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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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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后的损失。他的首要任务也是尽快疗伤; 所以将堂中大权下放给狄飞惊。但我认为; 他并不真正信任狄飞惊。他爱女雷纯进京两个月了; 据说已掌握六分半堂至少一半权力。唉,我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 却十分不赞成。”
“怎么?”
“雷姑娘涉世未深; 不明白江湖凶险; 为了老父; 一头扎进波云诡谲的京城; 难免要吃大亏。更令人担心的是,她甚至不懂武功,是一位温婉娴静的千金小姐; 聪明归聪明,又怎是五湖龙王的对手呢?我看啊,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是同病相怜,都不复往日之勇了。”
“唉……柔儿还是不肯回来吗?”
“她不肯。不过天衣叫她一起走的时候,她似乎颇为意动,说让她想想看,说不定等到年底,就回洛阳探我和她娘。”
“她肯听话就好。当日她突然下山,我还以为她急着回家,谁知竟是去京城找梦枕。梦枕一向野心大,志气高,怕就怕一个不小心,连累了柔儿。”
“唉,苏梦枕做事自有分寸,怎会连累柔儿?可你那个二徒弟啊,说翻脸就翻脸,动手时连小师妹都不认了,自始至终,看都没看柔儿一眼,把她吓的魂不守舍。若非她受了大惊吓,也不会松口说想回来。”
“毕竟夜儿从未见过柔儿。同门间的因缘固然深重,却无法凭空缔结。”
“说的也是。对了,大约三个月前,元十三限与五湖龙王当街交手,居然大败亏输,遭她生擒回十二连环坞。”
“……什么?元十三限?夜儿竟击败了元十三限?你不是说她之前受了伤,怎会是元十三限的对手?”
“你问我,我能去问谁?普天之下,恐怕仅有她本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我本来还想打听打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养出杀性这样大,手段这样毒辣的徒儿?”
“夜儿这孩子,这孩子啊,从小时候起便神秘兮兮,心里藏着不少秘密。可是,她和梦枕关系一向很好,两人总粘在一块儿。她曾向我亲口承认,说她仰慕大师兄,也想做大师兄那样的人。你忽然告诉我,她竟是江南的五湖龙王,还狠心伤害梦枕,我又能怎么说呢?元十三限仍在夜儿那里?”
“对。唉,不在她那里,又能在谁那里?当今江湖上,有几个人敢找她要人?诸葛小花亲自登门拜访,也无功而返。他尚且如此,其他人还用试吗?只会碰一鼻子灰罢了!此外……”
“……她又做了什么?”
“她不满于我和雷损的朋友关系,要天衣给我送个口讯,说她在京城恭候我,盼望我带着弟子门人,倾巢而出帮助六分半堂。战书送到我手里,我却不知该不该回答。”
“竟有此事?你不必把这话当真,大可一笑置之。她是我收养上山,看着长大的孩子,纵然心性变了,也不会倒行逆施。”
“唉,你这师父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用不着担心。其实她念着师门旧情,才肯放苏梦枕一马。要不然,早在遇仙楼当晚,苏梦枕已无法活着走出那扇大门。以前我一直以为,苏梦枕才是你徒弟当中,野心最大、杀性最足的那个,想不到她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都想不到,何况你呢。”
“我老是老了,却还没老糊涂。五湖龙王素来言出如山,不打诳语。她为了十二连环坞的霸主地位,不惜重创苏梦枕,难道会对我手下留情吗?幸好她做人总算有些原则,不屑和蔡京等人同流合污,使武林免去一场血雨腥风。”
“她自幼如此,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说的也是。你既不肯无视她的话,现在又有什么打算?”
