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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调教日常-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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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兄长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他嫌我笨!我今天看到表哥不见了,然后,阿丑突然就来了!”
  “阿丑来了,门口却连辆车,连个车夫都没有,只带了芳草一个,芳草还一副活不长的样子!”
  “还有皇舅,阴沉沉的,我一看就害怕,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我都看到了,兄长还不跟我说!还不许我来见你!”
  当时在外书房中,虽然主子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央的《自述编》上,虽然丫鬟小厮们都不敢随意抬头乱看,虽然宣茗挡住了叶青程所在的位置,但叶青程离位,只要有人抬头看一眼,肯定能发现,但发现的人多半不会太放在心上,临《自示编》需要一段时间,不说其他,去个净房也是有的。
  这其中就包括了虽然心痒痒想要宣茗的绣春刀,但很快就认清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索性放弃的燕阳郡主。
  大家都在认真的临着字,她也不好意思大声喧哗来回走动什么的,只好发发呆,四下乱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叶青程离开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有事离开一会,又或是去了净房。
  只后来一连串的变故斗生,她是傻子也发觉不对劲了!
  永乐长公主听的直皱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茗,你说清楚!”
  宣茗斟酌了一下措辞,“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前段日子,叶尚书将叶青殊送出京礼佛,叶青程发了疯一样去找,还跟我借了两个人手”。
  “后来的情况,他没说,我也没好问,只今天他突然遣人来和我说,请我和燕阳陪他一起去看皇舅”。
  “临进安王府前,他突然说要我绊住皇舅,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皇舅的外书房看沈度的字,他趁大家都认真临字时,起身往书房里走,等再出来时,就带着叶青殊一起出来了”。
  永乐长公主被他一连串的话砸晕了,半天都没回味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意味着什么。
  宣驸马鲜见的面色严肃神色慎重,沉声开口,“阿茗,你是说,叶尚书将小阿丑送出京礼佛,却被你皇舅抓住机会掳进了安王府,然后,又被程哥儿发现了踪迹将小阿丑救了出来?”
  永乐长公主终于回过味来,猛地起身迫近,一把搡住宣茗的领子,“你说什么?你说你皇舅掳走了阿殊,还把她关在自己的书房里!”
  宣茗,“……”
  生平第一次有了被人搡住衣领的经历,对方还是个女人,还是他老娘,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永乐长公主说着更加激动,又狠狠将宣茗搡的离自己更近,恶狠狠瞪着他,“是你说错了吧!你是不是说的表舅?不是你皇舅?”
  宣茗,“……”
  为千里之外吃苦受罪,还要无辜躺枪的华世子默哀一个先!
  宣驸马咳了咳,起身将永乐长公主拉进自己怀里揽着,拍了拍她胳膊,“别激动,这,色字头上——”
  永乐长公主狠狠一脚踩上他脚背,“色,色你个鬼啊!安哥儿就算再好…色,也好不到一个比燕阳还小的黄毛丫头身上!”
  宣驸马疼的直龇牙,“你忘了,前段日子,安哥儿还向叶府的二姑娘提亲,那个叶二姑娘比小阿丑也大不到哪儿去!”
  “可惜那个叶二姑娘突然中了毒,到现在都昏迷不醒,估计安哥儿是见没了指望,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小阿丑身上”。
  “嘶——”
  宣驸马说着恍然醒悟,“说起来,会不会是安哥儿就是对姓叶的姑娘特别有执念?那次,文贞郡主闹的那事,不会也是安哥儿动的手吧?”
  “要不是文贞郡主当机立断,求了太后娘娘,进了慈宁宫,说不得叶尚书也得送文贞郡主出京礼佛,安哥儿正好——”
  宣驸马说着连连后退,避开永乐长公主的拳打脚踢,“娘子,你听我说,这绝对有可能啊!第一个文贞郡主,安哥儿没得手,就想到了叶二姑娘,叶二姑娘身份低一些,安哥儿就直接上门提亲了”。
  “结果又没成,安哥儿只好将主意打到了小阿丑身上,啧啧,这岂止是姓叶的姑娘有执念,简直是怨念啊!”
  “哎,娘子你别生气啊!你要是不信就再等等,看看安哥儿到底会不会再向叶府的其他姑娘下手!”
