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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改-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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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爵自是清楚莫虚真人的“收为己用”是什么意思,所以在第四天顾道士出现在襄阳王府门前时候,赵爵不仅没叫护卫拦他,还纡尊降贵的亲自接见了他,言谈间颇有把顾道士当自己人的架势。
  然后,襄阳王就引狼入室了呗。
  说来顾道士在莫虚真人的道观里就找到了赵爵意图造反的证据,虽说不是铁证如山,可叫赵祯和朝臣们相信赵爵有反意,下旨治他的罪已是绰绰有余。
  只顾道士来襄阳城后,在襄阳城潜伏的那两日,还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发现了西夏人的踪迹。
  所以是勾搭外族?
  赵爵这是对自己太自信,以为自己能与虎谋皮,而非养虎为患?
  更一言难尽的事情还在后面,赵爵他在襄阳王府中建了一座冲霄楼,且这座冲霄楼处处设了消息,时时有人看守,这简直是就差在自己脑门上刻上“我有一个小秘密,你快来看一看啊看一看”,又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一般。
  怪不得赵爵和莫虚真人能狼狈为奸多年呢,这两人根本就是臭味相投,都有着非一般的自信。
  话说回来,顾道士再来襄阳王府便是冲着冲霄楼来的。他倒没有擅闯据说设下了八卦铜网阵的冲霄楼,到底他现在已被划归到自己人的行列,如果不多加利用这一身份,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不是吗?
  顾道士他就只是给赵爵演示了下他会的五行八卦阵,让他见识到了“鬼打墙”的厉害之处,又旁敲侧击了一把,赵爵就同意了在冲霄楼里再布上又一重阵法,确保他藏在冲霄楼里的东西更加万无一失。
  等阵法布好后,那东西确实还呆在原处,并没有丢失,只不过它已不再是原来的它了——顾道士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来了一出掉包计,将原件给调换了出来。
  至于这“镇楼之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能说它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比如说和氏璧,再比如说虎符,而是赵爵和他的盟友们的盟书。
  嗯……它确实值得被好好藏起来。
  顾道士把那盟书卷吧卷吧,塞进自己的衣袖里,就那么惬意的走出了冲霄楼,带着对他本事另眼相看的赵爵赏赐给他,以及莫虚真人的赏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襄阳王府。
  浑然不知的赵爵在顾道士离开后,心中更为欣悦,且更豪情万丈,仿佛荣登大宝的日子就在明天。
  殊不知大厦将倾!
  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这么了结这件事的顾道士,他现在是没有必要再在襄阳城呆了,所以就变回了原来的身份,带着猫陛下怎么来的,怎么回汴梁城去,只是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桩意料之外的事:
  “庞卿家!庞卿家!喵呜呜,朕的尾巴不见了!”
  猫陛下扯着嗓子喵呜呜叫唤,里头还带着哭音,等顾青闻声过来,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后,他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说:“你的尾巴确实不见了。”
  猫陛下“喵”的一声哭了出来。
  数日后,汴梁城。
  庞太师下了大朝回来,管家反常的迎在了大门口,刚见着庞太师就道:“少爷回来了。”
  庞太师喜道:“当真?”
  得到管家再度肯定的答案后,庞太师简直是喜上眉梢,连忙问道:“人呢?”
  搁在往常庞太师都不必多问这一句,因为通常顾青从外面回来,都是要回庞太师府的,如今这不是顾青基本上都呆在他的府邸吗。且在管家回答前,庞太师都做好了准备,准备上车去如今改建后的安乐侯府了,哪想到管家语气有点纠结的说:“少爷在府里。”
  庞太师没听出来管家语气的不对味,他乍听顾青从外面回来就回太师府,心里还很熨帖呢,随后就急匆匆的往府里去,边走边还吩咐管家去厨房吩咐厨子做少爷爱吃的菜,少爷的院子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云云。
  管家一一应下,其实这都不用庞太师特意吩咐,管家都已操持好了,只不过现在吧,管家是心里装着事,又为了迎合庞太师的拳拳爱子之心,只到底踌躇了半晌后,管家还是把事儿给说了出来,好让他们家老爷心里有个底:“少爷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嗯。嗯?”
  庞太师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后意识到管家这话儿的不对味,连步子都慢了下来:“你是说元英他从外面带了人回来?”
