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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贫僧心悦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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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绯与九贤王擦肩而过时,九贤王微微倾身,附耳轻声,“你娘临死,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嫁给云霄太子,做太子妃。这也是你娘被董氏撵出府的原因。”
  阿绯顿住脚步,耳铛轻晃,眸有微动。
  九贤王重又站直身子,双眼眯成两线,“好走,不送。”
  出了贤王府,禅机忽然站住不动。
  “馋鸡,怎么不走。”
  禅机却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施主有事瞒着贫僧。”
  阿绯却是脚步微顿,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满心复杂,馋鸡终于也在无意中开始介意她有事不让他知道了吗?
  阿绯心虚,她确实不太想九贤王在禅机面前提起云霄太子。
  她嘀咕,“你之前不是也瞒着你的俗家身份吗?还有,连声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这些我都还没找你算呢。”
  禅机侧过脸,有些事他不想再去回忆,“好吧,既然施主不方便说,贫僧也就不多问了。”
  他留下这句话,便与她擦肩而过。僧衣在眼前飘过,他身上的檀香味似乎永远不会消散。
  阿绯叫他,“馋鸡!”
  禅机站在原地,等她开口。
  她低下声去,茫茫然道,“馋鸡,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如何说给你听?”
  “贫僧只是担心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不能只听九贤王的片面之词。”
  “馋鸡,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等我理一理,再告诉你好吗?”
  他问,“是云霄太子?”
  阿绯点头,“嗯。”
  “你对他,有印象吗?”
  阿绯先是摇头却又点头,“我看到过他的眼睛。想起那双眼睛,我就莫名其妙很难过。”
  禅机一时未语,半晌,“是吗。。。”
  禅机走近她,将手上的持珠解下,递给她。
  阿绯疑惑,默默地接过,珠有檀香,“这是。。。。”
  她听见禅机说,“佛珠送你。你只身在相府,它在的话你也有个伴。”
  良久,阿绯仰面,她知道禅机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担心她,担心她今日听了太多她娘的过往,会与唐家人起冲突。毕竟阿绯娘亲的死,唐万山是罪魁祸首,却也与唐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她手捧佛珠,对禅机笑的牵强,“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至于他们欠我娘的,我会让他们还回来,但不是以大闹唐府这样的方法。”
  禅机最不想她卷进这些纷争里面,可是没有办法,事关她的母亲,她怎么可能平静对待?他赠她佛珠,只是想让她在冲动时有所克制。
  “走吧,贫僧送施主回去。”
  现在他又开始一口一个施主。
  分明她有满肚子的话想与禅机说,却一路无话。
  站在丞相府前,禅机让她进去。阿绯看了看身后的相府大门,“好。”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禅机一直在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内才离开。
  禅机走后,阿绯从大门内走出来,眼睛看着禅机消失的方向,话却是对身边的仆人说,“别和任何人说我回来过。”
  禅机的持珠被她缠在手腕上,佛珠檀香色,珠珠莹润。这串佛珠跟了禅机很多年,已经浸满了禅机的气息。阿绯戴着它,离开了丞相府,转脚走去葫芦肚胡同的那所小宅院。
  小宅院里有她的娘,那里比丞相府更像一个家。
  阿绯在方津津灵位前站了很久,开口喊了失忆以来的第一声娘。
  “娘。。。。”
  才开口,却已泪如雨下。她记得梦里的女人,在枇杷树下跳舞,像是一直在等她回来。她也记得梦里,方津津收起舞姿看着她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不知何时,夜色已深。
  宅院中并未掌灯,唯有银色月光挤进这昏暗的小院。枇杷树下,阿绯静静地坐着。手上捻动一粒粒佛珠,她在想她的娘亲,想九贤王说的话,想云霄太子,想禅机,想唐万山想董氏。。。。
  所有的面孔在她眼前一张张掠过,所有的事在她的脑子里一遍遍筛过。
  天上玄月静静地陪着她发呆。
  中秋时节,夜凉如水。阿绯坐在枇杷树下,慢慢地抱紧双臂,将脸埋进双臂间,“娘。。。。。”
  唰——
  小院风摇声起,树影婆娑,如同鬼魅。一阵冷风自背后悄悄袭来,阿绯缓缓抬起头,眸光微动。眼睛在四周逡巡,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谁?”
  有暗影闪过。
  阿绯猛然起身,厉色道,“滚出来!”
