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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香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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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震仍不解气,不喝。
  霍维章坐到他对面,疑惑问:“萧兄的意思我懂了,只是我不明白,既然萧兄对阿满她娘无心,为何反对她改嫁?她今年才二十出头吧,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妇人,你忍心让她夜夜独守空房,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苦熬半生?似她这等年纪的寡妇,大多都会选择改嫁,再觅良缘。”
  萧震怒道:“与你无关。”
  霍维章叹道:“倘若她不想改嫁,那确实与我无关,如果她有心改嫁呢?不是我自夸,整个凤阳城的青年才俊,除了你与王爷家的公子们,再没有强过我的,只要她愿意做我的妾室,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的一双儿女我也会视为己出。”
  萧震讽刺道:“你以为她会当你后院的妾室,日日与人争宠?”
  霍维章早有准备,笑道:“有了她,哪还需别的妾?她应了我,我便打发掉家中的八房小妾,我那正妻早就无宠了,她也不争,苏氏到了我的后院,便是名符其实的女主人,专房专宠。萧兄也别急着替她拒绝,她现在的身份,要么做穷人妻,要么做富人妾,你去帮我说项说项,她未必不应。”
  萧震从未想过,苏锦有朝一日会改嫁。
  可霍维章有句话说对了,她那么美,那么年轻,真的甘心一辈子为冯实守寡吗?
  “萧兄,我对苏氏是真心的,烦请你替我探探她的口风,成了最好,不成我也好趁早死心。”霍维章起身,朝萧震行了个大礼。
  萧震抿唇。
  霍维章若藏着掖着,他定将之轰出大门,但霍维章坦坦荡荡,他若发作,倒显得不讲道理。再者,今日霍维章被苏锦吸引,明日苏锦出门,会不会再招惹哪个男人?不如趁这次霍维章提亲,他彻底摸清苏锦的打算,只要她想守寡,他定会保她安稳。
  思虑过后,萧震沉声道:“好,我替你去问,若她无改嫁之心,还请霍统领言出必行。”
  霍维章大喜,感激道:“萧兄放心,霍某好色,但取之有道,绝非地痞流氓之辈。”
  。
  送走霍维章,已是一更天,萧震不可能摸黑去找苏锦,一个人自行休息了。
  但他睡不着。
  萧震想到了老家的姑母,他只有一个姑姑,那也是父母死后,他唯一认的亲人。姑姑命不好,第一次被祖父祖母许给了一个酒鬼,酒鬼喝多了便打人,姑姑一直忍气吞声,终于有一日,酒鬼醉酒滚下山坡,摔死了。
  酒鬼的爹娘要姑姑守寡,祖父祖母也希望姑姑守寡,姑姑守了两年,后来遇见一个对她好的镖师,姑姑毅然跟着镖师走了,去了一个远离故乡的地方。两个村子的人都骂姑姑不守妇道,只有被姑姑接走的萧震知道,姑姑过得很好,夫妻恩爱,儿女成双。
  现在的苏锦,与姑姑当时差不多年纪,姑姑会喜欢上别人,苏锦会不会?
  萧震左右为难。
  他既希望苏锦为冯实守寡,一辈子都记着冯实,又不忍一个花似的女子,孤零零过一生。
  罢了,这是苏锦的事,交给她做主罢。


第27章 
  前后院住着,还有一双儿女学话,苏锦当然知道昨日霍维章来了,还与萧震喝了半天酒。
  对于霍维章,从男婚女嫁考虑,苏锦半个眼珠子都看不上他,但从个人本事讲,听完夏竹对霍维章家世的介绍,苏锦还挺佩服他的,佩服霍维章敢脱离家族自己闯荡的勇气,佩服霍维章在战场上的英勇。
  霍维章、萧震都是英雄,两人能彼此投缘,苏锦并不意外,如果霍维章诚心与萧震结交,苏锦也不反对,顶多自己远着霍维章就行了。
  苏锦更关心她的猪舍问题,农家院好找,买下来也不贵,但还差个养猪好手。
  “娘,我去接干爹。”阿满趴在窗台上,透过琉璃窗见日头偏西了,小丫头突然不想在屋里玩了,告诉娘亲道。
  “去吧,阿彻陪妹妹去。”苏锦捧着账本,头也不抬地道。
  阿彻帮妹妹穿上鞋子,兄妹俩手牵手出去了。
  没多久,阿彻折了回来,站在炕沿前道:“娘,大人请你过去,有事相商。”
  苏锦意外地抬起头,看看儿子,她想到了霍维章。
  好奇萧震要谈什么,苏锦放下账册,面上平平静静地去了前院。
  七月底了,天气转寒,大雁结队往南飞,萧震抱着阿满,父女俩一起看正在头顶飞过的雁队。
  “干爹,它们要去哪儿?”阿满恋恋不舍地问,大眼睛望着高空远去的黑影。
  萧震心情复杂道:“去江南,你爹你娘长大的地方。”
  阿满茫然地眨眼睛,不懂江南是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震抱着阿满转身,对面,苏锦迎着夕阳走过来,她乌黑的发丝染上了淡淡的金色,肤如鲜乳,眸似秋水,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年轻娇嫩的女人,难怪连霍维章那等世家子弟也会看上,并愿意为她舍弃八房小妾。
  “弟妹。”萧震守礼地道。
  苏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不擅长与她打交道的男人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局促。
  她笑了笑,问:“大人找我何事?”
