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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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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输了就是输了,一身傲骨却还在,只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顾青神情微妙,并没有立刻搭话。
  心情很不爽的青年也就是白玉堂见状不由道:“怎的?”
  “我只是想说,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你先跟踪我的,不是吗?你现在却一推四五六,好似我才是做错了事的那个,我却是要问你意欲如何呢?”顾青挑了挑眼尾,“难不成你不知道在如今的宋律中,于旁人屋顶上偷窥并不被记录在刑名中?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是无法将你擒拿回官衙的。”
  白玉堂:“……”
  顾青没再开玩笑,负手问道:“你为了‘女鬼杀人案’而来?”
  白玉堂冷冷道:“很可惜你猜错了。”
  顾青不以为意,用陈述性的语气说道:“那你是受一个货郎所托,来查看和他同样受了无妄之灾的齐二娘如何了的?”
  一针见血,这次白玉堂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也没想要反驳:“是又如何?”
  “不如何,”顾青顿了顿,复而诚挚道,“只说明侠士你古道热肠,嫉恶如仇。”
  白玉堂冷哼了一声,看来并不吃这一套。
  顾青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颇为痛心道:“想必你如今已知道齐二娘已遭遇了不测,我是知道她是清白无辜的,只是人言可畏,还有杨氏一族太愚昧,也太把名节当做一回事,竟然罔顾齐二娘的性命。现如今齐二娘枉死不说,待她死后也不得安宁,这‘女鬼杀人案’便是有人假借她的身份犯下的。”
  白玉堂开口了:“你道那杨勇和翠儿?”
  顾青颔首。
  “他们假借齐二娘的身份又如何,在我看来那杨章氏和杨氏族长本就该死。”白玉堂狂傲得很,他在明知道顾青是官府中人后,还当着他的面这么毫不顾忌。只话又说回来,白玉堂本是偶遇了那货郎,他们从前有过一面之缘,那货郎是听说了流言后忙从洛河镇离开的,等从洛河镇离开后那货郎又担心起齐二娘来。他们本就没有私情,可人言可畏,于是货郎在见到白玉堂后,就拜托他来洛河镇确认下。
  只是这么一来一回的,等白玉堂来到洛河镇时,齐二娘已投河自尽,‘女鬼杀人’一说直冲云霄。而依着白玉堂的个性,没有杨勇和翠儿等人假借齐二娘的名号杀了杨章氏等人,他自己在确定齐二娘是被逼死的后,他也会动手杀了杨章氏等人给齐二娘报仇的。
  顾青也不恼,他抬眼看向白玉堂:“可侠士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白玉堂皱了皱眉:“什么?”
  “杨章氏,杨氏族长和那卖弄口舌的李婆是被利用的,”顾青不紧不慢的解释道:“那杨勇和翠儿勾搭在一起已不止十天半个月的了,他们想要杀死杨章氏,侵吞她家的家产自是蓄谋已久。
  可他们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直到货郎来洛河镇上倒卖杂货,他们就心生一条毒计。也就是先诬蔑齐二娘有那货郎有染,再误导着杨章氏和杨氏族人,将齐二娘逼着自尽,随后借着齐二娘是冤死一说,扮做她的冤魂来索命。
  这么一来的话,不仅他人都相信杨章氏几人的死,是齐二娘来索命的,和他们半分干系全无,而且杨章氏家没了杨章氏和齐二娘,家产可全都归给为杨章氏处理后事的他们。”
  顾青说完叹息一声,“他们杀杨章氏,李婆等人不为旁的,只是为财,且那杨章氏的家产拢共算起来,许是都比不得侠士你荷包里的钱财数目。”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白玉堂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当即听了顾青这番猜测,心里沟壑难平:“你待如何?”
  “自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顾青义正言辞道。
  那杨勇和翠儿不知道大理寺卿庞昱的名声,白玉堂却是知道的。虽说在杨章氏家里时,白玉堂觉得对方是浪得虚名,可随后顾青的表现,才让白玉堂正目相看。如今顾青把话说的这么铿锵有力,再加上他眼神清明,叫人不由得信服他,白玉堂就已在心里暗自欣赏起他了。
  这么一来,等顾青目光殷切地看过来,问道“不知侠士可助我一臂之力?”时,白玉堂就清了清喉咙道:“我名金懋叔。”
  哦?原来是锦毛鼠白玉堂?
