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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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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门心法提升至极致,每一刀、每一掌都带着惊雷轰鸣的巨响。天上细雨飘荡; 阴云密布,并无雷鸣电闪的景象。然而,若只听步步刀的声音,任何人都会认为竹林中正雷鸣电掣,狂风暴雨。
  雷怖成名绝学一为怖然刀法,二为掌心雷,内劲到处,可将对手震的骨肉分离,支离破碎。他有时心情好,会直接杀死敌人,给他们一个痛快。即使如此,死在他手中的人,尸体也往往十分凄惨。
  他想说,五湖龙王过去杀不了他,现在同样杀不了。可他根本不知道,苏夜的武功比过去有所提升,提升幅度还远远超过了他。当年苏夜只能看着他逃走,这时却未必如此。
  九幽神君尽遣门下弟子,前去协助黄金麟与顾惜朝,捉拿雷卷、铁手等人。雷怖要向九幽讨要苏夜,不愿被手下看到自己和人谈条件。这两件事,乃是他们此生最后一件大失误。
  暴绽的雷声中,九幽身影愈显诡秘。
  夜刀刀尖吐出劲气,可达三尺以上远近,长度超过刀身。但说到底,它仍是一柄短刀,需要主人欺近敌人再用刀。公孙大娘却以缎带缚在剑柄上,无需靠近他们,只需屡屡催动剑气,进行水银泻地般的攻击。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交织在一起的云,把它们吹的忽密忽疏,月光随之忽明忽暗,映照地上剑光刀光如堆雪。
  公孙大娘从未与苏夜配合过,但九幽神君与雷怖也是一样。黯淡月色下,四条身影倏分倏合,各有各的美妙姿态。内劲横扫处,青竹要么倾倒颓欹,要么当场爆成漫天竹屑,竟无一能够幸免。
  九幽发动设于林中的所有陷阱,竹刺蓦地突出地面,有两次险些扎上雷怖。墓穴中、粗大的竹子里,屡次出现颜色不同的柔软长袍,恶鬼一样张开双袖,充当九幽元神的附着介质。他本体永远藏匿于黑袍,却可远程操纵其他长袍,从不同角度袭击对手。
  他想偷袭公孙大娘,逼苏夜回身救人。但他本体被苏夜缠住,只能以分身作战。公孙大娘也许对付不了他,却还不至于对付不了那几件袍子。
  剑光一闪再闪,剑气裂空声尖锐急促。短剑忽地被她收回,灵巧的仿佛长了眼睛,正正刺在她身侧灰袍中心。袍子上鼓满了劲气,仿佛被狂风吹的鼓了起来。短剑与它一碰,声音更响,更急,更尖,只听一声撕裂时特有的锐利声音,这件袍子也被一分为二,横飞出去。
  她、苏夜、雷怖三人心中,同时出现一个想法:好邪门的武功!
  雷怖厌恶雷家堡“封刀挂剑”的宗旨,自创绝世刀法,自然较为崇尚主流武学,一见九幽这等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做派,心下先悚栗三分。更别提九幽精通用药用毒,陷阱与衣袍都粘满剧毒,手掌兵器更毒不可少,愈发令人骇怕。
  九幽掌心涂有特殊药物,与他身上带着的剧毒配合,可以瞬间钻入人体之内,控制此人头脑,自此成为他的“药人”。不过,普通人制成药人也是无用,最多用来暗算亲朋好友,所以他常年打武林高手的主意,这次更看中了戚少商和息红泪。
  但他正承受着夜刀的沉重压力,满眼都是黑色急电,自身尚且难保,遑论施毒伤人。他催动内息时,掌心散发半绿半黄的雾气,旋即被劲风所逼,倒卷回去,尽数沾在他自己身上。有时,步步刀刀气与夜刀交错撞击,险些把药气带到雷怖那里,使得九幽大为忌惮。
  苏夜神情始终很平静,急速移动步法,在九、雷两人之间穿梭错步,尽量以夜刀正面对抗他们,为公孙大娘留出合击机会。
  夜刀刀势忽而沉雄如怒潮,忽而迅捷如疾风,力道更是轻重不一,刚柔互济,变幻无常,宛如人类永远捉摸不透的长江大河。九幽招招诡异飘忽,很难硬碰硬地交战。她只能用刀上气劲克制他的功体,减弱他的反弹势头。雷怖看似没那么多花哨,难缠程度却绝不在九幽之下。
  对方一柔一刚,夜刀也是如此,场面十分好看。公孙大娘看到最后,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九幽的阴气与雷怖的杀气潮涌而至,可以吓的胆小的人当场尿了裤子。苏夜好像什么气都没有,就很平常地一招一式,凝神接战。
  西河剑器每到一次,雷怖就得收刀回护自己。在夜刀逼迫下,他杀气已到巅峰,刀势也已到尽头。他完全没了那副猥琐老人的样子,连脑袋都没那么可笑了,肩背舒展,怒目横眉,大有一代高手杀戮王的风范。
  只可惜,月满则亏,物极必反。他气势到了尽头,又未悟出循环往复,盛极必衰之理,致使怖然之刀再无后路,接下剑器之后,难免露出少许破绽。
  公孙大娘只觉如同在暴风里舞剑,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同时威胁对方两人。她手上感受到的力道沉重至极,就像把剑投入了急流之中,还要与急流对抗。但这种对抗立竿见影,至少她一剑刺出,自己不好受,雷怖更加不好受。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在想,此战过后,乱葬岗上还能留下多少青竹?