“战书里尽是警告之意,显见她已经十分恼怒。你放心吧。我可不会因一时之气,当真轻率离开洛阳,去汴梁讨回什么脸面。就连天衣有缝,我也不肯再让他去保护柔儿。反正,只要柔儿不惹事、不轻举妄动,龙王没必要为难她。从此以后,我摇身一变,变成佛门三猿,不看、不闻、不问就是了。”
温晚向红袖神尼抱怨一场,以他静观其变,装作不知道苏夜的口信为结局。此事看起来有窝囊之嫌,却是唯一的选择。
神尼一生收入门的若干小寒山弟子,论名声、武功、才干,从来以大师兄苏梦枕为首。但三个多月前,榜首忽然换了人,被师妹后来居上,既令人暗自心惊,又使小寒山幼儿园声名大振。
她生平两名最得意的传人,一个是风雨楼之主,一个是五湖龙王,辉煌至无人可比的地步。可惜她无意再收徒儿,不然的话,不知有多少人想攀扯和她的交情,使自己的儿女得传小寒山绝学。
到这种时候,大家就忘了刀法稀松平常的温柔,忘了她也师出同门。不过,每个人都可以忘,关心她安危的人绝不会忘。
温晚人在洛阳,却随时注意着京城动向。苏夜连败苏梦枕、雷损、元十三限三大高手后,声势无人能比,直追当年的关七。她因故离开三个月,绝大多数人不明就里,仍对她心生惧意,不敢招惹十二连环坞,生怕她像长驱直入破板门那样,也到自家地盘上耀武扬威。
有她坐镇,京师武林一反常态,进入罕见的死寂局面,鲜少有人舞刀弄枪,均规规矩矩地耕织、渔猎、走镖、做生意,拒绝做出头鸟。
无论黑白两道人士,还是朝廷命官,都在心里悄悄琢磨打算,用充满怀疑的目光打量彼此,猜测是谁不知死活,率先冲出去和龙王作对。京中气氛松懈之余,掺杂着三分惶惶,三分紧绷,呈现出风雨欲来的阴沉势头。
人心如是,天气亦助纣为虐。八月一过,京城飞快凉爽起来。暑气尚未褪尽,就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进入秋高气爽时节。这场雨下完了,没过多久,就在苏夜返回现实世界的前一天,第二场暴雨轰然降临,泼泼洒洒,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时方意犹未尽地告退。雨停过后,空气中寒意已很明显,促使行人换上秋冬季节的厚衣。
杨无邪走进象牙塔前,深吸一口长气,只觉胸臆中全是寒凉怡人的感觉,不由心神舒畅。但他神色相当严肃,跟随苏梦枕拾级而上的时候,眉头始终微微皱起,似乎心事重重。
他确实有心事,心事也确实很沉重。
在金风细雨楼里,他了解的内情之多,仅次于苏梦枕。他不清楚苏夜去了什么地方,却知道她会在今日某个时辰,准时“出现”在苏梦枕的书房。
十二连环坞与金风细雨楼暗通款曲,一边假装敌对,一边暗送秋波。诸般诡秘行动,也起码有一半是通过他执行。多年以来,苏梦枕信任他,愿意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他。这份信任亦换来了苏夜的同等对待,使她不介意向他透露内情。
按常理而言,苏梦枕不可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前往书房会见苏夜,可他刚刚收到一封暗讯。
元十三限躺在十二连环坞的京城总舵,接受毒手药王的诊治,好吃好喝调养了三个月,状况一日好似一日,已从走火入魔变为神完气足。时至今日,他仿佛躺的厌烦了,忽地蠢蠢欲动,摆出即将找事的模样,要求五湖龙王立即去见他,否则后果自负。
程灵素用药物控制他的行动,却不知为何,药效退去的速度出奇的快,愈发刺激了他,增长他狂傲的气焰。她眼见情况不妙,怕苏夜在金风细雨楼逗留太长时间,致使元十三限暴跳如雷时,总舵中无人能制,才以神鹰送来消息。
杨无邪看过白楼每一份资料,明白元十三限何等厉害,是以也替她们忧虑。好在苏夜即将返回,大大减轻了他的担忧之情。这一路上,他默然跟在后面,从苏夜想到方应看,从元十三限想到程灵素,思绪纷涌之时,一抬头,正好看见苏梦枕推开书房大门。
他已准备跟进去,却倏然停步。他停步,是因为苏梦枕停了一停。名动天下的苏公子,竟然在门前稍稍停顿,像是大吃一惊似的,犹豫片刻,方缓步进门。
杨无邪心中好生奇怪。但是,就在他疑惑地走进书房,看清房中人的同时,他瞬间领会了苏梦枕的犹疑。
第五百三十二章
书房十分宽敞,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有桌椅柜子; 绝无冗余摆设。任何人打开这扇门; 均能将房中情景一览无遗。
苏夜站在书桌前方,冲他们嫣然微笑; 眼神灵动深邃,还有一丝因疑惑而生的顽皮之意,似乎想不出杨无邪在场的理由。她用这双眼睛看着人时; 仿佛能一眼看进他们心底; 看穿他们隐藏最深的秘密。
