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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第4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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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阖府上下内外管事,有职司的老妈子、大丫头都来向老爷道喜,乱哄哄好一通折腾,小樱看着这一家人真情流露,只是抿着嘴笑,眸子里却有一抹亮晶晶的东西。人家正主儿回来了,万事皆定,她再无任何理由留在杨家,本该告辞离去,只是这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那芳心一旦有属,便是情热如火,竟连少女的矜持和骄傲也压制不住,只好用杨家中正在喧腾,不宜这时出头来安慰自己,自欺欺人地多呆片刻也是好的。
  “好啦好啦,老爷刚回来,一定乏了,大家都出去吧,让老爷静一静。弦雅,把这几个淘气的家伙都带出去!”
  谢谢突然拍拍手,笑着吩咐下去,家里的管事、妈子、大丫头纷纷退下,弦雅也领着几个奶妈子抱着小的,牵着大的,把孩子都带了出去,小樱是客,人家夫妻团聚,不好留下,便只道一声喜,同弦雅一起出去了。厅中只剩下夏浔和他的女人,谢谢便问:“老爷回来,本是大喜,为何心事重重?”
  夏浔一怔,失笑道:“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心事?”
  茗儿幽幽地道:“做了那么久的枕边人,我还看不出你的喜怒哀乐么?相公平安归来,本是大喜之事,相公面上强作欢容,心中却郁郁寡欢,妾身如何看不出来?”
  夏浔默然片刻,轻叹道:“还是瞒不过你们。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相公不是郁郁寡欢,只是有些心事,因为一直静不下心来好好理出个头绪,心中有此惦记,所以不甚欢乐。”
  苏颖诧异地道:“连入狱出狱这等事相公都算到了,可谓神机妙算,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呢?”
  夏浔淡淡一笑,道:“我虽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到故事的结尾。颖儿,这件事,还没完呢……”
  第955章 最难处是自识
  夏浔回府的第三天,小樱向他告辞了。
  夏浔与小樱离开辅国公府,便上了马,辛雷和费贺炜及几名侍卫远远地辍在后面。
  远远的,杨府中一座二层小楼,谢谢和梓祺临窗而立,正好可以看见长街上双马并辔而行的情景。
  一匹乌骓马,四蹄踏雪。
  一匹枣红马,艳如火云。
  马行林下,落叶纷纷。
  谢谢悠然道:“咱们老爷又掳获一位少女芳心了,我看那小樱姑娘告辞时,好生的不舍。嘿嘿,要是老爷出言挽留,我估摸着她都不会客气一下就欣然答应了。可惜喽,老爷叫人家好生失望。”
  梓祺道:“嗯!原先你说,我还不信,后来,连我都品出滋味儿来了,咱们老爷一向精明,他真的看不出来么?怎么装傻充愣的。”
  谢谢叹口气道:“大概是因为他老了吧……”
  梓祺不乐意了,嗔道:“尽瞎说,他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怎么就老了?真若老了,你还常常埋怨吃不消他?”
  谢谢白了她一眼道:“说什么呢你,我指的是他的心老了,又不是身子。”
  梓祺眼珠溜溜儿地一转,疑道:“心老了么?我怎么不觉得,我倒觉得他越活越小了,他跟怀远、怀至两个小家伙一块儿玩泥巴,都能玩得兴高采烈的。”
  谢谢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道:“你呀,一向大大咧咧的性子。唉!我总觉得,老爷的心,有些沧桑了,可他这年纪,可还远未到含饴弄孙的岁数啊,你瞧黄真那老家伙,这么大岁数了,还活得劲劲儿的,我听费贺炜那大嘴巴说,昨天皇上提拔黄真任都察院都御使的旨意下来,同僚们为他在妙香楼设宴庆祝,老黄兴致高昂,酒后叫了两个姑娘侍寝呢,心若不老,人就不老。反观咱们老爷,唉!大概是这些年劳碌国事,心境过于沧桑了些。”
  梓祺不服气地道:“黄真那样就叫不老啊?我看应该叫老不修才对。咱们老爷一定得寻花问柳才叫人心不老吗?你心眼儿那么多,那你去给老爷撮和了他们的好事呀,嘿嘿!小樱一定会永远感激你这位大媒人的。”
  谢谢啐她一口道:“那成什么话了,姐姐我岂不成了拉皮条的了?我要取悦于他,也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梓祺似笑非笑地道:“那是,那是!我有一口刀,姐姐也有一口刀,我这口刀当年也曾沾过人血,伤过人命的,姐姐虽是手无缚鸡之力,可姐姐那口刀沾过的血、害过的命,可比我多上千百倍了!”
