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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调教日常-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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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薄�
  宣驸马嘿嘿一笑,叶青殊装作羞涩的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凤尾簪,身上石榴红大袖缂金丝云锦缎扣身袄儿宽大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一小节玉白的手腕和腕上的羊脂玉镯,正是永乐长公主当年送给她和叶青灵的那对。
  永乐长公主一见笑容就更深了几分,“这手镯果然还是你们小姑娘戴着好看”。
  叶青殊略伸了伸双手,将双手腕上的玉镯都露了出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笑的无辜又单纯,“长姐也这样说,就将另一只也送给我戴了,说阿殊戴着最好看了!”
  长公主面色微变,下首的宣茗身子猛地绷紧,这样的镯子,叶青灵怎会轻易就转送了叶青殊?
  叶青殊却恍若不知,笑道,“长公主,驸马,前年,母亲偶然得了一斗珍珠,颇是珍贵,特命我送与郡主串几支珠花顽顽”。
  芳草上前奉上一只锦囊,叶青殊接过,松开,露出里面深蓝泛紫的黑珍珠。
  那珍珠颗颗浑圆,足有荔枝大小,漾着彩虹样的闪光,至少有三十来颗,竟都是一模一样大小。
  就这么简单又简陋的被装在一只连朵绣花也没有的锦囊中,却越发显得莹光闪烁,晃人双眼。
  这岂是串珠花玩的事,做传家宝都够了!
  更是足够抵过那对玉镯的价值!
  宣茗面色大变,腾地站了起来,“叶青殊,你什么意思?”
  叶青殊不紧不慢将锦囊又系了起来,塞到燕阳郡主怀中,讶异转头看向宣茗,“衡阳郡王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宣茗咬牙,永乐长公主忙打圆场,“衡阳是问怎的好生生送这么重的礼?哎,叶太太就是客气!”
  叶青殊掩唇笑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这么贵重的镯子,长公主都送给阿殊了,母亲送几颗珠子给郡主又算得了什么?”
  宣驸马忽地一拍大腿,恍然正要开口,永乐长公主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他忙伸手捂住嘴,使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绝对闭嘴。
  永乐长公主又警告瞪了他一眼,笑道,“说起来,本宫听说文贞郡主在蜀中颇是做了番事业,到底缘由如何?”
  叶青殊拂了拂衣袖,摆出长篇大论的架势,“说起这个还要从去年年后不久说起,一位自称张静晖的文士求见父亲,说自己夜观天象,料得唐川不日将有地动”。
  “静晖先生的大名,现在在大萧是如雷贯耳,当时却是默默无闻,这话一出,几乎没有人相信,唯有父亲却说事关万千百姓性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叶青殊一一细说,当初叶守义上疏朝廷,不想朝中却斥责叶守义枉信术士之言,鬼怪之说。
  叶守义只得自行努力,颁行种种政令,率蜀中大小官员劝说当地居民迁居。
  只说来简简单单一句话,其中艰难又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蜀中官员的冷嘲热讽,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反抗,上疏弹劾叶守义。
  唐川百姓安土重迁,不愿远离故土,万千百姓又如何安置?
  叶守义大刀阔斧,却举步维艰,叶青灵便游走于蜀中官眷之间打通关节,甚至亲到唐川百姓之中劝说。
  到春夏之交,唐川果然地动,呈摧枯拉朽之势,将唐川方圆三十里毁于一旦。
  其时唐川尚有三千余人口未迁走,只存活不到五分之一,却是有史以来地动伤亡最小,财物损失最小的一次。
  叶青灵再次以闺阁弱质之躯,游说官眷富商捐献财物赈灾,甚而不顾危险领府中婢仆安置灾民。
  因徽大师感其义行,亲在她额心点上吠琉璃,赞她“心若琉璃”。
  叶青殊声音绵甜,口齿清晰,一番话说的跌宕起伏,悬念叠起,直如说书一般,连熟知一切的宣茗也听住了,永乐长公主和燕阳郡主更是听的眼都不眨。
  “……唐川百姓感念父亲和长姐,携子扶老三五成群到知府大衙跪谢父亲和长姐恩义,还有好事之人将长姐的事编成了一出戏,就叫《琉璃传》”。
  “母亲最是爱听这出戏了,因着母亲爱听,父亲特意采买了一个戏班子,母亲兴致来了就听上一折,连带着我都听的会唱了”。
  “母亲最爱听我唱最后那一折,长公主,您要不要听?”
