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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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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里主人最多出门四趟的万梅山庄,也知晓了此事。
不过万梅山庄不是主动打听的,而是有人风尘仆仆的把消息带过来的。
陆小凤斜倚着一张用长青藤变成的软椅上,喝着万梅山庄的梅子酒,而屋子里虽然看不见花,却充满了花的芬芳,阵阵比春风还轻柔的笛声忽远忽近的传过来,这在陆小凤看来简直是要比皇帝老儿过的还要惬意,可陆小凤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陆兄,这是你自从来了万梅山庄后叹的第一百零六声气了。”
陆小凤看着无忧无虑的祝小哥儿,倒也不再继续叹他的第一百零七声气了,而是忍不住问他:“你难道都不觉得无聊吗,长生?”
他来万梅山庄是来躲清闲的不假,可哪想到万梅山庄这么清闲,以前他调侃过西门吹雪活得就像个苦行僧,现在看来真的是无比贴切。可这对一清闲下来就浑身难受,更重要的是从不是一个苦行僧的陆小凤来说,简直就是受罪,不过看在美酒的份上,勉强算是痛并快乐着,但总得来说陆小凤还是觉得相当无聊。
“雪上加霜”的是,好像就他一个人觉得相当无聊,看被他拉着过来,避免卷入到那寻楼兰宝藏漩涡里的祝小哥儿,他在万梅山庄就适应得很好,半点都没有觉得日子枯燥无味的意思。
说好的年轻人向往花花世界呢?
陆小凤是觉得但凡祝小哥儿说一句,哪怕是“是有一点无聊”,他都能立马放下可遇不可求的梅子酒,带他离开万梅山庄。
嗯……陆小凤不是不能自己说走就走,可这不是他以“现在江湖太乱,你这个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到处乱跑,以免遇到坏人”这样的理由把祝小哥儿拐带到甚少有江湖人不长眼色敢来擅闯的万梅山庄的吗,若是出尔反尔,那岂不是教坏小孩子?对树立自己高大上的形象,很没有好处的。
只顾青还没有回答,从外面走进亭中的西门吹雪便淡淡道:“脚长在你自己身上。”
陆小凤撇撇嘴,又抱着酒杯躺回到软椅上了。唉,这找个台阶顺着下怎么就那么难呢?
相比陆小凤这客人不把自己当客人,顾青就显得有礼得多,他昂起头来,带着点小雀跃的叫了一声:“西门兄,我们来继续下棋,我刚摆了个未破解的棋局。”
西门吹雪颔首。
陆小凤嘀咕了句“又来”,却还是在他们俩坐下对弈时,时不时的瞄上几眼。他虽然在围棋上并不精通,可身边有好几个擅围棋的朋友,比如花满楼,比如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再比如眼前这两位,耳濡目染下总还是懂得一二的,尤其是这几天他几乎是天天看他们俩下棋下棋再下棋。
不过下棋好啊,总比他们俩一言不合就比试强吧,就是无聊了点。
清风徐来,吹动暖香,亭中三人两静一动,分外和谐。
然而看在某个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他看来亭中对弈的两人,仿佛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难掩的默契,便是从前到现在都如剑锋般冷而锐利,不近人间七情六欲的西门吹雪,现如今竟是收敛了清冷,虽不如身上白衣看起来轻而柔软,可到底是染上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暖意。
这根本就不对!
何时见过冰原融化的?
这旁观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战战兢兢的老管家:“阿雪他有没有提过何时杀死那不知所谓的无剑剑客?”
老管家不由得汗颜,他们家庄主现在明明是把祝长生当成和陆小凤一样的朋友,好吗?老爷他不是看到了吗?怎么还能睁眼说瞎话般的,说出这样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来?便是退一万步讲,不说老爷跟他这做管家的这么说是丁点用都没有,便是去同他们家庄主说,恐怕只会得到他们庄主的冷眼,这又是何必呢?
老管家的心理活动剧烈,可面上不动声色,因为他清楚老爷并没有真的让他答话的意思。
果然,万梅山庄突如其来的老爷他不等老管家回话,就眯起凤眸,声音轻柔的吐出四个字:“寡廉鲜耻。”
老管家:“……??”