  谢谢一诧,疑道:“这是什么话?想捧我,你也用不着说这么言不由衷的话吧?姐姐我当年闯江湖,凭的可是一颗聪明脑袋,哪曾用过什么刀了?”
  梓祺吃吃笑道:“古语有云,一滴精,十滴血。你自己算算,做了这十多年夫妻,你那口刀上可沾了多少血?”
  谢谢“啊”地一声,俏脸飞红,又气又羞地道:“他……他……那个混蛋,他说与你听的么?”
  梓祺忍笑道:“他总想要我学你嘛,还能不帮你炫耀你的英雄事迹?喔,对了,他跟我说,男人那东西呀,只要一滴,里边就含有数千万颗……那每一颗都能化为一条生命的,你说你杀过多少人了?啧啧啧,好厉害啊好厉害,看着是娇娇女,明明是女魔头!”
  “老娘给你拼啦!”
  谢谢羞不可抑,张牙舞爪地扑向梓祺,梓祺哈哈大笑,虽然怀胎九月,身体笨重,居然仍比谢谢动作快上许多,一返身就闪到楼梯边,飞快地下了楼去,反把谢谢担心得够呛,在后边一个劲儿地叫:“慢着些,慢着些,我不追你就是了,你身怀有孕呢,作死呀你,跑这么快!”
  
  深秋,凉意深深。
  一阵风来,吹落几片梧桐,夏浔伸手接过一片落叶。
  一直偷眼打量他的小樱看他望着落叶出神,不禁咳嗽一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哦?哦!”
  夏浔回了神,便道:“我在看这叶子。江南,秋冬之际,落叶的树木不是很多,大部分树木都是四季长青的。而北方,这时应该已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了,北方的树叶,都要宿命地面对秋风,每一片落叶,都是燕赵慷慨悲歌之士!你看这里,偶有落叶,花还在开呢……”
  小樱游目四顾,果见两旁灌木丛中粉的紫的,各色花开,不禁说道:“这里纵然是四季花开,开的也不是那同一朵花,花瓣总要凋谢的,比那树木的生命更短。”
  她睃了夏浔一眼,一语双关地轻轻道:“要不然,你们汉人怎么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呢。”
  说出这句话,她就红了俏脸。
  夏浔默然片刻,勒住骏马道:“到城门口了,我就不远送了,我会叫费贺炜护送姑娘回秣陵镇的。这一次,帖木儿国使者访明,多亏姑娘仗义相助,来日,若经过秣陵镇时,杨某一定会亲自登门,再向姑娘致谢的。”
  小樱见他样子,心中便觉有气,脸蛋就板起来,道:“不必了!等你老人家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偶尔想起我时,再想登门探望,本姑娘怕是早就嫁了人了,却是不方便再见你!”
  “啊?”
  夏浔微微一惊,诧异地道:“你已有了中意的人家了?”
  小樱没好气地道道:“总要嫁的啊!”
  她那一双火辣辣的美眸一睇夏浔,道:“要不然……劳烦国公帮我找一个?”
  夏浔干笑道:“呃……不知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小樱心中更是有气,便恨恨地:“我想找的他呀,有时候其奸如狐,有时候其蠢如猪!有时候其勇如虎,有时候胆小如鼠!尤其擅长装疯卖傻,你说这样的男人怎么样?”
  夏浔心虚道:“姑娘这可有些难为人了,天下间哪有这样的男人?”
  小樱气极,大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偶尔出这么一个古怪的东西,有什么稀罕的?国公爷怕是也没见过这种混帐东西吧?哼!”