  如盖枇杷,借风势摇晃。阿绯追过去,却只见枝叶,不见人踪。
  正当时,岳君成急急去寻禅机,“大哥大哥,我的人回来了,有消息了。”
  禅机开了房门,“进来说。”
  岳君成很兴奋,“大哥,你料想的果然不错,真的有人去了苦吟寺打听唐绯。”
  他点头,“果然不出贫僧所料。是什么人弄清楚了吗?”
  岳君成一屁股坐下,倒了茶,“什么人不知道,不过幸亏你吩咐的早,那人与咱们的人只差前后脚。”
  太师寿宴那日,九贤王与太子你来我往的话中分明话中有话,貌合神离。九贤王将阿绯带来,太子瞥见阿绯时微妙的反应,不得不令禅机多一个心思。
  他让弟弟岳君成找了个可靠的人,连夜去往竹鸡山。务必与苦吟寺老方丈打好招呼,令寺中僧众对外一律称未见过阿绯。
  果不其然,他的人前脚到,后面就有人上了山。佯装香客,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阿绯。
  禅机低眉思索,这人是谁?九贤王一副知道所有的样子,不太可能是他。那还有谁,以山上的时间来看,阿绯当时并未认亲,那么除了当今太子,禅机想不出其他人。
  岳君成难得有这么刺激的事做,很是高兴,“大哥,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禅机摇头,“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那多没意思。
  禅机在想,太子与阿绯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君成,你对当今太子了解吗?”
  岳君成皱眉想了想,“得看哪一方面。”
  禅机想了想,“关于阿绯。”
  “你是说震霆太子和唐绯?”君成拧着眉头,砸嚒了两声,“不能吧,以前没听说啊。不过,唐绯和先太子我倒是知道。”
  “是吗?”
  “啊,大哥你不知道,唐绯以前可是云霄太子的心头好。云霄太子要娶庶女唐绯不要嫡女唐衣,这谁都知道。”
  禅机嗯一声,“还有呢?”
  君成揪着眉头想想,“还有什么,没了吧。”
  禅机却觉得并非如此。
  太子养病这几天,唐衣不离不弃,日日往东宫跑。朱震霆抚着她的鬓角,“这几日辛苦你了。”
  唐衣顺势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只要太子早日痊愈,妾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太子靠在软枕上微笑,“孤此生有你,幸甚。”
  唐衣含羞垂眸,却不见太子眸中寒光嘲讽。

    
第32章 阿绯,醒醒(修文)
  第三十三章
  天色未亮时,月亮隐去身影,浓云聚合,下起了细密秋雨。
  雨打枇杷,寒意入骨。
  寂静的宅院中不见阿绯身影。
  风起时禅机正入定,不知是深夜秋风扰乱了思绪还是雨落时惊扰了神识。他一夜未睡,秋雨淅沥,将窗外花叶打得啪啦作响。他起身开了窗子,寒风夹着湿气扑来,一身寒意将混沌的思绪惊散。
  禅机习惯性地捻动佛珠,却忽觉手中空空。这才想起,他早已将佛珠赠与了阿绯。
  白衣僧人,目光清淡。他抬头,仰望那无根之水自天上来,却不自觉地想阿绯应该早已入眠。不知今夜是否又从梦中惊醒。
  思及此,禅机却又将目光收回,他闭起眼睛。
  谁能理解一颗佛心在红尘中的挣扎。
  一夜秋雨,清晨不停。若不是唐万山提起,丞相府中的人都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唐绯呢?”
  “谁知道?”
  阿绯不见了,一夜未归。
  直到晌午,依旧不见她出现。府中有人看见她曾与禅机在一起,唐万山沉思片刻,“去太师府问问。”
  禅机得知阿绯失踪时,面色失衡。
  怎么可能?昨日,他明明亲眼看着她进了丞相府。况且,以她性子,她断然不是那种耍脾气闹失踪的人。
  岳君成眨着桃花眼,“大哥,不出去找找?”
  话音才落,岳君成只觉眼前一花。白影闪过,禅机早已急急走出很远。
  岳君成眼睛一瞪,“哎大哥——你等等我。”
  于是,在岳君成的招呼下太师府上到守卫下到仆从,统统出门找人。
  有仆人问,“二公子,他丞相府的小姐丢了,自己不急,怎的咱们太师府反倒急吼吼地找人?”