每个人经历不同; 感触也不尽相同。以杨无邪为例,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暗往事; 就无需回避她无处不在的眼波; 大可放下心来; 尽情惊叹她那令人迷醉的美丽。
如果这地方只有苏夜一人; 也许他真会这么做,可事实恰好相反。苏夜回是回来了; 身畔却多出一个陌生人。书桌后面; 苏梦枕那张闻名遐迩的怪椅子旁边; 竟赫然站着个年轻公子。
这人身形挺拔修长; 五官轮廓分明; 一对长眉直飞入鬓,论容貌俊美过人,论气质近乎邪异; 堪与方应看相比,只是少了一分金玉满堂的贵气,多出一分狂野叛逆的江湖气息。他的两道目光亦十分明亮,透着发自内心的好奇,打量苏、杨两人的时候,既像矜持又像警惕,让人看不透他的来历。
单看外表,他和苏夜极为相配,一个是俊俏郎君,一个是窈窕淑女,活脱脱一对从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他们静立不动,神色迥异,却散发出独特的风姿气度,如同两块美玉、两枚明珠,足以使四壁生辉。
杨无邪慢慢走进书房,始终犹豫不决,不知该向对方摆出何种态度,应该笑脸相迎呢,还是等苏梦枕开口。这一瞬间,他简直思绪如潮,想了许多许多事情。
在男女之情方面,他经验实在有限,按道理不该妄下断言。他只是凭直觉认为,苏夜当着苏梦枕的面,随意带个俊美公子回来,纵有千般理由,也给人以不妥当、不合适的古怪感觉。但他马上想起,苏夜从不在意温柔、雷媚等人,问都不问她们与苏梦枕关系是否亲密,又觉得心里生出的这点“不妥当”,大有心胸狭窄之嫌。
他情不自禁,扭头去看苏梦枕,也不知道想看到什么场面。苏梦枕神情平静如昔,不肯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应他的探询,像是事不关己,完全不在意苏夜的同伴是谁。然而有时候,平静代表的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暗潮汹涌。
正当他疑云丛生之时,苏夜稍稍偏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同时笑道:“大师兄,你好。大师兄的宝贝总管,你也好。”
话音未落,杨无邪登时哭笑不得,心知苏夜还是那个苏夜,多少放下心来。
苏夜进入玉佩空间后,照旧四处溜达,等待结算时间。可这一次,她有了重大发现。时间一到,除了那扇巨门,以及她进过的门之外,所有青铜门都开始发亮,闪烁微光,将甬道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也就是说,她去过的世界仍有十年限制,没去过的则全部开放,可以随便进入。另外石台也产生了变化,提供更多选项。从今往后,只要她愿意,只要她有足够的轮回点,便可以兑换一块复制品玉佩,带人一起前往她选中的世界。
这些改变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测。那就是,她离所谓的洞天福地仅有一步之遥。以后巨门打开的一刻,就是她探索更高层次空间的时候。
她不是孙恩,不像他那样急不可耐,但同样很高兴,急着找苏梦枕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她迈出玉佩,发觉书房里空无一人,顿时大感意外。
江文清平安现身后,她才听到塔底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听出苏梦枕和杨无邪一前一后,步履匆匆登上玉塔,好像颇为急切。
苏梦枕因江文清而意外,她却奇怪杨无邪为何要来当电灯泡。这阵迷惑持续了几秒钟,便倏然消失。她想,一定是十二连环坞出了事,大事,所以他们两人才匆忙而至,不敢把她留在金风细雨楼。
她打眼一扫,把杨无邪的表情尽收眼底,亦猜出背后原因。于是她问好之后,忍不住嗤地一笑,方正色道:“怎么了?有啥麻烦吗?”
苏梦枕不动声色,看了看江文清,目光闪动一瞬,淡然道:“是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的毛病既出在颠倒错乱了的功法,也出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内心,既是练功期间留下的隐患,也是由性格决定的命运。苏夜早就明白内里玄机,认为他一旦想通,壅塞了的气脉至少能打通一半,却没想到这么快。
她听见他的名字,微觉吃惊,诧异道:“居然是他?他伤好了吗?能下地,能走动,能跟人动手了吗?”