  宣驸马蹦跳着藏到完全傻了眼的燕阳郡主身后,“小忘忧,你一定要警告一下小阿丑看好她妹妹!你皇舅真是太不像话了,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也好意思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
  燕阳郡主眨眨眼,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宣驸马,“……”
  他说什么了?
  宣茗,“……”
  蠢妹妹怎么变得不但蠢,还好哭了?
  永乐长公主一把拍开宣驸马,搂住燕阳郡主,“乖乖,别哭了别哭了,你爹尽胡说八道,不要相信他!”
  燕阳郡主哭的更凶了,她的皇舅才不是那样的,皇舅明明又亲切又疼她的,皇舅……


第347章 步步为营(一)
  叶青殊累极倦极,一路哭着哭着,就那么趴在叶青程怀里睡着了,叶青程下令卸了门槛,直接将马车赶到了叶青殊闺房门口。
  叶青程并未叫醒叶青殊,抱着她下了马车,杜鹃早得了消息,将房间都重新打扫整理了,被子更是烘的暖和和的,焦急迎了出来。
  叶青程并未让她接手,小心翼翼将叶青殊放上床,盖好被子,又接过杜鹃递来的热帕子,细细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而一直睡觉极为警醒的叶青殊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醒。
  叶青程看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浓浓的心疼和自责再次从心口迅速扩散到四体百骸。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后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然而,此刻他却根本不想,更不敢离开她,她深深的陷在被子里,那么小小的一点,苍白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第一次,他不过一个转身去和一九说了几句话,她就被人潮挤的失去了踪迹。
  第二次,他只离开了半月不到的时间,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绝不会允许再有第三次的发生!
  叶青程默默看着叶青殊的兀自遗留着悲伤的睡颜半晌,哑声开口,“文贞,你走一趟,去支国公府将母亲接回来,再告知外祖母一声,说阿殊礼佛回来了”。
  这本是他该做的事,只是他此时实在不敢,也不舍离开叶青殊,只得委托叶青灵前去。
  叶青灵将目光从叶青殊脸上移回,看了叶青程一眼,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叶青灵离开后,叶青程默默站了半晌,单膝跪了下去,双手握住叶青殊搭在被子外的左手,贴上自己双眼,阿殊——
  冰冷的手心沾染上温热的水渍,安静躺着的叶青殊紧闭的双睑下眼珠急速动了动,眼角一颗泪珠迅速滑过,没入鬓发,了无痕迹……
  ……
  ……
  叶青殊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安王府,燕阳郡主都能瞧出不妥,何况其他人?
  只再大的不妥,再多的破绽,也只是在安王府中,而安王必定比他们更不愿被人发觉此事,自会妥善封住众人的嘴。
  待叶青灵接回支氏后,叶青程便退了出来,他并没有打算进宫向德昭帝告萧安一状,无论如何,萧安都是他的“父亲”,子不言父过,他去告状,德昭帝固然会不喜安王,他却也落了下乘。
  而若是让德昭帝看出他因着义妹与萧安成生死之仇,德昭帝必然更会厌憎他亲疏不分,不孝生父了。
  至少目前,他不能惹了德昭帝不喜。
  何况,德昭帝对叶青殊失踪始末十分清楚,他带着叶青殊从安王府走了出来,就已是最好的“告状”。
  德昭帝或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怀疑上萧安,又是怎么找到叶青殊的,但结果却是不言而喻。
  掳走对自己嫡长子有大恩,又是嫡长子义妹的人,必是安王无疑了!
  更何况,还有个知情的宣茗在场!
  他只需在家中等待着德昭帝按捺不住,宣见他就好。
  叶青程回了积微院,便命请雷安过来,他实在无法预料叶守义对叶青殊被掳一事的反应,会不会又要送叶青殊出京“礼佛”,更不能一直让叶守义就这么“昏迷不醒”,只能慢慢渗透拉拢叶守义的人手,才不至于再一次被打个措手不及。
  还有那个黄九公子的亲事,也要抓紧处理掉……
  ……
  ……
  “大爷,宫里来了人,皇上宣大爷即刻进宫见驾”。
  叶青程扫了一眼更漏,刚过午时,看来德昭帝是刚召见了宣茗,就迫不及待要见他了。
  是对萧安行为的恼怒,却也是对他的看重——
  叶青程只简单洗了把脸,就跟着宫里来的小太监匆匆赶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气压沉沉,宣茗果然已经在了,叶青程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跪下行礼。
  德昭帝烦躁摆手,“免了,你仔细和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起身的叶青程又缓缓跪了下去,沉默,德昭帝瞪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抗旨?”