  永乐长公主还没开口,燕阳郡主就连忙点头,“要听要听!”
  叶青殊一笑,低声唱道,“忠孝声名播蜀中,精忠报国有良姝。可怜不倩丹青笔,绘出娉婷神女图”。
  永乐长公主抚掌赞道,“精忠报国有良姝!唱的好!唱的好!”
  燕阳郡主哈地一声,羡慕道,“文贞姐姐真本事!也让那些男人瞧瞧我们女儿家也是能办成大事的!”
  永乐长公主叹了一声,“文贞瞧着不声不响的,不想竟还有这般魄力,令人自叹弗如”。
  宣驸马讨好笑道,“她一个女娃娃家的哪比得上长公主,不用太谦虚”。
  永乐长公主就略矜持的瞧了宣驸马一眼,宣茗忽地问道,“你长姐在做这些事时,你在做什么?”
  叶青殊睁大眼睛,一副“你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的无辜表情。
  “阿殊那时候才刚满十岁!自然是在家中跟着女夫子念书学字了!外面的事,阿殊又不懂!”
  宣茗冷哼,他信她才是见鬼了!
  “啊,对了,说起来,阿殊还要向郡王赔个不是”。
  叶青殊说起起身盈盈一福,“那时候郡王奉皇命去蜀中传旨,可惜父亲和兄长、长姐都在唐川,母亲忧心卧病,阿殊又年幼,实在无法接待郡王,还请郡王恕罪”。
  宣茗又哼了一声,再说一遍,他信她才是见鬼了!
  他才不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会躲在家里绣花写字,她当时肯定根本就不在知府府!
  至于支氏,只怕是不愿他与叶青灵扯上关系,这才避而不见!
  燕阳郡主撇嘴,十分不乐意宣茗给叶青殊脸色看,起身去拉叶青殊,“娘,我带阿丑去我院子玩,中午再来陪你用膳”。
  永乐长公主点头笑道,“去吧,今天风大,别在外面跑,吩咐下人将地龙烧的暖和些,别受了凉”。
  燕阳郡主欢声应了,拉着叶青殊就要走,根本不给叶青殊行礼的时间,叶青殊无奈笑笑,跟上她的脚步。
  叶青程起身行礼,“正好草民有些俗事要办,这便告辞了,下午再来接阿殊回府”。
  长公主点头,“衡阳,送送叶公子”。
  虽然叶守义夫妇一直坚决拒绝,叶青殊今天又送了那么珍贵的礼,像是要撇清关系,她家阿茗同未来的大舅子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滴!
  ……
  ……
  这三年来,宣茗时时关注着蜀中的消息,对叶青灵这位凭空出现的义兄自然不陌生。
  三年来,叶青程因着父孝在身,极少公开露面,可就那么几次露面,便为他赢得了蜀中几乎所有大小官员的称道。
  说的最多便是“君子如玉、肖似乃父”八字。
  其中有恭维叶守义的成分在,叶青程自身却也不容小觑。
  宣茗向来寡言少语,叶青程虽也不多话,可听说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宣茗便等着叶青程与自己搭话,自己好顺势问起叶青灵的事。
  不想两人都快走到长公主府的侧门了,叶青程硬是没有一点要开口的迹象。
  不问叶青程,叶青殊那死丫头绝对更难缠!
  宣茗只得认命开口问道,“叶公子,不知今天叶二姑娘那斗珍珠到底是何用意?”
  “郡王应当比叶某清楚才是”。
  宣茗捏紧双拳,是的,他应当比他清楚才是!
  三年前,他费尽心思安排母亲和李老夫人亲自前往叶府送出那对玉镯。
  结果,支氏第二天就带着一双女儿去了支国公府,一直住到前往颍川的前一天,不留分毫机会。
  两年前,他亲往蜀中,叶守义阖府避而不见,三年来,更是无数次或直接或委婉的拒绝长公主府的示好。
  如今更是送出了一斗足可抵那对玉镯的珍珠!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叶守义绝不会让叶青灵下嫁于他!
  只他心中却总是抱着侥幸,蜀中遥远,总有不可及之地,等回了京城就好。
  可如今,叶守义和支氏尚未回京,就迫不及待的让叶青殊送了那样一斗珠子来!