  岳君成摸着下巴,“因为咱们太师府差不多要办喜事了。”
  想想真是太好了,老大成了亲,爹娘暂时就能消停会儿,不会逼着他娶亲了。盛都有那么大一片森林,他还想多玩两年。
  岳君成忽然想起来什么,“大哥!伞!”
  禅机走的很急,秋雨不疾,透进衣里却寒如刺骨。僧衣湿,禅机却浑然不觉,入了葫芦肚胡同,宅院在望。
  “嘭——”
  门扉被大力推开。
  “阿绯——”
  门没有关,如盖枇杷雨中摇曳。
  回应他的只是,院中秋雨扫落叶。僧衣袍角翻飞,禅机疾步入屋中,“阿绯——”
  只有方津津的灵位安静地立在那里,被人换上了新鲜的水果贡品。
  禅机长眉紧蹙,她来过。
  禅机步步后退,来过之后她又去了哪里?
  他看着这四壁,想要找到一线她留下的痕迹,可是没有。阿绯自棺中醒来便一直与他在一起,从未不声不响地消失过。
  “大哥——”
  君成一手举着伞,一手撩着锦袍,“大哥,有消息了!”
  禅机猛然回头,“阿绯在哪儿?”
  “更夫夜里见过一个女人行色匆匆,往石泉方向去了,看他描述,应该就是唐绯。哎,哥——”
  岳君成嫌弃脚下泥水,一脚跳一个坑,“哎哟我的新鞋。你别跑那么快,知道石泉在哪儿吗?”
  禅机浑身湿透,雨水打湿了睫毛以致视线模糊。雪色僧鞋沾满了泥污,这些他都不顾。阿绯无缘无故去石泉做什么?
  石泉并非一汪泉,而是一片嶙峋怪异的石林。石林自来就有石鬼传说,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在那里出事,所以如今鲜少有人进去。
  放眼望去,低低矮矮的石林被雨水冲刷地雪亮,磨平了棱角的石头黑白相间。禅机入石泉,他在雨中唤阿绯。
  除了雨声,并没有任何回应。
  禅机在石泉中不知走了多久,手脚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阿绯。。。。”
  就在禅机的担心被无限扩大的时候,圆石背后露出一片雪白裙角。
  禅机几乎踉跄,“阿绯——”
  阿绯倒在石后,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钗环洒落,长发铺在石面上,被雨水一遍遍洗刷。而手中,紧握着那串佛珠。
  禅机急忙将她抱起,她不言不语地躺在禅机怀中,双目紧闭,血色尽失,就像当初他在飞瀑潭发现她时一样。
  禅机的手在发抖,内心的恐慌无以言表。他声声唤着阿绯,不敢相信内心的猜想。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微颤着摸上她的手腕。
  末了,禅机垂下头去,他紧闭着双眼,一遍遍念着,“幸好,幸好。。。。”
  他紧紧地贴着阿绯的额头:幸好你还活着。
  大雨中,禅机将昏迷的阿绯紧紧抱在怀中,那失去的惶恐,复得的狂喜,精神上的跌宕起伏,他这辈子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因为情绪上的冲击,他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僧人,这一刻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有得有失有情有泪的男人。
  石泉惑人心智,进来的慌乱,他已经辨不清方向。秋雨密匝,禅机用尽力气,将阿绯抱起,躲进石洞中。
  阿绯双唇没了血色,身上冰凉。禅机顾不得男女大防,用手不停地去撮她的手脚。可是没有用,阿绯毫无反应。
  天色渐晚,石泉太大,君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
  手边却又没有生火的工具。
  温度太低,不要说阿绯,就连他都冷得打哆嗦。
  禅机看着不省人事的阿绯,人命关天。他狠狠心,将自己透湿的僧衣扯下。
  禅机闭上眼,摸索着将阿绯黏在身上的衣裙褪去,他在紧张,手心出了冷汗。
  湿透的衣物褪尽,禅机以肉身裹着阿绯。僧人高大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得包裹在自己怀中,身上的雨水渐渐干了,禅机体温开始回升。他闭着眼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阿绯。
  阿绯身上覆着的薄纱是禅机用身体烘干的。纵然他闭着眼,纵然有一层薄薄的阻碍,可身体相亲的触感却震撼人心。
  禅机,破戒了。
  他感知着阿绯的体温,洞外秋雨不停,阿绯的指尖却微微动了。这令禅机欣喜,他闭着眼,低下头去,“阿绯?”
