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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张嘴吃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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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最后那段插曲,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基本上都在方榆的计划之中。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可毕竟达到了她的目的。
再惨烈的成功,好歹也算是一场成功啊。
她睁开眼,尝试挪动伤痕累累的手臂。
“别动,阿榆。”床边坐着一个人,见她醒来便靠近了按住她的手,“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肌肤接触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缩手,攥住了被褥。陆之屿察觉到,默默地收回手。
方榆没看他,说:“我想喝水,能帮我拿来吗?”
陆之屿去门外装了些水放在床头,再帮她把床板垫高,扶着她坐起来,捧着杯子喂她喝了半杯水。
口腔内不再干燥,她舔了舔嘴角,对他说“谢谢”。
“阿榆……”他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却如无事发生,居然还同他开起了玩笑,“现在过九点了吧,你怎么在这儿?不应该是个俊俏的小护工来陪夜吗?”
他面露难色地搓着指节上的一点新伤。她笑了笑,没再追问。
“平板电脑拿去了吗?当时录像还在吗?”
“拿去了,还在。”他找不到其他的话题来开启,便只能一五一十地回答她的问题。
她点点头,盯着他看了半晌,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阿榆别再这样了好吗?这种事不值得……”
“不了解的事情就不要妄下定论。”她侧过脸,眼皮半敛着,沉下嗓子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陆之屿。你不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知道我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当然也不知道我宁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要公布他所作所为的原因。”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天花板眨了几下眼,咬住牙关。
她的动作尽收他眼底,他静默一霎,然后慢慢地靠近她,完全挡住了夜灯的光亮。
“对不起,阿榆。”他说,“但你也听我一句话好吗?就一句,你听一听。”指腹悬停在她眼角,摸到了她的睫毛,“别再憋着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她没说话。
即使在被那个人压制住的时候她也没有流泪,仿佛她天生就不具备流泪的能力,她回应他的只有愤怒与漠然。
“神在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给我们眼睛呢?”他眨眨眼,仿佛在笑,但在近乎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谁也看不清谁,“阿榆,每个人都有流泪的权利,没有人生来就注定要活得像个钢铁侠。”
她望着他,竟也没有出声反驳。
而后他笑了,像孩子一样,眼角的笑纹将那颗浅浅的小痣温柔地包裹起来。
他吻上她的眼睛。
柔软而冰凉的嘴唇贴在她的眼睑上,像一片羽毛。
她被抱住了。
他的拥抱很轻,松垮垮的,仿佛没有施加任何力道。她随时都可以挣脱,可她没能够。就当是某根筋搭错了吧,她对自己说。她闭上眼,鬼使神差地回抱住他。
眼下有股久违的酸涩,她吸吸鼻子,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
她累了,需要一个怀抱抛开所有盔甲,盛放她平日里藏起来的、最脆弱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她从前受过的伤,今后都有他来治愈。
小两口在病房里搂搂抱抱的时候,前男友已经被胖揍过两顿啦(原本只有院花悄咪咪地揍了一顿,改成两顿啦)。放心,阿榆在那两次经历里都没有受到“那方面”的实质性伤害,否则太便宜渣男了。另外,评论区提到的“虐”阿榆,事实上虐点都在她的过去,以及丢失的三年里。
☆、套路下的真心
流岚过眼,一幕幕如经年影画,转瞬即逝。方榆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渐渐地止住了背脊的颤抖。
“我十三岁的时候,有一次翘课翻墙出学校,搭公车去市中心那片的一条小吃街玩。我记得那是一个周二,很多店家都选择在那一天单休。”
