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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调教日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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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顿了顿看向叶青宜,“我记得阿殊曾提醒过你,不要让方姨娘同娘家人过多牵扯”。
叶青宜满脸的怒气,勉强道,“我也没想到那些贱民有这么大的胆子,姨娘没事吧?”
叶青殊当初冷嘲热讽的,说什么正头太太不在,一个姨娘就把自己当成棵葱,跟娘家人正式走动起来,她倒是不知道一个姨娘还能有娘家人什么的。
她气的半死,哪里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更何况,方姨娘毕竟是个姨娘,轻易不能出门,有个娘家兄弟帮忙走动,总比外人要好。
“方姨娘,死了”。
叶青宜腾地站了起来,失声尖叫,“死了!什么死了!”
“方姨娘的嫂子失手将方姨娘推的撞上桌角,当时就没了气息,祖父已经将方姨娘的娘家嫂子扣押了起来,等父亲定夺”。
叶青宜直愣愣盯着他,忽地扭头就跑,“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回京!我现在就回去!”
“拉住她!”
芳绿忙拉住叶青宜,叶青宜死命挣扎起来,叶青程起身慢慢靠近,“六妹妹,你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榆哥儿说要回去奔丧,我估摸着父亲会派我送你们回去,大约后天就能启程,你不要着急”。
叶青程声音舒缓,语调柔和,叶青宜愣愣的,忘了挣扎尖叫。
叶青程叹了口气,温声开口,“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他说完转身离开,出了屋子,里间叶青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了开来,叶青程仿佛根本没听见,脚步半分停顿都不曾,径直出了叶青宜的院子。
……
……
叶青程到咏雪院时,天早已黑透了,支氏见他来了,忙吩咐将炭盆往他身边挪一挪,埋怨道,“若是忙了,就不必过来用膳了,这大晚上,天又冷,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不带一丝烟火气的银丝炭烤暖了叶青程嘴角的笑意,“不碍的,芳菲打着灯笼”。
支氏便吩咐道,“玉兰,去库房将那几盏水晶八角风灯取来,他们兄妹一人一个,正好回去提着,比琉璃的亮堂”。
叶青程几人忙起身谢过,支氏摆手,“一家人哪那么多礼数,不早了,摆膳吧,都该饿了”。
叶守义的目光落到叶青程身上,叶青程不动声色点点头,叶守义顿时松了口气。
只他这口气还没到半个时辰就又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们都一起回京?”
叶青殊挑了挑眉,没应话,叶守义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苍蝇,“不过一个姨娘,死了也就死了,就算你顾忌榆哥儿,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支氏低头啜了口茶,第二次,今天她第二次听到了同样的话,“不过一个姨娘,死了也就死了”。
只不过这次说话的是她的夫君,那个女子为之生儿育女的人。
“父亲这几年来,政绩斐然,皇上定然是要招父亲回京的,不过早上一两个月,天暖和些,路上也舒服些”。
“我不同意”。
叶守义斩金截铁,三年前,他不过一时心软,先来了锦官城,叶青殊就胆大到一直磨蹭到三月份才启程,路上还招上了华韶,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傻。
叶青殊就看向支氏,“母亲觉得呢?”
她能如何觉得?还不是次次都听你的!
叶守义恼羞成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左不过就是不放心程哥儿一个人去京城,生怕有人委屈了他,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你时时护着不成?”
叶青殊冷笑,“是又如何?京中那一大家子如何,你比我清楚!我绝不会让兄长一个人先回京城!”
“阿殊!”叶青程起身朝叶守义一礼,“父亲息怒”。
叶守义疲惫摆摆手,“罢了,我遣人送榆哥儿回去就是,没必要非得程哥儿去”。
“父亲说的轻巧,若是兄长不去,不慈的罪名定然就要落到母亲头上了!”
叶守义一时无言,叶青殊缓了缓神色,“不过这般着急赶路,的确于母亲身子不好,要不,我和兄长一起送榆哥儿和六妹妹回京,母亲和长姐随父亲一起在后缓缓而行,赶在年前到家也就是了”。
她的本意也就是这个而已。
叶青灵开口,“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阿殊先回去,也好将二房好好打点一番,这几年,二房没个正经主子在,还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了”。
支氏开口,“阿殊还小,怎能让她受这番累?”
“只要母亲好好的,阿殊受些累算什么?”
叶青殊说着似笑非笑看向叶守义,“父亲意下如何?”