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琢磨老爷这“寡廉鲜耻”指的是什么。他想依着他家老爷这爱儿如痴的一贯姿态,莫不是说陆小凤和祝长生来万梅山庄蹭吃蹭喝,是厚颜无耻的?可以前陆小凤又不是没来过。
再想想老爷在这之前提到了祝长生,难道老爷是说祝长生是借着他们庄主的名声成名,现在竟然还敢过来跟他们庄主交朋友是恬不知耻?
可那祝长生便是没有跟他们庄主比试过,而难分上下得以一举成名,便是不久前他一力擒下了开元盛世时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公孙兰,这也足够让他成名于江湖了,更有在他看来,那祝长生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好孩子,他觉得他们庄主也挺喜欢他的。
然而还没等老管家想个所以然来,老爷就甩手离开。
等老管家回头再看眼亭中景,要亦步亦趋的追上去时,却赫然发现哪里还有老爷的影子,举目看过去时只留下一片轻雾。
咦?
老爷这就走了?以前不都是哭着闹着(……)都要留下来和他们庄主吃顿便饭的吗?
所以说老爷心,海底针啊。
那边亭中,正聚精会神和西门吹雪对弈的顾青眉目不动,却伸手不经意的抚了下衣衫上莫须有的皱褶。
嘛,没想到来一趟万梅山庄竟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他这么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日也随之结束了,原因很复杂。
一方面呢,虽说陆小凤拉着他到万梅山庄来,是想避过江湖中有人想来找他们俩去掺和楼兰宝藏的事,可麻烦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的,像之前陆小凤躲着青衣楼不也是最后没躲过,反而是惹上了‘丹凤公主’,后面牵扯出一系列更大的麻烦吗?这次也是一样,谁让“四条眉毛”陆小凤声名在外呢。
于是在他们在万梅山庄呆了总共不到十天,陆小凤不知道是得了什么信,就要火急火燎的离开万梅山庄,而在这之前顾青也收到了从“家”里来的信。
这就是复杂原因的另一方面了,作为天子的顾青不是为了让不事生产的江湖中人有活干,去渐渐荒废下来的陆上丝绸之路开荒吗,这事现在却横生枝节:
在原本楼兰宝藏即将现世的传闻上,又多了一层传闻,说是待到楼兰宝藏现世时,还需要一把“钥匙”打开宝库,而这把“钥匙”不是别的,是西方魔教的镇教之宝罗刹牌!
这罗刹牌是块玉牌,千年的古玉,据说几乎能比得上当年秦王不惜以燕云十八城去换来的和氏璧,而这玉牌并不十分大,却是正面刻有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从头到尾,据说竟有一千多字。
而不管这罗刹牌是不是楼兰宝藏的“钥匙”,单就是这块玉牌不仅本身就已经价值连城,而且作为西方魔教的镇教之宝,遍布天下的魔教弟子,看见这面玉牌,就如同看见教主亲临,也就是说罗刹牌可以看成是西方魔教的教主信物,谁若是得到了罗刹牌,就能够统领西方魔教。
现在看来,如果罗刹牌能够开启楼兰宝藏,那么它就不仅仅代表着无上的金银财宝,还代表着会有无上的权势,更有传闻说玉罗刹之所以会有那么神秘莫测的武功,就是因为手握罗刹牌。
不管怎么说,关于罗刹牌是开启楼兰宝藏的“钥匙”一说,也在短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该怎么说呢?
这两个传闻加起来,有点类似于干柴遇到烈火,让原本还有点虚无缥缈的楼兰宝藏传闻多了几分真实感,毕竟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真正见着了楼兰宝藏,可罗刹牌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玉罗刹的武功高深莫测也确有其事。
更有在西方魔教内部,心有沟沟壑壑的教众们在知道这件事后,就好似被醍醐灌顶——怪不得教主会对楼兰宝藏出世一事无动于衷,而且还有三缄其口的架势,原来是早已将楼兰宝藏的“钥匙”握在手中!
话又说回来,这罗刹牌是楼兰宝藏“钥匙”的传闻,因为是建立在楼兰宝藏传闻上的,对对楼兰宝藏现世深信不疑或将信将疑的人马才会起作用,可对于从一开始就知道楼兰宝藏现世这一事是人为散播出来的,也就是根本不是真的人马来说,纯属子虚乌有不说,而且传播这一消息的幕后之人也显得很可疑。
于是负责监管江湖中人来关外寻宝实则开荒的汪直汪督主,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写下来,呈到了顾青这里,由顾青来做决断。
顾青看完后半垂着眼帘,他这是被人将计就计了吗?