  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却终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自问并无京中勋贵子弟的纨绔之气,又是诚心求娶,从不敢有半分轻慢,叶守义到底为什么连一丝口风也不松动?
  眼看叶青程诧异的目光看过来,宣茗才意识到自己竟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有些难堪的别过目光。
  想必,在叶家人心中,自己这般行为,就是死缠烂打,恬不知耻了吧?
  叶青程目光微微复杂,斟酌开口,“文贞,这三年来,每日必卯时起,诵经至辰时,寒暑无阻”。
  宣茗猛地扭过头,“什么意思?”
  叶青程目光澄澈诚恳,“刚刚叶某所言,已是失礼,请郡王不要再为难叶某”。
  闺阁之事,和他一个外男说起,于叶青灵闺誉已然有损,他的确不该再追问的。
  两人又沉默下来,眼看侧门在望,叶青程停下脚步,俯身长揖,“请郡王止步,多谢郡王厚意”。
  宣茗看了他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一抱拳,“叶公子走好”。


第162章 表哥的意中人(月票三十…
  下午叶青程又去长公主府将叶青殊接了回来,便留在芍药小院用晚膳。
  晚膳过后,两人移步花厅喝茶,叶青程将宣茗的话转述了一遍,感叹道,“以我看,这位衡阳郡王对文贞确乎一片真心,就这般错过,倒有些可惜”。
  叶青殊轻哂,没有接话,叶青程和宣茗只打了个照面,不敢将话说的满了,便也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第二天一早,叶青程将叶青殊送到支国公府小住,自己只去给老国公和支老夫人请了安,便回了叶府,专心读书不提。
  天气越来越冷,很快就进了腊月,叶青殊收到叶守义的来信,说是已经启程赶回京城,遂拿着信去和支老夫人辞别。
  支老夫人十分不舍,可一来叶守义他们马上要回来,二来,年关也要到了,叶府中要忙要准备的琐事太多,总不能指望叶青程一个大男人吧?
  支老夫人只好红着眼应了,叶青殊就哄她说,等叶守义回来,和支氏、叶青灵一起来看她,又说过了正月十五,和支氏、叶青灵一起到支国公府来小住。
  支老夫人才开了笑脸,打发人去准备年节用的东西给叶青殊带回去。
  叶青殊辞别了支老夫人,又去了舒氏的院子。
  舒氏正带着几个管事嬷嬷算账,进了腊月,各种事都要忙起来了,当家主母们个个都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来才好。
  舒氏见了叶青殊,摆手免了她行礼,“阿殊怎的这时候来了?”
  “父亲已经启程回京城了,我这就要回叶府了,来跟舅母辞行”。
  舒氏一怔,揉着脖子站了起来,叹道,“这时间过的真快,珍珠,去将我给阿殊备的过年衣裳和首饰都包好”。
  又问叶青殊,“叶府那边可来人接了?”
  “兄长遣了小厮来,说过会亲自来接我回去”。
  舒氏笑着挽起叶青殊的手往外走,“那就好,你还要去跟你表哥辞行吧?我看账本看的眼都花了,正好偷偷懒儿,和你一起走走”。
  两人一路说着闲话进了沁兰苑,远远见支其华坐在勤径斋临窗的书案上低头写着什么,免了小厮通报,进了勤径斋。
  两人刚进门就听支其华不悦的声音传来,“怎的找到现在?”
  “奴才记得就在这附近的,爷您再等等”。
  石墨的声音有些远,想是在勤径斋最里侧,叶青殊笑道,“在找什么?”
  支其华闻声抬头,露出一个温雅的笑来,搁下笔,“母亲,阿殊”。
  叶青殊上前推着他靠近舒氏,“在找什么?”
  “《我闻摘录》,”支其华摇头叹气,“石墨还是太毛躁了,这都找了快半个时辰了”。
  “你这勤径斋这么多书,要找那一本谈何容易?”
  叶青殊说着熟门熟路的走到第六排书架,踮起脚,从第四层精准的抽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来,拿着走到支其华身边,“是不是这本?”
  支其华接过,叹气,“你瞧,可不还是石墨太毛躁了,他管着这勤径斋都七八年了,竟还比不上你熟悉”。
  石墨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爷恕罪,奴才——”
  叶青殊笑嘻嘻开口,“表哥,我替石墨求个情成不?毕竟表哥不能指望天下人都能跟阿殊一样聪明绝顶过目不忘不是?”
