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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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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问题,只能说答案是一言难尽的,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不管怎么说吧,宫九和顾青各自回归本来身份后的第一次见面,宫九就因为顾青直接切入了出人意料的正题,而难得再感到了无力。可不能否认的是,宫九意外的并不讨厌顾青这个堂弟,虽然在宫九看来,顾青也‘病’的不轻。
而对顾青来说,他说让宫九来继承皇位,确实是有那么几分心血来潮不假,可皇位后继确实是个问题。顾青自己不会有子嗣,那么从宗室里来选个嗣子,似乎是个行得通也是司空见惯的办法。
可该怎么说呢,宗室家中也无余粮呀。
想想看吧,当年一场宫变,死的死贬为庶民的贬为庶民,便是活下来就藩的太平王和南王,南王造反而南王世子之前就死了。至于太平王,他也只有宫九一个儿子,更“惨”的是宫九比顾青还大好几岁,可他也没成亲,哪里来的子嗣让顾青过继来当嗣子啊。
再退一步说,即便宗室中有可用的人选,顾青恐怕不会过继来,自己再花上十数年将对方培养成才。他在很大程度上是抗拒这种情感延续的,再者说了天知道他会把对方培养成个什么模样,所以还不如找现成的。
便是宫九的受虐癖,在顾青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是他,他要是在太和殿上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演了那么一回病发事故,当下他就会说他这个九五之尊是在代天下苍生受鞭笞之苦,只为化天灾为吉兆。
至于天灾和吉兆,这两个不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吗?
嗯……这么说好像没毛病,可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这种感觉如果要具体形容,那就如同首辅商大人在得知皇上有了个岳父后,进而认为皇上有了心仪的女子,但最终在见到国丈时却迎面看到一团雾时的心情写照。
不过商大人还是好的,没有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而且等他再去文华殿仪政时,皇上又悄悄的告诉他本朝皇位已后继有人,商大人顿时就什么心理阴影都没了不说,还变得喜出望外起来。
后继有人好啊,皇上这可真是“兵贵神速”!
唉,总觉得首辅大人怎么都走不完皇上的套路这条路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朝堂上的主要政务便是理清南王造反的后续。相对的,在江湖上有人谋朝篡位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实在是不如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两位绝世剑客,于紫禁之巅一战竟然没分出胜负,打了个平手这件事的所造成的波澜大。
这个结果一出来,多少江湖人士都傻了眼。
说好的不是西门吹雪死就是叶孤城死呢?
打个平手又是什么鬼!
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还活着是不争的事实,但参与了紫禁之巅决战赌局的一众江湖人士门不干了,因为庄家在设赌局时压根也没设平局这个选项,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庄家通吃,他们可做不到,所以这紫禁之巅决战得有个‘有输有赢’的结局。
钱帛动人心,最终还真叫他们找出了一种无可反驳的说法。
那就是在紫禁之巅决战中西门吹雪略胜一筹,因为他没有的只有头发,而叶孤城在决战中不仅失去了头发,还失去了胡子。
一定是西门吹雪的剑快于叶孤城的剑,所以才能把他的胡子也给削掉了!
陆小凤在听到这个让人无言以对的说法时,太白楼香醇的女儿红被他全都贡献给了地板,他自己还咳嗽了半天,才把那一口气给顺了过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腹诽过后陆小凤却叹了口气,用巾帕胡乱的擦了擦脸,又打开了新一坛的女儿红。太白楼的女儿红是用青花瓷坛装着的,倒出来时无色无味,几乎和白水差不多,可是用新酒一兑,芬芳香醇的酒味就立刻扑面而来。
陆小凤慢慢的啜了一口,女儿红还是原来的女儿红,可喝起来总觉得还差了什么。虽说如今距离八月十五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陆小凤却既没有去江南百花楼,也没有坐船出海去扶桑看一看,而是披着他的红披风,兜兜转转一圈后来到了黄石镇,然后霸占了老板朱停的太师椅,在喝光了朱停的陈年好酒后,就从太白楼买他们家的女儿红喝,惹得朱停对他大为不满。
这日朱停实在是烦了,挥苍蝇似的朝陆小凤挥挥手:“你怎么还不滚?”