  “皇祖父恕罪”。
  德昭帝沉沉盯着依旧保持沉默的叶青程,显是动了真怒。
  宣茗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道,“皇祖父,子不言父过,表弟不敢开口,是孝道”。
  “孝道?孝是他这样孝的?孝到敢抗旨?”
  “孙儿不敢”。
  “你不敢?你这就叫不敢?!”
  叶青程默然,宣茗脑中忽地滑过一九临走前说的那句,“不言是非,唯问查访之艰辛”,默了默,认命开口,“皇祖父,不如让阿茗来问?”
  叶青程这小子是吃定他了!
  偏偏他碍于叶青灵和叶青殊姐妹还不得不被他吃!
  德昭帝诧异看了他一眼,宣茗知道他这是默许了,有些木然的问道,“程哥儿,当初你是怎么找去了摇铃山,在摇铃山上又看到了什么?”
  不是问生父的是非对错,只是问他是怎么找到叶青殊的,自然可以直言无妨。
  叶青程默了默,涩然开口,“当初青程仔细询问了一番跟随母亲前往的丫鬟婆子,根据她们描述的沿路风景人情,大致确定了父亲是将阿殊送到了……”
  待得叶青程说完了摇铃山上的一切,宣茗又继续问道,“之后你又是循着什么追回了京城?”
  宣茗一步步的问,叶青程一步步的答,将自己一路的艰辛追踪细细呈现在德昭帝和宣茗面前,除了隐去了金龙玉佩和借助华韶在宫中的人手的事,无一遗漏。
  只有真话,才能真正取信于德昭帝,也只有真话才能让萧安无从反驳,在此事上永远无法翻身!
  叶青程一番话说完,俯身跪伏于地,默然三叩首。
  德昭帝瘫坐在龙椅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最疼爱怜惜的三子,丧心病狂不远千里掳走阁老重臣爱女,在得知是其是自己亲子的义妹后,依旧死心不改将之囚禁在自己的书房中!
  甚至因着亲子追踪,勾结他最信任的近侍心腹,用那种下作的药物陷害自己的亲子和亲妹妹!
  这岂止是丧心病狂,简直猪狗不如,不配为人!
  而他最信任的近侍心腹,更是在自己还没死的时候,就暗地投靠年强力壮的皇子,狗胆包天的朝他的女儿和孙子下手!
  他最宠爱的儿子,他最信任的心腹尚且如此,其他人呢?
  那些随侍在他身边的宫人,后宫勾心斗角的女人,吵吵嚷嚷的朝臣,甚至他的儿孙们,暗地里又在打什么主意?又有几个对他是真心的?
  一瞬间,德昭帝只觉眼前跪着的叶青程和侍立一旁的宣茗都无比刺眼,他们一唱一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谁知道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说的话又能不能信?
  安静的近乎冷清的御书房中,空气越发凝滞了起来。
  “咔——”


第348章 步步为营(二)
  “咔——”
  清脆的轻响声在落针可闻的御书房中几乎震耳发聩,德昭帝和宣茗循声看去,就见叶青程垂着头,有些茫然的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以及手中碎成好几块,沾满鲜血的玉蝉。
  他手心只下意识摊开了一瞬,便又立即握了起来,鲜血顺着他指缝淋漓而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碎片又刺伤了手心。
  虽只是一瞥,德昭帝和宣茗也看清了,那只玉蝉是由上等的翠玉雕磨而成,虽已经碎成好几块,却还是能看出其雕工十分精巧,特别是一双翅膀,轻薄的直如能展翅飞起。
  刚刚叶青程说话时,右手确乎是一直攥成拳头的,德昭帝和宣茗都注意到了,虽觉奇怪,却也没多想,不想他手中竟是握了这么一只玉蝉。
  德昭帝眯了眯眼,那只玉蝉有些眼熟——
  宣茗嘴动了动,又将话咽了下去。
  德昭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阿茗,你想说什么?”
  “没——”
  德昭帝一声断喝,“你也想骗朕?”
