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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大师-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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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艺人们撂地的时候都是看天吃饭,刮风减半,下雨全完,现在是搬进园子里面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天气的影响。
  太热了,白天街上都没多少人,大热天的也没人愿意出来,向文社现在是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下午场通常是没多少人的。
  不过比起前年刚开起来的时候好多了,也算是有个三十人左右,还算不错,晚上那一场有一百来人,还可以,但是比起之前春季的时候还是少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观众。
  天公不作美,凡人又岂可抗之?
  苏小娅也正式毕业了,全职加入了向文社,担任剧场经理,到了夏天了,她也使出了这种方法来促销,什么两张成人票赠送一张儿童票,还送一根冰棍,情侣票连坐啊,家庭票九折优惠……
  反正这三百来人的座位总是坐不满,她就用了各种经营手段来提高上座率,有些成效,但并不是太明显,气的她牙痒痒的。
  其实何向东心里也清楚,目前向文社现在的观众上座量恐怕也就是一百多到两百了,短期之内想要做出很大的增长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向文社开起来也快两年了,附近的人也应该都知道了,愿意来听相声的人肯定也来了,不愿意的你也没辙。
  至于稍微远一些的观众特地跑来向文社听相声,何向东倒是没觉着自己能有这么大魅力。
  就这样先开着呗,现在收入还算可以的,每个月的毛收入在四五万左右,最好的时候能到六万。
  房租上涨了,原先是一万块,后来重新写合同,改成了一万二,上涨了两成,何向东一直跳着脚骂这帮孙子。
  加上各种水电、演员的吃饭、还有交通补贴、住房补贴,也要一万多一个月了。
  一起的支出两万五左右。
  还有工资,何向东、范文泉和张文海三个人是不要钱的,但是陈义坊和李泉江是要收钱的,五十一场呢,两个人一个月说下来也差不多要支出也要小一万了。郭庆四十一场,他来的倒是不多,一个月也就三千左右的工资吧。
  还有苏小娅,人家毕业了就到这里来帮忙了,何向东也给了她四千六一个月,交通住房补贴都有。在九八年这会儿,这个工资算很不错了,尤其是对一个应届毕业生来说。
  其实何向东真的没有亏待这些人,现在相声行内真的不景气,不说这些民间艺人了,单说吃国家饭的专业演员,真正拿到手的工资也不见得就有这些啊。
  像现在说相声的,也有挣钱的,但都不是靠着说相声挣来的,有的是出了名之后,去全国各地跑堂会挣钱,就跟歌星跑穴差不多。
  但这种演员数量不多,但挣得还是挺多的,可里面大多数都是水平不怎么地的人,以糊弄事为主。现在还有好多相声演员卯足了劲儿往电视台钻,争取出了名了之后能获得一个糊弄事儿的资格。
  还有能挣钱的,要不就是拍广告,做代言,但是这种就更少了,基本上没什么厂家找相声演员做代言。
  更多的一种就是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当然这就跟相声没什么关系了,不过这批人里面真正挣着钱的倒是有几位。
  相声行有相声行的规矩,以前老园子里面也是一群人说相声,但是演员们基本上都不知道对方一个月能拿多少钱,你一场拿多少钱是不会公开的。
  何向东也是如此,每个人开多少钱只有他心里清楚,向文社的财权还是在他手里的,当然别人私底下交流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样算下来,向文社表面上看能挣这么多钱一个月,但刨去各种支出,等于零,一点没挣,这还是在三个创始人一点工资都不拿的前提之下呢。
  张文海一直都在说何向东为人过于局气了,给钱给太多了,现在这会儿在民间说相声,谁能挣这么些钱啊?
