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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洗不白-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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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接着是女子千娇百媚的声音。她自被慎以澜当面斥责之后,对慎以澜也说不上畏惧,但终究不像之前那般轻视慎以澜,至少每次都记得先敲门。

  “慎姑娘,妾身来送热茶。”

  慎以澜闷闷地‘嗯’了一声,见门外人没有回应,又高声道:“进来吧。”

  女子这才推开门,踏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她不紧不慢地将食盒里的茶水与点心拿了出来,手上的动作未停,“姑娘的伤如何了,这几日身上可还难受?”

  慎以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出来有几分烦闷之意,她道:“我的伤好了,不需要吃药。”

  女子轻笑一声,“那便好。”

  女子虽身处黑暗之中,可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输于处在光明之下的常人,她手脚麻利,动作也轻快,不一会儿将东西都放置好了。她将食盒的盖子合上,抓起了把手,又顿了顿,问:“姑娘可还在生气?”

  “没有。”慎以澜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她本不想多说什么,可又不想这样混日子下去,便从床上坐了起来,面朝着女子的方向,问:“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女子一愣,又吃吃笑道:“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妾身身份低贱,万万没有到可与姑娘平起平坐、谈话的地步。妾身只是想着……姑娘这几日总是怏怏不乐的,若能有人来与姑娘说说话,解解闷,兴许姑娘会开心些。”

  慎以澜不吭声,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床靠上。

  这便是愿意了。

  女子倒了杯茶,端着热茶迤迤然走了过去,“且喝杯热茶润润嗓子。”

  慎以澜接过了茶杯,只问:“你有离开过这里么?”

  “这里?”女子坐在了床边,道:“来了这岛上的人,都不会愿意走的。”

  慎以澜不明所以。

  “离了这岛,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你们都没有家人么?就算没有家人,也有家乡,也有远亲,怎么会无处可去。”

  “姑娘,人若是了无牵挂,被逼得紧了,也不过是一死罢了。”女子微微低头,左手卷起肩前的一缕秀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被逼无奈,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罢了。我们要的东西,除了这里,别处给不了,所以我们就留了下来。留着留着,也好像习惯了这儿。我们不能走,也不愿走了。”

  这座岛上的人,最开始也是受了诱惑才会上岛,或者是原随云许给他们什么金钱财富,也或许是以他们家人的安康前途作保,再或许是他们为了求生而来。只是到了后来,被缝住了眼睛,也与外界隔绝已久,变成了想走也不能走了。

  慎以澜觉得这座岛可怕,但也难去评价出什么对错来。她无法同情在这座岛上的人,或许他们之中也有无辜的人,可他们却也是在助纣为虐,可她也无法憎恨这座岛上的人。

  她也有私心,也会杀人、害人,也会不管不顾他人的性命只图一己私欲。

  她叹了口气,问:“你在这里待了不久吧,你可想知岛外的光景如何?”

  女子掩嘴轻笑,慵懒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撒娇般地道:“我都记不住日子了,这岛外光景如何,与我何干呢。”

  过了许久,连慎以澜都不知她是何时起了身,何时走到桌边,只听到她的声音从几米外低低地传了过来,“公子待慎姑娘是真的好。”

  慎以澜干笑一声,道:“这么说,他也有待别的姑娘是假的好咯。”

  女子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说原随云未向别的女子示好过,慎以澜是不会信的。她遇见过的梁芷秋和金灵芝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金灵芝。

  慎以澜愣住了。

  她好像想了起来,原随云是因金灵芝而死的,最后的结局是楚留香来到了蝙蝠岛,发现了原随云的身份,再后来,金灵芝和原随云双双坠崖。

  为什么会坠崖呢……

  为什么是和金灵芝一起坠崖呢……

  她慎以澜毕竟是游离在这个纸上江湖之外的人,虽然结识了楚留香、胡铁花、原随云这样书里的人物,可她没被写在书上,所以她也注定了不会和这些书上的人物有什么结局。

  所以只要她离开了,原随云很快就会忘记她了。

  慎以澜笑了笑,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酸楚,她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什么话里也带了点鼻音,她道:“怎么不说话了,是在数你们公子有过多少红颜知己么?”

