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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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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她一瞥之下,已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他长的很不好看; 脸孔瘦长; 泛出不正常的白色; 仿佛脸上刷了一层白石灰。由于他面无表情,姿势诡异; 只有双眼精芒闪动,感觉像僵尸多过像活人,让人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苏夜倏地回身; 他几乎于同时缩头; 然后施展轻功抽身远去; 脱离她感应范围。单凭这一点,就可看出他反应能力极为迅捷; 当为江湖绝顶水准。
  她惊讶于他的武功; 更佩服他的谨慎。要知道; 她故意走进一条死胡同; 为的正是诱使追踪者跟上,甚至按捺不住冲动; 从背后出手偷袭她。但此人就露出一个脑袋; 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她; 根本不肯往胡同深处走。
  武功好学; 心性难炼。她的对头里; 如此心细的人绝不多见,大多一见偷袭机会,就冲动不已; 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敌人做事未出差错,反而引起苏夜的好奇心,很想知道他的身份。她面带疑惑神情,向巷口走了几步,心想不如追一下试试,却见对面人影一晃,竟然又有人来。
  新来者轻功亦十分惊人,速度超乎寻常。苏夜看的清楚,这人是个形容落拓的中年汉子,腰间系着酒葫芦,双腿比常人稍长,个子比常人稍高,除此之外,毫无出奇之处。
  他外表普通,好像只是个酒鬼,名字却不普通。她当场就认出了他,下意识停步,蹙眉道:“崔三爷?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四大名捕之一,排行第三的追命,真名叫作崔略商。他们两个只见过一次,平时从未打过交道,却不至于忘记对方。
  追命看见她,愣了一愣,向她身后扫视一眼,沉声道:“是你。”
  “……的确是我,”苏夜眉头皱的更深,“三爷以为会是谁?”
  追命四处张望,神情一反常态的凝重,口中道:“叫我追命就成,不用叫三爷。刚才那人,你看见没有?”
  苏夜缓缓道:“一个脸孔又瘦又长,脸色很白,白的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人?”
  追命道:“个子瘦高,身穿灰色长袍,身后背着一个破旧包袱?”
  一个人见到那人正面,一个人见到那人背影,两相拼凑一下,立刻出现了神秘的高瘦人物。无论正容还是背影,他都给人以阴森冷漠的感觉,气质极为鲜明。
  苏夜苦笑道:“原来你在追他,他却在追我。他悄悄跟在我身后,以为我不知道。我有意把他引进僻静所在,想和他动手,或者至少谈一谈,他可能觉得不对劲,直接走了。”
  四大名捕以入门先后排序,排行第一的无情年纪很轻,铁手和追命则是人到中年,长的亦没有大师兄、四师弟那么俊。但追命身上,始终透出一种历经世情的沧桑感,照样令人一见难忘。
  他没有苦笑,也没有笑,只是叹了口气,道:“他跟踪你之前,出手杀了六扇门中的两位捕头。我追他一路,多次失去他踪迹。方才我听说,有个瘦高个子在附近现身,遂过来试试运气,没想到仍是来不及。”
  苏夜终于明白他在此出没的原因,奇道:“还有这回事?三爷知道他是谁的人么?”
  追命道:“不是太师府,就是相府,再无其他可能。”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京畿附近屡出命案,有大有小,死者全是负责办案缉拿的捕快。更为特别的是,他们都奉公办事,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向来敬重四大名捕,以神侯府马首为瞻。曾有一次,整整一条街上,躺满了捕快尸体,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神秘杀手专挑这种目标,无疑是在削弱神侯府势力。他背后的主使者身份,不问也呼之欲出。四大名捕几次想找出这个人,怎奈对方小心至极,至今未露马脚,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苏夜并不吃惊,心想当然是他们,不然还会有谁,叹道:“三爷不该现身和我说话,我本来想追他,你一来,反倒让我失去了这个机会。”
  追命只当她说笑,笑了笑,淡然道:“这人武功十分奇异,身份又极神秘。他自行离开还好,你若追上去,说不定反要遭他毒手。”
  苏夜笑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遭我毒手。”
  追命似笑非笑地看她,并不出言反驳,只道:“你要多加小心,你最近杀的人已经够多,想杀你的也一定多的惊人。你发现那人之前,准备去哪里?”