  宣茗默了默,退开两步,单膝跪下,“皇祖父息怒,臣今天早上好像在皇舅的书房里见到了一只差不多的玉蝉,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这么一说,德昭帝也想了起来,萧安的确有一只差不多的玉蝉,还是当年萧安成年出宫开府时,他亲自陪着华贵妃去私库挑的。
  当时华贵妃还曾感叹着说,萧安小时候十分调皮,夏天午休时每每趁着嬷嬷丫鬟不注意,偷偷跑到院子里套知了,现在想起来仿佛就在昨日,不想一眨眼就成年开府了,因此特意挑了那只玉蝉。
  萧安果然十分喜欢,一直摆在外书房中最显眼的地方,连他都见过几回。
  而宣茗刚刚说的,无疑再一次证明了萧安对这只玉蝉的喜爱。
  而现在,一只差不多模样的玉蝉,出现在叶青程手中,抑或,他该说,同一只玉蝉?
  宣茗见德昭帝紧紧盯着叶青程紧握的右手,本来就阴沉的脸色越发的阴云密布,大急下脱口道,“皇祖父,这只玉蝉是我随手拿着把玩,一时忘了归还给皇舅,便交给了程哥儿交还皇舅”。
  德昭帝被他气的笑了,“你这是在维护你皇舅还是程哥儿?”
  宣茗懵,他这话难道不是在维护叶青程么?怎么会扯到皇舅身上?
  “嗯?”
  宣茗完全没搞懂德昭帝的话,见德昭帝脸色不虞,只得硬着头皮道,“皇祖父明鉴,就算皇舅掳走了叶青殊,程哥儿也不至于偷偷拿走皇舅的心爱之物泄恨的!”
  好吧,他只能帮他到这了,其他的,他实在无能为力!
  德昭帝,“……”
  叶青程,“……”
  德昭帝再次被他气的笑了,“所以,你见了程哥儿拿了一只和你皇舅的一模一样的玉蝉,想到的就是,程哥儿偷你皇舅的东西泄恨?”
  宣茗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种事,燕阳自然是很有可能干,但叶青程,似乎,好像,不大可能,哦?
  眼看德昭帝还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一副他不说清楚了就发飙的模样,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皇祖父恕罪”。
  德昭帝懒得理他,目光再次落到叶青程身上,“程哥儿,你说,这只玉蝉,到底是不是你从你父王那里偷的?”
  “不是!”
  叶青程情急下腾地直起身子来,又深深俯下身去,涩声道,“皇祖父明鉴,这只玉蝉是,是临离开外书房时,父王塞给儿臣的——”
  果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扎破气球的细针,让德昭帝紧绷的怒气倏地消散,他颓然坐回龙椅上,无力摆摆手,“罢了,阿茗,带他去处理伤口,宣彭医正”。
  ……
  ……
  宣茗和叶青程离开后,宽敞空旷的御书房中只剩下德昭帝一人,他目光涣散的盯着宣茗二人离开的方向半晌,忽地塌下双肩,挺的笔直的脊背也弯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萧的太子,不论什么时候,你的脊背不能弯下”。
  这是他受封太子后,父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没有一时半刻敢懈怠。
  可现在,他真的挺不下去了!
  他生的好儿子们!
  废太子好…色成性,他却一直不愿放弃他,一直尽力教导他爱护他,可他实在太让他失望,最终他还是忍不下去了,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将他囚禁在东宫之中。
  秦王生母是个卑贱的宫女,身上流淌着的卑贱血脉,让他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
  宁王因着一个叶青灵将自己折腾的脸面俱无,还全无能力手腕,连后宅女子都压不住,宇文贵妃和宇文府更是不知所谓,让他失望之极。
  安王倒是自小稳重聪慧,他也一直最为疼宠怜惜,连他假装残废多年,隐瞒欺骗他的事,他都容忍了下去。
  想不到私底下,他竟更加不堪,不堪到染指自己儿子年仅十三岁的义妹的程度!
  不堪到用那样的下作药物对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妹妹下那样的手!
  却偏偏连自己的儿子也玩儿不过,千谋万算,筹划多时,短短几天就被叶青程抓住尾巴,还在他的安王府中,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了出去!
  事后还恬不知耻的用什么玉蝉威胁叶青程不许将事情说出去!