  支其华失笑,“这三年没怎么见你长个子,原来吃的东西全长到脸皮子上去了”。
  叶青殊就抱着舒氏的胳膊晃,“舅母,你看表哥,我替他找到了书,他不谢我就算了,还笑我个子矮,脸皮厚!”
  舒氏见小兄妹俩互相打趣,也是满脸的笑,安抚拍了拍叶青殊胳膊,“好好,是表哥不对,过后看我罚他!”
  叶青殊就朝支其华扬眉一笑,支其华摇头笑笑,摆手示意石墨退下。
  石墨如蒙大赦,“谢爷,谢表姑娘”。
  石笔端了茶水点心来,叶青殊扶着舒氏坐上上首,和支其华说明来意,三人说了些闲话,叶青殊起身告辞。
  舒氏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那些个账还等着我回去算呢”。
  支其华将两人送到沁兰苑院外才回转,叶青殊开口问道,“舅母,要不要叫滑竿?”
  她等了一会,却没听到舒氏回答,诧异抬头就见舒氏扭过脸仰着头看天,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源源从她尖尖的下巴滑落。
  叶青殊一惊,伸手抱住她垂在身侧的右臂,“舅母,怎么了?”
  舒氏摇头,泪水却涌的更急了。
  叶青殊一跺脚,“我去叫表哥!”
  舒氏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哽咽道,“阿殊,没事,我就是见你们兄妹和睦,高兴的”。
  叶青殊肃容,“舅母,我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别想拿着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来糊弄我!
  舒氏伸手胡乱擦了擦眼泪,“真的没事,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你表哥命苦——”
  叶青殊见她连抽帕子都忘了,直接用手背擦脸,更加着急,“舅母,你——”
  舒氏重重一按她的手,“我真的没事,程哥儿来了,肯定先去给你外祖母请安,你去荣安堂等着他,我先走一步”。
  舒氏说着挣开她的胳膊,快步走了,常嬷嬷、珍珠等伺候的人,因怕扰了她和叶青殊说话,落下了一段距离,见了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叶青殊有些茫然的留在原地,看着舒氏微微颤抖的身影渐渐远去。
  这几年,舒氏瘦了许多,削瘦的双肩因着控制不住的哽咽不停的耸动着,似是不堪双肩上承受的重量。
  在她的印象中,舒氏一直是大方的、利落的、能干的,上一次见她失态还是上辈子支其华刚出事的时候……
  叶青殊站在原地看着舒氏离去的方向出神,半晌都没动。
  此时,如果是杜鹃伺候在侧,定然要劝,以免惹来闲话,毕竟这还在沁兰苑门口呢!
  叶青殊翻过年就十三了,这般大白天的杵在还未成亲的表哥门口,可够那些个碎嘴的唠叨上个三年五载了。
  可惜,她出门一向只带着个木讷嘴拙的芳草。
  芳草一点没觉得叶青殊站在沁兰苑门口发呆有什么不妥,微垂着头侍立在叶青殊身后,亦是一动不动,十分的尽忠职守。
  好在,支其华不像这一主一仆这么缺心眼,很快就得了消息,赶了过来,仿佛没发觉异常般问道,“阿殊?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叶青殊慢慢扭过头,支其华秀雅温和的面庞如春日最温暖和煦的微风徐徐拂开她眼前的迷雾——
  “没事,我就是见你们兄妹和睦,高兴的……”。
  “真的没事,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你表哥命苦……”
  “问他,他只咬定了一句,不肯耽误人家姑娘,不是舅母不自谦,华哥儿如今虽不能走了,但人品气度放那儿,又有几个姑娘不愿被他耽误的?可他偏偏就盯着个耽误说话,你说可不是愁死人了……”
  原来,竟是这样吗?
  表哥的意中人,竟是自己?
  所以他抵死也不肯说,所以舅母欲言又止。
  叶青殊看着支其华秀雅清隽的五官,脸颊微微发烫,些许失神,些许茫然。
  眼看着叶青殊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支其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尴尬咳了咳,“阿殊?我脸上有东西?”
  叶青殊没接话,神色越发微妙起来。
  支其华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女人心海底针哪,他聪明可爱的小表妹长大了,心思越发难猜了!
  要不哪天他还是好好请教请教华韶?
  小姑娘的心思,他应当比较懂。
  可,眼前这关该怎么过?
