,令人心动,使人百看不厌。”
公子嘉似乎没有听见赵高在讲什么,他正盘算着心事,突然冒出一句话:“赵高,我想让你去秦国,你答应吗?”赵高一愣,“我?”
“对,我考虑再三,突然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愿意去吗?”赵高没有立即回答公子嘉的话,过了许久,才点头说道:“既然公子认为我最合适,我去就是。”
公子嘉知道赵高的性格。一般不好讲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赵高同意去秦国。其实,公子嘉自己也知道,只要他开口向赵高提出的,赵高一定会答应的,就是他让赵高去死,赵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公子嘉上前握住赵高的手,“高,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咱们赵国受到秦国的屈辱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秦赵有不共戴天之仇,四十万赵国人的鲜血时刻提醒我,不灭秦国死也不会瞑目!凭赵国的实力,永远无望,只好出此下策了,高,我给你跪下了。”
公子嘉真的扑通一声跪在赵高面前,赵高吓得脸色有点变,也急忙跪了下来,执住公子嘉的手说:“公子爷,你放心吧,只要我赵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忘记秦赵的冤仇,更不会忘记长平之战那凄惨的一幕,誓死为公子完成使命!”
说完,赵高深深一揖到地。
公子嘉搀扶起赵高,眼睛湿润了,哽咽道:“你放心地去吧,无论成败与否,我都会好好对待你的妻儿老小,我对待她们会像我自己的父母妻儿一样的,只要我赵嘉登上王位,一定给你的子孙封侯,让我们两家共享赵国!”
第四章 手足相残
小嬴政走进秦王宫,见大臣们对祖父秦王顶礼膜拜,他不理解君王的权力有多么大,也不理解子为了跟父亲争当太子,竟拿自己的母亲做了祭品……在这场争夺江山、杀父弑母的闹剧中,得益最多的竟然是吕不韦——他当上了丞相……
一
邯郸城西门吱吱扭扭打开,四辆马车鱼贯驶出城去。赵政转身问道:“娘,这是去哪里?”
“你不是常常向娘问起爹爹吗?娘这就带你去找爹爹。”“找到爹爹还回邯郸吗?”
赵姬并没有立即回答儿子的问题,抚摸着赵政的头问道:“政儿可想再回来?”
赵政摇摇头,“我恨透了这个地方,永远也不想回来。”赵姬轻轻叹口气,略带责怪地说:“邯郸是你出生的地方,也是娘的家乡,你爹当初给你取名赵政,就是让你记住这里,你怎么说恨透这个地方呢?小小年纪哪里有那么多恨?这里虽说没有太多亲人,但你舅舅却一直关心你,疼爱你,没有舅舅也许咱们母子不能活到今天,你长大后难道连舅舅也不愿回来看看吗?”赵政想说我恨的就是舅舅,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他十分清楚,只要他说出这样的话,一定又会招致娘的大骂,骂他没良心,骂他像爹爹一样忘恩负义!赵政虽然并不十分清楚什么叫“没良心”,什么又叫“忘恩负义”,但他知道这是骂人的话,那样做的人当然就是不好的人。可是,爹爹为什么忘恩负义呢?既然爹爹是忘恩负义的坏人,娘又为什么带他去寻找呢?
赵政想不明白,他估计像娘一样的大人也想不明白,既然是想不明白的事,干脆不想!