她趴在他怀里没抬头,比往常更沙哑的嗓音蕴含着一种别样的缱绻,“那条街弯弯绕绕的,我买了个冰淇淋拐进一条小巷子里,想找之前来过的一家游戏厅。墙角坐着个四十多岁的醉鬼,我没怎么看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的手黑不溜秋的,指甲缝里有泥巴。”
陆之屿摸着她的脑袋,一路抚过她的长发直到后背,像在给她顺毛。
“他醉醺醺地跟了我一路,扑上来抱住我,用很脏的手摸我、捂我的嘴。我咬他,把冰淇淋糊到他脸上,逃去巷子口呼救。但没有人来,他追上来了,摔我在地上摁住我,然后开始脱裤子。那东西太丑了……真的太丑了,又脏又臭又恶心。我来不及想什么,摸到旁边一块石头就胡乱地往他身上砸……有人过来的时候,我仍然趴在他身上拿石头砸他的脸……”
她很轻很轻地嗤笑了一声,“我没受什么伤,手臂和膝盖蹭破了皮。那个人比较惨,脑门上被我砸出一个大口子,鼻梁骨折了,流了很多血,血沾到我手上和身上,鲜红的一大片。我爸妈是从另一座城市赶来的,当时他们正在给我弟弟挑生日礼物。我爸见到我的第一面,我手上的血没洗干净。他没有抱我没有安慰我,不说一句就给了我一巴掌。”
之后一句是,“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她的父母一直不太喜欢她,大概是她生了一双本就不会笑的眼睛,却总是费尽心思在他们面前装天真欢喜的模样,表演得不够到位罢。
亦或是他们害怕她,害怕这个摊开鲜血淋漓的双手,回过身对他们笑的十三岁女孩。
也许是当时一片空白的大脑被惊惧塞满的缘故,她不愿意去回忆那时的细节,也无法记起更多。此刻的倾诉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她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没能造出一个像样的笑。想来她对那件事的阴影或许不全然来自那个男人,也并非那个状貌可怖的腌臜玩意儿,而是她父亲的一巴掌。
她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为自己铸造一副铠甲,希望一日日的繁琐冗杂能够冲淡残留在她皮肤表面的鲜明触感,让自己的心习惯性麻木,却还在无数个夜里被那只嵌着黑泥的手扼得喘不过气。
这便是她对所有强J犯以及未遂者恨之入骨的缘由。
相较于新闻报道上遭受恶行却无力反抗或是之后留下永生阴影的受害者们来说,毫无疑问她是幸运的。那其他不那么幸运的人呢?假如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呢?她不敢细想。
陆之屿拿被单拢着她,下巴压在她头顶心,“阿榆,受到伤害的是你,加害者是那个男人,以及你的坏蛋前男友。除了小朋友逃课不太好之外,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那些很坏的人总爱找各式各样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说他们是一时兴起,欲望所趋,想要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只有傻子才会被那些言论牵着鼻子走。”
她慢慢地离开他的怀抱,一双漆黑的眼眸攫住他,如同午夜时分风起微澜的湖面,眼底出现了一点点涟漪般漾开来的笑意,“陆之屿,你说得对。那个男人,我前男友,还有我爸,他们是坏人、蠢货和傻子。”
指尖划过他衣衫上的褶皱,甚至没有碰歪一道。她的吐字清和平缓,呼吸间缠绕着似有似无的慵懒,“那些人可憎之处是他们不懂得如何在错误的时间点把控住自己的欲望。人本能主宰欲念,却沦落到被它支配还沾沾自喜,这是他们的过错,而非我的。我从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就看得很开,”她仰着头望他,睫毛卷翘如弯钩,仿佛无声无息地勾住了一点别的什么,“但是——欲望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东西。”
他突然被某个词击中,呼吸一窒,不知所措地捉住了她的手。这只手白皙纤细,滑得像绸缎,几乎让他握不住。指尖末端随着他垂下的手划过他的掌心,离开的一瞬在他尾指末梢蹭了一蹭,痕极又痒。他蓦地向后退去,好似触电,耳根悄悄地发烫。
黑色手环上的数值跳跃式飙升,他迅速地按下几个键,阻止它呱呱乱叫引来医护人员。
那只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不费力地一拉,将他拉至她面前。她勾唇浅笑,“你心跳很快。”
陆之屿没否认,低着头,眼中暮霭沉沉。“阿榆,”他艰难地唤她的名字,似从嗓子口磨出这一道声,散开丁点落寞,“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你知道误会是产生期待的第一步。”
她的手僵住了,唇角的那一点明显的笑意缓缓撤去。她坐直身子,双手埋进被褥底下。头颅垂至刚好让头发挡住半边脸的角度,她低声说:“那总要给我一种方法让我报答你。”
“你不用报答我什么呀,让我帮你,我想你开心。”
方榆看不懂这个人,但似乎能隐约体会到他的心思。他对她无疑是特别的,与此同时,他也心知肚明,她不可能回应他同等的情感,所以干脆不求回报。方榆想,她真是被他这份偏执打败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好?