  女子刚想辩解,又觉得无从说起,她抿了抿唇,却是转了话题问:“既然姑娘也会担心公子被别的女子迷了去,那为何还要与公子置气呢。妾身听闻庄里又出了事,公子今日便要启程离岛,一去怕是又要十天半个月的。姑娘若是有心,不如抓紧时间去找公子,道歉也好撒娇也罢,至少跟在公子身边,也不至于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呐。”

  她说到‘道歉’二字时,想到前几日方因这两字而惹得慎以澜大发脾气,不免抖了一抖,生怕又要惹祸上身。

  而慎以澜听到‘离岛’二字,立马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张皇失措地连鞋都没穿,只是急急地问:“你说什么,原随云要离岛?”

  女子忙上前扶住了她,见慎以澜这般焦急,她心安许多,语气也稳了许多,“是的呢,妾身方才过来之时,还听到他们正在收拾行李呢。姑娘现在去,应当还来得及。”

  慎以澜抓住她的手,再次确定:“他是去无争山庄,这一走要好多天?”

  “妾身听到的是无争山庄,但公子会不会办完了事才去别的地方也不得而知。公子向来谨慎,无特殊的事由不会频繁出入岛上。故而,这么一去,最少也得半个月,多一些的话……恐怕半年也未可知呢。”

  为了说服慎以澜,女子的语气稍有夸张,可她说的话确实是句句属实。她本以为慎以澜听了此话就要更着急,没准儿就直接跑去找原随云了。没想到慎以澜反倒冷静了下来。

  慎以澜稳了稳心神,退了几步,坐到床沿边。

  原随云要走了,她是见还是不见?

  不去?他这一走就要十天半个月,说不准也会是他们二人最后一面,以后想见就难了。

  而且他们现在还在冷战中,难道他都要走了,她还不愿意和好么?

  可万一她去见了原随云,原随云反而不走,或者想带着她一起走怎么办?

  她去了,又该说什么呢,万一说错了话,被原随云发现破绽又要怎么办?

  她只觉得千万个问号绕着她脑袋打转,甚至还化形成一把又一把的锤子,逼着她快快交出答案。

  慎以澜冷静地穿鞋、更衣,她的动作不紧不慢,镇定地让女子以为她还是选择了不见原随云时,她便一溜烟冲了出去。

  女子只觉一阵风擦肩而过,屋内便只剩她一人了。

  女子站在原地,低声道:“慎姑娘,果真对蝙蝠岛的地形很熟悉。”

  这不一定是件好事,却也不会是最坏的事。

  

  她的身上因刚奔跑过而发热,手上也微微润湿,只是她在师门前停住了脚步、踌躇片刻,这片刻的功夫便让她手心的汗带上了寒意。

  慎以澜轻轻敲了三下门。

  如果门里只有原随云,她就会听到原随云温润好听的一句‘进来’;如果这门里还有别人,她会听到下人戒备地问‘来者何人’;如果这门里……

  门开启了。

  下人淡淡道:“公子刚走,从北面那条客道走的。慎姑娘若有着急事儿,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慎以澜僵硬地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压根就看不见,她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北面……又没有指南针,谁分得清东西南北……兴许是这条道……地图上,地图上……

  地图就在她脑子里,她的脑子不分东西南北,她的地图也就不分东西南北。

  慎以澜咬咬牙,干脆就往自个儿最熟悉的那条路上走。

  可这一路也不算顺利,她还在黑暗中便连遇关卡,客道里的机关暂时被人关了,但又临时增设了人手看护。第一道拦她的还能得到她的好言解释,第二道拦她的人便只能得到她急冲冲地斥责,到了第三道关卡,对方直接被她打翻。

  “慎姑娘,再走就要离岛了。”

  这是这条路的最后一个关卡。

  洞穴入口处的岩石打造得奇特,她站在通道里能看得见光,可阳光半点儿都泄露不进来。

  她在黑暗中,看着光。

  慎以澜茫然地看看光,又看向拦她的护卫。这里的护卫倒不同于岛上其他的人,他们的眼睛没有缝住,想来也是原随云不愿意让岛外人知道这个秘密而保留的一批‘对外’的人手。

  她问:“你们公子是从这儿走的吗?”