  萧震看眼阿彻,弯腰放下阿满,让兄妹俩在院子里玩,他请苏锦去堂屋说话。
  苏锦慢步跟在他身后。
  进屋落座,萧震咳了咳,端起茶碗道:“昨晚霍统领来家中做客,说他曾在街上见过弟妹,弟妹可有印象?”说完,他抬起眼帘,随意般看向对面的小妇人。
  苏锦神色如常,回道:“霍统领啊,是见过两次,一次我与夏竹从包子铺出来,他骑马从街上经过,夏竹认得他,低声告诉了我。最近一次,我与徐文去曹家买田,碰巧霍统领也想买,大家就又撞上了。”
  这么巧?
  萧震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一根筋的耿直男人,无论如何也看不破霍维章的花花路数。没有多想,萧震垂下眼帘,喝口茶,又犹豫片刻,他才看着地面道:“霍统领托我办件事,我推脱不了,不得已而为之,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弟妹恕罪,我绝非有意要欺你。”
  他拐弯抹角的,苏锦已经猜到七八分,淡笑道:“大人直说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为人?”
  这话里透露出对他的浓浓信任,萧震越发难以启齿了。
  院子里,阿满探着脑袋朝他招手:“干爹,出来跟我玩!”
  萧震下意识道:“好。”然后就站了起来。
  苏锦挑眉,啥意思,才开个头就把她撂这儿了?
  萧震当然做不出那种事,侧对苏锦,他看着院里的干女儿,快速道:“弟妹,我,冯兄过世快三年了,我不知道你是何想法,昨日霍统领说,他对你一见钟情,想纳你做妾室,还说只要你答应了,他会遣散家中其余妾室,对阿满阿彻视如己出,你,你意下如何?”
  苏锦抚了抚帕子。
  霍维章还挺磊落,没有利用萧震,而是直接请萧震说媒来了。
  “大人肯替霍统领帮忙,是赞成我去给他做妾吗?”抬头,苏锦慢悠悠地问。
  余光中,小妇人面如皎月,似是在看他,萧震忙道:“弟妹的婚事,我不会干涉,如果弟妹有改嫁之心,那你告诉我你的要求,我会替你留意适当人选,如果弟妹决意为冯兄守寡,我便替弟妹拦下所有提亲之人,绝不让他们来打扰弟妹清静。”
  这话通情达理,很是顺耳,苏锦看向院子,阿彻稳重的照顾妹妹,阿满贪玩,蜜蜂似的四处乱跑呢。
  要不要改嫁,苏锦还真没特意想过此事,她在北地人生地不熟,冯实一死,她本能地靠上了萧震,这三年考虑的都是如何抚养儿女,如何开铺子赚钱,对了,她还在努力当个体面的官太太呢,好不给儿女丢脸。
  她垂眸沉默,萧震误以为苏锦意动了,只是在衡量改嫁霍维章的利弊。意识到这一点,随之想象苏锦与霍维章恩爱相处的情形,甚至,苏锦也会在霍维章的屋里发出那种声音,萧震突然觉得一阵胸闷。
  为何?
