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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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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廉的另一个儿子叫恶来,他有个儿子叫女防,女防又生房皋,房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因为造父受到周王室恩宠,非子这一支也结束了奴役的命运。
非子居住在犬丘,他像嬴氏祖先一样,也喜爱养马驯马,并有一套能让马繁殖多的技术。
周穆王死后儿子共王继位,共王又传给懿王,懿王传位为孝王。周孝王时,非子奉召到氵开河与渭河之间管理马匹,专门负责为周王室养马。非子当然珍惜这个显示才能忠于王室的机会,竭尽全力把马驯养得又肥又壮,而且繁殖出更多的马匹。
功夫不负有心人,非子终于得到孝王的赞赏,把他召进王宫,亲自对他说:从前,你的先祖们曾为舜帝掌管牲畜,牲畜繁殖很多,获得土地的封赐,受赐姓嬴。现在,你又像先祖一样忠于职守,聪明能干,我也封给你一块土地,让你做我的附庸国。非子从周孝王那里得到秦的封地,从此开始在“秦”这个地方筑城建邑,恢复嬴氏宗族的祭祀。非子就是咱大秦国创始人,就起源而论,秦赵本是同根。
按照周礼约定,天子封地方圆千里以外,公、侯封地应在百里以外,伯爵只能享有七十里,子爵、男爵就更少了,一般不超过五十里。附庸国的封地只与伯、子、男的封地相当,依附在诸侯国的屁股后面,所以叫附庸。可是,对于非子来说,能争得一个附庸国的封地已经是做梦也难以想到的。无论如何,有一个叫“秦”的小城堡,总算给流浪的生活寻找到了一个漂泊的归宿。华阳太后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向全神贯注的孙子问道:“政儿,你知道周孝王为什么让非子到氵开水与渭水之间养马并赐给他一个秦的封地?”
嬴政眨巴一下眼睛,略一思忖说:“当然是非子善养马,周孝王希望非子给他养出更多又肥又壮的马。”华阳太后摇摇头。
“随着岁月流失,周王室对嬴氏助纣为虐之事的淡忘是必然的,但孝王让非子去氵开、渭之间养马并赏赐那里的封邑,并不是因为非子擅长养马,更不是因为孝王的宽厚仁慈,而是迫于一种王室衰落无力抗击外敌的无奈。”
嬴政忽然明白了,“哦,周王室是想借非子的力量对抗犬戎部落的侵袭。”
华阳太后见嬴政对问题反应如此快,满意地点点头。
由于嬴氏部落长期与戎、狄等少数民部杂居,交往频繁,关系亲密,利用嬴氏部落安定边陲是一种好策略,何况嬴氏人早在殷商时期就有镇守西疆的成功经验。正因为这样,孝王一改先人对嬴氏部落的奴役为安抚,赏赐附庸的地位,在西疆筑城而居,无形之中形成一个阻挡犬狄的屏障。
非子也识破了周孝王的意图,他知道周王室让他养马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自己对抗戎狄保卫王室。非子从周王室的这一做法中看出自身的价值,也趁机扩大势力,发展自己。他为了向王室邀功,表白自己的忠心,更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不断向犬、戎、狄等族发动战争,长期的征战中秦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非子号称秦嬴,他的儿子秦侯死在征战中,孙子公伯当了三年侯王就死在犬戎刀下。公伯生子秦仲,这时,周王室也经历了三世,从孝王到夷王,又传给厉王。周厉王是一位暴虐无道的君主,他的无道激起诸侯的反叛,西戎也率兵进犯中原腹地,厉王在逃难的途中病死了,他的儿子周宣王继位,封秦仲为西陲大夫,率兵抗击西戎,终于死在戎人的刀剑下。
秦仲有五个儿子,长子庄公为报父仇,组织五兄弟合力抗击西戎,终于打败了西戎部落,但五兄弟也都在沙场上献出年轻的生命。庄公有三个儿子,长子世父为报父祖之仇,把继承权让给了弟弟襄公,自己整顿兵马继续与西戎作战,后被西戎俘虏了。秦人自从受封为附庸国之后,每一代人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用淋漓的鲜血开拓出一片荆棘丛生的地盘,但仍然没有摆脱受歧视的附庸地位。直到宣王死,他的儿子周幽王继位,一个难得的机会改变了秦人的命运,正式被封为侯,享有同其他中原各诸侯国平起平坐的资格,至此,结束了受人歧视的附庸地位。这个机会的到来,是与一个女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
华阳太后正要继续讲下去,公孙婉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看嬴政在这里,便大声嚷道:“大王哥哥,甘上卿有急事求见你呢。”嬴政将信将疑,“什么事?”