  管家应是。
  庞太师顿了顿后来了句:“男的?”
  问到这儿,管家就知道他家老爷这是误会了,忙道:“是个幼童。”
  庞太师:“!!”
  管家又补充道:“长得肖似少爷。”
  庞太师:“!!!”
  瞧这一惊一乍的。
  当然了庞太师这两个“一惊一乍”意义完全不同,先前那个“一惊一乍”完全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本来以为他儿子出门带了个小情儿回来,一说是幼童就想歪了,可等管家说完后一句,庞太师不仅回过味来,还迅速想到了“我他娘的有金孙了”这一层面上,这让他能不惊喜如斯吗?
  说来庞太师也是亲爹,他前两年还挑剔着满汴梁城的适龄小娘子,觉得哪个都配不上他儿子,这两年他就很少提起叫他儿子娶妻生子的事了,到底他再是积极,那也是他一头热,他儿子不答应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再又这段时间吧,庞太师也是听说了一点风言风语(真宗才知道到底是谁传安乐侯是断袖的),是以他才会问管家是不是男的。
  庞太师本来是觉得就算是个男的,他当面也不会说什么,当然了背地里会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可哪想到天上竟然掉了那么大一个馅饼!
  等庞太师到了顾青的院子里,他都还是晕晕乎乎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激动地嚷嚷:“我的乖孙在哪儿呢?”
  “庞卿家,是你翁翁吗?”猫陛下听到声音后,就转过头去问顾青。
  顾青没搭理它,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猫陛下顿时就抽抽搭搭起来,“庞卿家,你不要不喜欢朕,好不好?”它好不容易才把它的皮找回来的,多油光水滑啊,而且上面的斑纹也很独特,是其他狸猫比不上的,可哪里想到说没就没了,再看它现在白白的连个斑纹都没有,它也觉得不好看啊,怪不得庞卿家也不喜欢它了喵呜呜。
  庞太师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心就软了半截,再定睛看坐在茶几上的幼童,约莫三四岁,穿着一身描金大红色对襟,头上用红头绳扎两个冲天鬏,一双大眼睛又明亮又水润。再看他眉眼间确是有五分,不,七分像他儿子,不不,再看一看,那根本就跟他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庞太师当下笑得那叫一个慈爱可掬,嘴里直冲着那幼童道:“翁翁的乖孙啊!”
  猫陛下:喵喵喵?
  咦?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猫陛下化形了。它虽说是只狸猫妖,可因为它当年是替了赵祯,又多年里都在皇宫里徘徊,所以身上没什么妖气不说,反而是沾了点龙气。
  赵祯的皇位坐得越稳当,它似乎得到的益处就越多,不用费劲修炼就能进步。像前段时间它跟着顾青去陈州府,把流落民间的李妃迎入宫,身上的金光就从稀薄变得浓厚起来,它自己是没什么感觉,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又比如说这次它因为舍不得顾青,就死皮赖脸的跟着顾青去了襄阳城,在襄阳城它其实什么也没做,可顾青做了啊,它大概也是因此跟着沾光,所以就这么懵懵懂懂的化了形。
  只猫陛下迟钝得很,它当时化成人形后,自是不会再有猫尾巴,它意识到这一点后吓坏了,还扯着嫩嗓子哭了一刻钟,直到现在它都还没以能化形为荣呢。
  至于猫陛下化形后的模样,大抵是它这段时间都跟在顾青身边,所以才会物似主人型,眉眼间确有几分像顾青,也不怪庞太师欢天喜地的喜当祖父。
  又庞太师看他儿子明显对他乖孙没什么热情可言,就止不住想东想西起来。说起来他儿子这段时间郁郁寡欢的,庞太师起初以为是因为在外面遇到的案子,可想来想去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他儿子破不了的案子,所以渐渐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现在看来果然打消那念头是对的,他儿子会心情不美妙,怕是因为接到了他乖孙娘亲的信,知道了他其实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吧。也是,他儿子多骄傲的一个人,竟是被个女人家瞒了这么久,他会高兴才怪呢。
  要庞太师来说,他也看不上这么有心机的姑娘,可现在天大地大,他乖孙最大,那姑娘爱哪儿去哪儿去。又为了不刺激他儿子,庞太师就没再主动问起当年的事,也没说起什么旧情人,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乖孙给落实了。
  这么着的,等到晚间吃饭时,庞太师一见着顾青,就兴致勃勃说道:“那孩子是叫震,震天动地的震?庞震庞震,听着便叫人觉得如雷贯耳,不错不错。”庞太师这是把猫陛下的自称“朕”,听成了他的名字。
  顾青没说话。
  庞太师也不管他儿子吱没吱声,只管说自己的:“爹觉得‘珍’也不错,珍,宝也。只与官家的名讳同音了。”
  顾青默默开口道:“您这是认定它是我儿子了?”