  何向东也只是笑笑,人家大老远跟着他一起打天下,他怎么可能会亏待人家呢,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园子里面的情况现在也算不错,不赔钱就挺好了。
  面对何向东如此观点,范文泉和张文海两位老先生也只是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一笑。
  铁路文工团那边动作挺快的,何向东的入职手续很快就办妥了,他算是正式加入了专业团里面了,开始吃国家饭了。
  国家团里面是不允许演员私自到外面跑穴演出的,以前发现就立马开除,现在倒是好很多了,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都快饿死了,你还不准人家出去挣点钱啊?现在出去跑穴的还是挺普遍的,拦也拦不住。
  在石家庄演出救场的事情,团里面也定性了,发了表扬通告,着重表扬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的责任心和担当意识。
  正如当初侯三爷所预料的那样,在团里面坊间流言就有不少人说何向东这个年轻小伙子爱出风头的,太爱在舞台上现了,一点不稳重。
  反正好坏都有吧。
  刘老师那边倒是特地设宴感谢了何向东和薛果两个人,很快的,他们就跟刘老师熟络起来了。
  王姐也和何向东聊了好几次,何向东也是在侯三爷嘴里知道这个王姐的来历挺不一般的,侯三爷也没有细说,遮遮掩掩就过去了,但是让自己多跟人家打好交道,以后可能会多一条路走也说不定。
  何向东也开始了团里面和园子里面两头跑,团里面的演出其实并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还是泡在园子里面。
  上午跟着师父学艺,同时也教陈军练气,这孩子天分还不错,循环呼吸法有些成效了,也有毅力,不怕吃苦,而且也挺尊重长辈的,何向东对这个徒弟还是挺满意的。
  时间这样过去了,一个礼拜后,侯三爷那边终于来消息了,为他联系的那个文哏演员有眉目了。


第0219章 顾柏墨
  向文社现在说的好听一点叫做收支平衡,难听一点叫挣不来钱,那么何向东还去请新的演员,会不会连人家工资都付不出来?
  其实这一点是不会有什么妨碍的,演员都是按演出多少场拿钱的,陈义坊和李泉江一个月能拿四千多,接近五千块,但是他们一个月得差不多演一百场啊。
  平均一天三四场,这很辛苦的,工作量也是相当大的,连何向东这种年轻小伙子都累得吃不消了,更别说陈义坊这种退休的老头子了,要不是顾及情面,人家都撂挑子不干了。
  就拿这个月来说,他前前后后差不多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了,不是懒得表演,而是身体真的吃不消。
  范文泉和张文海也是退休的老头子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体力肯定比不上年轻的时候,这两位老先生今年以来可累的不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何向东那么迫切想去请新演员加盟的原因,剧场缺演员啊,单靠他们这些人太辛苦了。
  等新演员进来,也是按照场次分钱的,这样每个人的场次也就会减少了,收入自然也会减少,但是园子里面总体支出不会增多。
  而现在园子里面的演员都快累崩溃了,钱再好也得有力气赚才行啊,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谁吃得消啊,他们巴不得有新演员进来分担压力呢。
  现在园子里面就属苏小娅的工作最为轻松,工资也是差不多是最高的了,只不过她的工资是保密的,别人也无从得知。
  北京这种大城市的消费比较高,同样的,高收入人群也很多,但苏小娅四千多一个月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工资了,那时候北京的职工平均月收入也就一千多不到两千。
  ……
  侯三爷给何向东介绍的那位文哏相声演员叫顾柏墨,挺好的一个角儿,以前也是曲艺团里面的,水平相当不错,从小坐科学艺,也会很多传统活儿。
  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跟着别人去跑穴挣钱,后来事情被团里面知道了,上上下下起了不少议论之声。
  那时候团里对演员出去跑穴抓的还是很严的,也有偷偷跑穴的,但被发现铁定是一个处分。
  要说这顾柏墨运气也实在是太背了,团里面刚刚接到了上面的文件通知,要求严加管理演员外出跑穴,严肃处理这种行为,所以他直接背上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还被罚了好几个月工资,其实当时他家里母亲重病,妻子又怀孕了,她妻子是在民营企业给人打工的,连孕假都不肯给,那时候法律也不健全,也没人管,是辞了工作在家里待产的。
  方方面面都要用钱,他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去跑穴演出的,就算是背了大过处分,他也只能是顶着雷作案,依然跑出去挣钱,没有办法啊。