“嗬,反正是朝廷要事,你们男人间的什么事怎么会说给我听呢?他已经等候多时了,请你快去。”
华阳太后见婉儿走进她的寝宫也不通报一声,很不高兴地斥道:“我这里是任何人随便进出的地方么,下次入内先通报一声,否则,把你哄出宫去!”
婉儿并不生气,嘻嘻一笑,做个鬼脸说:“太后奶奶,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客气呢?我散慢惯了,没有通报的习惯,如果太后奶奶不乐意让我来,那我以后不来这里就是啦,干吗那样凶呢。”
婉儿说完,转脸走出门外。
嬴政怕祖母生气,急忙打圆场说:“婉儿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嘴不饶人,心可好啦,背后经常念叨奶奶宽厚仁慈。她从小是在宫外长大的,又没有母亲管束,撒野惯了,来宫中后大家都宠让着她,便养成她这种快人快语的性格,我明天让母亲多管教她就是了,请奶奶不要生气,她还是个孩子。”
华阳太后叹息一声:“我这把年纪了,怎会生一个孩子的气呢?只是怕把她惯坏了,给王室惹出什么麻烦来。”
“奶奶放心,婉儿虽然顽皮一点,但并不胡闹,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决不会做出什么有损王室的事来。”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提个醒,既然你都那么偏向她,奶奶也不说什么了,你快去吧,那边还有事等着呢,奶奶改日再讲给你听吧。”
嬴政拜别华阳太后刚出长乐宫,婉儿就从旁边跑上去小声说道:“大王哥哥,甘罗请你去南宛打猎。”
“原来是这事,你骗我是什么朝廷大事,该打,该打!”嬴政说着,攥着拳头在婉儿头上连敲几下。
婉儿边跑边喊着:“大王哥哥饶命,大王哥哥饶命。”
“饶命可以,但以后再也不许撒谎欺骗我。”嬴政笑道。
“我也不想撒谎欺骗大王哥哥,可太后奶奶在场,我要说甘罗找你狩猎,她会让你去吗?
嬴政一听婉儿又在诡辩,哈哈一笑:“你是铁嘴公主,反说正说都有理,我辩不过你,听从你的命令就是,到南宛去处理朝廷大事。”
两人赶到南宛时,甘罗和太子丹早已恭候在那里。嬴政一见太子丹也来了,猜中几分,便向甘罗说道:“甘上卿请寡人来狩猎是另有所图吧,不过,行猎前我要约法三章,今天是打猎,只准谈打猎的事,谈友谊、谈快乐的事,不谈国事,不谈战争,也不谈外交。”
太子丹很尴尬地看看秦王又瞟瞟甘罗,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甘罗装作什么也不懂,上前施礼说道:“臣等遵从大王的建议,不过,臣也向大王约法三章,今天是朋友相聚,不分君臣贵贱,人人平等,比赛获取的猎物多少,然后烹烤猎物饮酒赋诗,大王以为如何?”嬴政没有开口,婉儿就拍手说道:“这样再好不过,只有人人平等,才能赛出水平。不然,众人都惧怕大王哥哥,谁敢和大王哥哥争抢猎物呢?结果一定是大王哥哥的猎物最多,以前每次打猎不都是这样吗,那太不公平了!”嬴政知道婉儿说的是实话,他也不想那样做,众人都让着他,那样打猎也没有劲。
嬴政答应了甘罗的要求,众人立即披挂整齐投入猎场,各人都使出自己捕猎的绝活,一晃一个时辰结束了,每人都把捕获的猎物抬了回来,嬴政的猎物最多,一只豹子,三只鹿,此外还有獾、貉、貂等小动物。甘罗只捕到一只鹿两只羚羊,婉儿射获两只小鹿和一只野兔,只有太子丹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嬴政颇感奇怪地问:“传言你们燕人好骑射善行猎,怎么燕太子竟然一无所获而归,是战马不善奔跑,还是弓箭不够强硬?”甘罗也问道:“那日闲聊太子不是说酷爱行猎吗,今天为何空手而归?”