  难说时间过的是快是慢,朦胧月影再度隐于云层后方。刹那间,月影消散,夜刀反而愈演愈烈。它已没了苏夜用红袖刀法时的风流清雅,只有纯粹的威力,不仅以刀气割裂躯体,还给人留下了精神方面的深刻印象。
  九幽给人的印象自然是奇诡可怕,雷怖也差不多,不过他的可怕更具血腥气,杀戮气。但此时此刻,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并非与人交战,而是与自然对抗,打一场无望而漫长的战争。夜刀刀势骤然提升,令他们感到孤身乘舟,立于威涛之上,脚下波涛汹涌,头顶暴风骤雨,急电惊雷。
  只以武功而论,他们从未见过比苏夜更像龙王的人,更能代表三江五湖的人。
  雷怖脸上终于再次露出惊容,震惊转瞬即逝,却暴露了他动摇的内心。九幽黑袍就像粘在了头上,腾挪纵移,总不肯展露他的面孔,无法借此看出他的情绪。
  很多人都觉得,他们这种人不会求饶,也不会害怕,但这想法大错特错。他们不求饶,因为无人有资格让他们求饶,不害怕,因为无人有幸得见他们害怕。当他们忽然发现,这是一场无望之战时,心中惧意可能与常人并无太大差异。
  夜刀急而烈,沉而稳。公孙大娘却觉手上压力小了许多,剑招越来越灵活流动。双剑因刀戟阻碍,难以形成银帘般的剑光,只能如两只灵巧的银梭,带着迫人剑气,在敌人身边游走。
  雷怖以步步刀斩向缎带时,夜刀破开空劫神掌,无视九幽反击巨力,稳定的更胜磐石,一刀刺向九幽胸膛正中。苏夜也不管他心脏长在左边,长在右边,还是根本没有心脏。只要她这一刀刺实,九幽整个胸腔便会像那些命运多舛的竹子般,轰然炸开,甚至将他身躯炸为两截。
  黑袍陡然掀开,现出一件奇怪的兵器。那不是矛,也不是戟,而是一件鸭嘴形状,中间有一道裂隙,像管子又绝对不是管子的东西。它似乎应对不了夜刀的速度,也根本不想应对,直接横在了九幽胸口前方,准备硬接夜刀。
  事已至此,苏夜想收刀已然太晚,何况她根本不想收。刀锋瞬间刺在九幽神君的“阴阳三才夺”上,无视三才夺的坚硬材质,直接从中间豁开了它,并将它震的歪斜扭曲,刃身亦出现裂纹。
  三才夺爆开时,一股黄水、一簇银芒、一蓬绿雾同时爆开,混合成谁都形容不出的颜色,飞射苏夜面门。
  黄水有毒,银芒有毒,绿雾更加有毒。九幽神君此人仿佛由毒组成,
  他以三才夺攫取敌人兵器,暗算敌人,一向手到擒来,此时却只能用来玉石俱焚。苏夜刀气有多么暴烈,黄水飞溅的速度就有多快。它有个不太可怕的名字,叫作“大化酞醪”,看上去很像大化醪糟。但它是一种世间罕见的毒药,可怕到了极点,只要沾上一点,就能将活人化作尸水。
  它毒性太烈,所以没有解药。九幽神君将其当作杀手锏,一生之中,每当遇见棘手难缠的敌人,用大化酞醪总能收到奇效。因此,他见夜刀势不可挡,当即取出阴阳三才夺,拼着毁坏这件最珍贵的心爱兵器,也要将苏夜变成一滩黄水。
  他甚至没想到自己被它迸溅的可能,隐在黑袍深处的脸上,已隐隐露出笑容。他喜欢看这种场面,更喜欢听强敌惨叫的声音。他觉得自己今日在劫难逃,那么拖着对头一起死,倒也可以接受。
  笑容尚未展开,便凝固住了。苏夜竟在不可能的时间,从不可能的角度,自他面前闪开,迅速退出了空劫神功的劲气范围。与其说九幽神君是鬼,不如说她。若非亲眼得见,九幽神君真想不到她的身法能快到这个地步。
  苏夜退开,脸色至此方变,变的苍白如死人。黄、银、绿三色打她面前擦过,被她内劲隔离于外,齐齐喷上雷怖干瘦窄小的后背。绿雾裹住了他,银芒深深刺入他的肌肉,黄水浸透他的衣袍,濡湿了他的皮肤。
  雷怖并非不能忍耐痛苦,却在大化酞醪沾身的一刻,触电似地跳了起来。他就像中了邪,不顾一切,抛下步步刀,伸手去挠自己后背,一边抓挠,一边大声号叫。
  他背部接触毒液,就向下凹陷。他的手接触毒液,五根手指便迅速消失,化成淋漓尸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苏夜脸色泛白,公孙大娘脸色比她更白。她双手向后一收,短剑立即飞回,碰也不敢再碰他。原地只留下雷怖一人,徒劳地挣扎跳动着,却无法甩开毒液。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刘独峰赶到乱葬岗时,天已经快亮了。