  然后又被发现了,再就是被开除了。听说他后来还把房子卖了给他母亲看病,再后来,大家也就都不知道他的消息了,侯三爷也是猛然间才想起的此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他的下落的。
  何向东从侯三爷那里知道了顾柏墨的地址和他的一些经历,第二日早上便出门寻他了,还买了一些东西上门拜访。
  顾柏墨住的挺远的,在通州那边,一个老式的筒子楼里,何向东寻上去的时候,顾柏墨还在睡觉,是他的爱人接待的何向东。
  “柏墨,柏墨,有人找你。”顾柏墨的爱人进去叫他了。
  顾柏墨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睡意惺忪的样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何向东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他从侯三爷那里知道了不少顾柏墨的事情,侯三爷对他的评价相当高,他自己也看过顾柏墨曾经演出的录像带,这人尺寸裉节都拿捏的特别到位,是个极有实力的演员。
  但是他最担心的就是顾柏墨离开专业团里这么些年已经把相声给放下了,相声这玩艺儿就得每天练功,他要是好几年不练功,那这一身本事就得废了。
  想当年杨三摇煤球蹬三轮多少年了,但是人家没有一天把相声放下,后来重返舞台就简单多了,多上台熟悉熟悉,就又是响当当的一个大角儿。
  可是看顾柏墨这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睡意惺忪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个艺人应该有的状态啊。
  何向东皱皱眉,说道:“顾先生,你好,我叫何向东。”
  顾柏墨眯着睡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向东,打了个哈欠,才问道:“你是哪位?”
  何向东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鄙人向文社班主,何向东。”
  “向文社?”顾柏墨皱起了眉头。
  何向东直接道:“一个说相声的对方。”
  “哦。”顾柏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伸手,也示意何向东坐下:“相声社?找我干嘛?”
  何向东看着他,笑着说道:“当年被相声界公认的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文哏大师的人物,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是要来拜访拜访的。”
  “呵呵……”顾柏墨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站起身来去到了杯白水喝了下去,放下杯子,对何向东说道:“特地跑这么老远来拜访我这么一个被团里开除的闲散人物,你这个班主倒是空的很啊,呵,到底想干嘛,直接说了吧。”
  闻言,何向东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道:“好,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您出山到我们向文社里面,和我们一起说相声。”
  “呵呵……”顾柏墨无趣地笑了几下,拿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客气,说道:“算了吧,你走吧,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
  “理由呢?”何向东问道。
  顾柏墨神情有些冷漠,答道:“我不说相声很多年了,也不想再说相声了,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住址的,但我不想以后还看见你,就这样吧。”
  “哦,对了。”顾柏墨看见客厅里面多出来的几个礼盒,说道:“把你带来的东西带走吧,我不需要。”


第0220章 追求和责任
  气氛有些僵硬,顾柏墨对何向东并不是太友善,言语之间很是冷淡。
  何向东默了默,也没有生气,他很沉得住气,又问了一声:“为什么?”
  顾柏墨提高声音道:“我不喜欢相声了,我不说相声了,就这样了,还听不明白吗?”
  何向东还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起身,只是看着顾柏墨温和地笑了笑,继续不慌不忙地说道:“您也是从小坐科学艺的,一身的相声功夫可谓是深厚之极,就这样扔了?再也不说了?”
  顾柏墨往沙发上重重一坐,眼睛直视着何向东,里面隐隐有怨气在跳动:“说相声?怎么说,在哪里说?说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说开除就开除了,现在这么多演员天天跑穴,他们怎么没事啊?”