赵政转回身,掀开车厢后面的帘子,注视着渐渐远去的邯郸城,心里也在不停地问自己:今后真的不再回来了吗?他忽然瞥见后面车队旁骑马带刀的卫士,一个念头闪现脑海:长大后我一定要来,我要带着大批军队来,把我痛恨的人全部杀掉,特别是舅舅,更不能放过,首先杀的人就是他。我还要把这邯郸城踏平,把这里不顺眼的人全部杀掉!当然,这要瞒着母亲去做,一旦让母亲知道,又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赵政望着邯郸城模糊的影子,暗暗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数日行程,终于到了秦赵边境。秦国守边将领早已得到文告,已经等待多日了,赵姬母子刚一进入秦境,就得到礼遇,除了从赵国随同而来的礼仪车、护卫队外,又增加了保卫车马,由一直担任保卫的赵高和新派来的一名将领共同照料她们母子衣食起居。这天,车队来到一个小镇。赵政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旅途颠簸,刚刚被安顿在旅店里,饭也没吃就睡着了。半夜时分,赵姬发现儿子浑身发热,估计是路上着凉了,得了风寒,连夜派人请医生诊治。一直折腾到天亮仍不见好转,这可急坏了赵姬,一面派人再请名医,一面命人设坛求神祷告,祈求神灵保佑儿子早日康复。行程只好推迟。周围数百里的名医都请到了,仍然不能治愈赵政的病。赵政一天天消瘦了,病魔缠体,精神更是大不如以前,每天大部分时间处在半睡半醒之中,饮食更是一天天减少。赵姬见儿子病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三个男人的渴望全部破灭后,她把儿子作为惟一的希望,更把赵政当作精神寄托。万一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这次到咸阳如何向异人和吕不韦交待。抛弃用儿子作筹码为自己争名争分不说,赵政是她的心血,是她全部的家产。说真的,如果没有政儿,她可能不会在邯郸度过这难以启齿的十年。
赵姬走进房间,见儿子又在昏昏欲睡,面色苍白,嘴唇发黄,眼睛凹陷着,颧骨也较往日显得特别突出,看样子儿子活不了多久了。赵姬坐在床边暗暗落泪。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其间还夹杂着斥骂与哭喊。赵姬心里正烦,听到外面的吵闹十分恼火,向门外喝斥道:“谁在前院吵吵闹闹,大声喧哗,惊动了公子谁担得起这个责任?”赵高急忙躬身说道:“请夫人息怒,让卑职出去看看。”
赵高偷偷看看赵姬的神色,又瞟一眼昏睡的赵政退了出去。赵高内心可能比赵姬还着急,他也担心赵政的病不能治好而一命呜呼。那样,对他能否留在秦国十分不利,同时,赵姬来到秦国所获得的地位也必然受影响。赵政虽然一直留在赵国,但他是异人的嫡长子,这一点是人人皆知的,没有了赵政,赵姬如何与异人的其他夫人争宠,特别是异人后娶的紫玉夫人也有了儿子。唉,早不生病晚不生病,这个时候生病实在不妙!倘若赵政在邯郸得了这种该死的病,死了就死了,还可以另找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顶替冒充,如今到了秦国怎么办?
赵高来到前院,见一队士兵正在打骂一群犯人,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情景像是从别国掠来的战俘。赵高打听,果然是秦兵从前线战场上掠来的人。原来秦国正和魏国在陶郡作战,起初是魏军夺取秦国的陶郡,后来秦军打败了魏军,夺回了陶郡,还攻入魏国境内掠夺许多奴隶,这群人就是最近从魏国掠来的。赵高见秦兵正在打人,他知道秦兵凶残,自己一个赵国人在这里哪敢多嘴多舌,既然夫人命他来阻止这里的吵闹,他只好很客气地说明来意。为守将领杨端和一听说子楚公子的夫人和少公子正住在后院,马上制止手下人停止打骂。他也早已听说赵国派使臣护送夫人和公子归秦,没想到在这里相遇。秦国上下没有不知道子楚马上要被立为太子,杨端和立即前往后院拜见赵姬母子。杨端和听说赵政病重,一时找不到名医,急忙说道:“我押解的这批俘虏中有一叫公孙丑的人精通医术,不久前,一名俘虏患了重病几乎就要死掉,结果公孙丑用针砭之术把那人治愈了,夫人是否同意让公孙丑来给公子诊治?”
赵高想杨端和不过是想讨好赵姬,他所说的精通医术之人只是魏国的普通俘虏,医术又能高明到哪里,他把那临危病人治好了,也许是巧合吧?