苏梦枕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形势不妙。不然,毒手药王不会急着找你。”
苏夜问道:“你刚刚收到的信?”
苏梦枕道:“不错。她们要你别耽搁,因为你京城分舵里,大约无人是元十三限的对手。双方一旦交手,必有死伤。”
他不需要疾言厉色,就能让人察觉事情何等严重。尤其他语气当中,流露出一股催促她的意味,愈发证明情况不寻常。苏夜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笑道:“好,我马上回去。对了,这位是我的新总管,江文清江大小姐……”
此时杨无邪的惊讶之情,竟比得上刚才听说元十三限活蹦乱跳。苏夜还在介绍对方,他已失声叫道:“什么?”
这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写尽了他的复杂心情。他方才努力装作浑若无事,至此全成了无用功。这下子,别说苏夜,连苏梦枕都笑了。那是他不常看到,却希望多看几次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大地,融化了平时的坚硬与冰冷。他忽然意识到,苏梦枕的心思和他一样,并没外表那么平静。
这对师兄妹之间,难说谁的定力更好,但面对彼此的事情时,均会多少失去一些平常心。
苏夜一时想不开,不计后果做出的那些破事,已在武林历史上写下了重重一笔。俗话说物似主人形,师妹如此,师兄自然不用多说了。在这方面,苏梦枕并不比苏夜更争气。他也会担心,也会意外,却不肯表现出来。直到苏夜亲口说出“江大小姐”,才算解决了他乍起的心结。
江文清不明就里,只觉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变的更轻松写意。她略一犹豫,欣然道:“不错,文清只是喜欢作男装打扮,绝非存心让诸位困惑。”
她并未刻意伪装嗓音,一听就知是女子的口音。她口称“诸位”,眼睛却盯着杨无邪,显然发觉他是最惊讶的那一位。事已至此,杨无邪亦无话可说,只好苦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她轻功不如我,如今我顾不上带她下山,”苏夜继续说道,“你先替我招待她。”
苏梦枕道:“好。”
苏夜想了想,又说:“我有很多话想说,等解决了元十三限,再回来看你。你不必担心,他已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次最多重蹈覆辙,想反败为胜,等下辈子再说吧。”
苏梦枕微微一笑,笑道:“好。不过,元十三限若自行悟通山字经……”
苏夜淡然道:“如果他有这本事,我只好自认倒霉,但我觉得他没有。好啦,我要走了。我离开之前……不,我上次离开之后,京城里有否发生大事?有没有我需要知道的东西?”
第五百三十三章
在大部分人眼中,元十三限是个蛮不讲理的老人。不过; 世上其实不存在真正蛮不讲理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包括那些疯癫的、失常的、头脑不清楚的。外人看着可能目瞪口呆; 他们本人脑子里的逻辑却顺顺当当。
当一套道理与另一套道理无法契合,便会产生矛盾。譬如说; 雷损和苏梦枕。再譬如说,元十三限与五湖龙王。
元十三限打算杀死五湖龙王,不幸当街落败; 被她拖走后; 不仅没死; 还好吃好喝地养了许久的伤。常人遇上这种情况,多半只会庆幸感激; 绝不会恩将仇报; 跳起来大打出手。
但元十三限不但这么做了; 还一样理直气壮; 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五湖龙王亲口答应,会给他三鞭道人的下落; 让他亲自去问清楚; 将删改《山字经》的幕后主使揪出来。谁知言犹在耳; 她竟突然消失; 一连三个月未曾在他面前出现。
他又恼怒; 又疑惑,怀疑她故意捉弄他,惹他心急。要不然; 就是她赶着去找三鞭道人,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让他说出预先准备好的答案。她多消失一天,他的疑心便加深一层,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暴跳起身,抢在她头里找人。
这三个月里,他过得并不舒心。他每天躺在床上,吃专门供给病人的饭食,嘴里几乎淡出鸟来。更有甚者,程灵素给他什么药,他就得吃什么药。她用奇特的金针刺入他穴道,尝试替他打通经脉,他也只能乖乖忍受。
最特别的是,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江湖。没人怕他,没人敬他,没人对他另眼相看。他只是十二连环坞的阶下囚,再无其他身份。程英等人心情好,就来陪他说说话。有时他脾气上来了,言语蛮横无礼,或者甩出一批歪理邪说,她们也不计较,笑一笑起身就走,从不把他放在心上。