  小樱双腿一磕马腹,急驰而去。
  夏浔轻轻一挥手,费贺炜带着几个侍卫便追了上去。
  夏浔望着小樱远去的背影,半晌,轻轻一笑,复又摇头一叹,声音微不可闻。
  
  汉王朱高煦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师。他很清楚,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失去了父皇的宠爱,再想抗拒离京,那是不可能了。朱高煦回到汉王府,在东厂和京营官兵的监督下,匆匆整理了王府一应器物,两天之后,便仓惶离京,赴山东乐安州就藩去了。
  纪纲奉圣命,监督他离京,候朱高煦的车驾队伍离开金陵,又派一队锦衣卫乔装改扮,一路暗中监视随行,等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回转京城。
  陈瑛已经入狱,由于朝廷没有对外公布汉王结党,蓄养刺客,谋杀国公,篡夺储君的罪行,此番被囚禁西华门,继而驱赶出京,迫其就藩所用的罪名只是酒醉行凶,打死朝中武将,陈瑛的罪行与汉王息息相关,也就不能公诸于众。
  纪纲体察上意,已吩咐纪悠南对陈瑛用刑。锦衣卫的刑罚,如果想要置人于死地,再强壮的汉子也支撑不住,血肉之躯,如何与刑具相抗?更何况陈瑛一个文人,三木之下,用不了多久,陈瑛一定会被折磨至死,到时报给皇上一句:“陈瑛暴病,猝死狱中”也就是了。
  纪纲这么些年来,在朝中最大的敌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夏浔,一个是陈瑛,原本看似扳之不倒的陈瑛已落在他的手中,注定要丧命在他手中,这不禁增加了纪纲的信心,他信马游缰,不期然地便想到了夏浔:什么时候,能把夏浔也下了大狱呢?
  纪纲策马而行,一路想着,想着想着,嘴角便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杨旭,若有朝一日,我也扳倒了你,一定亲手对你用刑、送你归天,以全你我故人之谊!哼……”
  纪纲带着笑,轻轻抬起头,就见对面有几匹马正缓缓驰来,因见他带人行来,刚刚勒马站住,几名侍卫中间拱卫着一人,正是一向便服的夏浔。纪纲微微一怔,随即便堆起一脸令人心悸的笑来,轻轻一磕马腹,迎上前去,抱拳道:“国公,从哪里来?”
  夏浔道:“送一位朋友出城,纪大人这是从哪里来?”
  纪纲答道:“巧得很,下官也是送人出城,送汉王离京!”
  夏浔“哦”了一声,淡淡地道:“哦,汉王今日就藩了么?”
  纪纲道:“是啊,刚刚离京,下官奉圣命,相送汉王一路出城。国公,您请!”
  纪纲一拨马头,与夏浔同向而行,落后他半个马身,睨了夏浔背影一眼,语含深意地道:“今日送汉王出城,下官感慨良多啊,就在三天之前,汉王还威风不可一世,连太子都要惧他三分。谁能想得到,仅仅三天,他就黯然离京,仓惶北去。汉王遭遇,足为今日风光无限、飞扬跋扈者戒了。”
  夏浔忍不住揶揄道:“想不到纪大人也会生起出尘之念!不识货,半世苦;不识人,一世苦!人不自识,苦上加苦。风光无限并没有错,错的是人一得志,就忘乎所以,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做出些不该由自己做出的事情,那么大祸临头,也就不远了。”
  纪纲乜了他一眼,问道:“国公想来是识己甚明了?”
  夏浔不答,勒住马,回首道:“纪大人还认得十年前的自己么?”
  四目相对,仿佛一簇火花,在两人眸中蓬然炸起。
  就在这时,马蹄得得,一个声音说道:“好巧!好巧!正要去寻国公和纪指挥大人,想不到就在这儿一块儿碰上了!”
  第956章 便宜了谁?
  夏浔和纪纲扭头一看,来人正是皇上身边的传旨太监沐丝,后边还有四名骑马的宫中侍卫,见二人向他看来,沐丝忙道:“国公爷,纪大人,皇上召您二位谨身殿见驾呢。”
  夏浔眉毛一挑,问道:“要我与纪纲同去?”
  沐丝陪笑道:“正是!”
  夏浔和纪纲对视一眼,目中不无惊奇。
  到了宫门广场处,二人就得下马步行了,一俟进了皇宫,纪纲窥个机会,凑近沐丝,低声问道:“沐公公,不知皇上召见,有何要事啊?”说着顺手就塞过一卷厚厚的宝钞。
  沐丝是木恩的人,但是宫里安全事务的主要负责人是纪纲,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东厂和锦衣卫远未闹到水火不能相融的地步,这个面子,纪纲不怕他不给。
  沐丝顺手袖了宝钞,低声道:“纪大人,不是咱家有意相瞒,确实不知道啊。”
  纪纲哦了一声,眼珠一转,问道:“那么,皇上传旨之前,可召见过什么人?”
  沐丝摇头道:“不曾!”
  纪纲又问:“那么皇上传旨之前,在处理什么事情?”
  沐丝道:“哦,之前,皇上正在处理有关北京宫城营建、京营屯扎和河道疏浚这些事情!”