  眼看叶青殊的神色越发微妙古怪,支其华头皮发麻,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就像三年前,他还没说三句话,叶青殊突然就哭着跑了,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他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对了,快过年了,表哥今年会送什么阿殊什么?”
  原来是想问这个,又不好意思开口!
  支其华大是松了口气,“阿殊想要什么?”
  “阿殊想要——”
  叶青殊顿了顿,紧紧盯着支其华双眼,“想要那尊千手观音的根雕”。
  根雕向来讲究七分天然,三分人工,上好的根雕可遇不可求。
  这架千手观音的根雕是由“千年成才”的香榧木所制。
  那棵千万年的香榧木得天地之灵秀,庞大的根部只稍加雕磨,就是一尊活灵活现的千手观音。
  价值不论,却是支其华最为珍爱之物,支其华从小就喜爱雕刻之艺,对这尊千手观音爱不释手,稍有闲暇便要玩赏一番。
  支其华闻言微讶,显然是惊讶叶青殊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接着便是迟疑,那尊千手观音是他最为心爱之物,且阿殊对那些也没有特别的爱好。
  随即就是释然,再喜爱也是身外之物,阿殊好不容易跟他开口了,难道他还能吝啬?
  “石墨,取个匣子将那尊千手观音装了,给阿殊带回去”。
  石墨迟疑看向叶青殊,支其华拧眉,“还愣着干什么?”
  叶青殊将支其华的神色变化清清楚楚瞧在眼中,眼眶微热,噗嗤笑出声来,“我不过同表哥开个玩笑,表哥还当真了不成?不早了,兄长只怕已经到了,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瞧表哥”。
  支其华微笑点头,目送着叶青殊远去,回头瞧了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石墨一眼。
  石墨一个激灵,扑通跪了下去,“奴才知罪!”
  “自去刑房领罚”。
  石墨一声不敢辩,磕了个头,起身往刑房去了。
  “将那尊千手观音包好,赶在表姑娘上马车之后送去”。
  石笔垂着头,眼风都没动,恭谨行礼,“是”。
  ……
  ……
  叶青殊到了荣安堂,果然叶青程已经到了,两人陪着支老夫人说了会闲话,便出了支国公府。
  叶青殊刚上马车,就听外面石笔气喘吁吁的喊声,“芳草姐姐,芳草姐姐!等等!”
  芳草放下刚抬起准备上车的右腿,转头面无表情看了过去。
  石笔小跑着到了跟前,将小心翼翼护在心口的包裹交给她,“芳草姐姐,这是大爷送给表姑娘顽儿的,请姐姐转交表姑娘”。
  说着也不等芳草或叶青殊有什么反应,掉头就跑。
  石墨迟疑了那么一会就被大爷罚了,他要是没能让表姑娘收下,大爷不是要剥了他的皮?
  芳草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石笔跑的飞快的背影,拿着包裹上了车,将包裹交给叶青殊。
  不用打开,叶青殊也知道包裹里会是什么,她抱着包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启程吧”。
  马车不紧不慢行了起来,叶青殊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裹,身子微微后仰,靠上马车壁,闭上眼睛。
  表哥——
  她自重生以来,处心竭虑,步步为营,谋划的都是如何为自己和母亲、长姐、叶青程谋得一方安稳之地,却从未将自己的婚姻谋划进去。
  一来,上辈子与付正民夫妻二十载,实在让她倦了,也有些怕了。
  二来,她一直以为外祖母和母亲是想让她嫁给支其意的,不,不是她以为,只怕外祖母和母亲都是这么想的。
  支其华比她年长许多,又不良于行,而支其意则与她年纪相当,又从小一块长大,只怕所有人都以为他与她日后定是要成婚的。
  所以外祖母经常打趣她和支其意是“冤家”,所以母亲在误以为衡阳郡王是向她提亲时,也毫不动心。
  所以长姐告诫她,支其意要比衡阳郡王好上许多许多……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她自问没那个耐心和爱心应付支其意的傲娇和坏脾气,所以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嫁给他。
  支其意她都没兴趣嫁,又何况其他人?
  这辈子,她处处抢得先机,母亲未亡,长姐安好,叶青程庇护,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嫁人?
  伺候公婆、照拂小姑,战战兢兢做人不说,还得应付夫君和他那一群妾侍庶子。
  她吃饱了撑的?
  她从未往支其华身上想过,这乍然一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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