陆小凤在太师椅上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甚是无赖道:“滚了又滚回来了。”
朱停:“……”
朱停和陆小凤从小就认识了,可以说是陆小凤所有朋友中认识他最久的,也是关系最好的。他其实也看出来陆小凤是受了什么打击,因而撵他滚也只是嘴上说说,却没什么实质动作,可陆小凤这么疲怠也不是办法,朱停也就奇怪了最近江湖中怎么没什么麻烦事,过来找上四条眉毛,不然这家伙一遇上准就精神起来。
朱停这时候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起来:“长生不是说要来吗,怎么还没到?”
陆小凤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什么?!”
朱停奇怪了:“你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之前不是做好了个能把人带上天的大风筝吗,我就写信给长生让他过来一起研究,看日程他今天就该到了呀。”
朱停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清亮饱满的声音:“老板我来啦!”
陆小凤想也不想就道:“就说我不在。”
朱停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就你脸大是不是?人找你了,吗?”
陆小凤:“……”
陆小凤一想也是,倒不是说祝长生没来找他,而是他自己压根就没做错什么事啊,为什么现在反而心虚的是他?可陆小凤总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拐不过那道弯,他其实对天子的说法并没有全信,总觉得有哪里是自己疏忽掉的,而当下信了也只是他潜意识里并不想要失去祝长生这个朋友的缘故。
只想归想,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吧,心里觉得别扭的陆小凤他并没有撒腿就跑,而是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样,等到元气满满的‘祝长生’进来,并朝他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喊道“陆兄”时,还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回了个笑。
顾青这下笑得更灿烂了。
——有朋自远方来,自当不亦乐乎,不是吗?
第48章 卿本佳人(21)
本朝自太祖建朝,历经惠宗、成祖、仁宗、宣宗和宪宗六朝; 到了彼时的弘治年间; 当今天子朱佑棠为本朝第七位皇帝。
朱佑棠乃大行皇帝宪宗嫡长子; 天资粹美,日表英奇; 三岁入主东宫,十七岁即位,改元弘治。在为帝后; 励精图治; 广开言路; 又英明果断,重塑陆上丝绸之路的辉煌; 同时大兴海上丝绸之路; 而两条丝绸之路的开辟; 于文化上百家争鸣; 于经济上繁荣昌盛,使得本朝进入建朝来最繁盛的时期; 九州内河清海晏; 时和岁丰。
这么一位皇帝; 不可谓不是一代明君。
可人无完人; 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例外。
说起来当今不近声色; 不亲奸佞,不喜奢靡,虽不是那么的勤于政事; 但也不至于说是怠慢朝政,又虚心纳谏,待下宽宥,这样的皇帝如何不值得下臣追随?只天子他登基已有八载,后宫如同虚设,这般以来子嗣都不能用“不丰”来形容了,那根本就只能用“无子”来描述。
这攸关江山社稷,皇上他老人家不着急,大臣们一个个反而是着急上火。以前的时候还能用皇上还年轻不着急来自我安慰,可如今皇上都已二十五岁,四舍五入下可都是到而立之年了,哪里还能不着急?
为此大臣们奏请立后的折子,如雪花般飞上御案。
其实吧,立不立后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皇上他得有后!