  纪纲点点头,道:“有劳公公。”
  沐丝忙道:“不敢不敢,纪大人客气了。”
  夏浔耳力极好,一旁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听沐丝说罢,心中便想:“皇上召见,会是为了迁都之事么?眼下来说,皇上最关注的就是迁都,召我前来,应该就是为了此事了。只是,他召我和纪纲一同前来,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两个去办的,想来该与迁都之事有关了……”
  夏浔想到这里时,纪纲也想到了,两个人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谨身殿前,沐丝高声唱名:“皇上,杨旭、纪纲宣到!”
  宫里有小太监赶出来,往廊下一站,应道:“宣杨旭、纪纲觐见!”
  夏浔低了低头,举步走了进去,纪纲忙也随在他身后,一同进了谨身殿。
  “臣杨旭见驾!”
  “臣纪纲见驾!”
  “呵呵,你们来了啊!”
  朱棣放下手中一份奏章,和颜悦色地道:“免礼,平身。来人啊,给两位爱卿看座。”
  两张椅子搬上来,一瞬撇儿地放在殿右侧。二人谢了座,在椅上坐了。夏浔每回到谨身殿见驾都有座位,还不觉什么,纪纲却是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只欠了半个屁股坐了,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起身的样子。他迫不及待地想问皇上召他来有何事,只是夏浔在这儿,轮不到他先开口,只得耐心等着。
  夏浔道:“今日皇上召见,不知有何事吩咐与臣,亦或有事相询呢?”
  朱棣笑容一敛,正容道:“正有一件大事,要你二人去做!”
  纪纲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声道:“皇上但请吩咐!”
  朱棣摆手道:“坐下!坐下!听朕慢慢说!”
  朱棣肃然道:“现在朝中头等大事,就是迁都。北京正在加紧营建,而关外,鞑靼被朕御驾亲征之后,已元气大伤,暂时不足为虑。而瓦剌,却是此消彼长。对关外游牧民族的同化和吸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急于一时,眼下,应当保持鞑靼和瓦剌的实力均衡。”
  朱棣往椅上靠了靠,说道:“本来,朕打算御驾亲征,利用瓦剌擅立可汗一事,再狠狠地打它一下子,削弱瓦剌,以免它利用地利、人和,不断侵蚀鞑靼领土,吞并鞑靼部落,从而对我大明构成威胁。不过,现在有了万松岭,似乎可以用些其他手段达到目的!”
  朱棣的腰杆儿又挺拔了些,说道:“朕非穷兵黩武之君,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话,朕也是乐见其成的!”
  夏浔拱手道:“皇上圣明,那么皇上打算怎么做呢?”
  朱棣道:“这个万松岭如果利用得好,将比十万大军还有用,所以他的存在,乃是我大明第一军机秘要,如今朝中除了朕,也就只有你们两人才知道。朕打算,修建北京,筹划迁都的同时,就着手解决瓦剌。如此一来,等朕迁都北京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实施北进计划,将我大明直接控制的疆域,向北方推进一大步!所以……”
  朱棣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夏浔与纪纲忙也随之站起,夏浔站得还比较自然,纪纲双腿并紧,胸膛挺起,仿佛一杆标枪似的。
  朱棣道:“朕不用御驾亲征了,也不用伤亡我大明将士,损耗我大明粮草,只需驱虎斗狼,便可达到目的,一举两得。朕命你二人前往北京,就近指挥,策划这桩大事。公开的名义么,杨旭就说是赴北京视察营建宫城,并督促为朕的皇后择选风水佳地以营建陵寝。
  纪纲则去天津,在那里营建锦衣卫都指挥使衙门。未来的锦衣卫衙门,就设在那儿!同时在那边吸收清白良民,加入锦衣卫,事先便在北京培养出一支精干得力的锦衣队伍,朝廷迁到北京,是一桩大事,难免会有异族久蓄野心者和朝中不甘心北迁的人捣乱,这支队伍,就是朕巩固北京的拳头!”
  纪纲听得呆住,原本肃立如标枪的身子不禁垮下来。
  朱棣扫了他们一眼,问道:“有没有问题?”
  夏浔道:“没有!”
  朱棣点点头,道:“详细计划,朕回头再与你们仔细商措。此去北京,营建宫城、择选皇陵,建立锦衣卫衙门,这些事说是幌子,却也只是相当于你们需要负责的瓦剌之事而言。实则此事一样不容懈怠,这几件事,没有一件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所以,你们此去北京,除了可以带上最得力的人手,还可以带几个侍妾家人随行侍候,呵呵,皇帝不差饿兵,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夏浔道:“谢皇上!”