  顾青没有戳穿白玉堂的化名,当下道:“我名庞昱,字元英,懋叔若不嫌弃,叫我的字便可。”
  以及既然白玉堂这么自报家门,那就是同意要助顾青一臂之力了。
  另外一边,建昌县县令许楌领了顾青的吩咐,再去问那更夫孙二虎。果不其然,孙二虎的表现和翠儿无二,都是将当日的事说的和第一回 差不离,且那追捕害了李婆的黑影之人中,也有在杨章氏出事时出现在案发当场的杨勇。
  这么一来,杨勇,翠儿和孙二虎合谋害了的杨章氏和李婆的结论就呼之欲出。
  至于杨文昌,庞谢跟许楌许县令一合计他是被下了助性药,才会在受到惊吓后卒中,那苏氏的嫌疑很大,而且再考虑到杨文昌已不能人道一年之久,而那苏氏正值虎狼之年,说不得就背着杨文昌红杏出了墙。
  “许大人您说苏氏的姘头,会不会就是杨勇?”庞谢猜测道,“少爷说他不排除这三个案子是同一伙人做的可能性,可他们这一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杀了杨里正三人?难道是因为杨勇和苏氏的奸情被杨里正发现,他们要杀人灭口?李婆也可能知道,所以他们才把她的舌头给绞了下来?可这么一来,就和杨章氏又有什么关系?”
  庞谢这么绕来绕去的差点把自己给绕晕,这时候就想起他家少爷来:“少爷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就是不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非让我们想破脑袋,唉。”
  许楌也跟着叹气,情不自禁地感叹:“我在大人跟前,总觉得我长得个榆木脑袋。”
  庞谢跟着道:“那小的是樟木的。”
  许楌:“??”
  庞谢解释道:“少爷说我是樟脑,那樟脑里的‘樟’不是指樟木吗?”
  许楌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樟脑’是一种药材,《纲目》里言‘樟脑,出韶州、漳州,状似龙脑,白色如雪,樟树脂膏也’,又‘通关窍,利滞气,治邪气’。”
  庞谢:“……那我还是榆木脑袋吧。”
  许楌不由笑了笑:“庞大人还是老样子啊。”
  说庞大人庞大人就到,顾青从洛河镇外回来,见着了许楌和庞谢就道:“我有事要吩咐你们俩。”
  入夜,杨氏祠堂。
  杨勇急匆匆赶来,等到了杨氏祠堂才发现其余人还没到,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族中长老不是说要重新选族长吗?怎么其他人还没过来?莫不是我记错了时辰?还有怎么大晚上的来祠堂说事?’
  杨勇刚嘀咕完,原本大开的祠堂门不知被从哪儿来的一阵风,给吹得来回开开合合,而外面皎洁的月光此时却变成了诡异的红光,又有烟雾从地缝中升起……这让杨勇脚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气,直窜入脊梁到了头顶。
  这时又不是从哪儿传来婉转的女声:“勇郎,勇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能说这世上最长的路,就是青哥的套路,白五爷你不是一个人= =
  又宋朝的称谓:
  1)爱卿
  在宋朝,“爱卿”在很多场合是称呼妓女的。
  2)老公
  老公这词最初却就是太监,尊称内官,民间则俗称老公——这个是最让我不解的,它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的老公的=_=
  ——————


第70章 七五(8)
  洛河镇里多杨姓和李姓,其中又以杨姓之人最多; 加之洛河镇靠山靠水; 虽称不上大富大贵; 只小富即安也称得上,因此这供奉着祖先牌位和族谱的杨氏祠堂; 自是建得很宽敞和讲究。
  平日里杨勇作为杨氏一族的成年男儿,也不是没有随着族长和族老们来祠堂里祭拜,只那时候往往都是成群结队而来; 且多是在青天白日里; 像今天这样在入夜后来祠堂商议事宜的情况; 实在是少之又少。
  更不用说如今祠堂里蒙上一层血光,又有寒彻骨的雾气袅袅; 还有那虽婉转但杨勇都没有辨认出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女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杨勇心里发憷。
  “谁——谁?”
  杨勇鼓足了勇气问道; 他到目前来说还算镇定; 在开口问对方是谁后,还四处张望着企图找打对方所在; 结果一个转身就迎面对上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
  明明那面孔称得上清秀可人; 可在杨勇彻底看清楚后; 他却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齐二娘!”
  “勇郎; 你为何要怕奴家?”