叶守义有些心虚的别过目光,咳了咳,“灵姐儿都说好了,定然错不了的”。
叶青灵掩唇轻笑,“能者多劳,我们家出了阿殊这个锦官城数一数二的辣子,我与母亲可不就躲躲清闲?”
蜀中称能干聪慧的女子为辣子,叶青灵便常拿来打趣叶青殊。
叶青殊分毫不让回敬,“不敢同仙子比,阿殊这个辣子忧心的不过是家室安稳,长姐这个仙子忧心的却是天下黎民”。
就像叶青灵经常打趣叶青殊为辣子,叶青殊经常笑称她是仙子,心忧天下百姓。
支氏噗嗤笑出声来,“你们姐妹倒是打起机锋来了,不早了,都去歇着吧,阿殊你明儿便将府中的事务都交给灵姐儿,让她这个仙子也体会体会辣子的辛苦”。
叶青灵就幽幽叹了口气,“果然,母亲还是偏心阿殊,这一试便让我试出来了”。
支氏笑骂,“你还得劲了!”
叶青殊朝叶青灵做个鬼脸,“不但母亲,父亲和兄长也都偏心我,长姐要是不信,尽管再试!”
叶青灵就向支氏抱怨,“娘,你看阿殊,分明是她得劲儿了!”
母女几人笑闹了一阵,叶青程几人告辞,出了咏雪院,叶青殊开口道,“长姐,我走后,府中诸事都有刀嬷嬷,长姐便多看顾母亲便好”。
叶青灵嗔,“这样的事,我难道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招呼?我们在蜀中不会有什么事,倒是你去了京城,事事小心才是”。
该小心的是庞氏她们!
“放心,”叶青殊柔顺应了一声,抬眼看向叶青灵,水晶风灯盈盈的光辉下,叶青灵端庄秾丽的面容笼着一层温暖的光晕,眉心吠琉璃璀璨夺目,竟有一种宝相庄严的错觉。
叶青殊轻轻吐了口气,一回京城,长姐的亲事就再也拖不下去了……
……
……
第三天一早,叶青程几人便匆匆启程,因急着赶路,几人均是轻装简从,第十天下午便到了京城。
叶守义送了信回京,说叶青程几人会回来,只叶府的人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顿时便是一阵人仰马翻。
叶老太爷打发人来说让几人先回二房沐浴更衣,休息一番再来拜见请安,叶青殊这一路累的够呛,正中下怀,谢过之后便回了二房。
黄嬷嬷得了消息,早带了几个丫鬟在二房的宝瓶门处候着,见了叶青殊,小跑着迎上前,发红的眼眶中顿时落下泪来,“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叶青殊也有些感慨,牵起她的手拍了拍,“这几年辛苦嬷嬷了”。
黄嬷嬷含泪笑着摇头,这才想起来行礼,叶青殊连忙拉住,“嬷嬷不必客气”。
黄嬷嬷连连哎了几声,又看向叶青程,“这就是大爷吧,老奴是姑娘的乳嬷嬷,给大爷请安了”。
叶青程微微欠身虚扶,“嬷嬷快请起”。
叶青殊笑道,“嬷嬷就别多礼了,遣人带兄长去积微院,再遣个人带榆哥儿和六妹妹去看方姨娘,嬷嬷随我一起回去”。
早在叶守义将叶青程收为义子时,叶青殊便写信回来,让留下的黄嬷嬷将积微院收拾出来,等叶青程回京入住。
叶青殊说完又嘱咐道,“兄长,你洗浴过后歇一觉,我们等用晚膳时再去给祖父祖母请安,榆哥儿、六妹妹,你们也不必着急,到时候,我遣人去叫你们”。
几人便各自散了不提,叶青殊回了芍药小院,黄嬷嬷早命人准备好了浴汤,叶青殊甫一踏进去便满足的叹了口气。
黄嬷嬷眼眶又红了,“姑娘这一路可是受罪了,好生泡一泡,嬷嬷命人准备了枸杞粳米粥,还有姑娘爱吃的糖蒸酥酪,一会洗过了姑娘先垫垫肚子”。
“谢谢嬷嬷,”叶青殊惬意闭上眼睛,“记着给兄长也送去一份,嬷嬷将这几年的事,捡着重要的说给我听听”。
叶青殊足足泡了半个时辰,才起身穿衣,懒洋洋躺在软塌上,由小丫头伺候着绞干头发,又吃了些东西。
黄嬷嬷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听众,从头到尾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除了喝了几大盏茶水,就没停过。
叶青殊吃饱了,漱了口,笑道,“嬷嬷,我都知道了,我先睡一会,什么事等我起来再说”。
黄嬷嬷连连点头应是,“姑娘赶紧歇着,这一路可累坏了,等到时辰了,老奴叫姑娘起来”。
叶青殊这一觉睡的甚是酣畅,黄嬷嬷来叫时,还兀自不想起来,懒洋洋的蹭着柔软顺滑的枕头。
黄嬷嬷撩起一层又一层的鲛绡帐,挂上花枝繁复的鎏金帐钩,笑道,“姑娘快起来吧,外头落雪了,大爷和姑娘一回来就落了雪,可是好兆头啊!”