陆之屿猜出她的心思,张口便答:“因为我喜欢你呀。”
方榆:“……”
他怕她不信,补充说:“你这么好看,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呀。”
方榆:“……”
这个人吊儿郎当地讲出这番话,是铁了心要把话题带远。她难辨真伪,不由得感到气恼,语气尖刻不少,抓住机会反问他:“一见钟情啊?那你告诉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在……”
在他怔忪的当口她飞快地截断他的话,“我知道不可能在这儿,三年前我在C区没呆几天,还被隔离,见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清,里头绝对没有你。”
他讪讪地闭了嘴巴,刚想说点什么,又给她夺走机会:“也不会在A区,这里每个区域之间隔了这么多道门,你进不去,别糊弄我。”
脑袋里的两个答案就这么被她否决了,他只好咬着嘴巴大睁着眼摆出无辜的模样,企图依靠美色蒙混过关。方榆不吃这一套,愈发步步紧逼,“你从前是怎样认识我的?说出来有这么难吗?”
陆之屿脸庞褪去了不正经的神色,不再妄图用那点小聪明糊弄她,低垂了眼眸,看着自己游荡在床单边缘的手指,“阿榆,你别问了好不好?”眉心慢慢地蹙起,微颤的睫毛底下是挣扎与犹豫,他舔了一下牙齿,而后支支吾吾地对方榆说,“是在A区,不过是我溜进去的。阿榆你别问了好不好……”床边栏杆已然被他紧握住,指关节绷得泛白。
方榆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了。
“对不起。”她别扭地挪过手去摇摇他的袖摆,“我不问就是了,你别再想了。”
无论他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会给她带来多少惊喜,她不该忘记他的本来身份——他终究是个病人。
他并非无所不能。
所以她是怎么了呢?
方榆的心跳漏跳一拍,惶惑地发觉她对他的期待远比自己预想的多。
对人产生期待是不好的事,至少在这里,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不是乐观的征兆。她佯装静定,将戴着手环的右手藏在被褥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悄悄等着数值恢复正常。
他点点头,似是从她脸上瞧出点端倪,唇线细微地一抿。
两人相顾无言。
“睡吧。”她重新躺下,盖好了被子,翻身背对他,“你也早点睡,别拿身体开玩笑。”
天亮以前,夜灯始终亮着。方榆注视着墙角一小块轮廓不规则的光亮入睡。在他坐下后,这块光斑的形状就没改变过,投射下他线条优美的侧颜轮廓与蝴蝶触角般的长睫毛。
“喜欢你……”光斑微微颤动,仿若蝴蝶振翅,“喜欢你是真的。”
那什么是假的?她想这么问他。
可困倦搭住了眼皮,这声音消逝在她的梦里,真真假假已无暇顾及。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蝴蝶扑腾了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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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院花此章表现。
关于方榆:她十三岁时候没有被那啥,但落下阴影(虽然她觉得自己走出来了),所以这么痛恨前男友的强迫行为。三年前前男友来探访的时候意图对她那啥,被她反抗得可惨,事后前男友颠倒黑白,说是她先动手袭击她的,导致她被关押。
方榆对陆之屿有这么点感觉,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忘记的的那段记忆,更多的是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受他太多照顾,还因为他的脸……但她现在还对这段感情不寄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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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这文的螃友们,希望能冒个泡和收个藏_(:3 」∠)_
☆、言语调戏