  他侧耳倾听,却听不见阿绯的反应。稍稍跃的心又沉沉落下去。
  却不见,身下凤眸微微转动。眸中水光升起,又隐隐遁去。
  禅机将怀中的人又紧了几分,他不知道阿绯在看他,却只顾握着她的双手放在唇边为她呵气取暖。
  阿绯睁眼看着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禅机,她真的想问:禅机,你还是不愿意为了我还俗吗?
  如果阿绯以此时相要挟,禅机大概真的会还俗负责。可是,威逼利诱,那不是她想要的,更不会用在禅机身上。
  她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描画着禅机的容貌,时至今日,他再说对她不喜欢的话阿绯是彻彻底底的不信了。只是,她在禅机心中的位置,恐怕远远比不上那低眉的佛吧。
  他爱佛,胜过她。
  阿绯睁着眼,将与她坦诚相见的禅机,深深印进心底。
  或许将来她与他会不再相见,但阿绯仍要记住她曾经爱过一个和尚。他是男人,心中有情义;他是僧人,心头坐佛祖;他还是个君子。
  一生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比起娘亲,阿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她闭上眼,不想打破此时的呵护,也不想让禅机为难。她顺势靠在禅机怀中。肌肤相贴,感受着来自禅机的温度,鼻间传来他身上永远散不尽的檀香气。
  就在她昏昏沉沉睡去时,石泉中有了隐隐的人声。是岳君成带人找过来了,禅机甚至听见了君成的抱怨声。
  湿透的衣衫并没有干,禅机试探着将身旁的衣裳取过来。
  阿绯并未嫁人,他不能毁她声誉。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日后也将深深地埋进心底。
  岳君成找过来的时候,裤腿全湿了,脚上的鞋子黑乎乎一团。他苦哈哈一张脸,“大哥,我可找着你们了。”
  这还不止,他还被禅机要去了外袍。亲眼看见禅机用他的外袍裹住了唐绯。
  君成冒酸水,“有了媳妇忘了弟弟。我不冷的啊。。。。。”
  禅机没有带阿绯直接回丞相府,而是去了太师府。
  禅机的娘看见阿绯的时候,掩不住的唏嘘,“这孩子长得和她娘真是像。唐万山怎么能这么这么狠心。”
  太师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与唐万山不对付,唐万山的家事,太师并不想参与,“人既然找回来了,那就送回去吧。唐家的事,理应唐家人管。”
  禅机说,“父亲,等大夫看过,没有大碍,再送阿绯回去吧。”她一个人,禅机实在不放心。
  太师临走的时候,与夫人石兰说,“大儿子的佛经,怕是要念到头了。”
  大夫为阿绯把脉的时候,唐万山忽然上门。
  大夫说阿绯受寒凉,需要好生调养,不然可能会落下女科里的病根。连她脑中的旧伤,一并开了药。
  阿绯是唐万山的女儿,他要带走,太师府自然没有意见。唐万山看向禅机,向他道谢,只是禅机却不领情,“虎毒不食子,丞相若还当她是亲生女儿,那就用点心在她身上吧。”
  说罢,禅机深深地看向唐万山,“就当看在阿绯娘亲的面子上。”
  唐万山目光微聚,肃容开口,“她是本相女儿,如何管教她,本相自有主张。”
  却不知为何,第二日满城都在传丞相的女儿唐翡被歹人掳进石泉,幸有太师大公子救美才得以生还。民间传的有鼻子有眼。
  甚至编造出了一段和尚与美人两情相悦,却又碍于世俗的凄美故事。
  阿绯睁眼躺在软褥上,前天夜里的那个出现的人影在眼前一遍遍闪过。
  很奇怪,那人一直暗中盯着她,被她发现后却也不出手,一直将她引入石泉。阿绯在石泉转了很久,那人似无意与她缠斗,竟将她从背后打晕。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狗血,不知道你们爱不爱。捂脸走,睡觉去。

    
第33章 阿绯,贫僧来看你(捉虫)
  第三十四章阿绯,贫僧来看你
  阿绯闭眼沉思,昨夜那人她不曾见过,更不要说有印象。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她有想过是不是九贤王,可他没理由这样做啊。朱翎那个人,在她面前嚣张得连坏心都懒得隐藏。
  那会是谁?