叶青殊不信什么好兆头坏兆头的,懒洋洋吩咐道,“遣人去兄长那瞧瞧兄长起来了没有,让他梳洗梳洗,穿上那件银狐轻裘披风,先到我这儿来”。
叶青殊又在床上腻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起来洗漱,换上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白色挑线裙子,她特意早早命人做了,又一路从蜀中带到京城,可不能浪费了。
叶青殊将芳月留在京城给黄嬷嬷做帮手,这几年也练出来了,她这次回来的急,只带了芳草和杜鹃,梳洗之事便交给了芳月。
芳月口舌伶俐,手脚也利落,几下便梳了个单螺髻,发髻前戴了只赤金镶南珠的头箍,那南珠浑圆莹润,个个一般大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青殊起身,亲自从床头取了那只繁花累累镶红宝金项圈戴上,这些年,这只项圈,她一直戴着,没有一天落下,睡觉时便下了放在床头。
芳月又从箱笼中找出新做的银狐轻裘披风,为叶青殊系上。
前些日子,叶守义一个下属送了些上好的银狐皮子,支氏便命人裁了,给叶青程、叶青灵和叶青殊一人做了件披风。
因着皮子好,不舍得多剪裁,都是最简单大方的款式,只不过叶青程的那件衣襟、领口、帽沿处镶的紫貂皮,叶青灵和叶青殊的镶的是火狐皮。
叶青殊穿戴好,便出了屋子,外面果然落了雪,一片一片大似鹅毛,却不密,半天才悠悠飘下来一片两片。
叶青殊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伸手接过芳草手中的竹节伞,自撑了,不紧不慢往院外走。
刚踏出院门,就看到叶青程也执了柄竹节伞到了跟前,芳菲落后他三步远低头跟着。
“兄长”。
叶青殊笑盈盈叫了一声,叶青程也回了一笑,“睡的可好?”
叶青殊点头,叶青程将伞递给芳菲,伸手、低头,将她披风的兜帽给她戴上,系紧,“别着了风”。
叶青殊粲然一笑,“京都可比锦官城冷多了,幸而这次将大衣裳都带回来了”。
两人一路闲闲说笑着,进了蔷薇园,方姨娘的遗体就摆在蔷薇园的一排倒夏中,叶青宜时不时的抽泣和丫鬟们低声的哽咽劝慰从里面传了出来。
叶青程再一次劝道,“阿殊,你身子弱,这些地方就不要进了,我代你上一柱香就是”。
叶青殊摇头,她对方姨娘没什么好感恶感,就是上辈子,她也只是想为叶青榆、叶青宜多谋些好处,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害她。
在支氏强大的娘家、刀嬷嬷强势的手段下,她就算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也没有机会使出来,透明一般活着,至少在叶青榆出息前,她没有能耐掀起任何风浪。
这样一个人,活着,可以牵制叶青榆、叶青宜的心,可以做叶守义的挡箭牌,可以竖起支氏贤良的名声。
正如华韶所说,她活着远比死了有用,可惜啊——
叶青殊悠悠叹了口气,可惜这些原因在她心里远远抵不过支氏一个碍眼,不论支氏到底怎么看待这个透明的姨娘,只要她觉着碍眼,她自然要替她除了。
叶青榆听见动静,忙走了出来,俯身行礼,“兄长、二姐姐”。
叶青殊点头,“进去吧”。
叶青榆领着二人进去,叶青宜忙扶着丫鬟站了起来,福了福,哽咽着叫了兄长和二姐姐。
叶青程和叶青殊各上了柱香,叶青榆和叶青宜还了三拜。
叶青殊扫了他们一眼,“可还支持得住?若是乏了,我代你们向祖父祖母说一声,想必祖父祖母能体谅的”。
叶青榆摇头,叶老太爷一向不喜欢他与方姨娘多接触,这次他为方姨娘特意赶回来,叶老太爷定然不喜,他不能再惹他不高兴。
叶青殊点头,“随你们吧,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梳洗一番再去”。
叶青榆和叶青宜应下,叶青殊二人便出了蔷薇园往养德居而去。
第158章 认亲
养德居中已是济济一堂,庞氏懒洋洋靠在百子千孙的罗汉床上,脚边两个小丫头跪着替她捶腿,陶氏和阮氏各侍立一边。
左边一溜锦凳坐着府中的哥儿们,右边一溜锦凳坐着府中的姐儿,从大到小,按着序齿,一丝儿也没错。
叶青殊勾起嘴角,还真是一成不变啊!