  萧震试图找出理由,然后,他找到了。
  因为冯实对苏锦一心一意,苏锦怎么对冯实好,都是应该的,可霍维章,此人在战场是个英雄,光明磊落也值得与之结交,但在女人上,霍维章还不如冯实,他,配不上苏锦被冯实视为珍宝的那份好。
  而苏锦的“慎重考虑”,更让萧震烦躁,偏偏,他还不能说霍维章的坏话。
  不耐烦等苏锦慢慢考虑,萧震目视前方道:“人生大事,弟妹不必急于告诉我结果,你先……”
  “听闻霍统领风流成性,绝非良配,请大人替我回绝于他。”苏锦离座,往他身边走了两步道。
  萧震低头看她,虽然暗暗庆幸苏锦做了正确选择,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疑惑道:“霍统领是正三品武官,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弟妹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苏锦冷笑,瞪着他道:“或许大人与霍统领一样,觉得我是个寡妇,能给官爷当妾定会喜出望外,但我苏锦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与其被你们嫌弃挑挑拣拣,还不如做个自在寡妇。总之我今日把话说明白,以后再有人托大人提亲,凡是要我做妾的,大人直接拒了便是,官再大我也不稀罕!”
  萧震目瞪口呆!
  她,她居然自夸貌美?
  虽然这是事实,可哪个女人敢这么说?
  苏锦见他愣愣的,想到萧震居然愿意替霍维章劝她去做妾,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爆发,狠狠剜了萧震一眼,便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去,即将跨出堂屋时,苏锦再换成笑脸,免得一双儿女看她生气了,担心害怕。
  堂屋里头,萧震回过神来,仔细品味小妇人刚刚的话。
  要她当妾的直接拒掉,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娶她当正妻,她也愿意改嫁?
  一时间,萧震不知该作何感想。
  回到后院的苏锦,继续琢磨她的猪舍了。如果有适合改嫁的良人出现了,她自会把握机会,那人没出现之前,她更想集中精力养好一双年幼的孩子,顺便努力赚钱。
  翌日,霍维章做东,请萧震去酒楼吃席,见了面,霍维章期待地看着萧震。
  萧震肃容道:“我弟妹虽然出身低微,却一身傲骨,不愿与人为妾,霍兄忘了她罢。”
  霍维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先是生气,气苏锦不识抬举,但,想起苏锦那双无所畏惧的丹凤眼,确非甘心为妾之人,霍维章苦笑,笑着笑着他又皱眉沉思,过了会儿,霍维章终于确定了什么般,摇头惋惜道:“我那发妻为我生了一双儿女,不争不妒,从未出错,我不能无故休妻,看来,我与阿满她娘是彻底无缘了。”
  他放弃的痛快,萧震很满意,一边替霍维章倒酒一边朗声劝道:“天下美人多不胜数,霍兄再找个愿意做妾的便是,不必为此烦恼。”
  霍维章看着面前的酒,脑海里还是苏锦俏生生的模样,顿觉怅然若失:“萧兄没尝过女人吧?你不懂,女人虽多,似苏氏的却凤毛麟角,既美艳又泼辣,还通情达理,可遇不可求啊,唉,咱们俩换下身份多好,若我是你,必当娶她为妻,近水楼台先得月。”
  萧震皱眉,只是没等他开口,霍维章突然抬头,古怪地打量他:“我说萧兄,放着那样一个美人在身边,你就真的没动过心?”
  萧震本能地道:“我与冯实情同手足,冯实为救我而死,我岂能霸占其妻?”
  霍维章常与女人厮混,心思更细腻,立即听出了萧震话里隐藏的甚至连萧震都没察觉的东西!
  他慵懒地靠到椅背上,摸摸下巴,揶揄地打趣萧震:“我问萧兄是否对苏氏动心,萧兄避而不谈,只从道义上说你不该动心,如此看来,萧兄其实也是喜欢苏氏的吧,碍于道义才严于律己,不敢越雷池一步?”
  萧震脸色大变,怒斥他道:“萧某绝非见色忘义之人,霍统领再妄加揣测,萧某这便告辞。”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霍维章赶紧拦住他,又是赔笑又是罚酒的,再三保证他不会再提苏锦,这才消了萧震的气。但霍维章心里自有判断,既然萧震对苏氏有意,只是还不自知,他便彻底收了纳苏锦为妾的心。
  霍维章不提苏锦了,他的戏言却在萧震心里扎了根,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这顿酒席,萧震连续地喝酒,霍维章陪他喝,一直拼到酒楼打烊,二人才分别骑马回府。
  “大人总算回来了,阿满小姐一直找您呢。”男人一身酒气,春桃避开些,小声地道。
  萧震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后院,天早黑了,阿满也睡了吧?