  听了顾柏墨愤怒的话,何向东也只是摇头叹道:“命也该着。”
  顾柏墨看着何向东年轻的脸庞,他自嘲地说道:“我其实不喜欢跑穴,乌烟瘴气的,一群不知所谓的大老板拉着你喝酒唱歌,弄得跟舞厅小姐似的,可我有什么办法,你说你知道我的事情再来找我的,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向东偏开了顾柏墨质问的目光,看着一旁,也没有回话,他知道这位正在气头上,他搭茬也是白搭。
  顾柏墨依旧是愤怒地说道:“你说那些唱歌的一场演唱会唱下来能挣好几万,一场唱片卖出去能挣几十万,你说都是艺人,我们这些吃国家饭的,一年下来才一万块,呵。我不出去跑穴,我能有什么办法?”
  “被开除了,是我运气背,我也是犯错了,可团里就不能缓两天吗,事情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啊,我母亲那时候还在病床上呢,我就这样丢了工作了,呵。”
  “原先那些找我跑穴的老板再也不来了,和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也不来往了,在我最缺钱的时候不来往了,我有说要问他们借钱吗?啊,我把房子卖了不照样挺过去了。”
  “所以,你说相声给我带来了什么?说的好听一点,叫什么人民艺术工作者,吃国家饭,什么狗屁,我妈生病我连给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说,我说相声还有什么用?”
  何向东沉默稍许,然后看着顾柏墨的眼睛,慢慢说道:“因为喜欢。”
  顾柏墨却丝毫不客气道:“喜欢能拿来当饭吃吗?小子,我告诉你,如果你的喜欢、你的爱好、你的追求是用你家人幸福换来的,那你的追求就是个狗屁。”
  沉默了半晌,何向东才沉吟问道:“所以你退团这么多年就没再说相声了,对吗?”
  顾柏墨道:“是又如何?”
  何向东又问道:“相声可以不再说,但是相声里面这些功夫呢,你也放下了?”
  顾柏墨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抓起了桌子上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再把杯子放下,淡淡地看着何向东,说道:“与你何干?反正我是不会再去说相声了。”
  何向东也就没有再多言了,他看见桌子上面放着纸笔,纸上面还抄写着唐诗,应该顾柏墨的孩子在练字。
  何向东拿起铅笔,从那堆白纸里面抽出一张来,把向文社的地址和自己家里的电话写了上去,放下笔,他把白纸往顾柏墨面前一推,说道:“这是我们向文社地址还有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们随时欢迎。”
  顾柏墨偏开了头,也没有去接白纸,也没有回何向东的话。
  何向东站起身来,准备出门了,走出去之前,他对顾柏墨说了最后一句话:“为了自己的喜好不顾自己家人的死活自然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但是在为家人尽到了足够责任之后,如果还把追求抛弃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我很希望您能来跟我们一起说相声,但是如果您这一身功夫都已经废了,那您也不必再来了。”
  说完,何向东打开门,大步迈了出去,没有拿回自己带的礼物,顾柏墨也没有开口。
  从坐下来开始,顾柏墨的身体一直绷得很直,就像是一尊不倒的雕像,直到何向东关门离开之后,他才猛然一松,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之上。
  怔怔地看着白纸上面写着的地址和电话,目光有些迷离,神思也有些恍惚出神。
  顾柏墨的爱人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悄悄走到顾柏墨身后,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螓首慢慢向下,靠在了顾柏墨的肩膀上面,两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良久之后,顾柏墨伸手拍拍靠在自己肩膀的爱人的脑袋,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爱人柔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放下的,也永远不可能放下的,不是吗?”
  顾柏墨皱着眉,目光复杂,后槽牙一直紧紧咬着。
  他爱人还在说道:“你多疼小渊啊,从小到大连句责备的话都忍心说,这么多年来你唯一打他的一次就是他把你说相声的折扇给撕了,我知道的,你放不下的。师父传给你的折扇醒木还有手绢,这么些年你都是天天擦拭,没有一天拉下过。”
  “昨晚你是开了夜班车才回来的,今天睡醒了也肯定是要练功的吧,不管怎么忙,练功你没有一天是缺了的?唉,我知道你还是想说相声的。”
  顾柏墨把头依偎在妻子的脑袋上,默默轻叹一声:“放下?说的简单,怎么可能放得下,说了半辈子相声了,我所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相声给的,你让我怎么放的下?”
