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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世子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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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和犹豫了一下,主要是看郡主那双手,不像是拿惯了刀剑的。一伸手,自个儿将匕首拔了出来,尖刃对准自己,手柄递向朱承瑾那一侧。
  “没看出来咱们楚世子这么体贴呢?”齐行远正想让二人给自己挑个首饰呢,一回现楚清和将他那把宝贝匕首拔出来了,还怕伤着朱承瑾,嘴都快撇出二里地了。
  在许久之后,齐世子才被教导明白,此刻的感觉可以被称之为——“单身狗的愤怒”。
  朱承瑾接过匕首,黑漆漆泛着乌光,一看就知道经常被主人擦拭,爱惜的很。只是在手里拿着就能感觉到冰凉金属沁出的寒意,这是一把名副其实的杀人刀。
  朱承瑾双手捧着匕首,慎之又慎的还给楚清和:“好东西,楚世子既然拿回了匕首,怎么还一直在这儿?”
  她的注意力全在匕首上,没注意这话有些许撵人嫌疑,楚清和顿了顿,道:“一开始是为了匕首,后来是为了郡主。”
  朱承瑾先觉着有些不对,合着她跟刀一个价码,再研究其中深意,差点没拿住刀给划自个儿手上。
  楚清和看朱承瑾手抖,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疾手快伸出两指夹住刀锋,从朱承瑾手里接了过来,“郡主小心。”
  “没事儿,她小心着呢,”齐行远实在是受不了楚清和那副一个匕首能把朱承瑾手指头割下来的小心模样,“我这表妹,打小骑马弓箭都玩过,皇上那有一把西域进贡的匕首,都赐给了咱们景豫郡主。”
  那把西域进贡的匕首,比楚清和这一把有名气多了,因为那把有个名字。
  就如同古时神剑干将莫邪,这匕首是三支其中之一。
  魏太子丕,造百辟匕首三,其一理似坚冰,名曰清刚;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扬文;其三状似龙文,名曰龙鳞。
  朱承瑾如今家中收着的那一把,便是扬文匕首。
  “改日可否借来一观?”楚清和爱自个儿的匕首,自然也愿意去看看其他好的。
  齐行远捏着一块翡翠玉璧,对着光正看呢,随口答道:“借什么啊,等表妹嫁过去你整天看得到。”
  说完之后,就觉得两道针似的目光,扎在了自己后背上,忙转头赔笑:“嗨,表妹,我这臭嘴,清和娶你,也不是为了那把匕首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这要是有个标题,就得叫楚清和听了都想打人。
  齐世子觉得背后更疼了,一声轻咳,“哎这块翡翠不错,颜色好。”
  朱承瑾和楚清和同时翻了个白眼,看见对方神情,都不由抿唇一笑。
  郡主这边如果还算甜蜜暧昧,那么王府里已经是硝烟四起了。
  朱承宛一个人,刚得了瑞亲王的宠爱,就恨不得把别人都踩在脚底下,朱承清虽然有太后赏赐,但是无疑更为平静。
  财帛动人心。
  朱承宛渐渐不占上风,但是她却有一样,就是瑞王心中人选,是更怜惜这个无缘无故中毒的女儿的,张庶妃毕竟死了多年,朱承清又有县君名头,父母可不是都希望残缺的也更幸福吗?