  夜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至此方休。阴云始终不散; 不仅压在山岗上; 还压在旅人心头,给人以十分郁闷的感觉。唯在天边极遥远的地方; 露出一线死鱼肚皮似的朦胧灰白,想必用不了多久,朝阳便会从那里升起; 驱走此地的森森鬼气。
  六仆各负一口长剑; 抬着滑竿如飞赶到; 恰好目睹激战过后,竹林满地狼藉的情景。有时; 刘独峰也痛恨自己这异常喜爱洁净的怪癖; 可他没有办法。他的衣裳一旦沾上污秽; 就像心里也沾到了似的; 不由自主地想要作呕。
  他以前见过九幽,对其十分厌恶; 很不愿意再打一次交道; 只因虑及戚少商的安危; 方才特意赶来; 准备虎口夺食。然而; 主仆七人奔上乱葬岗,却没见到戚少商,没见到息红泪; 没见到苏夜,更没见到九幽神君。
  他们只看见一个神秘的黑袍人,负手立于竹林中央的空地上,仰头望着游移不定的云。
  此人身量不高不矮,体态不胖不瘦,大约中等个头。黑袍自他脖颈处垂下,一垂至地,罩住他全身,犹如和尚常穿的“一口钟”僧袍,脖颈以上,又被垂着黑布的斗笠牢牢掩住,令人无法望见他的脸。
  这片空地原来不是空地,一场恶斗后,青竹均被齐根削断,飞至远处,露出泥泞土地。黑袍人就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好像突然从地里长了出来,与四周环境说不出的协调。
  以李二为首,抬轿的四仆齐齐停步。云大在旁喝道:“什么人!”
  刘独峰却愕然道:“你是……九幽神君?”
  九幽神君阴冷残忍,很少直接现身,所以他有此一问。黑袍人听他开口,才缓缓低头,平视着他们,漠然道:“我不是九幽神君,躺在那边的那个才是。”
  刘独峰甫见神秘人物,全副心神都放在他身上,没去理会附近的死物。黑袍人伸手一指,指向另外一个方向,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沿他手指看去,但见一座残破孤坟凄然耸立,碎裂一半的墓碑前,赫然躺着一具同样穿着黑袍的尸体。
  九幽生前将自己的尊容讳莫如深,不肯被任何人瞧见,死后却管不了这么多。雨水濡湿了他的衣袍,使衣料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枯瘦干瘪的体型。无论他长相如何,单看整体,就知道他不太可能是肩宽腿长的美男子。
  刘独峰也好,云大到廖六也好,油然生出很奇怪的渴望,想去挑开九幽蒙于脸上的兜帽,瞧瞧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刘独峰未及多想,便见黑袍人指向稍远的位置,续而道:“以及……刘大人请运功细看。竹根旁那滩黄色的尸水,乃是江南雷门田字辈高手,杀戮王雷怖。你们既然代表官府,就请为他们收尸罢,不然双双沦为孤魂野鬼,也太可怜。”
  雨水混着尸水,实难辨认。还好刘独峰办案一生,见惯了尸体。他凝神仔细查看,果见那丛被削的与地面齐平的竹根旁,水迹颜色与旁边积水稍有不同,且带着滑腻腻的感觉,水面浮起血色油花,确为尸水无疑。
  常山九幽神君、雷门雷怖,在细雨凄迷的深夜里,莫名其妙地惨死于此,足以令江湖震惊。刘独峰冷眼看着这两具尸体,也不知为何,忽地一阵阵轻松,似是祛除了多年痼疾,再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他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滑竿上,颌下五绺长髯沾了水气,看上去比平时更顺滑,双耳则微微颤动,悉心听取黑袍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那嗓音苍老嘶哑,如同出自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之口,毫无特异之处,更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人的声音。
  云大向前踏出一步,想去为九幽神君收尸,见他毫无反应,又立定不动。刘独峰最后看了尸体一眼,淡淡道:“好厉害的化尸水。刘某曾经听说,江南毒手药王出自十二连环坞,想必是他为龙王配置的奇毒?”