除了这件事外,汪直呈报上来的另外一件事也引起了顾青的注意,原来不止江湖中人对楼兰宝藏感兴趣,还有其他“反动势力”也对它蠢蠢欲动,东厂就在蜂拥至关外的江湖人士中发现了瓦剌人。
这瓦剌属蒙古族,和先朝建国的皇帝有世婚关系,后来先朝皇室衰微时,瓦剌乘机扩大了实力,不过等到本朝建国,成祖统兵北征大败瓦剌,瓦剌向本朝内附称臣,后经过本朝在贸易上的钳制,导致瓦剌一直不敢有大动作,还不时遣使向本朝通贡,但像此等游牧名族,向来有着怎么摁都摁不下去的野心,可有野心也得有钱粮支撑,无疑楼兰宝藏对他们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过他们倒也没敢大肆混入关外,而是派遣了一小队人马乔装打扮到了关外,只不过饶是再小心翼翼,他们也是属于外族,不小心就露出马脚来,被东厂的探子探知。
可除了瓦剌,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属国的探子想来分一杯羹?就是这中原江湖人士中,说不定就还有被那有上进心的野心家雇佣来的呢。
所以说这原本的一个开荒之旅,就炸出来那么多魑魅魍魉吗?
顾青指尖撑着额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既然玩都玩了,不妨再放开一点。
这么着的,因为陆小凤和他都临时有事要办,所以就离开了万梅山庄。
顾青是说他家里来信要他回家,陆小凤听了倒松了口气,还再三嘱咐他说回家就老老实实呆着,不要被江湖中的谁骗去关外,那边现在可不安生。
顾青乖乖点头,又问陆小凤去哪儿。
“我去北边,有人请我去喝喜酒。”陆小凤确实是去北边,可却不是去喝喜酒的,而是去保人的,有人想请司空摘星那猴精去偷罗刹牌,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毕竟江湖中谁不知道玉罗刹极为神秘,又极为可怕。
司空摘星本不想沾手这样的大麻烦,所以就只好躲来躲去,哪想到还是被人撞见了,没办法司空摘星就只想到陆小凤,让他过来帮忙,陆小凤是不能不去的。
他只希望这次能有惊无险。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从来就运气不差,相信他这一次也是,而顾青他是回了家,可没在紫禁城里呆两天,就起身去往关外。
说实话,对这次关外之行,顾青是很有几分抵触之心的。
这似乎和他原本兴致勃勃的心态不符,可想想他那根深蒂固的洁癖症,再想想关外常常有的黄沙漫天,就可以理解他这几分抵触之心是怎么来的了,而且如果不是他觉得关外有有趣的人和事,这抵触之心就不止是几分,而是十二分的了。
好在等顾青抵达关外,自有东厂将他的衣食住行打理妥当,只是千般殷切还是有疏漏的时候,在顾青抵达关外的第二天夜晚,他房间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彼时顾青才梳洗过,仅着白色提花软绸中衣,没有束冠,鸦黑的发散落在背后,而那位不速之客就正式得多,藏在雾气后的金缕衣若隐若现,很快等那遮住全身的雾气散去,那金缕衣就现出了全貌,金翠辉煌,碧彩闪烁,华丽而不可方物,但在它的主人面前却完全沦为陪衬。
顾青不动声色。
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里,却凝聚着滔天巨浪,“本座该称呼你为祝长生呢,还是朱佑棠呢?”
被戳穿两重身份的顾青眉目不动,礼尚往来道:“朕该称呼你为玉教主,还是西门老爷?”顾青那天在万梅山庄时感受到的别样气息,就是来自于眼前这人的,再联系到之前得到的情报,这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即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只是没想到西方魔教和万梅山庄有着这样让人根本就不会联想到一起的关系。
可惜顾青的礼尚往来,没有愉悦到玉罗刹分毫,反而让他眼中的阴翳有着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可再说出口的话反而异常温柔:“你知道我的身份,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可真是个好孩子。”
顾青坐了下来,在心里思量着他做了什么事,让玉罗刹用这么微妙的态度来针对他。抛开在关外丢出楼兰宝藏将要现世的事情不提,因为明显玉罗刹没有在在意这件事。再想想玉罗刹叫出他的两重身份时先提到了祝长生,而后这一句话里的“身份”,顾青不认为玉罗刹是在指玉教主这一层身份,而且他没有用‘惧怕’一词,却是用了‘紧张’,怎么看都怎么耐人寻味。
这么想着,顾青就神情自若道:“朕为何要紧张?”