  苏夜矜持地吐出两个字,“青楼。”
  追命笑容落拓不羁,现在和过去的无数人一样,冻在了脸上。他这么问,自然是关心她行踪,怕她再被人跟踪一次,结果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犹豫片刻,决定不送她过去,抱拳道:“那么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苏夜还了一礼,笑道:“如果我又碰上那人,或是找出了那人身份,就去告诉你们。”
  追命以轻功腿法著称当世,来去如风,须臾间,人已消失在远处的街道。苏夜心头疑云未散,四下看了看,发觉自己为诱引敌人,走偏了预定路线,本应向南,实际往西走了好长距离。
  她一边抄近道走回原始方向,一边在心中梳理记忆,想找出一个形象阴森、身材高瘦、连四大名捕都奈何不得的高手,却屡屡失败。说到底,这里没有网络,没有新闻,绝大多数信息靠书信传递,包括口耳相传,难免存在大量神秘人物。
  她认识的人本就很多,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更多,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数不胜数,淹没在各大势力的资料库里。
  更不用说,还有隐逸了、重伤了、失踪了、心灰意冷了的江湖前辈。以她本人为例,她师父红袖神尼不就像蘑菇似的,根深蒂固长在小寒山上,多年未曾出山了吗?
  苏夜对这些奇异高手,向来很感兴趣。她不怕那人不找她,只怕他行事太过小心,被她发现了一次,便不再来,转去骚扰其他人。
  此时她仍未想到,这一日,她命中注定去不了留香院,见不到崔念奴。
  她由僻静之处转出,走了一阵,重新来到房舍林立的大街上。这里仍然属于市集范围,有店铺,有地摊,也有挑着担子贩卖货物的货郎,买卖的兴旺程度则各家不一,看起来十分繁华。
  当然,住在这地方的人全是平民百姓,前头是商铺,后头是居家。达官贵人可不会与他们为伍,几乎都在皇城附近备置产业,以策清静安全。
  苏夜只要走出这条街,向东转弯,走完另外一条街,就可回到预订路线上。街口近在咫尺,她正向旁边米铺招牌,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下,耳中忽地传来细微的嘈杂声。
  起码两条街外,有人在叫骂喝斥,然后传来兵器交击声,显然是叫骂无法解决问题,索性动起了手。
  这条大街上,只有她听到异响。其他人茫然无知,仍然选货的选货,招揽客人的招揽客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她驻足望着招牌,吐了口气,在“去看看”和“看什么看”之间迟疑着。几弹指之后,她毅然转身,凌空纵跃,轻飘飘落上旁边一座二层小楼,踏着屋顶青瓦,掠向异动方向。
  响声如此之大,叫骂者亦不像内功精湛,估计只是普通江湖武人。不过,京城市井好汉以发梦二党为魁,同金风细雨楼关系密切。即使这事只牵扯到他们,她亦不能袖手旁观。
  她足不沾地,御风飘行,动辄横越数丈距离,将距离缩至最短。也就几秒钟时间,她的人已站在另外一座小楼顶上,如同蓦然出现的美丽幽灵,抱着双臂,冷冷望着下方街道的乱象。
  街上足有二三十条汉子,包围了中心三个人,正是常见的围攻。外圈众人簇拥一名首领,以他一人为尊。这位首领脸面瘦长,脸色苍白,身材又高又瘦,身着阴灰色长袍,宽袍大袖,大有高人雅士之态。
  苏夜一见他,顿时愣住,差点以为他是方才的神秘人,定睛再一看,才察觉两者武功相差太大。她眼前这位空手不带武器,内功平平无奇,能挡五湖龙王两刀,就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首领尚且如此,手下自不必说。与他们相比,倒是被围住的三人更引人注目。