雨打窗棂,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偶尔云缝里亮一亮,响过几道惊雷。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将窗玻璃洗刷得一尘不染,能看见经由雨水折射后浮动的云朵和远处层峦叠翠的小山丘。
低气压给脏器带来些许压迫感,住民们不太喜欢雨天。每一道雷声落下,数间房内鬼哭狼嚎此起彼伏,有大喊大叫的,有缩成一团的,还有唱国歌壮胆的,枫叶岭的医护人员及护工对此十分头疼。为防止他们做出过激行为,不得已时要派人把他们绑在床上,留下几个护工看护。
方榆的状况还不错,距离她上一次离谱的梦游之后,她只出现过一次梦游症状,就是在前男友闹事的后一晚。那晚她把陆之屿赶回房间睡觉,自己倒没睡安稳。不过好在只是起身在房内走了一遭,在洗手池镜子前醒来,没跨出房门。
为了通风,她敞开房间的大门,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来势凶猛的雨。她将窗打开至最大,雨幕斜飘进来。窗开到最大也仅有半掌宽,雨点波及的范围只到窗台前小小的一块。她平摊手掌接住这片雨,水滴沿着她的掌纹汇聚在一起。
正是适合思考“宿命”议题的时机,陆之屿提着一袋糖果不合时宜地跌进门。后面跟着三两个好奇心充沛的孩童,伸长脖子向内张望着,还要朝空处挤。
他面带歉意地打一声招呼,趁乱向她说明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孩子们被雷声吓怕了,有几个逃到了成人区,护工正一个个找。负责照顾孩子们的护士先生把找到的孩子暂时托付给他看管,让他尽可能地供着这群祖宗。
他正把孩子们往外赶。方榆见他实在吃力,索性招招手让他们全进来。孩子们对这个冰雕似的漂亮姐姐心存忌惮,进了门都安分了许多,一个个的躲在陆之屿身后怯生生冒出脑袋,大有表演千手观音的天赋。
“大家围成一个圈圈坐下,不准吵!”陆之屿找回了他在孩子们面前的威严,俨然一个发号施令的长官,指哪儿他们就坐哪儿,“叫阿榆姐姐。”
三颗小脑袋拱来拱去,零零散散地叫了一声姐姐,而后转头窃窃私语。方榆靠在床尾斜斜丢去一眼,在他们看来便是大魔王睥睨众生的姿态,不禁集体打了个哆嗦,生出畏惧之色。长官一看这样不行,便拉拉她的袖口,“阿榆,你也过来好不好?”
方榆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在他身边挑了个空隙坐下。原本旁边的小男孩瞬间挪开半米远。她心道疑惑,拢起袖子去看这个小男孩。一眼望过去,还没停留多久,他竟然面色煞白地抱住了身边的小胖墩。
看来她还是这样不招小孩子喜欢。
陆之屿一乐,凑过来对她说:“阿榆,他们都怕你呢,太好了,终于有人能治一治这群小魔头啦。下雨天他们都不太听话的。”
方榆无言地瞥他一眼,意思是“我真有这么可怕吗”。
他笑着剥开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喂进她嘴里。
指腹揩过她的下颌,她一怔,垂下眼眸不看他。
陆之屿说:“我们来玩一个有奖征答游戏,第一个回答的小朋友可以奖励一颗糖。”
“大哥哥你自己就吃掉了一半!”有个锅盖头小朋友举手表达不满。
陆之屿厚着脸皮告诉他们:“那是因为前面的问题都是我答对的呀。”
“那阿榆……姐姐也吃掉了一颗糖!”锅盖头仍然不屈不挠。
“哦豁,阿榆姐姐比你们乖多了,这是给她的奖励。”他借机绕过她的肩膀,在她头顶上揉了揉。方榆不能拂他的面子,一边顺从地被他摸头,一边侧过身伸出魔爪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脸上瞬间变色,鼓起脸颊止住一声痛呼。幸好小魔头们见多识广,没有觉得他脸上僵硬而扭曲的笑容多么大不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正自己的形象:“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小芋头去哪儿了吗?”
“小芋头是谁?”
“是新来的那个呀,白白的,雪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哦是她呀。”
“你可别打她注意,我将来要娶她做老婆的!”
局面居然谜一般地演变成一场争先迎娶小芋头的比武招亲大赛。面对这几个早熟的小孩,陆之屿不十分想说话,可是作为长官,他不得不钻进几个猴孩子中间,一手一个揪起其中两个闹得最凶的家伙,严肃地教育道:“你们怎么能擅自决定这样的事呢?人家小芋头答应了吗?还打架?打谁呢?”