  旁边春桃自顾自地道:“大人先喝茶歇息歇息,我让厨房备水去,再去知会太太一声。”
  萧震垂眸,继续往前走。
  这么晚了,她也在等他回来吗?
  应该是的,他平时都黄昏归府,今日迟迟不归,她多半担心了吧?
  不知不觉间,醉酒男人的脑海,全被一个叫苏锦的小妇人占据了,同时耳边不停回荡霍维章的话:“萧兄没尝过女人吧?你不懂,女人虽多,似苏氏的却凤毛麟角……”
  萧震是没碰过女人,但他在寂静的深夜听见过女人的声音,那是苏锦的,高高低低的,久远到他都快忘了,然而今晚,那声音莫名地清晰起来,醒着时在他脑海盘旋,就连睡着了,她与她的叫声,也入了他的梦。
  夜深人静,萧震突然惊醒,他急促地喘着气,全身都是汗。
  待呼吸恢复正常,萧震后知后觉地发现,底下的被褥,脏了。
  翌日早起,萧震没与苏锦商量,直接安排春桃去后院了,从今以后,他的起居全部交由徐文、徐武兄弟负责。他说这话时,春桃正准备为萧震叠被,男人冷不丁撤了她的差事,语气还很严肃,春桃胆小啊,又不敢当面问萧震缘由,憋着泪去找苏锦诉委屈。
  苏锦来北地后最先认识的就是春桃、刘婶,听完春桃的哭诉,苏锦也奇怪,领着春桃去了前院。
  萧震刚好去晨练了,徐文抱着一卷半旧不新的被子走了出来,差点撞上苏锦。
  就在那一瞬间,苏锦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气息。
  她嫁过人,马上猜到了那是什么味道。
  “太太怎么来了?”徐文状似不经意地将被子挪到身后。
  苏锦一脸凝重地道:“春桃被大人训斥了,我想问问怎么回事。”
  徐文看眼委屈巴巴的春桃,替耿直又薄面皮的大人找借口:“大人向来不近女色,春桃年纪渐长,大人想避嫌吧。”
  春桃惊讶地张开嘴,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苏锦忍笑,一边领着春桃往回走一边嗔怪道:“大人是为你好,偏你喜欢胡思乱想,行了,以后留在后院替我做事罢!”
  春桃乖乖地点头。
  苏锦偷乐,萧震这人,还真是不近女色啊,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想让女人知道。
  不过一把年纪的,只能自己动手,萧震也挺可怜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维章:萧兄何必压抑自己,我帮你支招。
  萧震:不需要。
  霍维章:那你的性福怎么办?
  萧震:不用你管。
  暗中观察的王府侍卫如实将这番对话转告给了辽王。
  辽王沉吟一番,决定再也不罚两员大将一起面壁了。


第28章 
  七月底,苏锦在郊外的猪舍建成了,早上苏锦准备出门,阿满追过来,非要跟娘亲去。
  苏锦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儿,发了愁。
  虚三岁的小丫头,正是学话最快的时候,苏锦去看阿贵、吉祥做包子,因为就在跨院,阿满要去她没拦着,结果小丫头在跨院玩了几天,竟把做包子的一整套流程都记熟了,没事的时候自己掰着手指念叨,菜包一文钱,肉包两文钱……
  女儿聪明,苏锦引以为傲,女儿的丫鬟,也就是从王府出来的秋菊却小声提醒她,说小姐是官家女,天天念叨这些,万一出门做客时说出来,其他小姐多半要笑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锦再不敢让女儿接触包子了,猪舍的事更不会在女儿面前提。等女儿十二三岁了,懂事了,她再教女儿管家,在那之前,苏锦希望女儿与别家的闺秀小姐们一样,喜欢花草字画,可不能像村娃那么粗鄙。
  “娘去买东西,不能带小孩子,阿满听话,去找干爹玩。”苏锦抱起女儿,笑着哄道,今日萧震休息,没出门。
  阿满喜欢干爹,但她更想出门玩,拨浪鼓似的摇头,小胖手紧紧地搂着娘亲脖子。
  苏锦头疼,看向儿子。