  护卫一愣,点点头,道:“是的,公子刚……”

  他话音未落,却眼睁睁看着慎以澜从他的刀下溜了出去。

  慎以澜跑到崖边时,船已经离岸了。

  她看到原随云站在船尾。

  他今日穿着浅灰色的长袍,海水也是偏灰的蓝色,他站在船尾,面朝蝙蝠岛,似乎在等她。他瞧不见慎以澜,可慎以澜能一眼看到他,能看到他好看的眉眼,脸上无悲无喜。

  没有好好的道别啊。

  有点可惜。





第60章 第六十章
  她听见海浪扑打岩石的声音,海风里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吹了进来。

  自由离她可真近啊。

  黑暗又狭长的通道里,两名守卫持着刀并肩巡逻。慎以澜整个人贴在岩壁上,屏住呼吸,生怕被二人发现了她的行踪。

  只是这条通道正是蝙蝠岛上少见的长通道,两段的分叉口相隔甚远,而通道又是由石壁打造、狭窄且长,只要通道里发出一丁点儿的细响,都会被放大。

  就如慎以澜能听到守卫的脚步声一样,她若是呼吸声稍微大了些、或不小心发出了什么细响,那守卫也能发现她的存在。

  慎以澜等了又等,她抓着岩壁的手动了动,食指摸到岩壁上的一条缝隙,忍不住伸手抠了抠。

  脚步声远得已听不见了。

  她足尖点地,又谨慎地向后一退,贴在岩壁上。确认四下无人后,她也未走,反而又伸手去抚摸石壁,找到一条不算深的缝隙,又掏出个灰色的瓷瓶来,往缝隙里填充了些粉末。

  她一路走着,一路寻找着缝隙,直到用光了两个瓷瓶,才遗憾地收了手。

  这些药根本就不够用。

  慎以澜沮丧地往回走。这是她在京城时从南宫灵那儿偷来的火药,她回无争山庄时,担心被原随云发现,于是提前偷溜进山庄,将四瓶火药和从不阴不阳那拿来的物件藏在了偏僻的院子里,结果因受了伤而没藏好,让家仆发现,才有了家仆失踪的事。

  再后来,她与原随云冷战,故而也没让原随云有机会发现她还将这些火药一同带回了蝙蝠岛。

  只是现在来看,这些药根本就不够炸毁蝙蝠岛,相比起火药来,她可能更需要的是加农大炮。

  加农炮……她现在要从哪里搞这些东西啊!等她搞来了足够分量的火药,指不定早就被原随云掐死了!

  慎以澜轻飘飘地溜进自己的房间,走到床前,‘啪’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真理就是,不阴不阳和她说的计划,是假的。

  慎以澜喃喃自语道:“这下可好了,火药也布出去了,如果没办法炸了这里,等原随云回来,他那狗鼻子一闻,不就要露陷了吗?”

  她没机会翻盘了。

  慎以澜坐了起来,细细回想着当初不阴不阳说的每一句话,脑中灵光一现,她一跃而起。

  不阴不阳还给了她一块大石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子里响起了她翻东西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翻遍了她带的所有衣物和屋子里所有的柜子,也在床上搜罗了一遍,甚至还掀开了褥子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床底。

  一无所获。

  慎以澜还正疑惑着,忽觉脖颈上一凉,女子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出:

  “姑娘在找什么呢?”

  女子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却又透着无法让人掉以轻心的阴森。

  慎以澜感受到脖颈上的并非是锋利的兵器,只是女子的手而已,她强作镇定,问:“你在我屋里做什么?”