  黑袍人仰天长笑,声震竹林,震的残留竹叶簌簌落地,笑完方道:“毒手药王从不配这等药物。实不相瞒,九幽神君与我交手途中,一时不留神,不幸误伤雷怖。罪魁祸首是这东西里装的毒液,刘大人可莫要怪错了人。”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袖中抽出一支鸭嘴形状的兵器,向他们亮了亮,又缩了回去。
  刘独峰道:“原来如此,你也不知这是什么毒?”
  黑袍人道:“九幽神君没告诉我就死了,我当然不知道。我把它叫做氢氟酸,刘大人若有兴趣,可以自行取名。”
  刘独峰笑道:“我只是问问而已,否则不好向傅丞相交待。这么说来,尊驾的确是五湖龙王?”
  黑袍人阴恻恻地笑了几声,亦笑道:“除我之外,更有何人?等刘大人你前来救驾,戚少商等人早已身遭不测。我杀了九幽之后,一直在这里等候你们。好在你人还算聪明,并未让我等太久。”
  刘独峰不动声色,颔首道:“过奖。”
  他与四大名捕一样,足迹踏遍中原大地,专门追捕最为穷凶极恶的凶犯,对十二连环坞绝不陌生,也知道自己在江南办案十分顺利,大有五湖龙王在幕后配合的原因。但官是官,匪是匪,两者永远不能相容。他不愿与龙王为敌,却也无意和他攀上交情。
  龙王特意等候他们一行人,可见必有要事相商。他丝毫不着急,吐出过奖二字,便不再说话,静等龙王继续说下去。与此同时,他尽聚全身功力,调动数十年缉捕经验,试图通过对方的举止语气,一窥掩在黑袍下的端倪。
  五湖龙王似笑非笑道:“刘独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久闻你的大名,却无法苟同你的原则。不过六扇门中,有良心的人太少,有脑子的人更少。你已算是其中出类拔萃者,我别无选择。”
  刘独峰一挥手,制止身边人出口呵斥,悠然道:“看来你真的等了很久,都等出了火气,不然何必在谈正事前,特意损我一顿?”
  五湖龙王道:“我没损你,我在褒奖你。我若损你,你自会知道。也罢,且让我长话短说。你想找戚少商与息大娘,问清皇帝下密诏的原因。如今我已知道了那个原因,这就转告于你。”
  刘独峰道:“我虽不想继续做官,却还想平静安稳地度过一生,对这事毫无兴趣。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尊驾何妨给我个面子,把那秘密烂在肚里?”