  这不是废话吗?齐二娘都死了有段时间了; 杨勇要是不怕他那才叫有鬼呢。
  不对,现在他就是见鬼了来着。
  杨勇想偏过头去,可他现在身体就有点不听他使唤了; 更重要的是杨勇赫然发现齐二娘在说这话时,根本就没有张嘴不说。她身上穿得那身红衣还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滴水,滴落在杨氏祠堂里铺就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那水滴若真是水滴就好了,然而等那水滴滴到青石板上,就变成了红色,就像是血一样。
  杨勇能不害怕吗?
  可到底杨勇能合谋翠儿杀了杨章氏,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在杨章氏的家里给杨章氏处理后事,心机和心理素质都是不容小觑的。他不去看齐二娘,也尽力不让自己去听那滴答滴答声,咬了咬牙说:“二娘,我知道你死的冤,可现如今将你害死的婶娘,族长还有那李婆都下了地狱,这般一来你自可安心去投胎罢!”
  杨勇说完,祠堂里渐渐没了动静,那滴答滴答声都变得若有若无。
  杨勇以为这样安抚住了齐二娘,他提着的心正要往下放,可一转眼想看向齐二娘站着的方位,哪想到都没转过去头呢,就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这边的齐二娘,来了个四目相对,甚至于几乎要脸贴脸了。
  刹那间,一股凉气窜天而起。
  杨勇骇然再次往后退,可这次的后退就没有方才那般顺利,他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一滑一踉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上还黏糊糊的,杨勇下意识的抬起手来一看,黏稠的红色血液在他手心中,再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黏稠的红色就变成了像是池塘里经常浮在水面上的那恶心的松绿色。
  杨勇:“!!”
  “勇郎,你莫怕。”齐二娘飘了过来,嘴里还这么说着,伸出双手来,似乎是想要将杨勇搀扶起来。
  可她的双手哪里还是正常人的模样,早已变得浮肿不说,上面竟是还有着尸斑,看上去甚是可恐。
  杨勇再有胆子也要被吓掉了一大半,当即就挥着手低吼着:“你别碰我!”
  “勇郎为何这般绝情?”齐二娘婉转的声音变得凄惨,其中透出百般委屈,千般柔情,好似杨勇才是这场对峙中的坏人,是负心汉,是大渣男!
  可杨勇他真的是无辜的,他虽然勾搭上了杨章氏的丫环翠儿,还有族长杨文昌的继室苏氏,可齐二娘,他心里是起过小心思,可齐二娘从来都是个倔性子,杨勇被刺了几回后就没再去招惹过她了。
  哪曾想在齐二娘死后,齐二娘才敢吐露真感情吗?
  可他杨勇根本不想要这烂桃花啊!
  杨勇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二娘你听我说——”
  齐二娘却是使起了小性子:“奴家不听奴家不听!”
  杨勇:“……”
  静默了一瞬间后,齐二娘又道:“勇郎不若听奴家说几句。”
  杨勇敢说“我不听我不听”吗?他不敢,而且这会儿他手中的松绿色又变回了血红色,他一瞬间连把那黏糊糊的东西抹掉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奴家的爹娘在明知奴家嫁到杨家,是为了时日无多的官人冲喜,却仍是为了婆母许诺的十亩良田,将奴家送进了杨家。奴家想着奴家的爹娘到底养了奴家一场,再者便是逃跑了,又能逃到哪里去,便是闷头认了。
  只官人没几日便去了,奴家悲痛过后自是认了命,恪守妇德,孝敬婆母……哪曾想奴家不过在货郎来洛河镇卖杂货时,寻不得翠儿,只自己出了趟门寻那货郎买了些针线,竟被诬蔑奴家与那货郎有私情。
  奴家好恨啊!!”
  齐二娘说着就狂风大作,不仅祠堂的门被吹得噼里啪啦响,就是摆在祠堂里的牌位什么的,都应声倒了下来。祠堂里的烟雾越发冷彻骨,杨勇被那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等他再睁开眼时,那齐二娘又来到了他跟前,只再也不复她原本清秀的面容:
  眼窝里似没有了眼珠子,两行血泪顺着眼角留下来,所到之处脸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奴家不曾想到最后,为奴家报仇的竟是勇郎,奴家好感动便求了阎王爷,阎王爷允诺奴家,可把勇郎带去,我们好做一对鬼夫妻。你说好不好啊,勇郎?”
  这时有一块肉掉在了杨勇脸上,他这一刻几乎是三魂出窍,崩溃道:“我他娘的才不是为你报仇,我是为了那老不死的家产好吗?”