只这奏折上了一道又一道,天子他都留中不发,就当那摞起来能有御案那么高的奏折不存在似的。
天子他这么选择性的无视,终于有大臣病倒了。
咦?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这个问题吧,只能说是病倒的大臣是兢兢业业的首辅大人。说来首辅商大人是最了解皇上情感状态的那一位,本来他在得知皇上已后继有人后,终于不再火急火燎了,可他这么翘首以盼啊盼的,这都盼了四年,可皇上别说把太子领回宫,就是连太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半分。
商大人觉得皇上大概是骗了自己,心灰意冷下就病倒了。
首辅大人这一病倒,待下宽宥的天子不仅命太医上府诊治,而且自己还亲自驾临商府,亲去探望老大人。
商大人对皇上这么敬重他,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可一想到这么多年里自己操碎的心,商大人顿时就收敛起了感激涕零的神态,冷硬道:“老臣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往后怕是无法再为皇上尽力效忠了。”
已退去最后一分稚气,如今更加风华正茂的天子闻言道:“朕知商爱卿的弦外之意,其实朕这次过来就是想告诉商爱卿,朕允诺给商爱卿的‘后继有人’的‘人’已落实了下来,朕连公告天下的诏书都写好了。”
这对商辂商大人而言,简直就是灵丹妙药,他听完立马就精神奕奕起来,也不说请辞的事了,再跟天子推心置腹时言语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口是心非的埋怨:“皇上先前怎不就透露点风声?现如今东宫来修缮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再有皇上可想好太子少师的人选?虽说太子尚且年幼,可皇上当年不也是这般过来的吗?老臣还记得皇上初入东宫时,就已有储君风范——”
商辂当年是宪宗钦点的太子少保,可以说是看着当今长大的,这般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话当年,只冷不丁就被天子打断了:“其实他并非朕的儿子。”
这说的可是大实话,宫九也就是朱佑杬严格来讲是顾青的堂兄。可商大人本就是惯性思维,以为顾青说的后继有人的‘人’是下一代,根本就没有往平辈上想,所以说顾青这么一说,商大人第一个想法就是皇上他喜当爹。
宪宗在上,竟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给当今戴绿帽子!
好在这个想法也只是出现一瞬,商大人及时将这么荒诞的想法抛之脑后,到底皇上平日里再有时不太正经,可总归是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的。再说这事关尊严的事,是个男人都不会忍,更何况是天子?
可,“皇上您的意思是?”
难不成是从宗室中过继的嗣子?
“哦,他是朕的堂兄。”天子轻描淡写的说道。
商大人:“……?!”
“朕言尽于此。那么商爱卿且安心养病,内阁和朕都离不开商爱卿。”天子看商辂还没有回过神来,当下就唏嘘不已道:“说来咱们这样君臣相得的日子不多了,但朕还是希望能在最后的日子中在文华殿看到商爱卿。”
商辂:“!!”
商辂商大人这下可回过神来了,他望着天子顾盼烨然的眉目,怎么都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噩耗,震惊不已道:“皇上,您怎么会——?”
天子自然而然的接道:“是啊,朕要退位了。”
商辂:“……”
说好的英年早逝呢?
商辂商大人情绪起伏过于频繁,现如今还有点赶不上趟,就呆愣愣的望着年纪轻轻,还不能用“正值壮年”来形容,可没病没灾就要退位的天子,又听天子语重心长道:“商爱卿于朕既是老师又是老臣,所以朕愿待爱卿你宽厚仁慈,可爱卿要你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等到新君即位,商爱卿可莫再像今日这般‘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商辂:“……”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先不说上奏折加病倒加请辞这种组合,算不算‘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天子他已言尽于此,留下五味杂陈的商辂,就潇洒的起驾回宫了。等天子一走,原本还觉得头重脚轻的首辅大人,再回想起天子呆了那么片刻透露出来的巨大讯息,当即就一个激灵,也不卧床了,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就往外走。
等到了屋外,商辂望着院子中仿佛忽如一夜春风来,便都纷纷盛开的梨花,恍惚间就想起那一日在文华殿中,皇上说他不喜女子而流露出的绝望,再有在那之后皇上缠绵病榻两月,可没过多久皇上就说他治好了‘病’,难道皇上他根本就没有治好,只是这么多年都在哄骗他这个老臣吗?
这么一想,虽说已是暮春春江水暖,可商大人却忍不住觉得身寒,认为自己这个辅臣做得太不称职!
“老爷,您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当心再加重病情!”
嗯……怪不得觉得冷呢。
可不管怎么说吧,商辂是认定了皇上竟然要退位,还要禅位于其堂兄,那皇上必定得有难言之隐的!