不等太子丹开口,他的两名随从上前答道:“回大王和甘上卿,太子爷本来活捉了一对麋鹿,来时命我等放了。”
婉儿也惊奇地问:“我们不是有言在先比赛捕获的猎物吗,为何捉住了又给放了呢,你拿什么来比赛呢?难道太子觉得我等骑术低劣,不值得一比吗?抑或害怕猎取的猎物太多把大王给比了下去让大王难堪?”
太子丹急忙施礼说道:“在下行猎本领原来就不精,怎敢和大王相比呢,再加上自从离开故国后半年有余从来没有行过猎,本来有限的水平就更低劣了,刚才碰巧捉住两只幼小的麋鹿,原打算带回来给各位下酒,但见两只小麋鹿不住哀鸣,估计他们一定在想妈妈。转念一想,也许它们的妈妈也在为不知去向的儿女哭泣呢?动物不也和我们有情有义的人一样吗,同样都是平等的生命,我们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一己欢欣剥夺它们的父母之爱,又为什么要逞一时英雄离断它们的骨肉之情?把个人的欢乐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上,用它们的幼小生命作我们的下酒菜!”
嬴政越听越气,啪地一声把堆放在桌子上的猎物全部掀翻在地,气呼呼地吼道:“不要说了!我就是要杀,杀,杀!我不仅要杀尽天下的猎物,还要杀尽天下与我作对的人。如今世道就是这样:强者上弱者退,弱者只配做强者的肉食和阶梯,弱者也就理所当然要俯伏在强者脚下任强者践踏,不仅人与人是这样,国与国之间也是这样,你没有听说过胜为王侯败为贼的道理吗?哼,你们用意我明白,想以此感动我让我放你走,如果寡人不乐意,你奈我何?我不怕道义的攻击,也不怕天下人咒骂我,现在无理可讲,拳头是理,刀剑战马是理,国家的实力是理!即使有人骂,也只能跪在寡人脚下在心里骂,表面上仍要向我叩头求饶俯首称臣,寡人要的就是这个,哈哈!”
太子丹垂下头,强忍着屈辱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他知道同这样一个大国的君王是无理可讲的,哀求只能遭到鄙夷,流泪只能让他嗤笑。愈是自卑的人愈应当把头抬得更高!太子丹故作潇洒地仰头狂笑一声,说道:“人并无强弱贵贱之分,只不过所处的位置不同罢了,对于同一个人也因为时移事易,位置的改变,命运身份也随着改变。比如我燕丹,数月前在燕国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可如今呢形同于阶下囚,再过一些日子,也许就变成蛆爬的白骨一堆。再说大王,当年在邯郸时是人人敢打敢骂的流浪儿,如今呢,却是挥手之间流血千里伏尸百万的大秦国雄主。但是,斗转星移,江河奔流,人的位置决不是一成不变的,得志时莫,失志时莫馁,得让人时且让人,能饶人处且饶人——”“住口!”
嬴政喝住了太子丹,不容许他讲下去。
“燕丹,你以为你还能再得志吗?你得志之时又能怎样?我失志之时谁又奈我何!胜者永远是胜者,败者永远是败者。我得志之时让天下人向我顶礼膜拜,我失志之时我要赶尽杀绝所有得意之人!嬴政说着盯着太子丹,眼中射出一股凶光。
甘罗担心太子丹不识时务再出言相撞,急忙向婉儿使眼色,婉儿会意,立即不高兴地说:“行猎前不是约法三章不谈国事,不谈打仗,只谈友谊吗?怎么都忘了,谁犯了条规都要受罚。”
婉儿转向甘罗,“甘上卿,你裁定一下是谁先犯规?”“当然是大王,婉儿公主,你敢罚吗?”“你说怎么惩罚?”
“当然是脱掉鞋,把鞋顶在头上在地上爬一圈学三声狗叫,汪,汪汪,汪。”
“甘罗,你好大的胆子,敢戏耍本王,活得不耐烦了!”