  于是当津北侯夫人隐晦的提起婚事的时候。
  她道:“前些天父王与我说起夫人要来的事儿,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由夫人和父王商量,才好呢。”
  津北侯夫人扯出一个笑,“是啊,我自然要与瑞亲王商量。”朱承宛这一字一字,全是抬着瑞王想压人呢。
  津北侯夫人起身便走了。
  朱承宛坐在自个儿位子上,看着津北侯夫人出门,才轻声对朱承清道:“妹妹觉得在郡主面前搬弄是非,使得津北侯夫人不喜欢我,你就有希望嫁去津北侯府?告诉你吧,这些天我让人在父王面前反复提起张庶妃当年的事儿,你啊,要怪就怪你有个庶妃的娘吧。好歹我的生母,只是区区一个没名分的妾,顶多顶撞郡主,你那个畏罪自尽的娘,可真是害了妹妹一辈子啊。”
  “姐姐,话可别说绝了。”朱承清同样声音轻柔,“不过我想,就算以姐姐的脾性,嫁去了侯府,又能怎么样呢。哦,我是忘了,若是嫁去了侯府,就不能像在咱们府里一样,随意将丫鬟送去庶妃姨娘这些人身边,再活活打死了。”
  朱承宛道:“一个丫鬟而已。”
  “是啊,”朱承清也学着她的语气,“一个丫鬟而已,姐姐又高贵到哪里去呢。”她最后这句话一轻再轻,只被朱承宛听了个全。
  “我是亲王之女……”
  “亲王之女,罢了。”朱承清道,“还是看看津北侯夫人与父王商量的如何吧。”
  瑞亲王是正儿八经带着齐行思赏画,无奈齐行思实在是不喜欢这些古画古字,但是总算是有些鉴赏的本事。
  瑞亲王夸画上仕女图,几乎是从头夸到脚,也着实没词可夸了,津北侯夫人来了可算是把这两人都解救出来。
  “夫人面色不虞,可是府上怠慢?”就是瑞亲王,也看出了津北侯夫人脸色不好。
  津北侯夫人冷淡道:“王府贵女,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二小姐,想必是颇为得王爷宠爱,就连郡主也要尊我一声姨母,而二小姐……呵,瑞亲王,我想亲事,还是改日再谈吧。”
  “宛儿得罪了夫人?”瑞亲王觉得不大可能啊,朱承宛平时在他面前,是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要多善解人意有多善解人意,秦庶妃以前不是也口口声声夸二小姐良善吗,怎么能得罪津北侯夫人呢?
  “算不上得罪,只是我这个人啊,不瞒您说,”津北侯夫人跟瑞王那可不是沾着亲,瑞王就是沈太后生出来的,二人可算是亲戚,“打小在家,我与妹妹乃是嫡女,嫁进侯府,全府上下丝毫不敢怠慢。其他夫人小姐,看在太后面子上,也对我有几分客气。所以将我这脾气养的,好说是直率,不好说就是受不得委屈。”
  津北侯夫人要是会被朱承宛抬出的瑞亲王压到,那可就不是她了,“我好歹算是郡主姨母,郡主尚且没用您对她的宠爱来在话上压我三分呢。宛小姐说的是什么,‘前些天父王与我说起夫人要来的事儿,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由夫人和父王商量,才好呢。’好啊,可真好。”
  津北侯夫人学的一个字不落,语调都模仿的差不多。
  前些天父王与我说起夫人要来的事儿,翻译一下就是,前些天瑞王提了津北侯府这门婚事,然而却没跟朱承清说,代表瑞王心中人选是她。后面的更不用说了,明摆着的。
  津北侯夫人道:“我家虽只是侯府,却也不是死活刻意攀瑞亲王府这门亲,行思,改日再来拜访瑞亲王。”
  津北侯夫人告辞这消息传来,朱承清丝毫不觉得意外,笑道:“哟,宛姐姐这出戏,可没怎么唱好。我不能得偿所愿不要紧,主要是看着姐姐愿望落空,我这心里啊,也高兴得很。”
  朱承清的确是心情极好,走路都比平时有力许多。
  而出了王府的齐行思问津北侯夫人:“娘,咱们果真丢了这门亲事?”
  “丢?我就不该来,早知瑞王糊涂,没想到这么多年反而越来越不长进!”津北侯夫人叹口气,“明儿我得让你表妹跟我一道进宫,就将此事定下来,越过瑞王!”

  ☆、第一百章、甘之如饴

  朱承瑾虽然连声说“不必麻烦”,楚世子和齐世子还是坚持将郡主亲自送回了王府。
  坚持的主要是楚世子,齐世子坚持要跟豆蔻多待会儿,说是家里还缺东西。
  豆蔻将几人送到门口,也不害羞,笑嘻嘻道:“世子家中缺夫人吗?”
  齐行远还没来得及说“缺”,就被朱承瑾一脚踩在脚面上,再被楚世子拎着后领给揪走了。
  “我还是挺喜欢豆蔻小姑娘的。”齐行远嘟嘟囔囔,不是很满意。
  朱承瑾上车前正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低声道:“表哥说话只是无心之言,却别坏了豆蔻姑娘的名声。”
  齐行远楞了一下,随即一笑:“下次注意。”扭头就忘得差不多了。
  楚清和知觉敏锐,总觉得被何人窥视了,四下扫视一圈,却没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人,以他和齐行远的身份,的确偶尔会有不知来路的人盯梢,只是在心里疑惑了一瞬,这种感觉没了也就不再在意。
  朱承瑾坐在马车中,也有种异样感觉,三人一路回到瑞王府,尽是无言。
  而璞玉坊一楼靠窗,用屏风隔开的包厢内,一个女子握紧手中茶杯,平庸容貌被狰狞表情衬得有几分恐怖,“豆蔻,这璞玉坊出来的,可真都是些只会勾引男人的小贱人。”
  朱承瑾到府门口,还未跟二人告别,瑞王已经站在那等的望眼欲穿了。
  “闺女诶!”