这么想其实没毛病。
虽说有最是无情帝王家的说法,可看为了皇位万骨枯的事例比比皆是,就知道那个位置对人的极致吸引力。古往今来,只有为了皇位紧紧霸着不放的,除非是亡国之君或是暴君被旁人撵下皇位的,哪里见过正值英年的明君主动退位的?这里面如果没有难言之隐,打死文武百官文武百官都不信。
在这种情况下,文武百官自是纷纷猜测起根由来。思来想去,再加上几年前南王联合江湖人士造反的“前车之鉴”,文武百官最终觉得那被皇上选中要禅位的太平王世子,怕是采取了什么威慑手段,来逼迫皇上禅位于他。
可这个猜测里还是有很大漏洞的,首先当今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威慑到的,虽说他平日里待下宽宥,可论起威慑力来一点不少的,便是对外来说,从前朝就开始在边境上撩拨的瓦刺,在前年想闹事可不就被皇上轻而易举的给摁趴了?再次,当今他表现的完全不像是被强迫着让位的模样啊,相反天子似乎还很乐意有人来接手,仿佛龙椅就是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
可是吧,朝臣们用他们惯常的思维来理解这件事,自然就没办法理解天子的想法。
天子他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但谁让天子平时表现的太像是非同凡响的正常人(……),朝臣们的思维也没有那么开放,所以他们就只能无视那些漏洞,单方面的认为皇上是有难言的苦衷,而这几年就开始入朝堂的太平王世子就是白眼狼。这么着的,在天子于太和殿正式说出禅位于太平王世子时,文武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太和殿中,唯二没有跪下的除了端坐在龙椅上的顾青,就只剩下站在百官前列的宫九了。
说实话,宫九也是猝不及防的。
虽说四年前,顾青跟他说过想要立他为皇太兄,将来把皇位传给他,可往那之后他也只是开始涉入朝政,可那也只是作为辅臣。再者说了,顾青作为皇帝无疑是再英明不过,不仅在朝堂中很有威严,便是在民间也很得民心;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过去四年里顾青从没有表现过一丝一毫禅位的意愿!
九九归一,顾青现年才二十五岁,又没个天灾人祸的,说退位让贤也太早了点吧?
饶是宫九也没不能很好的理解顾青的思维。
在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恳求顾青收回成命的现下,站在这乌压压一群人前列的宫九,就毫不客气地直视圣颜,想借此传达自己的不解和无语,可让宫九无力的是端坐在龙椅上的顾青,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眼中含泪,而且还摆出一副要掏心掏肺的姿态道:“朕自认为君后励精图治,使得国泰民安,对得起天下苍生,只近来反省自身,朕陡然发现朕却对不起列祖列宗,尤其是宪宗。”
这话虽然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文武百官都想知道皇上是哪里对不起列祖列宗,尤其是大行皇帝?有脑子转得快的,往宫廷秘闻上凑边,可怎么想都没找着皇上他老人家有狂悖忤逆的行迹啊。
在文武百官都不由得竖耳恭听的状态下,只听九层御阶上天子言辞恳切道:“朕自成年后,后宫皆无所出,是以绝先祖祀,为不孝也。”
文武百官:“……”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毛病,毕竟圣人曾言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就不对了。
什么叫‘后宫皆无所出’?那是后宫的错吗?分明是皇上自个根本就不踏足后宫,好吗?
不对,皇上他根本就没有后宫啊!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这光有种子没有地,如何能长得出来苗?再说便是有了地,没有种子,那也不可能会有什么苗呀!