总之,她们如何对待他,全由五湖龙王一人的态度决定。
如此一来,他体会到自己也可以“不重要”,恼怒之余,想法亦慢慢转变。以前他满门心思,均集中于诸葛神侯,琢磨怎样才能胜过他。这时他人在屋檐下,难免分了心,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三鞭道人那里。现在,他暂且放过了诸葛小花,一心想着叫来苏夜,问她为何还不履行承诺。
可惜他想尽办法,费尽口舌,仍无法令龙王前来见他,只能对着天花板生闷气。他生气生足一个月,居然误打正着,碰巧解开心结。真气以极缓慢的速度退离被阻塞的穴道,不再乱冲乱走。气海亦有归元之象,使他接续气脉,重新控制四肢百骸,脱离身不由己的窘迫处境。
程灵素看在眼里,奇在心里,担心苏夜还没回来,元十三限武功就尽复旧观。此人终日躺在分舵当中,身边没有能够与他匹敌的高手,怎么看怎么值得担心。况且,她既不能杀他,也不想用铁链把他捆在床上,令他产生受辱的感觉,一时间委实进退不得。
她不再为他诊治,尝试各种让他动弹不得的手段,却难以克制山字经、忍辱神功、伤心箭诀合流而成的奇功。后来她尽展所长,总算成功拖延到苏夜返回的日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发觉他目射奇光,脸庞泛起诡异的淡金色,正是内伤痊愈的征兆。
幸好一直以来,她们待他还算客气,没和他结过深仇大恨。否则,程灵素一说他的情况,沈落雁立刻会做主杀死他,以免后患无穷。而元十三限也无意多伤人命,只想逼出五湖龙王。怎奈他武功深不可测,又不认识“手下留情”四个字,仍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由于五湖龙王人在京城,京城分舵已成实际意义上的总舵。它和八爷庄、太师府差不多,均是占地极广的庄园。远看林木森森,楼台相倚,近看玉盆寒浸,巧石盘松,庄重中不失活泼,古朴中不失典雅。院落分布暗合奇门八卦,花木山石亦各有玄妙之处。整个总舵便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让人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地兜起圈子来。
然而,此等阵法并无太大用处,只能困一困攻入分舵的寻常好手。像元十三限这种人,一旦凶性大发,必然见谁杀谁。假山挡在路上,他毁掉假山;水潭拦在他和高墙之间,他毁掉水潭;地形碍了他的事,他亦不惜烧尽园林。
他甚至很想知道,他把这地方毁成什么模样,苏夜才会现身。
当然他也想过,如果苏夜恰好回了江南,那么他怎么杀、怎么闹,都无法达成目的,但他并不在乎。他仍不能当她是朋友,他也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她许诺给他的“真相”。他从三鞭道人嘴里得到答案后,才可以谈未来的问题。在此之前,他曾经是她的囚犯。任何虚情假意,都伪饰不了这种屈辱的关系。
无边剑影中,他突然冲天而起,犹如一只腾空飞起的巨鹰,落上不远处的屋顶。剑气嗤嗤作响,满院均是流动不已的灿烂剑芒,却在碰上他袍袖的一刻,像被洪水扑灭的火苗,从他身旁仓促滑开,就此无影无踪。
剑光蓦地熄灭。银白剑芒纷纷流向相反方向,回到射出剑气的四把剑上。公孙大娘的双短剑、程英的落英剑、叶愁红的倚天剑,全部嗡嗡震响,继续化解元十三限传至剑身的惊人内力。
方才剑势连绵不绝,充沛至极,乃是由四剑连接而成,共同抵住了他的全力一拂。四人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但凡有半点犹豫,其中一剑便会因巨力而变弯、折断,瞬间破去联手之势。正因如此,她们武功均不如元十三限,却人人毫发无伤,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他。
元十三限也在远望,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这处分舵果真非同小可,守卫看似稀松平常,实际无比森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周围房顶竟已布满神情剽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他曾见过许多次的沈落雁,离他足有三四十丈距离,正像打量某件稀罕物事般,盯着他看个不停。
她见他转头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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