  朱承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楚世子和齐行远,道:“父王诶。”
  瑞亲王很不满,闺女这个感情一点也不充足,一点也不饱满!但是还记得找女儿有事,一眼看到齐行远了,刚准备让齐行远代他给津北侯夫人道个不是,转脸又看见了楚清和。
  大抵天下岳父看女婿,一开始都是不舒心的。
  楚清和端端正正行礼:“见过瑞亲王。”
  瑞亲王绷着一张脸道:“楚世子多礼了,多谢二位将小女送回府。”
  楚世子道:“王爷客气。”
  瑞王毫不客气轻哼了一声,带着闺女就回府了,也没顾得上跟齐世子说话。还是朱承瑾道:“表哥,你先将楚世子送回家啊。”
  齐行远道:“啧啧啧,人还没嫁给你呢,胳膊先拐外面去了。楚世子,走吧,送您回家,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得我护送您回去。”
  楚清和站在王府门前,看着瑞王与朱承瑾身影消失才道:“走。”
  离去太快,齐行远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一路上嘴都不消停:“哎我说,清和,老楚,你慢点儿,咱们回璞玉坊吧,豆蔻那小丫头可好玩儿了。”
  齐行远这嘴是真不好,人正正经经一个首饰铺,从他嘴里硬是说出了窑子味儿。
  王府里。
  瑞王和景豫郡主对面而坐。
  景豫郡主道:“父王,有个东西您得过过眼。”
  瑞王一见金簪,左脸写着茫然,右脸写着懵懂,脑门儿仨大字刻得不知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多了去了,哪记得这个。”
  朱承瑾咂舌,“满堂,去,将梁庶妃、孙氏等人的簪子拿来,别让别人知道了,懂吗?”
  满堂下去了,瑞王又开始说自个儿脑子里一直装着的事儿:“你二姐,今儿将你姨母得罪了。”
  “姨母性子直爽,不拘小节,想必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朱承瑾道,“父王将原委说与我听听?”
  瑞王是个天生的说书先生,这边事情一讲完,朱承瑾都想拍案叫“好”赏银子了。
  “二姐这别是傻了吧……”朱承瑾也没料到朱承宛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真当瑞王宠爱就万事大吉了?真要是万事大吉,丁侧妃焉能有今日下场。
  “谁不说呢,本王都觉得她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瑞王叹气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你还得给你姨母道个歉。你二姐年纪小,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她这恐怕也是害怕这门亲事被清儿抢去呢。”
  这话音听着不对啊。
  朱承瑾道:“父王此言,我倒是要问问。”
  瑞王心中警铃大作,瞧瞧瞧瞧,这么一说话,绝对是自己刚才说错什么被逮住了。
  “第一,二姐年纪不小,纵然有疏漏也该亲自致歉。第二,这门亲事是瑞亲王府和津北侯府的联姻,何谈清姐姐抢不抢。若是宛姐姐还记恨着当初入宫之事,那么她最该恨的人,想必是自己。”朱承瑾说完,挑了挑眉毛看向瑞王。
  瑞王道:“哎,是本王说错了话,只是你二姐身子骨儿不太康健,嫁去津北侯府也能受些照顾,津北侯夫人我是信得过的。清儿,清儿自己有个县君位子,倒是不必太过忧愁。再者说了,张氏的事情,当年也不少人知道,津北侯夫人难道不放在心上?”
  “这话谁和父王说的。”朱承瑾目光似冷冽坚冰,吓的瑞王一张嘴就说:“你二姐说的,也没错啊。”
  朱承宛为了防止瑞王心软,刻意提起张庶妃一案。
  朱承瑾道:“张庶妃一事,尚未定论,父王,刚才给您看的簪子,正是这个案子的物证。张庶妃有没有毁陆夫人的容貌尚且两说,毁了容貌,张庶妃抵上一命,与清姐姐何干?若是没毁,而是被诬陷,父王心中,就不愧疚吗?”
  瑞王本就是个心软,而又特别容易被说动的男人,喃喃道:“张氏当年,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被冤枉的,还得请父王作证。”
  “如何作证。”
  几支金簪依次排开,瑞王看见这些一模一样的才恍然大悟:“这,这不是当年我找刘金给我打的那批簪子吗?”