文武百官此时此刻的心情是难言的,便是宫九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不管文武百官再怎么五味杂陈,宫九再怎么不心动也很想拒绝,顾青这禅位的明旨都发了出来,金口玉言任谁都没办法反抗,也就是说宫九即位为新君,已被即将升级成太上皇的顾青给盖棺定了论。
又因为顾青给出的“无后论”,根本就没什么说服力,原本就胡乱猜测的文武百官这下就更加胡思乱想,一时间就有对宫九不利的流言传出。
更有甚者,当禅位的消息传到太平王府时,太平王傻眼不已后,也往阴谋论的方向想了。说来太平王虽说当年和宪宗关系,比不上宪宗和南王关系亲密,可太平王从来都是对皇权忠心耿耿,从没有起过二心,如今可倒好自己的儿子不知不觉中就谋朝篡了位,这简直是让太平王无颜面对宪宗和列祖列宗。
于是乎,心力交瘁的太平王当即就写了一封信,十万火急的送到京城交到宫九手上。
嗯……信上写的全都是责骂宫九的话。
宫九:“……”
顾青在旁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另外他手边还有一封太平王送来的请罪折,看完后还似模似样的叹道:“皇伯父如此深明大义,是本朝之福。”
宫九不由得冷笑出声。
现在是怎样,明明顾青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可平白无辜的自己却成为了千夫所指,这人如今竟还好意思再装‘圣人’?
顾青偏头看过来道:“堂兄,你生气了?”
宫九束手而立道:“不敢。”
“不,我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会生气。”顾青摊开手说,“现在文武百官对你能让我禅位于你而充满质疑,认为你这皇位来路不正,且你并非正统,所以对你是不服气的,忠心度就更不用说了。再有皇伯父也认为你忤逆,表示不想再认你这个儿子,更不说等消息一传到民间,百姓们会对你这个新帝有多抵触了……总之呢,虽然你成为了新帝,可你的处境无异于是‘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样的峥嵘凛冽,不正和你的心意吗?还是说你并没有因此产生难以压抑的兴奋?”
关于最后一句,宫九还真没办法反驳。
顾青笑得灿烂道:“不用太感谢我。”
宫九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顾青给打败了,决定暂且不再纠结于他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拱上龙椅的事,淡淡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青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出宫啊。”
宫九斜睨他。
顾青垂下眼帘,喟叹道:“这座皇城禁锢我二十五载,是时候打破它加注在我身上的枷锁了!”
这话说的好像从前紫禁城就能拦住他往外溜达一样,不过真要说的话,从前顾青就是往江湖上流浪,都是间歇性的,一年里最多出去半年,而现在不同了,他都晋升成了太上皇,自是不会再过问政事,所以有的是大把时间在外面荡漾。
于是乎,在颁发了禅位诏书昭告天下后的第二天,顾青就潇洒利落的离开了紫禁城,让还想哭诉着让他收回成命的大臣们直接扑了个空。
然后,更加重了宫九的嫌疑。
一时间,阴谋论都要直上云霄了,可宫九根本就不惧怕这些流言蜚语,他可不是一个多在意名声的人。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宫九又不能放任事态这么发展下去,虽说是被顾青赶鸭子上架,可他并不喜欢跳梁小丑,碍眼得很。
这边宫九要“新君上任三把火”,那边顾青已经无事一身轻,不,严格来讲顾青现在虽然不再当皇帝,可他并不代表他就是个“无业游民”了。
顾青手中还掌控着青衣楼,而且如今的青衣楼也不是多年前由霍休掌控的青衣楼,它在被顾青收入囊中后,在其后又相继吞并了北方的黑虎堂,无名岛和其隐形人组织,再后来还有幽灵山庄,所以发展到如今它俨然是中原武林中最庞大却不为人知的势力。
从前青衣楼在顾青手上,是和东厂相辅相成的,现如今顾青既是做清闲的太上皇,自然不会再让青衣楼和东厂有任何瓜葛,因而等顾青从紫禁城出来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着手整合青衣楼,期间陆陆续续收到其他人的问候信。
虽说如今江湖中知道无剑剑客祝长生就是天子的人寥寥无几,可这寥寥无几的几个都是顾青的朋友,他们在得知顾青禅位后,自然是要问候下的。
最先带信给顾青的,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玉教主是来“礼贤下士”的,他说既然顾青现在被紫禁城扫地出门了,那不妨来西方魔教来当个护法长老。
对玉罗刹的一片好心,顾青备受感动,然后写信过去,毫不客气的嘲笑了如今仍后继无人的玉罗刹一番——自从当年紫禁之巅之战后,已经过去了四年。若说当年的西门吹雪是个苦行僧,可好歹还是有点人气的,但从那之后西门吹雪于剑道上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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