  庞太师想也不想便说:“他和你长得那般像,怎么就不是你儿子?”
  顾青本来是要开口否认的,可看庞太师神采奕奕的,他到嘴边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垂下眼帘道:“照您这么说,他还有可能和我同辈。”猫陛下真论起来,就该是和赵祯同一辈的。
  只在庞太师的理解下就出了偏差,瞪了顾青一眼后,半真半假的斥责道:“浑说什么。”庞太师是有诸多美妾,可那多人这么多年来,肚子一个有动静的没有,虽说多子多福,可庞太师也没说过要强求,他的一儿一女说出去可是能顶旁人一大家子的。
  这么开明归这么开明,庞太师也有觉得不圆满的地方,那就是他孙辈凋零。用“凋零”这个词来形容,那都是委婉的,不说顾青这儿没娶妻,连个妾都没有,便是庞贵妃嫁给赵祯都将近十年,也是没个动静。当然了在庞太师看来,问题不是出在他闺女身上,而在于官家,想真宗都是子嗣单薄的,官家作为他亲儿子,后宫不也是没有一个有过动静的——这种子本就不好,田地再肥沃又有个什么用。
  咳。
  不管怎么说吧,庞太师是有孙完事足,便是晚饭都比往日里吃得香。
  顾青见状,又想了想猫陛下的长相,就默认了猫陛下是他儿子,还给它起了个小名叫九命。
  庞九命。
  这小名乍一听有点奇怪,只庞太师认为他儿子既是愿意给那孩子起小名,就代表不排斥他了,当下就哪管它怪不怪,还说呢:“就先这么叫着,大名爹再琢磨个更好的。”
  而且叫庞太师说,他是恨不能叫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老庞家有了后,没当即就大肆宣扬出去,还是看他儿子兴致不太高的份上。只转念一想,父子天性是怎么都磨灭不了的,等他们父子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正好让他想个更好的名字。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顾青他当天晚上就进了宫,把襄阳王造反的事捅给了赵祯。
  赵祯大吃一惊:“元英你说皇叔他图谋不轨?”
  顾青没说多余的,就把他搜集到的证据呈给赵祯。
  赵祯还是没反应过来,“也就是元英你这次告假,是去查皇叔造反一案了?”
  “不,”顾青否认道,“臣是去查锁魂绳一案,顺带着牵扯出了襄阳王造反案。”
  赵祯:“……”
  赵祯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短短两旬不到的功夫,他家小舅子就顺藤摸瓜的摸到了他皇叔那儿,不仅如此,还把他皇叔谋朝篡位的证据都搜集完毕,而且看朝堂上的动静,他皇叔大抵还是不知道这一出呢。这可真是……
  说好的告假去游山玩水呢?
  也难怪赵祯到如今还没什么实在感觉,他再怎么着都没想到他家小舅子能生猛到这地步。等赵祯回过味来,有了襄阳王意图造反的实感后,他在对勾搭外族的赵爵深恶痛绝的同时,莫名的还想要同情下赵爵。
  瞧瞧把,赵爵他有谋反之心,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了,要追溯的话都能追溯到三年前,结果呢他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三年,却让人不用几天就给釜底抽了薪,不可谓不是“遇人不淑”!
  啧啧。
  有了赵爵做对比,赵祯反而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悲惨了。
  然后,他就在朝堂上朝赵爵发难。
  谋逆本就是大罪,而赵爵作为赵氏子孙,竟然还去勾结外族,更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又和赵爵相互勾结的西夏,两国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西夏公然反水,那你不仁就莫要怪我不义。
  要知道赵祯这儿还有他家小舅子呈上来的数条,能给西夏会心一击的策略,现在正好是拿出来用的最佳时机。
  这一声明一出,别说赵爵如遭雷击,就是满朝文武都是蒙的:
  啥时候襄阳王意图造反了?