  朱承瑾将其中那支沾血的拿起来,道:“父王可记得,将这支送给了谁?”
  “……”瑞王的脑子跟齐行远差不多,绞尽脑汁艰难道,“上面带血,魏国公嫡女……是送给张氏的吧?”
  “父王当初可否交代刘金,要打造一支与其他有些细微不同的?”
  瑞王偏着脑袋想了又想,“的确是……真儿生于九月初九重阳时节,当初我就让刘金造些有意思的,拿来送给真儿,谁知道她还冲我发了好大的脾气。”
  朱承瑾一支一支,数给瑞王看,“父王,您看这几支,其中花蕊数是六,叶子纹路是六,而我手中这支,您说是送给张庶妃的簪子,才是九。”
  瑞王再糊涂的脑袋,也该清醒了:“你的意思是当年是,是真儿……不,是丁侧妃诬陷张氏?”
  “是与不是,都请父王,等我与清姐姐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朱承瑾恳切道,“清姐姐为了此案,日日睡不安稳,谁不想还生身母亲一个清白呢?父王,父王答应女儿吧。”
  瑞王一时心软,自然答应了。
  答应了之后,朱承瑾收起眼泪,去找朱承清分享今日收获,瑞王则犯难了,这,他的嘴一向不严实啊,万一被丁侧妃套出话来怎么对得起俩女儿哦……完了,到时候俩闺女要是一起哭,那不得愁死人啊。
  要不然这段时间,暂时不去丁侧妃院子里,等查清楚再说吧。
  丁侧妃从这日起,更摸不到瑞亲王的衣角边儿了,恨得咬牙切齿诅咒后院那群小狐狸精不得好死。
  相国寺内,香火鼎盛,大殿外一个锦衣女子惊呼道:“呀,这不是傅夫人吗?”
  “刘夫人。”回话的则是一个稍显憔悴的贵妇人。
  这位傅夫人,正是原先的吏部尚书傅本临之妻,傅本临过几日就要问斩了,傅夫人整日里求神拜佛,也没用出。
  那刘夫人,却是刘金之妻。刘金虽是手艺人,架不住客人太多,而又与宫里说得上话,寻常人不敢得罪。刘夫人满怀关切,让傅夫人尤为感动。现在谁见了她,都怕她求上门,就是勤思郡王府都借着皇上下令,光明正大将她撵了出来。
  刘夫人道:“老姐姐,憔悴许多啊。”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后山去。
  傅夫人摇头苦笑:“都是自己做的孽,如今该还了。”
  “要说起来,其实咱们也都知道。”刘夫人将婢女遣的远远在身后,自己掏出帕子递给傅夫人擦眼泪,“老姐姐,您往日多有照顾我们家生意,如今这个关头,旁的我帮不上,这里总有些散碎银子,您拿着打点打点,也让傅大人走的有些脸面。”
  “脸面!他做出这事儿,还要脸面!读书人的脸面全都丢干净了!”傅夫人一看刘夫人掏出的,何止是散碎银子,足有几百两。在她家里兴盛之时,这点钱不算什么,可现在,这真算是救命的钱,但是傅夫人却推拒了,“谢谢妹妹好意,我家如今这个样子,妹妹还是别与我们有牵扯的好。”
  刘夫人硬是塞在了傅夫人手中,“老姐姐,拿着,就说是您自个儿嫁妆变卖来的,总可以吧。您要是不收下,真是枉费咱们姐妹俩多年交情了。”
  傅夫人垂泪道:“好妹妹,没想到最后竟是……哎……自作孽,自作孽!”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刘夫人见傅夫人收下,才叹气道,“说来也是,谁让老大人是替了别人挡灾呢。齐郡王……哦,勤思郡王,大头难不成不是他的,现在如何,他只是削了爵,底下人却都送了命。”
  “妹妹这话我心里也知道,可是那有什么办法,那不是皇子吗,”傅夫人心里何尝不怨恨,拿钱比谁都爽快,她去求救却被人生生撵出府。“总不能真是‘天子犯法庶民同罪’啊!”