赵姬回头看看儿子,唉,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活不了多久,已经不知请了多少医生,就让这人再给看看吧。
杨端和见赵姬答应,急忙来到押解俘虏的地方,命人把公孙丑带来见他。
公孙丑一听让他给秦国的王孙治病,话也没说,转身走了。杨端和喝住了他,公孙丑回头看看杨端和,冷冷地说:“我一个俘虏,一个布衣百姓,怎么会懂得医术,既然是王孙生病,那就让他去宫中请御医吧。”
杨端和气得脸色发青,仍忍住气问:“几日前你不是把一个垂死的病人给救活了吗?如今怎么说不懂医术呢?急人危难,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治病救人更是从医人员神圣的职责!”公孙丑冷冷一笑,“那要看对谁?倘若是魏国百姓,我会竭尽全力,假如是魏国王孙,我将舍命相救!”
杨端和按住心中的怒火说道:“如果你能把少公子的病治愈,我就把你和你女儿放了,你们可以自由地回到魏国。”“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回魏国了。”
“你可以留在秦国,我保证给你一片土地,让你自由耕种,甚至可以推荐你到宫中当太医。”
公孙丑轻蔑一笑,“我觉得当俘虏比干什么都好,我现在不想自由,只想做俘虏,杨将军的美意还是留给他人吧。”公孙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端和见自己受到耍弄,气得破口大骂,旁边一名军校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上前揪住公孙丑:“杨大人不必同他浪费口舌,让我来教训他!”
说着,左右两个耳光打得公孙丑两眼冒火,嘴、脸登时肿了起来。“妈的臭蛋,看你还不同意给少公子治病,老子宰了你!”
公孙丑怒视着杨端和,举起褂袖擦一下嘴角的血迹,一字一句地说:“杀了我也不给秦国王子王孙治病,你们秦国人都是强盗,强盗!”杨端和嘿嘿一笑,“杀了你?太便宜了,我不杀你,我让你生不如死!来人,把他的女儿给我带上来!”
公孙丑的心一沉,他早已闻知秦军的残暴,烧杀奸掠什么惨无人道的事都干得出来。
果然,女儿被一名秦兵拖了过来。
“爹爹,你的脸,你的嘴?”婉儿扑到父亲身边,伸出小手为父亲擦去唇边的血渍,然后怒视着站在旁边的一名秦兵,“你为什么打我爹爹?强盗!”
那士兵一把拧住婉儿的头发,“小雏儿,和你爹爹一样的贱种,敢教训老子,我看看你是不是肉做的?”
婉儿被他一把举过头顶,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那人正要往地下摔,公孙丑抢上去抱住那人的胳膊,哀求说:“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害他,要杀要砍你们冲着我来,求你放过我女儿。”
“放过你女儿?那好,你先把少公子的病治好,否则,我把你女儿扔进河里喂王八,让你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公孙丑正不知如何是好,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猛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快把孩子放下,她才是个娃娃,有什么事慢慢商量。”
众人回过头,见赵姬正缓步走来,一手搀着赵政,赵高服侍在赵政身后。
杨端和等人急忙起身施礼让坐。
赵姬扶着儿子坐了下来,她打量着公孙丑和偎依在他身边的婉儿,说道:“你们父女是从魏国抓来的俘虏,你们是无辜的,你们是战争的受害者,你们一定痛恨战争,痛恨秦军毁坏了你们的家园,惨杀你们的父老兄妹,当然,更恨秦王室,是他们挑起战争,让百姓遭殃,让无数村庄毁于战火,让许多家庭妻离子散。其实,我也和你一样,痛恨打仗,是战争把我们母子抛弃在邯郸十年,如今秦赵言谈和好,我们母子才得以返回秦国与亲人相聚。可是,刚入秦境,还没有见到他的爹爹,政儿就病成这个样子。”赵姬轻轻抚摸赵政的头,泪流满面地说:“你爱你的女儿,不希望她死,我也爱我的儿子,也不希望他死。如果你真的能治疗我儿子的病,就抛弃两国的怨隙给政儿治一治吧,我母子现在还不是什么秦宫王室之人,我母子现在只是流浪回家的游子,我以一位慈母的身份肯求你给我儿子治病,好吗?”公孙丑望着赵姬渴求的眼睛,又看看她身旁骨瘦如柴的儿子,听着她刚才那一番肺腑之言,一时语塞,不知应该答应还是不应该答应。