  齐二娘却道:“勇郎,你不必这么说奴家都懂的,奴家这就带你回阴间,我们好即刻拜堂成亲。”
  杨勇:“……你滚开啊别碰我滚!”
  嗯……若是抛开其他元素不提,现在的情景怎么看都像是“纨绔子弟欲霸王硬上弓良家妇女”的特别版本:饥渴女鬼欲强上人间男子。
  不变的“人间男子”也是奋力挣扎,在挣扎中杨勇为了让齐二娘相信他真不是为了她,就把什么都给交代了。
  原来杨勇有赌瘾,又不事生产,家中一贫如洗,他的父母兄长们都不愿意再接济他,这般的杨勇就起了歪心思。他先是把主意打到了杨章氏身上,说来这杨章氏的独子已死,她家的家产自是没了继承人。
  按理说像杨章氏这样的寡妇,族中若是成心要夺她的家产,那还真是一夺一个准。可杨章氏因有着个朝廷颁发的贞节牌坊,是杨氏一族的荣光,他们为了名声哪里敢去招惹杨章氏,平日里尊着敬着都来不及呢。
  杨勇若是想谋夺杨章氏的家产,那还真是不容易。
  在想通这一点后,杨勇就只能暂时放弃,另外想其他来钱的招数。这一来二去的,杨勇竟是勾搭上了杨文昌的继室苏氏——杨文昌本就是个老翁,又不能人道,苏氏基本上就是守了活寡,而杨勇虽人品不如何,却长得人模狗样的,两人遇到了就如同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杨勇呢,他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加上贼心不死,转手又把杨章氏的丫环翠儿给勾搭到了手,就想着好两边都来钱。前段时间杨勇跟人家赌钱急红了眼,输了好多银钱,而但凡是开赌坊的又是好招惹的,杨勇自是想法设法的筹钱,那会儿正碰上齐二娘被流言逼得跳河自尽,杨勇偶听一人说“造孽啊”,当即就灵光一闪,想出了这么个借着齐二娘枉死,变成恶鬼来索命的名头,来将杨章氏,杨文昌和李婆弄死的念头。
  本来,杨勇最想弄死的就是杨章氏,到底杨章氏一死他就能继承她家的家产。
  可光弄死杨章氏一人就太招眼,再加上苏氏知晓这事后,也蛊惑他说把杨文昌一起弄死,他们俩能双宿双飞不说,还能把杨文昌家的钱财攥到手心里。
  既都添上了杨文昌,那就做事做周全,把乱嚼舌根的李婆也给算上,要知道齐二娘和那货郎有私情这事,头一个无中生有往外说的就是那李婆。她这人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就把人齐二娘往火堆里推了去,齐二娘若是想报仇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另外,就如同先前许楌推论的那般,翠儿也是杨勇的同谋。不仅如此,更夫孙二虎也是。
  前者是被杨勇用情哄骗,后者的情况却要复杂的一点。
  顾青当时在建昌县义庄时,就提到了杀死李婆的是两个人,一个手稳如磐石,显而易见不是头回杀人,另外一个负责拔掉李婆舌头的是个新手,他一开始还在犹豫,但后来下定了决心。这两个人心黑的自是杨勇,新手说的便是更夫孙二虎。
  又说来孙二虎和杨勇本就没什么牵连,只他会掺合进来,是因为他在打更时撞见了扮鬼的杨勇。杨勇当时本想杀人灭口,可孙二虎本就和齐二娘被逼着自尽一说没什么牵连,若是他死了那原本的如意算盘,就相当于被打得不如意了。
  而就在杨勇迟疑时,孙二虎却当即跪地恳请‘女鬼’杀了李婆。
  原来孙二虎先前还有一个姐姐,正到了婚配年纪时,李婆就上门来给说了一门亲事。当时李婆舌灿莲花,把对方说得要多好有多好,简直天上有地下无,孙二虎的父母被说动了,然而等把家中小娘子嫁过去后,没过半年那边却来报信说娘子得病没了。
  后来孙二虎才知道那家的男人是个暴脾气的,家中婆母也不是善茬,前头一个媳妇子都让那这母子活活磋磨死了,那李婆是收了他们家的银钱,才过来骗了这门亲事。孙二虎自是恨透了那母子和李婆,恨不得他们早日死了才好。
  说来也是报应,就在他姐姐去了没月余,那黑心肠的母子家里就走了水,当时邻里邻居的却是没有一个人去帮忙灭火的。
  既是他们俩被烧了死,那就还有仍是不知悔改的李婆。