  左边的人个头高大健壮,堪称钢筋铁骨,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虽然年纪尚轻,已具有令人心折与服从的风度,如电的眼神掠过人群,充满威猛感觉。
  右边的人较为普通,一样年纪轻轻,脸庞略圆,身段略胖,肤色略黑,脸上还长着痘,是位憨厚远大于潇洒,可爱远大于英俊的青年。
  但是,最容易吸引他人目光,让人一眼看到的,其实是他们中间那位红衣女子。她身穿枣红色镶边滚绣的劲服,发上、耳上都戴着小金饰,体态轻盈如诗,侧脸幽美如梦,春山像她的眉,秋水像她的眼。即使她面露不忿神色,也比别人的微笑美上十倍。
  她手中握着一把刀,一把和主人一样好看的刀。
  别人看见她时,会想起盛开的绚烂桃花,温柔的拂面春风,情不自禁心情就好了起来。把敌我双方三十人加在一起,仍不如她一个人的美貌。


第二百七十六章 
  苏夜赫然发现,这三个人当中; 自己竟然认识两人。
  那条威猛大汉叫唐宝牛; 是蜀中唐门外系子弟; 亦是七大寇成员,沈虎禅的结义兄弟。他出身四川; 有时在江南游荡,且运气很不好,不惹事都会被卷入意外; 足以给她留下一些印象。
  微胖青年姓张名炭; 可能因为肤色黑; 所以用炭字为名。他外貌十分普通,普通到了除了脸上的痘; 再没有值得拿出手的特征。但他其实是“天机龙头”张三爸的义子; 在武林中辈分相当高。天机组以外; 他还隶属长安“桃花社”; 在长安名声响亮。
  张三爸曾带女儿和义子见过龙王,谈一件同时牵涉天机组与十二连环坞的事情。那时候; 张炭表现的沉默寡言; 鲜少说话; 想不到这次再见; 他就被人围了起来。
  她不认识中间那名女子; 只觉得她美貌惊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既然与唐、张两人混在一起; 应为同道中人。就在她猜测其身份的时候,那女子手中刀光一闪,轻柔如风,又像一抹乍现于白日下的月光,掠向为首的高瘦灰袍人。
  刀光柔和灵动,刀招美不胜收,宛如以刀作画,只有曼妙两字可以形容。可惜,曼妙浮于表面,尚称不上她独特的刀法风格,美则美矣,杀伤力却极其有限。
  灰袍人冷笑一声,右手单袖拂出。这一拂,仿佛没什么力气,却正正打在刀锋上。袍袖同样有如清风吹拂,飞扬翻卷,如是者四,刀光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最要命的是,女子一出招,苏夜立即深吸一口气。她一眼就可看出,这是小寒山一脉的刀法,不是红袖刀,却脱胎于红袖刀,说削减版亦不为过。刀招犀利轻灵,配合瞬息千里身法,进退时快逾闪电,令人难以遮挡招架。
  两天前,她收到各个渠道传来的消息,说她的小师妹,“小寒山燕”温柔温女侠离开洛阳,四处闯荡江湖,近日直奔京城,可能准备投奔大师兄苏梦枕。
  温柔乃洛阳王温晚的爱女,据说从小伶俐、美貌、淘气,让父母师长头痛不已,奈何她不得。她刚出洛阳,还没干出大事,就为人称羡,承认她是当今第一位天之骄女。那么,综合种种因素,这个手持宝刀,使小寒山刀法的女子,可不就是温柔?
  苏夜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正不明白她为何不去天泉山,到苏梦枕那里签到,便听她开口说话,以清脆悦耳的声音道:“你杀完人,扭头就走,明明坏事做尽,还好意思向我们讨你包袱,脸皮怎么恁的厚!”
  灰袍人冷笑道:“胡说八道,我啥时候杀过人?倒是你们三个小贼,今儿不仅要还我的东西,还要乖乖跟我走,去衙门说话。”
  张炭道:“偷包袱的是我,你少为难他们。”
  唐宝牛居然不领他这个情,怒道:“主意是我出的,谁稀罕你硬充好汉?要上一起上,要打一起打。”
  苏夜听的云里雾里,心想莫非他们同行进京,一来就偷了别人财物?温晚为官为宦,家财万贯,温柔又何必去偷东西?