  又啥时候官家就不仅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还把铁证给拿到手了?
  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啊,简直就是猝不及防。
  谁干的?
  这时候已有敏锐的大臣开始往恰好回来上朝的安乐侯身上瞄了,哪能这么巧的,安乐侯一出来上朝,襄阳王的事就曝光开来?要说这其中没什么关联,他们是不信的,只任凭他们怎么揣测,安乐侯都岿然不动,赵祯那边也没说往外透露他是如何知道的,他们就只能怏怏然的收回目光,跟其他大臣一起歌颂道:“陛下英明圣武!”
  又等下朝时,庞太师不经意说漏了嘴,说他喜得金孙。
  其他大臣多少有那么点恍然大悟,原来安乐侯这段时间告假,是去努力耕耘他老庞家千顷地了吗?
  嗯……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安乐侯可真够努力的,这才多少天的功夫,人不仅仅是发了芽,而且都长到三四岁了,等到时候把人抱出来吓死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翁翁:祖父的意思,又可以叫大爹爹,大父。


第81章 七五(19)
  且前言说到时候把化了形的猫陛下抱出来,叫他人见识下什么叫老庞家的“兵贵神速”; 只等到实际操作时; 其他人还没被吓住呢; 庞太师反而是被吓得不轻:
  庞太师自从得了金孙后,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又赵爵造反的事,他不掺合也不好掺合,于是他这做祖父的反而是有很多时间和猫陛下相处。
  而猫陛下呢; 它也很喜欢事事顺着它的庞太师; 半点都不排斥叫庞太师“翁翁”; 又它现在已慢慢接受了自己化形的现实,只偶尔还是很想念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还有它漂亮的尾巴。
  还别说它竟无师自通的掌握了从人形再倒换回原形的方法; 这下可把它给高兴坏了。
  这一日; 猫陛下还更进一步的来了个组合; 在人形的基础上又没把尾巴变回去。用白嫩的手抱着自己的尾巴,猫陛下别提多骄傲了; 它那么一骄傲就向找人炫耀; 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在家的庞太师那儿。
  “翁翁; 朕给你看朕的进步!”
  庞太师最近有在给金孙启蒙; 还以为他是要背诗文呢; 当下就特别慈爱说:“好。”
  然后,猫陛下就把它的尾巴变出来了。
  庞太师:“!!”
  庞太师吓得不轻,好悬没抽过去; 关键时刻就想到顾青从前跟他说的猴娃的事,这才平顺了那一口气,再去定睛看猫陛下身后的那根尾巴,怎么看都就不像是猴尾巴。
  庞太师就深呼吸了一口气,招手叫猫陛下近前来。
  猫陛下就晃了晃尾巴,颠颠的靠了过去。庞太师左看右看,还是不像是猴尾巴,不禁嘀咕出声:“我怎么看着那么像猫尾巴啊?”
  “就是猫尾巴啊,朕的尾巴。是不是特别好看,让你很想摸一摸?唉,朕一般情况下可是不会让人摸的,不过既然你那么诚心想摸一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庞太师原本心里装着事儿,现在却不禁被猫陛下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抬手摩挲着猫陛下的发顶,“好看,九命的尾巴最好看。”
  猫陛下小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朕也这么觉得。”
  殊不知等顾青从文德殿回来,庞太师就一脸严肃的把他叫住了:“元英,爹来问你,九命他娘是不是个妖精?”
  顾青神情自若道:“嗯,狐狸精。”
  庞太师白他一眼:“狐狸精能生出个猫娃娃来?”
  顾青知道庞太师这是看到猫陛下它的原形了,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见他并没有很惊悸,也没有表现出嫌恶的神态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他爹什么好,只道:“您——?”