  这孙二虎本性不坏,他若是能下得住手去害死李婆早就做了,没必要等到现在。只如今李婆又用她那张嘴祸害了齐二娘,这给孙二虎的触动太大了,他想着若是他早日弄死了李婆,就不会有像他姐姐那般的女子,再遭受无妄之灾进而丢了性命。
  杨勇知道后,就干脆利用孙二虎的心思,把他拉下水,让他亲手去把李婆的舌头拔下来。这么一来,孙二虎手上沾了人命,他不保密也得保密。
  到此,“女鬼杀人案”方宣告彻底破解。
  只是当下众人的心情却说不上欣悦,更多的还是五味杂陈。
  这桩案件最开始的时候,就连建昌县府衙里的人都倾向于认为是齐二娘的冤魂来索命的。这其中除了因为杨章氏,杨文昌还有李婆的死过于离奇外,还不乏觉得这样才解气的意思。齐二娘本就是无辜的,却被这么一干人给逼得自尽,他们若是就那么心安理得的活得逍遥自在,那才叫好人觉得心中不忿呢。
  可如今呢,证明了这并非齐二娘的冤魂作祟,而是恶人为了钱财起了歹心,才借着她的名义讲杨章氏等三人杀害。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可齐二娘却成为了最无辜的那个,没有人惦记着她,就连她的尸骨都还无人去收殓,那洛河镇的镇民们或许心有愧疚,可他们更多的还是在意自身,这不是都连做法事的大师都请来了吗?
  还有那孙二虎,李婆这样的人是死有余辜,只他却用错了方法,成为了杨勇的同谋,律法下他自是有罪的,可情理上大家却还是偏向于理解和同情的。
  这种情感的割裂,让为官者都不好受。
  倒是被顾青拉下水,来助他一臂之力,结果是扮成了女鬼去恐吓杨勇的白玉堂,他已经卸下了那一身把杨勇几乎吓破了胆的装扮,这会儿正手中把玩着他惯常不离手,拿来当暗器的黑曜石,毫不客气的开口道:“那孙二虎虽是懦弱,关键时刻倒也不失血性,与其让他被收监坐牢,不若跟了我去。你们官府研究劳什子律法,我金某人却是不在意的。”
  “为何你说得好像你能从我手中把人带走似的?”顾青说着还皱起眉来,似在回想什么,“我没记错啊,在镇外的竹林中你确实没有打过我。”
  白玉堂:“……”
  顾青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把向来心高气傲的白玉堂气得想再次跟他打一回,不过在白玉堂白五爷恼羞成怒前,顾青收起了轻松的神情,沉声道:“孙二虎只是从犯,再加上他主动投案自首,决心悔过,那衙门自是酌情考虑,从轻判刑的。”
  孙二虎是没有投案自首,可顾青既然这么说了,那案宗记载上孙二虎就会是主动投案自首,这么一来再加上他是受到了杨勇蛊惑,只能说是从犯,到时候裁决时死刑是不会判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活罪”也分什么罪,就像是流放,流放于闽南和流放于岭南可是截然不同的,岭南多瘴气,到那里的犯人往往没有死于劳作,而是死于岭南的水土。
  只孙二虎的判决可以稍后再做定论,现在还有另外一件摆在眼前的事:
  “那被洛河镇镇民请来做法的大师,现如今就住在杨氏族老家中,只等着明日吉时一到就开坛做法,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他谈一谈。”
  白玉堂不解,嘴上也不客气道:“怎么着?庞大人是想和大师谈一谈如何愚弄乡民吗?”
  顾青眉目间的忧郁浑然天成,道:“总不能让齐二娘死后连个坟冢都无吧。”民俗上来讲,齐二娘既是嫁到杨家,那她便是杨家的媳妇子,她能埋的地方也只会是杨家的墓地,便是她娘家想把她的尸骸带回去,都找不到地方埋葬。更何况齐二娘的娘家既是能做出为了十亩田,就把自家小娘子往火坑里送,又哪里能沾手这样的麻烦事?
  白玉堂一愣,旋即就懂了顾青话里的深意:“你是想借那大师之口,让杨氏一族为齐二娘收殓。哼,这般做岂不是太便宜那杨氏一族,还有这洛河镇的愚民们?在我看来,杨章氏,杨族长还有那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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