  这种问题不问正主,难以得到正确答案。可怜街上这么多人,人人武功不济。她站着看到现在,竟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她心知等是等不到的,正要提醒他们旁边有人,又见温柔抢先道:“你明明杀了两个捕快,怎的当面抵赖!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种报上名字,我好去通报四大名捕。”
  她外表气势汹汹,实际心里有些害怕,否则不必扯上四大名捕。灰袍人冷笑不已,缓缓道:“本人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刘全我,山西太行金风派掌门人。”
  温柔似乎没听过这名字,听完过后,仍未流露出任何尊敬他的意思。苏夜反倒想起了这个人,不禁再次皱了皱眉。
  刘全我自称金风派,名列武林“十大奇派”之一。但江湖上,所有人把这个门派叫作“风派”。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风派上下,具有见风使舵的传统。
  早在新旧党争期间,风派看好党派压轧的机会,奋不顾身地投入为权臣效命的大潮。然后,新党得势,他们效忠新党,旧党得势,他们又投奔旧党。久而久之,这个门派出了大名,被人免去金字,只叫风派,讽刺他们墙头草般的德性。
  如今蔡党气焰熏天,刘全我自然投靠蔡京,成为替他做事的走狗之一。他以“双袖金风”和“单袖清风”出名,论袖功,只在文张“东海水云袖”,以及桃花社赖笑娥的“娥眉袖”之下。难怪刚才一对招,温柔就被他逼的后退。
  苏夜挪动几步,刘全我仍未发现她在屋顶,阴沉着脸道:“包袱扔回给我。”
  张炭眼珠一转,问道:“东西还你,你肯放我们走不?”
  这本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要么放,要么不放。刘全我却犹豫了足有两秒钟,道:“行,你先把包袱给我,他们自会让出通路。”
  以他平日做派,不但要追回失物,还要把他们扔进大牢,被狱卒折磨拷打,才消的了这口气。所谓让出通路云云,只是缓兵之计。
  张炭不屑一顾,嗤的一声笑道:“你骗小孩子哪,不给,说什么都不给,想要就自个儿来拿!”
  话说到这里,苏夜隐隐明白双方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误会。然而,当事人偏偏是刘全我,和她从未谋面的小师妹。她既然知道他是谁,自然不会对他客气。别说温柔他们偷了东西,就算杀了风派的人,她今日也护短护定了。
  刘全我被后生小辈当面讥讽,脸色再沉下三分。那个包袱看似普通,里面大有玄机,装着他苦心搜罗而得的珍贵珠玉首饰,准备送给蔡府小姐,借以讨好蔡京。蔡家人无不眼高于顶,想弄到他们看得上的珠宝,何等之难。他若失落这一包,那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凑齐第二包。
  因此,张炭话音未落,便见灰影晃动,双袖如大雁展翅,挥卷而出,遮掩了刘全我的身形。他、唐宝牛、温柔三人齐齐一惊,正准备接招,却听一声脆响,如金石交击。
  刘全我双袖倒卷,就像不慎抓中仙人掌的倒霉蛋,火烧屁股一样,硬生生凌空后跃,幅度之大,竟是他门下弟子都从未见过的。
  他人是落下了,仍然连续退后,脸上充满惊骇之意,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一件异物。那是一枚青黑色的瓦片,方才击中地面,响声铮铮,大半部分嵌入石板,只露出一小半。而这一小半上,没有半点裂纹裂隙,可见对手发射瓦片时的手法功力。
  这时候,终于有人向上看去,同时怒叫道:“你是谁?”
  苏夜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依旧双臂抱在胸前,恍若一尊雕像。她容色明丽秀雅,仿佛尽聚天地灵气,与温柔相比,亦毫不逊色,还多出几分恬淡飘逸,不似尘世中人。但她目光偏偏冷若冰霜,如有实质,落在刘全我身上,就像用冰锥扎了他一下。
  刘全我仰头看她,恰见她一步未迈,人从屋顶飘然而下,落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
  场中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像失去了言语能力,眼睁睁瞪着她。苏夜总算笑了笑,淡淡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光天化日下,当街聚众斗殴?”
  她飘下来的时候,仿佛比羽毛还轻,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向上托起似的。人人都看的出来,这是江湖顶尖儿的轻功,证明她来历不凡。
  刘全我不知她身份,一见她惊人身法,顿时不由自主,把声音调低一度,沉声道:“他们做贼偷东西,难道我不能率人追赶?”
  温柔被苏夜挡在背后,兀自不肯干休,反唇相讥道:“那你杀了公门中人,难道我们不能行侠仗义?”
  双方各执一词,真正明白内情的,只有身为局外人的苏夜。她很清楚,以刘全我的本事,断然逃不过追命的追踪,更不用提下重手杀死满街捕快,飘然远去。
  简单地说,刘全我恰好穿了一件暗灰长袍,背了一个沉重包袱,个子又高又瘦,所以被温柔等人误认为蔡京麾下那神秘杀手。
  他们十有八九,目击了命案现场,准备为民除害,跟了一阵子,跟错了人,又出于不明理由,偷走人家包袱,招来风派掌门带弟子围攻。
  她对眼前的争吵无动于衷,向刘全我道:“刘掌门,你共事同僚里,有没有个头和你差不多,平时也不带兵器,气质有点阴森的人?”