  “我怎么了我?”庞太师口气到底还是有点冲,主要是看顾青的模样,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可这么多久了也没见他提早吱一声。转念一想,恐怕他儿子知道也没多久,再进一步想,九命他娘不是寻常人物才说得通,若是寻常人物别说能瞒他儿子那么久,就是近他儿子的身都是难题。
  想到这儿,庞太师叹了口气:“罢了,往后可莫叫九命在外人面前显露出不寻常之处。”
  顾青面上不显,心里五味杂陈,没再插科打诨,道:“我会跟他说的。”
  “那你好好跟他说,”庞太师顿了顿又道,“九命他怕是随了他娘,虽有灵气可到底没那么粹美。”
  说白了就是孙子没儿子聪明呗。
  这是什么新鲜事吗?不是。
  不管怎么说吧,庞太师虽然心里直犯嘀咕,可到底在他看来,猫陛下身上流着他儿子的血,那就是他们老庞家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还能给丢了怎么着?只能好好将养着,小孩子忘性大,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娘那边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顾青就是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回头就好好给猫陛下上了一课,也不知道他都跟猫陛下说了什么,反正猫陛下是不再以自己能变出猫尾巴为荣了。
  这么又过了一段时间,进入了十二月。
  彼时襄阳王赵爵的事已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是西夏那边一时半会儿的,还看不出策略有多奏效,可赵祯对他家小舅子有信心,再说西夏这段时间可没说再朝着两国边境蠢蠢欲动了,这便是喜兆。
  心腹大患或是得到解决或是得到遏制,赵祯终于得了闲,庞贵妃见他一得闲,就跟他提了提要见一见猫陛下的事。
  赵祯一听脱口道:“原来是真的啊!”
  庞贵妃:“……”
  庞贵妃这一回难得没腹诽赵祯,因为就连她自己在听庞太师说起这件事时,都震惊不已,直觉她爹是想孙子想魔怔了。当时还问庞太师“元英他亲口承认了吗”,结果被她爹好一顿教训。
  饶是如此,庞贵妃是见不到真人,是不敢把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下,只这段时间朝堂上正紧要,庞贵妃不好把小侄子叫进宫来,现在不是忙完了吗,那还等什么。
  赵祯也是这么想的,当即就叫内侍去宫外宣旨。
  说来不巧,内侍带着口谕出宫时,顾青和猫陛下没在家。顾青是被他大理寺的兼职员工白五爷请去太白楼吃饭,猫陛下说什么都要跟着,顾青还没说行不行呢,庞太师就拍板说行。
  得,庞太师这是有了孙子忘了儿子啊。
  等转头到了太白楼,白玉堂已在雅间等着了,他见着跟在顾青腿边的猫陛下,愣了愣后试探道:“他不会是那只狸猫吧?”
  顾青颔首。
  猫陛下挺着个小胸脯,很有小衙内范儿的迈步到白玉堂跟前:“朕和你说,虽然你这只锦毛鼠到现在都还对朕念念不忘,可咱们俩是不会有结果的,你还是尽早再死心一回吧。”
  白玉堂居高临下的看着它,“这么久脑子还是没长全啊。”
  他的鸣鸿刀在旁边前前后后的晃动着刀身,仿佛是在捧腹大笑。
  猫陛下瞪圆了它本就圆又大的眼睛,跺了跺小脚,竟还真叫它吭哧出一句:“朕知道你这是因爱生恨,对,因爱生恨!”
  白玉堂:“……”
  鸣鸿刀已用刀柄去拍桌子了,生动的展示了什么叫拍桌狂笑。
  鸣鸿刀的不分敌我,成功让白五爷恼羞成怒,他就当着顾青的面,用刀柄勾住猫陛下的衣带子,正要把它挂在窗户外面吹吹冷风,推开窗户却看到了正在巡逻的展昭。白玉堂眉目一转,就提溜着猫陛下叫它往下看,“看到那带着一把剑,穿红衣服的人没有?知道他的名号吗?”
  猫陛下:“喵?”
  白玉堂回道:“御猫。”
  “他也是猫吗?”猫陛下又够头看了展昭一眼,“难怪长得也那么好看。”
  白玉堂在眼皮底下轻轻翻了个白眼,同样是猫,可没见得展昭有这么厚脸皮。而他这么一错神的功夫,猫陛下就往外扒着它的小身板,冲着越走越近的御猫展昭招了招小胖手,张嘴道:“喵喵,喵喵喵,喵喵。”
  展昭乍一见这么好看的小孩儿,听他喊“喵喵”还以为他是在叫自己的封号,只是有那么些可爱的口齿不清,当即就朝他露出个笑来。又见是白玉堂在抱着他,看那姿势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滑出窗外来,展昭想了想觉得不太放心,就往太白楼里走来。
  没得到回应的猫陛下不解地问白玉堂:“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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