  “哎,自古不平事多了,我只是心疼老姐姐。不过我这儿有个消息,想来想去,或许……或许散尽家财,能救得老尚书一命。”刘夫人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每日来璞玉坊的人可说是太多了。
  傅夫人道:“妹妹快说,实不相瞒,我与这死老头子少年夫妻,虽说争吵不断,但是,总归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散尽家财就散吧,全是不义之财,保住命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听说太子和景豫郡主提议,让勤思郡王将贪墨家产全数捐出,我想着,老尚书若是戴罪立功,献出自己家财,说不准皇上还会一心软。”刘夫人低声道。
  “戴罪立功?”
  “是啊老姐姐,这样总归还有一线希望。”刘夫人说的无比真心。
  傅夫人道:“本来我家老头那,还有几册账本,我听说他要处斩,是什么心思都没了,如今看来,若是我们主动献上这些,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她眼眶发黑,嘴唇煞白,精神几近崩溃。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刘夫人轻笑。
  一墙之隔,院子内的清尘缓缓勾起一抹笑,是啊,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朝廷乱的好啊,越乱越好。
  皇帝糊涂,这水就要搅浑,等待下一代明君,将这潭水,重复清明。
  “叩、叩叩叩。”规律敲门声响起,清尘扬声道:“施主请进。”
  吱呀门开,进来的赫然是刚送走傅夫人的刘金媳妇。
  “公子,事成了,”刘夫人一改商人精明盘算的模样,此刻极为恭敬,“您猜的果真不错,傅本临那老家伙,家里还有账本呢。”
  “狡兔三窟,傅老尚书那么精明的性子,怎么会只有一册账本。”清尘仍旧是悲天悯人的模样,“估摸着这账本交上去,原定的处斩会成流放,途中找个机会,送傅老尚书一程。”
  “我还以为,您是心疼周家小姐呢。”刘夫人眉眼低垂,却是含笑。
  “偏你最多嘴。”清尘道,“坐吧,这些年你周旋各家夫人中,着实辛苦你了。”
  刘夫人嗔怪一句:“公子这个时候还说这些话,要不是公子相救,我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怎么还能嫁给刘金,有今天的日子。早在府里的时候,公子就对我颇为照顾,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刘夫人名为青绯,乃是老安国公府里,夫人身边的小丫鬟。
  当初安国公府奴仆全被流放,其他人都不知下落,幸好荀霖,就是六公子林勋机缘巧合救下了她。又结识刘金,成就一段姻缘,唯一的遗憾便是当年流放太过苦寒,伤了身子,以致于无法生育。
  这些年,她一直为清尘所用,在诸位夫人间,或是牵线,或是挑拨。
  清尘摩挲着佛珠,微微一笑。
  他这么做的确有几分是为了周皇后,当初自己视若珍宝的,如今受此委屈,即使周皇后与他相见,利用多于情分又如何呢?
  总有一种感情,让人甘之如饴。

  ☆、第一百零一章、众臣请命

  傅夫人算是傅老尚书的糟糠妻,二人患难与共多年,感情非比寻常。
  第二天一早,这账本就被递到了皇帝面前。
  傅夫人原本去的宁亲王府,想求最面善的五皇子将账本和她带进宫。五皇子还没说话,宁亲王妃已经到了:“傅夫人,我们夫妻两个,正被父皇禁足在家呢,您还是找别人去吧。”她一点儿也不同情傅老尚书和傅夫人,当初自己走上卖官的路子,一家人享受这一条道带来的荣华富贵这么久,如今的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接着傅夫人又去了卫亲王府,卫亲王更没辙,胆子又小,但是给傅夫人指了条路子——刚被指为淳安公主驸马的康国公家小公子。
  康国公夫妻俩都是再圆滑不过的,但是生的孩子是一个比一个执拗。
  尤其以小公子为甚。
  这小公子一出生就是世子,最爱干的是就是当个御史。虽然被指为驸马,没什么正经官职,但是他挺乐意跟自己御史姐夫一样,每天参参谁家小公子打架斗殴啊,逛个青楼之类的。还都不是什么大事,让人恨都恨不起来,顶多绕着点走。
  傅夫人不知散了多少银子,才以别人的身份约来康国公世子。
  第二日早朝,康国公世子道:“皇上,臣有话说。”
  康国公下意识牙疼了一下,赶紧四周赔笑,示意小孩子不懂事。
  周围不少大人也心里一惊,这损小子又要参谁?
  两本账册一递,朝堂从震惊,变为了寂静。
  跟这两册比起来前面那个顶多算开胃小菜,最要命的是,傅老尚书喜欢写个批注。
  看第一行。
  二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并前朝青铜酒器一对,赠予四皇子。虽不居嫡长,却奇货可居。往后出现最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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