甘罗冲嬴政嘻嘻一笑,“大王,我们事前约法三章,不谈国事,你却第一个触犯了规矩,我们也曾讲好兄弟相称不分贵贱,大王也同意了,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大王可是金口玉言,言必信,行必果,不能自食其言呀。”
“甘罗,你——”嬴政憋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们是事先有预谋的,故意骗我来上当,打猎是幌子,求我放了太子丹才是真的。”甘罗忙笑道:“大王英明,既然你看出来了,就卖个人情让太子丹回国吧。如今秦燕早已背约,赵国攻燕正紧,扣留燕太子并无多大作用,我国已经得到原先想得到的东西。再说,赵国一旦攻破燕国,或者燕国不堪赵国的强攻,臣服赵魏齐任何一国都对秦国不利,大王不希望东方各国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国力可与秦相匹敌或胜过秦的大国吧?如果大王希望这样做就继续扣留太子丹,倘若大王并不希望这样做,立即放太子丹回国抗击赵国。”嬴政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立即放回太子丹,沉默不语,婉儿也劝说道。
“大王哥哥,放他回去吧。本来是秦国主动同燕国结盟,又是秦国不顾信义撕毁盟约,大王再扣押太子丹,此事传扬天下,将来谁还敢同秦国建立盟约关系呢?再说秦国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吞并天下,现在大王要学会权宜之策,事事不可凭意气用事,须三思而后行。”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出,嬴政一定不会接受,对于婉儿就不同了,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感到惊奇。婉儿平时快人快语,说话风风火火欠考虑,想不到今天这些话却入情入理,对婉儿又多了一分认识。
嬴政可以不听甘罗的劝说,但对婉儿的话却不能拒绝,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从内心而言,婉儿向他提出任何请求他都不会拒绝,他愿为婉儿付出一切,包括至高无上的君王之位和七尺之躯。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字吧。嬴政沉思良久才说道:“这事让我回去认真考虑一下,再同仲父商量商量。”
嬴政说完,催马而去。婉儿在后面喊道:“大王哥哥,等等我!”说着,也催马追去。
甘罗向一脸愁容的太子丹说道:“事情只能如此了,你静候消息吧。不过,据我猜测,大王一定会答应的,至于丞相那里,我再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说动他。”
太子丹知道甘罗确实为他尽了力,感激地说:“常言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大恩不言谢,倘若丹某能够回到故国,甘上卿的恩情世代不忘!”
甘罗一笑置之,拜别太子丹回文信侯府。
甘罗躺在床上,越想越感到蹊跷,赵国太子嘉来到秦国一晃半年,几次提出拜访吕不韦都被他借故拒绝了。甘罗觉得吕不韦是在有意躲避赵太子,吕不韦为什么要躲避他呢?按理说,吕不韦堂堂一个大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也可以说他比秦王都拥有实权。而太子嘉不过是一个弱国的质押太子,说白了是一个人质,吕不韦没有必要躲避他,更没有必要惧怯他。甘罗隐隐感觉到吕不韦有点怯赵太子嘉。
记得太子嘉刚到秦国国界,吕不韦就派他最亲信的家臣司空马前去迎接,一路上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到了咸阳,吕不韦虽然没有出城相迎,但礼节却是秦国迎接外使最隆重的,安顿在最上等馆舍,秦王政亲自登门设宴洗尘,太子丹与太子嘉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可甘罗奇怪地是吕不韦虽然安排隆重的礼节,却从来不愿与太子嘉见面,也不让太子嘉登门拜访。尽管吕不韦处处偏向着太子嘉,可是,从广成宾馆里传出的话,太子嘉对吕不韦十分不满,而且颇有微词,也有人把太子嘉不满的话报告给吕不韦,怂恿吕不韦惩治太子嘉,吕不韦都一一回绝了,反而赞美太子嘉一番,把报告的人臭骂一顿。
令甘罗十分不解的是还有一次,吕不韦在宫中同几位大臣商讨朝廷政事,有人奏报赵太子到了,吕不韦便找个借口走了。当然,其他大臣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甘罗却注意到了。后来,吕不韦还是和赵太子嘉相遇了,但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话也有些闪烁其辞,匆匆打个照面就告辞了。