  五湖龙王哈哈一笑,笑道:“你们几位想去收尸,但去无妨。我绰号叫作龙王,实际还是个人,不会吃了你们大人。刘大人,今日你也听,不听也得听,休想做个置身事外的老滑头。即使你不听,人家也会以为你听了,终日疑神疑鬼,非得除掉你灭口不可,那还不如做个明白鬼。”
  他先抽出阴阳三才夺,展示给他们看,又收了回去。一取一收之间,刘独峰眼神利如闪电,看清他手背青筋微凸,细纹密布,皮肤十分粗糙,正是老人应有的肌肤,根本看不出破绽。他没有其他证据,只好暂时把他当成老人。
  两个老头一坐一站,对视了好一阵子。刘独峰终于道:“成,我认了,你说吧。”
  其实他拒听的心意并非很坚决,只因想抽身避祸,才不肯主动询问。此时五湖龙王一定要说,他也就半推半拒地从了。
  毁诺城城破当夜,苏夜扮成息红泪,公孙大娘扮成戚少商,自城中联袂而出,路上刻意曝露行迹,引开最为棘手的敌人。真正的戚、息两人打扮的毫不起眼,混在乱军之中,走的无影无踪。傅府高手发觉不对时,戚少商早已寻到安全地点,筹谋威胁皇帝之事。
  这个计划本来很容易成功,却因九幽神君重出江湖,险些造成苏夜死在乱葬岗的悲剧。若非五湖龙王及时赶来,杀了九幽,恐怕两位佳人就得变成两具艳尸。
  他听完苏夜的叙述,猜测刘独峰将至,便让她们尽快离去,与其他人会合。刘独峰来的不算慢,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如果他早到一个时辰,说不定能与苏夜本人碰面。
  戚少商、楚相玉、太子赵似、端王赵佶之事,也从五湖龙王口中,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刘独峰。其实刘独峰一接密旨,立刻想到类似可能,听完并不惊讶,仅仅觉得“果然如此”。但他一生忠于朝廷,颇蒙赵佶青眼,此时发觉皇帝不仅是昏庸之君,还得位不正,心中五味杂陈可想而知。
  因此,他听说戚少商欲以此事与朝廷作交易,不由更加如释重负,心想如此也好。
  五湖龙王一看他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不屑一笑,笑道:“刘大人既无意见,可见戚少商成功的把握很大。反正当今这位皇帝才具平平,眼高胆小,一听他要将秘辛昭告天下,肯定慌了手脚。至于你们几位,当然又可以急流勇退,四面生光了。拿去!”
  他右手一动,打出两枚圆形暗器般的东西。刘独峰心知他并无敌意,抬手抓住,发觉那竟是两枚蜡封的药丸,在他掌心滴溜溜滚动着。
  五湖龙王道:“苏姑娘把解药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他二人服下后,毒性自会消解。”
  刘独峰哼了一声,疑心更重,却不好多问。他听过无数传闻,都说五湖龙王喜欢年轻美貌的女子。十二连环坞偌大基业,竟无一名男性总管,足见龙王之好色。
  传言已经很难听,还有愈演愈烈之势。连云寨一事中,龙王又对苏夜十分照顾,甚至要叶愁红与公孙大娘听从她的命令,难免使刘独峰大为疑惑,猜测他看中了她,只碍于苏梦枕是她师兄,不方便下手,不得不迂回笼络。
  他为人庄重自持,绝不会将这话诉诸于口,将药丸一抛,强行压下疑虑,问道:“顾惜朝他们的解药呢?”
  五湖龙王冷笑道:“事已至此,你竟还想着那群人的性命?我没有他们的解药,你下次见到苏姑娘,再帮忙说情不迟。但我劝你一句,你要独善其身,就独善到底,切勿见谁势大,就偏向那边,否则另一方得势时,便是你大难临头的时候。”
  刘独峰形容高贵庄严,自有出自世家、身居高位的气度。五湖龙王却狂傲霸道,充满了对他人的不屑之意,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半点不考虑别人意见。
  老头与老头之间,似乎也有很大的不同。
  刘独峰瞥一眼天光,淡淡道:“听起来,龙王对刘某意见很大啊?”
  五湖龙王傲然道:“你我河水不犯井水,何来意见?只不过在我眼中,刘大人你堪称一根搅屎棍,哪里有麻烦,你就在哪里乱搅。但遇上真正的麻烦,你又不中用,随便碰块石头便碎了,还惹的自己一身腥臊。”
  刘独峰听他采用如此恶心的譬喻,终于有些恼怒,一扬眉便要说话,却听他继续说道:“我一向实话实说,你用不着生气。相信过段时日,你那几位知交好友便会出狱,大可不必为此担忧。我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刘独峰对评价作何感想,苏夜已不得而知。
  她说完就走; 风一样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把尸体与尸水留给了他。有尸体在手; 更易向傅宗书交待。当然,傅宗书关不关心一个死了的九幽神君; 也是值得商榷之事。至于雷损,想必更不会关注没了用处的雷怖,尸体在不在; 又有什么要紧?
  刘独峰身份摆在那里; 立场摆在那里; 退休在即,注定了她不能与他计较损失手下、毁诺城覆灭的责任。她向来不愿忍气吞声; 只好曲线救国; 以龙王身份损他一顿; 将他形容为搅屎棍; 总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她随身带着易容工具,少许装扮身份用的衣物; 以便随时切换到其他身份。她琢磨刘独峰为人; 料想他不能就此退居幕后; 必然最后努力一次; 前来追寻戚少商。于是; 她杀死九幽神君,完成灭口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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