  她突如其来抛出疑问,令刘全我满头雾水。他确实不知道苏夜想要的答案,何况心生怒气,哪有心情仔细思考回答,立即不耐烦道:“没有,没有!”
  张炭满脸疑惑,唐宝牛抓着头发,均愣愣瞧着她的背影,把“为什么”写在了脸上。温柔可不管这么多,叫道:“姊姊你让开,你不要管,省的连累了你!”
  苏夜到底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他们三个,正色道:“我已经被你们连累了。我不是什么姊姊,我姓苏,我是你师姐。”


第二百七十七章 
  温柔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陡然定格了; 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上; 尽是惊愕之意。
  她知道大师兄; 自然也知道二师姐。但是,两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她实在预料未及,于是只能瞪圆双眼,八分惊讶两分惊喜地望着苏夜。
  她惊喜交加; 活像见撑腰之人赶到; 风派中人反应竟比她更剧烈。死一般的沉寂后; 忽地爆发一阵窃窃私语。他们互相张望,似想从他人那里汲取勇气; 可惜慌张的神态与语调; 已深深出卖了他们。
  刘全我脸色铁青; 钉子一样伫立不动; 冷冷道:“你是苏梦枕的师妹?”
  温柔这才反应过来,叫道:“我是; 那又怎么着了?”
  她悍然承认身份; 对面诸人却无动于衷。刘全我看都没看她; 仍板着一张脸; 仿佛没听到她说话。
  苏夜笑道:“他不是说你; 是说我。”
  她看了看温柔,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唐、张两人,这才重新转身; 平静地道:“刘掌门既然认出了我,请问有什么指教?我身后这位温姑娘,乃是洛阳大嵩阳手温晚的爱女,我的小师妹。你若有话,对我说就行,但你想把他们羁押下狱,那可万万不行。”
  她说话之时,头也不回,向唐宝牛伸出一只手,道:“包袱给我。”
  唐宝牛个头高大,脾气执拗,谁的话都敢顶一顶,此时看到她伸过来的手,竟不知怎的,提不起力气拒绝,下意识左右看了一圈,乖乖解下背后那个包裹,递到她手上。
  就在这个时候,令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刘全我神色瞬息万变,狠狠从鼻中哼了一声,以示不屑之意。他哼完之后,当即一侧身,走向旁边一匹骏马,飞身上马,喝道:“走吧!”
  掌门人有令,门下弟子无有不从。他们速度飞快,不管对头还站在一边,忙不迭地簇拥着刘全我,前呼后拥地去了,把温柔等人扔在身后。
  苏夜掂着手中包袱,觉得果然沉重,笑道:“等等啊,刘掌门的失物不要了么?为啥这样心急?”
  这既像招呼,又像讥讽,含义极为复杂。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怎奈风派子弟活像没长耳朵,对呼唤置若罔闻,走的要多快有多快,飞快走出长街,转过街角,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唐、张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到事情居然无风无浪地结束。温柔却讶然起来,奇道:“他们怎的走了?刚才还凶巴巴的呢!”
  二三十人迅速离开,使这条大街回到了正常秩序。方才被赶开的人,默默回到了原来的摆摊位置,偷偷打量着他们。
  苏夜不理旁人,径直抽开包袱,露出里面的木盒。她顺手一抖,木盒上的铜锁啪的一声震开,盒盖亦自动向上弹起,顿时宝光盈目,满盒都是金玉之光。说这盒珍饰价值千金,并不为过。
  她拿起一支镶嵌南海明珠的凤钗,以及一顶饰有琉璃宝石、以金丝编织成的发冠,掌了掌品相,随即扔回盒中,将盒子封好,塞给温柔道:“你拿去戴吧,不戴白不戴。”
  直到此时,唐宝牛才挤出他的第一句话,咬着牙道:“他们一定不想失去这盒东西,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张炭道:“不是早就知道有麻烦了吗,为啥说的像刚刚发现一样?”
  苏夜淡淡道:“你们放心,他们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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