  女子笑了笑,她的手拂开慎以澜的头发,食指摩挲着她的肌肤,指尖如刀片一样轻轻地划了划。

  在她刚找到慎以澜的动脉,要用力扣上时,慎以澜立即反应过来。慎以澜耷拉着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抬,手肘正正地击向女子的腹部,女子刚避开了这一击,慎以澜的右手便反扣住女子的右手,顺势站了起来,又是一个回旋踢过去。

  女子的左手还持着一物,使得她无暇反击,她轻巧地翻了个跟头,弹出两米远,举起左手的东西,喝住还要攻击的慎以澜道:“妾身见姑娘方才对这块玉还紧张得很,所以,还是别闹了,把这上好的玉石磕了碰了,该如何是好。”

  慎以澜半信半疑地问:“我又看不见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你随便找块石头就想糊弄我,做梦。”

  她说着,又夸张地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女子只听空中掌风凛凛,心下吃了一惊,后退一步。

  慎以澜却是悄悄地扯出藏在衣袖里的一串珠子。

  这夜明珠不过是黄豆大小,勉强照亮了这间石室。慎以澜抬眼一看,见女子脸上并没有眼睛,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看向女子的左手,果然有一块……

  似圆非圆、似玉非玉的,石头。

  女子见慎以澜不过是虚张声势,嘴角又扯起笑,道:“此物正是从姑娘随行的行李里找到的,若姑娘并不是丢了块玉石,怎么一听妾身这话,就不敢再动手了呢。姑娘若是不信,妾身可以给姑娘说说这块玉石的模样,此物足有巴掌大小,似圆非圆,其上未经打磨,棱角犹在,玉石置于手上,温而……”

  慎以澜足尖一点,直直往墙上佩剑踢去,剑鞘一动,其中的剑也便飞了出来。女子听到声响,急急就往外跑去,慎以澜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便将怀里的瓷瓶以内力向其发去。女子脚步一顿,忙抽出腰间软剑,硬是将瓷瓶打偏了个方向,又恰恰挡住慎以澜劈下的一剑。

  慎以澜先前从未发现女子身上配有软剑,对这一挡也是始料未及。她在这岛上虽不见天日,却也能分得清白天与夜晚,现在正是夜晚,蝙蝠岛上巡逻的人手之前方走了一批,下一批还有半个时辰,所以只要她的动静不要太大,在半个时辰里解决掉这女子,也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道:“怎么,你对我这块石头感兴趣的很?半夜摸到我的房间里来偷这石头,还想对我动手?你就不怕原随云知道么?”

  女子不知慎以澜能看见她,只以为二人都处于黑暗之中,又见慎以澜的态度软了下来,她便笑了起来,身子却是暗暗向一处移动,“妾身是见姑娘这几日都睡不安稳,才特意来看看姑娘,顺便拿了块石头玩玩。谁承想,妾身这才一来,就听姑娘说到什么火药啊爆炸呀,这可吓坏……”

  她的注意力实在是太集中去碰那机关,又对慎以澜放轻戒备,话音因着一把匕首正中心房戛然而止。

  她吃痛地叫了出来,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也便不管不顾地要去打开机关。慎以澜从后踢开她,她便如疯了一般又扑了过来,慎以澜上前取了石头,女子见失了石头做要挟,也便一心一意地抓起软剑朝慎以澜刺去。

  这块石头落在谁的手上,都可谓是一个负担。

  慎以澜手忙脚乱地挡住女子的袭击,她低头闪过女子的一刺,右手反手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割开了女子的衣袍,又顺势移到了桌前。女子似是反应过来,张口便要呼救,慎以澜以左手的玉石扫了桌上的茶杯,打到女子嘴角。

  玉石与茶杯相触的一刻,似有银光一闪。

  慎以澜还未多想,女子双手如野兽般成握的形状向她袭去,慎以澜躲避未及,左肩就多了几道可见血肉的抓痕。慎以澜这一闪,又称了女子的心意,她便顺势扑向了石门。慎以澜再从背后补上一剑,女子便再也无力回天了。

  女子趴在石门上,呕出一口鲜血。她是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她也没来得及呼救,所以不会有别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她的身体渐渐滑了下去。

  慎以澜看着女子从石门滑落到地上,看着她完全停止了挣扎,嘴角的鲜血也慢慢干涸。

  屋子里死了一个人,这是如何也瞒不住的,毕竟血腥味一时除不掉。况且,这女子的身份也不算低,莫名其妙失踪了,反而更要惹人疑。

  她要怎么撇清嫌疑?