  思索间,不自觉得去摩挲手上的佛珠。恍然惊觉佛珠不在,阿绯猛然睁开眼睛,手腕翻转。直到她看到了缠在手腕上的那串檀木珠,佛珠圆润,隐隐泛着莹莹的光泽。
  阿绯将佛珠捧至心口,想起昨晚的禅机。应该是他替她缠在手腕上的。
  “馋鸡。。。。”
  有人开门进来,阿绯将手腕收进衾被中。她这院子,鲜少有人过来,推门进来的是谁,用膝盖想也知道。
  身后传来唐万山声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绯微微勾起唇角,转眼间又恢复之前的平静。她起身,对上唐万山的眼睛,果不其然,唐万山不敢正视她。
  大概是因为她长得与方津津太像。
  阿绯心中冷笑,面上却温顺得多,她微微笑着,“爹。”
  凤眼轻眨,她分明看到唐万山的身子一僵。
  有多久了,他这个女儿没有喊过他一声爹。大概是她八九岁看到他动手打了方津津一耳光那天起吧。那一耳光,不仅打没了他与方津津所有的情谊,也打没了一个女儿。
  阿绯看着他。
  唐万山竟一时失措,不知该如何去应承这一声久违的爹。也不知该如何与向来敌视自己的女儿和睦相处。
  他嘴唇翕动,“。。。。嗯。”
  阿绯等着他再开口。
  她好不容易才肯开口叫他一声爹,唐万山小心翼翼地将这难得的和颜悦色捧起来,生怕再摔在地上。与她说话的声音,竟也降了许多,“阿绯,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阿绯往上拉了拉衾被,“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本想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回以前的记忆。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爹,你把我找回来的吗?”
  唐万山老眸微转,竟看到了她腕上露出的佛珠。他点了点头,“以后想知道什么人什么事,就来找爹。不要一个人乱走。”
  “好啊。”
  一问一答,父女俩再无话,唐万山一坐便离开了。
  阿绯喝过汤药,撑着混沌的头出去晒太阳。丞相府比太师府要讲究许多,格局也大,偶尔她还能看见三两个模样俊俏的妇人,年纪都不大。
  问过了才知道,那是唐万山的几房妾室。
  阿绯意味深长的笑笑,看来董氏过的也不怎么如意吧。
  阿绯就像丞相府的看客,她负着手,一步步丈量丞相府的琉璃与石砖。不知何故,见前面的仆从婢女匆匆云集,消失在月洞之后。
  阿绯好奇地跟上去,只听见前面传来一名男子爽朗的笑声,“丞相不必多礼,请起。孤没有打招呼就冒昧前来,没有给丞相添麻烦吧?”
  “殿下说哪里话?老臣盼还盼不来呢。”
  朱震霆点头,“孤来看看唐衣,听说她病了?”
  董氏受宠若惊,唐衣日日入宫,每日都会得恩典与太子共进膳食。就此董氏就已经认为是难得了。
  她没有想到太子竟会对唐衣这么上心,亲自登门探病。董氏连忙上前,“回禀太子殿下,衣衣身体是有些不适,前几日就说不舒服,原也请大夫看了,说是没什么大碍。谁知道今日就卧床不起了。可能。。。是操劳过度吧。”
  董氏落了眼泪。
  太子受伤以来,唐衣主动入宫照料。也是从宫中回来之后一天比一天不舒服。董氏虽有邀功嫌疑,但说的也并非不对。
  太子面色如常,并不言语。
  唐万山低声斥责,“妇人家的,太子面前多什么嘴。”
  阿绯心道,“病了?”
  太子却只是微微一笑,“无妨,孤去看看。”
  阿绯见朱震霆往这边来,她转身便走。朱震霆的眼睛,敏锐地抓住了月洞处翻起的一片裙角。见了他转身就走?朱震霆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
  唐衣房中尚有丝丝药味,今日的她黛眉未画,不点胭脂,不如平常艳丽。惊闻太子突至,唐衣挣扎着起身,“快,快给我梳头上妆!”
  太子与唐衣待的时间不长,毕竟天子储君身份尊贵。肯屈尊入病室看她,已经是无上的恩宠。董氏很是高兴,“我的儿啊,快些好起来。养好身子,到了冬天就入主东宫。太子如此宠爱你,将来你再诞下一子,日后,这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比得过你?”
  唐万山与太子入了正厅,唐霖作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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