可这句话听在玉罗刹耳中就成了“我为什么要紧张,反正阿雪是那么喜欢我,你不是看到我们一起在亭中下棋,阿雪他还笑了吗”,所以这是不仅寡廉鲜耻,在被戳穿后竟然还厚颜无耻吗?玉罗刹简直要被气笑了,身上的真力都没控制住,导致外泄了一分,尔后居高临下的俾睨着顾青道:“阿雪他最不喜不诚之人。”
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大实话,西门吹雪诚于剑,诚于心,这点顾青也在和西门吹雪的相处过程中了解到了。只是现在重点不再于西门吹雪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上,而在于眼前的玉教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上。
虽然得出的这个结论很荒谬,可顾青觉得它很好的解释了现状,不过没等顾青进一步证实下,门外传来汪直的声音:“皇上,臣前来服侍皇上。”
汪直这是敏锐感受到了玉罗刹泄露的真气,前来查探以防皇上遭遇不测或其他情况,可在玉罗刹听来又不对了,他看顾青的眼神中带了切实的杀机。
顾青这下完全确定了,他不受影响的站了起来道:“进来。”
玉罗刹本不欲让无关紧要的人看到他的本来面貌,可死人就不同了,于是等汪直进来时他就没有用雾气再多加掩饰。
汪直乍一见这么一位张扬至极的男人,深更半夜的在皇上房中,而且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心思转圜间汪直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便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看向天子:“皇上?”
将他们神情尽收眼底的顾青,负手而立朗声道:“汪爱卿不必紧张,此人乃是朕的岳父。”
汪直:“……”
玉罗刹:“……”
作者有话要说: 岳父也是爹的一种嘛(¬_¬)
玉爸爸:我爱脑补,脑补使我快乐。
西门吹雪:我要出门杀我爸爸。
——————
第35章 卿本佳人(8)
说来顾青在第一次带着魏子云去闯荡江湖时,他在扮成祝长生时说如果两个人长相一样; 但性格大相径庭; 熟悉其中一人的外人会在见到另外一人时; 只觉得他们长得太像,或许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 或者其中一个人是易容的等等,但因为性格迥异,却是很少会怀疑他们其实是一个人的。
而对祝长生来说; 见过他的江湖人基本上没见过朱佑棠; 这也就有效避免了掉马甲这种情况的出现。
可这并不是这次要说的重点; 这次要说的重点是即便是再性格迥异,让人不会往两人是一个人这方面想; 可对于习武; 尤其是内力深厚之人; 内息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尤其是对另外一个同等内力深厚之人来讲。
虽然对顾青来讲,他其实可以改变他的内息; 做到天衣无缝; 可谁让他现在是在关外呢; 北冥真气都被他用作“天衣”来护体; 隔绝凡尘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再强求他还注意到细枝末节,更何况他周遭的人在内力深厚的层次上和他差了一截。
只有高阶能看穿低阶,没得低阶可越级看穿高阶的道理; 不是吗?
这么说的意思,还想表达玉罗刹现今的武功水准和顾青的可谓旗鼓相当。
由此可以看出玉罗刹这人的可怕之处,毕竟顾青能有现在的水准,可是建立在他之前用北冥神功吸收了霍休内力的基础上,而霍休可是中原武林公认的真正达到巅峰的六人之一。
其余五人分别是少林派方丈大悲禅师,武当派长老木道人,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以及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且霍休是其中年纪最大的,有着不下于七十年的内力。
虽说这里光指内力深厚方面,可玉罗刹就已然达到了同等甚至还更高一分的层次,缘何说他不可怕?