  他怎么尽生的这些下作东西!
  他再一次想起德仁帝临终前对他说的话,“你一定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你不像你母后夸你的那般聪慧内含,大智若愚,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才能坐稳这江山”。
  他从来不敢将自己同英明神武,能以一己之力挽救那一场倾国之危,又以一己之力收拾好德武帝留下的烂摊子的父皇相比。
  所以,他一直老老实实的按着父皇说的“萧规曹随”做,从来不敢逾矩。
  他也因之得了朝臣,得了百姓,得了天下人称一声宽仁明君。
  他平日也是有些沾沾自喜的,可现在,他却只想狠狠一耳光扇醒自己!
  他连儿子都没管教好!
  连身边的奴才都没管教好!
  甚至儿子勾结身边的奴才陷害女儿和孙子,不是叶青程机警,他竟然还蒙在鼓里!
  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


第348章 萧望之
  父皇说的对,说的对!
  他根本就是个蠢货!
  蠢的无可救药!
  如今老了,更是成了个老而昏聩的蠢货!
  他还不服气,还一直挺着,从来不敢有一丝懈怠,更不敢放任自己,就是妄想着有一天能证明父皇错了!
  他还曾幼稚可笑的想,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等到他死的时候,可以将一个大好的万里江山交给自己的儿子,可以挺直胸膛对九泉之下的父皇说,我虽然蠢,但总算没有辜负父皇您的重托,没有让百姓黎民受苦,没有败坏祖宗闯下的基业!
  可现在,他根本就没脸去见父皇!
  那时候父皇总喜欢盯着他若有所思的问他,“明明你比不上你二皇兄英武,比不上你五皇弟聪明,比不上你七皇弟卓尔不凡,甚至连你那不成器的六皇弟,也比你伶俐讨喜,你母后到底看中你什么了?”
  他当时虽战战兢兢,心底却还是有一丝不服气的,现在看来,父皇果真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了他!
  他曾经还觉得父皇将皇兄皇弟们贬的贬,远放的远放,有些过于心狠了。
  现在才知道,父皇果然是最英明神武的,要不是父皇提前帮他清理了他那些出色的皇兄皇弟,他再萧规曹随,也还照样坐不稳这江山!
  他就是个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蠢货又凭什么能坐稳江山?
  就像这次,不是叶青程发现的早,他那色…胆包天的三子,这次敢掳劫囚禁阁老重臣爱女,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勾结他的心腹,用那样的下作手段陷害他的女儿孙子,下次是不是就该勾结那该死的奴才逼宫弑父了!
  “皇祖父”。
  “皇上”。
  德昭帝恍然回神,脊背又下意识挺的笔直,循声看向躬身而入的宣茗与彭医正。
  “程哥儿如何了?”
  彭医正见宣茗没反应,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有几片碎玉嵌入了皇长孙手心中,皇长孙应是在碎玉嵌入后曾用力捏过拳头,那碎玉陷的太深”。
  “臣只好在皇长孙的手上动了刀,取出了碎片,虽不致影响日后写字拿筷子,但若是想提重物,又或是在书法上有所精进……”
  彭医正说到这,惶恐磕了个头,“微臣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请皇上恕罪,微臣曾听闻支国公府的扁神医,医术高明,或许有办法”。
  德昭帝默然半晌,忽地猛地一捶书案,咚地一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御书房中堪比响雷,彭医正吓的一哆嗦,连连叩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宣茗也单膝跪了下去,“请皇祖父息怒”。
  德昭帝闭了闭眼,“程哥儿现在如何了?”
  是他的错,他不该因着三子的过错,迁怒程哥儿和阿茗,甚至怀疑程哥儿和阿茗是不是也内心藏奸,一唱一和的欺瞒于他,竟是无视程哥儿受伤,还在追问什么玉蝉的来历!
  却忘了,程哥儿无依无靠,不似三子根深叶茂,母妃受宠,外家显贵,根本不敢撒谎,也根本没那个能耐在他面前天衣无缝的撒谎!
  他根基尚浅,才刚刚入朝,在叶府也只是个义子,没那么大的能耐,一说谎,他肯定立即就能查出来!
  甚至他在听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了,他根本没有撒谎!
  可他却因着自己一时难以自控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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