  还是说,她根本不用撇清嫌疑,直接趁众人发现之前,毁了这里。

  慎以澜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门口,轻轻推着石门,又后知后觉地看着手上的石头,她看得仔细,却还是不明白这石头的用处。

  这石头,方才会发光?

  夜明珠的光辉渐渐洒到门外,慎以澜左手抓着石头,右手还紧紧抓着还站着血的佩剑。

  那门开得愈多一分,屋外也便更亮一分。

  门外人的脸也愈来愈清晰。

  慎以澜险些喊了出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连带呼吸也跟着颤抖。

  她手上还有血,还有她杀人的证据,慎以澜几乎条件反射地要扔下剑,却又马上停住了手。

  剑,不能扔。

  剑落在地上,会发出声音。

  原随云看不见她,但能听得见一切的声音。

  慎以澜抬眼看去,原随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他的目光空洞却幽深,却是直直朝着前方,好似能与她对视。他身后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人,他就站在那里,不发言语。

  只有他,丁枫没在。

  他看不见夜明珠,所以他也不知道慎以澜能看得见他。他现在都未开口,不一定是在等她开口,而有可能是在看她想做什么。

  慎以澜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低声喃喃道:“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了蝙蝠岛的人,我会不会死……”

  她的声音轻,又带着颤抖,当然这颤抖源自于对原随云的恐惧。

  她的喃喃自语,落在冰冷的山洞里,听起来又别有一番意味。

  犹如失了魂魄一样的无助。

  她一边念着,一边走,她的脚步凌乱,妄图装出一副无辜又无知的模样。她与原随云擦肩而过,原随云也并没有出手。

  成功了吗,她要成功了吗。

  慎以澜瞪大了眼睛,将石道的四周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念一段能救她离开的咒语一般。

  她也不知走了多久。

  就听到原随云叹了一声。

  她听出叹息声里的无奈,又听到叹息声之后,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刀剑出鞘的声音。

  这仿佛是她的错觉,又仿佛真真切切地在她耳边响起,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原随云淡淡道:“你的呼吸声,早就出卖你了。”

  慎以澜白了脸色,反应极快地贴着一侧岩壁,声音嘶哑地喊着:“你别过来,我手上有火石,只要我砸了火石,岛上一有明火,我们都会葬身火海。”

  是的,石头与茶杯相接触时蹦出的银光,不是慎以澜的错觉,而是的的确确产生了的火花。

  她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何时回来的,但你离开的这几天,岛上已被我布满了火药。虽分量不算多,但在这样狭窄、不透风的地方里,燃起一场大火还是没问题的。现在,你在这条通道的里边,而我,我在你离开的必经之处。如,如果我以命相搏,不是不可以把你留在这里……”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

  原随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嘴角又噙着笑,神色温柔,“你想,和我一起死吗?”

  慎以澜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道:“原随云,你不要逼我。”

  他的脸上有淡淡的失望,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怡然自得的笑意,“你这粗心的毛病不改改,连威胁人的资本都没有。”

  慎以澜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闻过,没有硫磺味的火药吗?”

  慎以澜只觉浑身气血都冲到了头上,而身上却是止不住的寒意,她又问:“你想说什么?”

  他道:“你放的不是火药,而是早就被掉包了的面粉而已。”

  原随云慢慢走了过来,语气温柔,不像来杀她的,更像是来救赎她的。

  慎以澜终于忍不住,将左手的玉石往墙上撒了药粉的地方重重一撞,火苗便‘唰’地一声燃起来了。

  火光将这山洞照的更明亮了。

  原随云的脸色不算好看,他一向不能容忍蝙蝠岛上有明火存在。

  慎以澜看着那火,眼神痴痴,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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