叶青程上前跪下拜了三拜,“见过祖母”。
叶青殊稍稍落后叶青程半步,与拜过起身的叶青程一起见礼,“见过祖母、大伯母,婶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二人身上,三年过去,叶青殊个子拔高了不少,已经完全脱去了孩童的稚气,变作了少女模样。
叶青灵和叶青殊的容貌都与支氏相似,明艳秾丽,只叶青殊轮廓与叶守义有三分相似,便多了几分书卷清气。
她这三年利用重生来的优势,一步步经营自己的力量,支氏、叶青灵、叶青程都好生生留在身边,日子过的很舒心,眉宇间的戾气和锋芒收敛了许多,瞧着完全是个娇俏的普通少女,只是格外漂亮些。
三年前,叶青殊就已初现了丽色,众人倒也没多惊讶,让他们惊讶的是叶青殊身边的叶青程。
对于这个硬被叶守义拉入颍川叶氏,后又收为义子的叶青程,京城叶府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些情况,包括他不堪的生父。
那样一个出生卑贱,又品行恶劣的人能生出来什么好儿子?
定然也是品行不端,猥琐不堪!
八个字就足以概括京城叶府上上下下对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少爷的想法。
可现在一见,叶青程长身玉立,温润淡雅,一席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狐裘将他出众的五官衬的清贵高华。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简单往那一站,光是容色气度,便将叶府的几个哥儿比的黯淡无光,在丽质天生的叶青殊身边站着,也丝毫不被她夺去半分光彩。
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狐裘,并肩站在那里,一个淡雅如水墨,一个绚丽如烟霞,直如金童玉女般,映衬的满室生辉,酸了无数人的眼。
庞氏的目光在叶青程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才威严一摆手,“起吧,这一路辛苦了,坐”。
丝毫不提给见面礼和让叶青程认认兄弟姐妹的事。
芳草伺候着叶青殊解下狐裘,露出里面的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和白色挑线裙子。
庞氏眼角猛地一跳,果然,这死丫头还是那么讨厌!
叶青殊眼神往哥儿那边溜了一圈,短短三年,叶府又多了三个小哥儿,除了在她去颍川前就出世的七哥儿叶青材是叶守礼所出,八哥儿叶青梁,九哥儿叶青杨都是大房庶子。
看来上次陶兴林考评之事彻底吓到了陶氏,陶氏这几年还真是“贤良淑德”不少!
叶府哥儿中最大的就是陶氏所出叶青梧,今年十八岁,其次便是陶氏所出叶青松,今年十六岁,与叶青程、叶青灵都同龄,只叶青程的月份却是三人中最大的。
按理,叶青程应坐在叶青梧与叶青松之间。
叶青英笑着起身将叶青彩拉了起来,“五妹妹,坐这里,坐这里,三年没见,我有许多话要和五妹妹说呢!”
叶青殊扭头朝她笑笑,目光锥子般落到不动如松的叶青松脸上。
阮氏忙笑道,“杉哥儿,还不快领着弟弟们给兄长行礼,好跟兄长要个大红包!”
庞氏不提给见面礼认亲的事,她不敢越过庞氏,只好让小辈出来见礼,缓和缓和气氛。
叶青杉和叶青殊同龄,翻过年就十三了,生的白净斯文,却最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哪里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兄长”与叶青松之间暗流涌动。
闻言悠达达起身行了个揖手礼,叫了声堂兄,笑嘻嘻伸出手,芳菲上前双手奉上一个荷包。
叶青杉眼前一亮,伸手去拿荷包时就势握住了芳菲的手,笑道,“堂兄,就将这丫头当做见面礼送与小弟如何?”