  “我很喜欢说相声,真的不想离开舞台,我之所以那么决绝地拒绝那个年轻人,也是因为我怕我自己一个心软就答应他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
  “柏墨。”顾柏墨的爱人在他耳旁轻声叫了他一下,道:“去吧,去说相声吧,你为我们这个家庭已经放弃太多了,被团里开除,被迫离开舞台,离开相声。唉,你是应该要为你自己多想想了,好吗?”
  顾柏墨自嘲地笑了笑,微微摇摇头,说道:“算了吧,我是很想说相声,但现在这一行太不景气了,专业团里面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在民间,呵呵,我要是抛家舍业去说相声了,你怎么办,小渊怎么办,小渊还在读书呢,我不能那么自私的。”
  说到了孩子,顾柏墨的爱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劝说了,半晌后,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说道:“万一,万一那个年轻人的相声社很红火呢,在那里说相声也能挣钱呢,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柏墨道:“怎么可能,那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就是班主了,可想而知他们园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肯定都是不懂事闹着玩的孩子罢了。唉,罢了罢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0221章 去看看吧
  何向东对顾柏墨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顾柏墨的态度太让他失望了,这个人貌似真的不想再说相声了。
  何向东本来还想跟他谈论一下向文社的薪资待遇还有目前的演员和观众数量这些问题的,可是人家一张口就是这辈子再也不说相声了,你再让他怎么说?
  唉,最后何向东也只能给顾柏墨留下地址和电话,他相信只要顾柏墨没有把相声放下,他一定会来的,不是说一定会来参加向文社,而是作为一个观众一个相声爱好者,他是一定会来看看的。
  何向东有这个信心,目前北京城说相声的基本上都在曲艺团里面,这是国家的。民间真正在说相声的,开相声园子的也就是向文社一家。只要顾柏墨还爱着相声,他就一定会过来看看的,哪怕只是来看看相声在民间过的好不好。
  只要他肯过来,何向东就会继续和他细谈的,也会再一次邀请他参加向文社的,其实现在向文社的生意还不错,足够他养家糊口了。
  如果他不来的话,那就真的只能说明这个人真的放弃相声了,那何向东也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所以现在何向东回到园子里面静静等待,或者说是守株待兔吧,看起来好像很被动,但其实这是对一个真正热爱相声的艺人的充分自信。
  ……
  向文社的演出在继续,大热天的下午的确没什么人,人少了大家演出起来也还算轻松,相声这玩艺儿是人越多越累的,因为你是要照顾到每一个观众的观感的,不管人家是坐在前排后排还是什么边角。
  其实对于演员和观众来说,像向文社这种小剧场才是最好的看相声的地方,演员表演起来也轻松,观众看着也舒服,边边角角的观众也都能看见演员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真要是弄到大舞台,一场来好几千好几万人,图个热闹还不错,但是想获得更好的观感就很困难了。
  新演员暂时没有招来,园子里面的演出还在继续,今天陈义坊又没来,年纪大了高强度的工作是吃不消了。
  其实范文泉和张文海这两位老先生也吃不消,何向东现在就都尽量减少他们的演出了,通常都是下午一场,晚上一场,实在忙不过来再加演一场。
  其余的时间都是何向东和李泉江还有郭庆这三个年轻一点的家伙顶着上,幸好何向东会的多,单人也能来好几个节目,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上台说一个单口相声,也说评书,这段时间张阔如教了他不少,都在这里使上了。
  李泉江是方文岐介绍来的一个南方相声艺人,来了也半年多了,人挺和善的,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水平也有,能捧能逗的,舞台效果都还很不错。
  何向东挺满意这个人的,应该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相声演员,但要是说特别出色也没有,他弄不明白的是自己师父干嘛给自己塞了这样一个人过来?
  何向东也跟方文岐通过好几次电话,但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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