可话又说回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也就是玉罗刹能看穿顾青的双重身份,顾青也在心思足够缜密的情况下点出玉罗刹一广为人知,另一罕少有人知的身份,同时还能够在他含糊其辞的情况下,推测出玉罗刹这次前来,不是以西方魔教教主的身份,来找挖坑到他家门口的天子朱佑棠,而是以西门吹雪父亲的身份,来找(他认为是)和西门吹雪两情相悦的无剑剑客祝长生。
大概在玉罗刹的定义中,顾青现在就是个阴险狡诈用假身份来骗西门吹雪,甚至还敢有男宠的卑鄙无耻下流之人。
这一推论,它听起来是不是很像无稽之谈?
可再荒谬,再虚诞它也是事实的真相,所以顾青就将计就计,对着汪直将玉罗刹的身份定义成“岳父”,作为他之前被将计就计的回礼——试问谁能在关外属于玉罗刹的地界,那么快的胆敢将罗刹牌牵扯进来?最大的嫌疑人非玉罗刹本人所属。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只是这声岳父,如平地一声春雷,又急又响,惊起了满地疮痍。
这不是夸张,因为在顾青话音刚落,爱儿如痴的玉罗刹就笑得越发张扬,随后常年不离身掩去身形的雾气卷土重来不说,他还浑身真气萦绕,将整间屋子都笼罩了进来,乍一看很像沙漠里的黑沙暴。
汪直骇然,顾不得其他,正待去护驾,就听得皇上仍然气定神闲道:“只阿雪他知道岳父你乱点鸳鸯谱吗?”
西门吹雪当然不知道了!
以及这句话里的重点还在“乱点鸳鸯谱”上,虽然顾青现在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喊着岳父。
不过这句话也足够让玉罗刹冷静下来,把外放的真气尽数收回,而房间里原本被卷起的各色物什,并没有在失去支撑后被毁掉,而是被不想面对乱糟糟环境的顾青用北冥真气,系数回归到原处。
这就在顷刻间,整齐不失矜贵的房间完全看不出刚才被狂风过境了。
“哦?”
玉罗刹发出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顾青没搭理他,转而看向正在把错愕收起的汪直,吩咐道:“汪爱卿,沏壶茶来,朕今夜要跟朕这突如其来的岳父把茶言欢。”
汪直:“……是。”
甭管汪直现在内心在想什么,可他极擅长察言观色,当即就不动声色的退下去准备,只当皇上这里是要招待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等到汪直退下,玉罗刹又自顾自的散去了那层雾,斜睨着顾青道:“陛下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他这声“陛下”可半分敬意都没有,不过顾青并不在意,他撩开提花中衣下摆,复又坐了下来,不疾不徐道:“是这样的——”
只话刚起了个头,他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看向玉罗刹,“若我说我其实和西门并无什么超越普通朋友间的关系,也就是我对西门并无教主你臆想的喜爱之情,教主是不会反过来指责我说西门那么优秀,我竟敢对他没有喜爱之情的,对吧?”
玉罗刹:“……”
嗯……这个还真说不准,毕竟玉罗刹儿控症已达晚期,并且和顾青的洁癖睁一样已经放弃了治疗。
玉罗刹这被噎了好大一记,回过神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了下来,绵里藏针道:“陛下的意思是本座误会你和阿雪的关系了?可陛下先前道本座为陛下的岳父,可是轻车熟路的很呐。”说他臆想,怎不反省自己恬不知耻?
顾青闻言,一脸赧然道:“说来惭愧,那只是朕为了保住朕英明神武形象的权宜之计。”
玉罗刹挑眉。
“到底你我孤男寡男,半夜三更共处一室,朕又衣衫不整,不管朕极力辩解或是不屑于说什么,恐都会被解读成有损朕英名的结果,可岳父一说就不同了,所以若是委屈了教主,那朕在此说声抱歉。”顾青神情诚挚,又他本是一国之君,这般低姿态绝对称得上罕见,而且是给足了玉罗刹面子。
只是玉罗刹一点都不开心,他手放在扶手上道:“和本座共处一室,竟有损陛下英名,那该是本座的不是才对。”
“教主毕竟是西门的长辈。”
所以这罪名他就主动承担了?
玉罗刹怒极反笑,“阿雪可当不起有陛下这般不诚之人做朋友。”
“教主这是想让我远离西门,不再与他结交?可若照着教主你心诚的说法,那我是不是得原原本本的把缘由说给西门听?说我行走江湖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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