芳菲面色通红,挣了挣没挣开,眼泪都急出来了。
阮氏更急,忙斥道,“杉哥儿,快放开!像什么样子!”
几乎同时,叶青殊淡淡的声音响起,“芳草”。
芳草一个箭步上前,轻微的咔嚓一声响后迅速回到叶青殊身后。
叶青杉杀猪般的叫了起来,右手软哒哒的挂在手腕上,他下意识伸出左手去扶,一碰到叫的更惨烈了。
几个小些的哥儿、姐儿吓的惊叫啼哭起来,叶青松坐的离叶青杉最近,惊的腾地起身连连后退,厉声斥道,“大胆贱婢!来人,给我拖下去!”
只那厉喝声怎么听都有种色厉内荏之感。
满屋的丫鬟、婆子见了叶青杉的惨样,哪里敢动,三年没回来,五姑娘甫一见面就将三爷弄成那样,他们上去了不是死路一条?
叶青松见自己喊了半天,竟没一个人有动静,恼羞成怒,朝庞氏一拱手,“祖母,您看看阿丑,这成何体统?”
叶青松在叶府孙子辈中最是出挑,聪明俊秀,又嘴甜会说,反倒将稳重有余聪敏不足的嫡长孙叶青梧比了下去,十分得庞氏喜爱。
本来,叶青殊就算将叶青杉胳膊卸了,庞氏也只会在一旁看热闹,只叶青松说话了,她怎么也得给最疼的孙子几分颜面,张口就要说话。
叶青殊突然啊了一声,“三弟没事吧?来人,快去叫杭太医——啊,对了,我忘了,杭太医随我们去锦官城了,现在府中是谁坐诊?”
致仕的太医,不是谁家都有面子请到的,杭太医会来叶府,是支国公府从中出面,支氏身体不好,杭太医自然要跟着去蜀中。
单凭叶府,却是没那个本事请到太医的,更何况,叶守义外放,叶府在京中的地位只怕越发透明了。
果然,庞氏一听脸色就不好了,冲着阮氏就是一通火,“还不将那个缺德败家的,给我拉出去!老三把儿子交给你,你就教成这个样子!小小年纪,就敢跟人索要丫鬟了,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贱胚子!”
阮氏忙命丫鬟将托着手嚎个不停的叶青杉拉出去,隔的老远,叶青杉的惨嚎声还清清楚楚传到屋中众人耳中,听的众人头皮发麻。
庞氏又将火力对准叶青殊,“你一个没出阁的丫头,还没怎么着,就让人弄断堂弟的手,传出去,我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一大家子姐妹兄弟的亲事都要被你连累了!”
叶青殊理都没理,俯身虚扫了扫刚刚叶青松坐的锦凳,“兄长,坐吧”。
叶青松气的指着叶青殊说不出话来,“你——”
“听说二堂兄读书是兄弟们中最好的?”
叶青松脸上就露出一丝倨傲来,哼了一声。
叶青殊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叶青松指着自己的手指,“兄长曾说过读书人一双手最是要紧,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叶青松下意识收回指着她的手,又立即反应过来,大感丢脸,冷笑道,“叶阿丑,你有胆子也弄断我的手试试?”
“我没那个胆子,”叶青殊微微一笑,“不过我倒是想和二堂兄打个赌,听说二堂兄小小年纪已经中了举,明年准备下场试一试手?”
叶青松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恰好兄长也中了举人,不如我们就赌兄长一定会金榜题名,而二堂兄你一定会名落孙山!”
叶青松勃然大怒,“你!”
叶青殊微微笑着,“二堂兄何必动怒,就说敢不敢赌好了”。
“好——”
一直没出声的叶青梧出声打断他,“松哥儿,都是一家兄弟,别闹了”。
叶青松愤然开口,“什么一家兄弟!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还想跟我们称兄道弟,他也配!”
叶青殊依旧笑着,上挑的杏眼中却满是寒意,“这么说二堂兄是同意了?若是我赢了,二堂兄就自断右手”。
“好,若是我赢了,就让那个野种滚出叶家!”
“口说无凭,我们立字据为证”。
“来人——”
“松哥儿!”陶氏斥了一声,又勉强朝叶青殊笑笑,“殊姐儿,你二堂兄就是这个性子,心是好的,你别放在心上”。
叶青殊挑眉,“不好意思,大伯母,我放在心上了”。
陶氏心头一颤,不敢再看她,只朝叶青松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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