甘罗把这诸种细节联系在一起,估计吕不韦可能有什么把柄在太子嘉手中,因为吕不韦当年在邯郸经商多年,凭吕不韦的为人作风不能不结交太子嘉这样的王室显赫人物,至于是什么把柄,甘罗想查个一清二楚。
甘罗听说太子嘉并没有回馆舍,仍在书房与吕不韦闲谈,便悄悄向书房摸去,老远就看见书房外戒备森严,从正面无法靠近。如果只是闲谈何必守卫如此严密呢?这激起甘罗探个究竟的心理,于是绕到花园,翻墙来到书房的后窗下偷听里面的谈话。甘罗刚刚把耳贴在墙上,就听见吕不韦说道:“公子当年所托之事我是不能照办了,此一时彼一时,公子有恩于我,我是永世不忘,公子所花费的一切我都全部偿还。”沉默了好久,甘罗才听赵太子嘉说道:“那倒不必了,不用说赵国有的是钱,就是我也不在乎那些钱,只是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苦心经营十几年,指望你能助我完成大事,想不到——唉,时位之移人啊!”忽然,甘罗又听太子嘉说道:“不韦,我求求你了,我代表赵氏王室求求你了,只要你能助我完成大事,我也让你做赵国丞相,封你君侯之位,不,我愿把赵国的国土分一半与你共享。”
甘罗糊涂了,堂堂赵国太子这样向吕不韦苦苦哀求,并愿意拿出一半国力相与,究竟是什么事呢?甘罗正在疑惑之间,听到里面“扑通”一声响,像人倒地的声音,又像跪倒的声音,接着听到吕不韦颇带不安地说:“公子请起,不韦经受不住如此大礼。”
“吕先生如果不坚守诺言答应我的请求,我就跪死此地。”吕不韦有点恼了,不满地说:“你跪死这里我也不会答应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宁可负你而不能有负嬴政,宁可背叛赵国也不能背叛秦国。你老老实实在此呆上三年五载,无论秦赵关系如何我都确保你的安全,倘若有非份之想,或胡乱对外散布什么谣言,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实不相瞒,自从你踏上秦国境内我就在你身边安下耳目,你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人报告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比我更明白,只要我听到你说出一句不该说的话——”
屋内又一阵沉默,甘罗当然能猜出吕不韦没有说出口的话,他蓦地想起几个月前自己随便开个玩笑吕不韦追问他的话,原来吕不韦是心中有鬼碰巧被自己歪打正着说中了。甘罗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太子嘉祈求道:“你能安排我见一见赵姬吗?”
“不行,她现在是深居内宫的太后,岂能随便接见外人,你不必浪费心机了,见了也没有用,凭她现在的位置会答应你再去做那些傻事吗?”
“我,我并不是要求她做什么,只想见一见她,多年不见十分想念。”
“哈哈,公子别一厢情愿了,她现在不是邯郸街头的歌女,今非昔比,她的一言一行都与一个国家命运有关,都关系着秦王室的声誉,为了太后的名誉我不会答应你同她相见的。”屋内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甘罗正要离去,又听太子嘉问道:“有人说秦王嬴政是你和赵姬所生——”
甘罗惊得浑身发麻,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太子嘉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一不小心双脚蹬偏,扑通一声滑倒在地。吕不韦正要回答太子嘉的问话,忽然听到房后有一声轻微的响动,估计有人偷听,立即向门外喊道:“司空马,快去查看一下房后是何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即带来见我!”
许久,司空马才回来报告说,只看见一个黑影,没有追上。吕不韦气得正要张口大骂,司空马低声耳语几句,吕不韦一怔,狠狠地说道:“严密监视,决不能让他活到明天,兔崽子,给我耍花招,嘿!”司空马走后,吕不韦立即对太子嘉说:“你现在回去吧,我再警告你一句,放聪明点,你可以平安回到赵国当你的太子,将来做你的赵王,我也看在你我朋友一场的情份上,向你保证秦国不会轻意攻打赵国,至少现在不会,当然,这要看你如何做了。”
太子嘉正要离开,吕不韦又补充一句:“公子明天将会听到一件轰动咸阳的大事。”“什么事?”太子嘉轻声问道。
“明天你会听到的,也顺便警告你,如果再向任何人提及你我还有赵姬之间的事,明天的那件事就是你的例子!”
望着太子嘉离去的背影,吕不韦心潮起伏,从理智而言,他应当处死赵太子嘉,从道义而言,他又不能这样做,没有太子嘉让他忍辱负重去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怎会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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