婉儿拉着父亲的胳膊,哀求说:“爹爹,你救救这位小哥哥吧,他已经病成这个样子,挺可怜的。如果他的病不能治好,这位妈妈一定很伤心,瞧,她现在就哭了。爹爹,你就给这位小哥哥治一治吧,你不是常教育我要心地善良,多做好事,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爹爹,求你了。”公孙丑拉着女儿的手,喃喃地说:“好吧,爹爹答应你,给这位小哥哥治病。”
公孙丑让赵政躺在床上,仔细察看一下他的手心、眼球、口腔、舌苔,又询问一下生病前后的经过,以及所服用的药剂,最后把住赵政的脉搏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说道:“这孩子只是患了一种热伤寒,如果在患病之初,吃上一两剂汤药就能治愈,可如今再吃汤药就不行了。”赵姬一听这话,内心一凉,急忙问道:“请问公孙先生,政儿还有救吗?”
公孙丑点点头,“幸而现在还没有达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不然,就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在世也无法救治。少公子因伤寒而体虚,又服用大量汤药,使身子更加虚弱。因为用来治疗伤寒的汤药都是火性的,以阳驱寒,从而起到治病效果。孰不知少公子这伤寒却与一般伤寒不同,这叫热伤寒,也是火性所致。用火性汤药驱赶火性疾病,效果适得其反,不仅治不了病,反而加重病情,使身体更加虚弱,身体愈虚,就愈加耐不住阳气,病也就愈重,如此恶性循环才使少公子出现今天病症。”“以公孙先生应当如何治疗?”赵高问道。
“停止一切汤药,用针砭打通穴位关节,释放出体内阳气,消除火性病源,最终达到阴阳协调,病除体复。”
“以公孙先生之见,这种针疗法需多久才能治愈政儿的病?”赵姬又问道。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多则二个月,少则一个月,这要看少公子先天的体质和后天吸纳天地阴阳之气的本领如何。”赵姬仍有一丝疑虑地说:“请公孙先生多费心,只要能把政儿的病治愈,我不但让杨将军把你们父女都释放了,而且让他释放与你们一同被俘的人员。如果公孙先生同意,回到咸阳,就让宫中聘请先生为太医,把你们父女接入宫中居住。”
公孙丑只是专心给赵政扎针治病,并不作回答,他明白赵姬的心意,过了许久才说道:“我既然答应夫人给公子治病,就决无二心,请夫人尽管放心。”以后每天公孙丑都给赵政扎两遍针,赵政的病情也一天天好转起来了。又有婉儿陪他说笑、玩耍,赵政虽然躺在病床上也并不觉得无聊,相反,每天过得很开心。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赵政的病完全好了,身体也完全康复了。
赵姬见儿子身体康复,十分高兴,要求杨端和释放公孙丑父女以及一同被俘虏的人。杨端和早已奏明秦王,答应了赵姬的请求。赵姬见公孙丑医术高明,想把他带入宫中当太医,公孙丑婉言谢绝说:“我为少公子治病,既不是贪生怕死,更不是热衷名利贪图富贵,我将心比心,看在你疼爱儿子这份做母亲之心的情份上答应夫人的要求,我不愿看到一位母亲为失去儿子而肝肠寸断。母爱是伟大的,也是圣洁的,不存在丝毫功利,我公孙丑是血性男儿,可以不为刀架脖子而皱眉头,也可以不为名利而屈膝,但不能不为母爱而心动,也不能不为夫人伤怀而心软。”公孙丑说到这里,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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