  纪纲嗫嚅地问道:“皇上,臣……臣赴北京公干,金陵这边……该……该如何是好?”
  朱棣若无其事地道:“这边就叫由塞哈智负责吧。塞哈智性情憨直了些,不及你做事机灵,不过近来朝廷动荡不已,也该平静一下了,有塞哈智坐镇锦衣卫,足矣。还有其他的事么?”
  “没……没有了。”
  “嗯,朕这里还有几份加急的奏章没有处理完,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是,臣等告退。”
  夏浔施礼如仪,悄然退下,纪纲跟牵线木偶一般,夏浔作揖他也作揖,夏浔迈步他也迈步,随在夏浔身后,一块儿退了出去。
  夏浔迈着四平八稳的太平步,一直走到宫门外,扭头一看,纪纲还跟他的身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夏浔不禁笑道:“纪大人!”
  纪纲两眼发直,恍若未闻。
  夏浔大声叫道:“纪纲!”
  纪纲一惊,霍地看向夏浔:“啊?”
  夏浔呵呵笑道:“自皇上登基大宝,你我二人,这是头一回并肩作战呐!”
  纪纲呐呐地道:“啊!喔喔,是啊……”
  夏浔又道:“皇上圣明啊!”
  纪纲应声虫儿似地道:“是啊,是啊,皇上圣明!”
  夏浔左看他一眼,右看他一眼,突然问道:“既然皇上圣明,天下有此明主,纪大人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不开心了么?”
  纪纲摸摸脸庞,努力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哈哈,下官哪有不开心呀,哈哈,呵呵……”
  夏浔大笑着扬长而去:“呵呵,哈哈……”
  
  一条清凉的小河蜿蜒如玉带,绕进了秣陵镇上谢府后院。
  这是夏浔重建庄园的时候特意引进来的,小河穿过后花园,再从院子另一侧的水门出去,在河水上搭建两架曲桥,为这院子增添了几分秀美的颜色。
  在花草假山、修竹丛中,还修建了一幢小木屋,这幢小木屋是仿照他在青州的浴室而修建的,只是稍稍有些差别,小木屋架设在小河上面,河水淙淙地从木屋下流淌而过,浴室中除了一个烧热水的浴池,还有一方直接透视河水的地方,大小也如池面,夏天时候,可以直接站在这清清泉水中沐浴。
  此时正值深秋,不过中午时分,金陵天气依旧十分闷热,小樱就宽了衣裳,直接站在河水中,清澈的河水从她足踝间流淌而过,水光中,那双玉足白得仿佛透明的玉雕一般。
  小樱濯洗着自己的身体,一头乌黑的秀发已经湿了,粘在象牙般细白光滑的粉背上,舀起一瓢水,从圆润的肩头浇下去,那清澈的河水沿着跌宕起伏的身体曲线流淌下去,她忽然看见自己投映在一面铜镜里的胴体,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那雪白细嫩的少女的身子,充满了诱惑,她的躯干是完美的沙漏型,翘乳细腰,肌肤如雪,简直连女人看了都要动心。镜子搁在一个架子上,只照见了上半身,她把足跟踮起,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努力绷直,于是镜中便又出现了一截圆润雪白如同玉柱的大腿,轻轻动动身子,浑圆的臀部就像一轮明月,俏生生地映在镜里。
  小樱轻轻托付住自己胸前的一对玉球,看着镜中纤腰的腰下那轮浑圆迷人的明月,轻轻咬着杏脯般鲜嫩的一双薄唇,幽幽地想:“这身子,将来会便宜了谁呢?”
  好不幽怨地叹一口气,小樱抬起秀美的足从河水里出来,开始擦拭身子,穿戴整齐。
  一齐及腰的长发缎子似的披着,小樱用一只牛角梳轻轻地梳理着,怏怏地踏进花厅,只见祖母和母亲都在,厅中竟然还有客人,小樱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子,并不觉得披头散发见个外客有什么不妥,反倒是家中从无来客,竟有人来不觉稀奇,定睛一看,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上,正跟母亲大人胡吹海擂的家伙竟然就是夏浔。
  小樱一喜,嘴角翘起,双眼弯如弦月,随即嘴唇狠狠一抿,弦月变成满月,板起俏脸,凶巴巴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第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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