这几个闹腾的孩子见平日里好欺负的院花哥哥忽然变得凶巴巴,一个个的皆像打蔫儿的茄子似的立正不动,听凭发落了。他们时不时偷瞄方榆妄图寻求新的靠山,而这个姐姐正双手插兜地倚在床尾冷眼旁观,即便含着一根棒棒糖也没为她增添半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浑身散发着魔教大姐头的气势,他们不由得瑟瑟发抖地抱成团。
陆之屿见效果初步达成,便缓缓地换上一副温和的嘴脸,摸着他们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哎,追女孩子可不能这样!”他瞥一眼门外,神秘兮兮地将小朋友们聚拢,压低声音,“喏,否则就会像你们那个很凶的陈医生一样,长那么大还是光棍一条!”
三个小朋友若有所思。最大胆的锅盖头又提出了新问题,在他的胳膊下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呢,院花哥哥?你脱单了吗?”
方榆轻轻笑一声。
陆之屿的脸色顿时精彩万分,“咳咳,我呢……比较脱俗,暂且不考虑脱单。”
这三个孩子精得很,见他稍露犹豫便快准狠地抓住他的小辫子,一个劲儿地扑上去八卦院花哥哥的感情生活。“哎呀你们这群小家伙,真是……”陆之屿被缠得没了脾气,连忙搬出救兵,探出半个身子朝方榆使眼色,“看见这位阿榆姐姐了吗?”
她适时地递来一个和善的眼神,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瞬间收声,憋住笑,紧张兮兮地等待下文。
陆之屿被下面几个孩子想听八卦又心存敬畏的小表情逗乐了,故意拖长了声调卖关子,“她呀——她也是单身狗呢!”
方榆眉梢一扬,嚼碎了口中的棒棒糖,友善地走向他。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即洋洋得意的陆之屿被她拧住耳朵,“哎哟”直叫唤。三个小人精纷纷化作墙头草,投奔大魔王的阵营一齐嘲笑自讨苦吃的院花哥哥。
“哎呀呀,你们在笑什么呢——”门口探进来一个油光发亮的脑袋,正撞上屋内几个人扭成一团的模样。陛下举着一个崭新的手偶看热闹般溜进来,“也跟我讲一讲呀!”
陆之屿屈身抱着方榆的腰连连求饶,适逢救星,连忙呼救:“老赵,过来过来!”
见陛下“吭哧吭哧”地跑过来,她勉强松手,退一步站在旁边。
陆之屿飞快地躲去他身后,高大的一个人面色委屈地捂着被揪疼的耳朵,趴在他肩上向他诉苦:“阿榆下手真狠!疼死了……”
方榆凉凉地瞥一眼,手指夹住嘴里那根糖棒,像在弹烟灰。
陛下心有余悸地拢住嘴巴评论道:“娶个母老虎,回家不好唬。”
他讪讪,另起话题:“哦对了老赵,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拜托你拯救一下世界。”
“这肯定要交给我,”他左手上的新手偶蹿起来拍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意识到还没把他介绍给大家,陛下扒开背上的大哥,往前站了一步,“大家好!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朋友,他叫大不点,就是长大了的小不点。他是来帮助我拯救世界的。”
陆之屿象征性地替他叫了两声好,小朋友们倒是来了兴趣,缠住陛下要看大不点。他松了口气,拍拍陛下的肩膀,“那么带领这几个小豆丁拯救世界的使命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带他们去娱乐室给他们表演。”
陛下拍着胸脯说好,领着小豆丁们退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之屿额头上已冒了一层汗,累得瘫在床边凳子上,方榆没阻止他。
“阿榆,”他伸长手臂去勾她的衣角,将她的名字念成悠扬的曲调,颇有撒娇耍赖意味,“我耳朵疼,你看,都掐红了……”
他捉着她的手给她看。她走到他身边拨过他的耳朵打量几眼,笑眯眯地俯身撑在他上方,“红得不够均匀,下次还能再狠点。”
“阿榆,”他打了个激灵,注意点从自己的耳朵上挪开,不知为何竟腼腆起来,“你知道吗?人们管这个姿势叫……床咚。”
方榆手臂一僵,差点没稳住,刚要发作,听闻门口有人喊了一嘴:“哎,光天化日的注意形象啊!”回头一望,人都往隔壁房间去。
陆之屿泥鳅一样从她臂弯下溜出来,一把捞住她赶去隔壁。
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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