  阿彻听话,娘亲让他留在家,他一定会服从,可妹妹撒娇,他也无可奈何。
  苏锦无法想象香喷喷的女儿喜欢上臭臭的猪崽儿的情形,咬咬牙,她抱着阿满去找萧震。
  自从做了那个梦后,萧震一直在刻意回避与苏锦见面,今日也是知道苏锦要出门,他才留在府里,准备苏锦一走他就陪阿彻兄妹俩玩的。院子里突然传来阿满甜甜的“干爹”,萧震疑惑地站了起来,苏锦走了吗?他好像没听见动静。
  “大人,太太与少爷小姐来了。”徐文及时通传道。
  萧震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去战场面对敌国千军万马,都比与苏锦打交道轻松。
  可是人来了,不见又不行。
  萧震神色冷峻地走了出去。
  苏锦跨进堂屋,对上的就是萧震这张冷脸,似乎从她因为霍维章训了萧震一顿后,他就不给她好脸了,真是小心眼。
  好在,苏锦早不怕他了。
  “阿满,昨晚娘在花园丢了二两银子,干爹捡起来了,就在屋里藏着呢,你快去找出来。”苏锦弯腰,要勒着她脖子的女儿下去。
  这时节衣裳还不算厚,苏锦穿了一件杏色的小衫儿,站着时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但她一弯腰,加上怀里还坠着个女娃娃,压得衣领下滑,登时露出一截白生生花瓣似的嫩脖儿。萧震本来没看她,因苏锦说他捡了银子,分明是莫须有,他才疑惑地瞅了眼苏锦,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女人鲜少见光的肌肤,比脸蛋、小手还要白几分,白得刺眼。
  萧震是农家孩子,幼时四处乱跑,早晒黑了,长大了他先学武当镖师,后入伍上战场,风吹日晒,弄得一身皮肉浑似古铜,精壮结实。自己黑,乍然看到那么白的脖子,萧震的心狠狠地跳了几跳,不受控制。
  回神后,萧震立即移开视线,脸更沉了。
  “干爹,你捡了我娘的银子?”阿满怕娘亲骗她,脚沾地了,小胳膊还搂着娘亲,扭头问道。
  萧震没来由冒出一股火,苏锦什么意思?他真捡了她的银子,自然会还回去,现在她找上门来,是怀疑他贪了她的钱?
  他刚要否认,却听小妇人咳了咳,萧震抬头,就见苏锦快速地朝他挤眉弄眼,阿满一看她,她又马上恢复浅笑的模样。
  萧震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配合道:“是,干爹藏起来了,阿满找到就给你。”
  阿满是个小财迷,一听这话乐了,松开娘亲,开心地去干爹屋里找银子。
  “阿彻去帮妹妹。”苏锦一边站起来,一边轻轻推了推儿子。
  阿彻也进去后,苏锦快步走到萧震身旁,还没开口呢,高大魁梧的汉子却避如蛇蝎般连退两步。
  苏锦奇怪地仰头。
  萧震垂眸看地,肃容道:“弟妹有话直说。”
  苏锦着急与他商量事情,暂且将萧震的反常抛到脑后,低声道:“大人,我想到郊外的猪舍看看,那边太臭了,我不想让阿满去,毕竟是女孩子,偏阿满又闹着要出门,大人有空的话,能不能带他们兄妹去城里逛逛?顶多一个时辰,我一定回来。”
  萧震想到了霍维章,如果苏锦不出门,就不会被外面的男人看上。
  他皱眉道:“猪舍的事交给徐文便可,弟妹安心待在家中罢。”
  自己的生意,一次都不去,苏锦怎么可能安心?就跟萧震的二十亩良田一样,以后她可以全部交由下人打理,她只管看账就行,但买地之前、猪舍正式建成时,她必须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有求于人,苏锦放低姿态,讨好地道:“我就去一次,大人您就累一累,帮我一回吧?除了我,阿满最听您的话了,别人都看不住她。”
  一样娇媚的嗓音,骂人时犀利地很,求人时那股子娇就好像活了一样,丝丝缕缕地缠住了男人的心,似妖怪故事里狐狸精勾人的制胜法宝。
  萧震第一次被女子这般讨好,小疙瘩起了一身。
  “好。”他僵硬地道,说完去主位落座,径自端起茶碗。
  “您拿着,一会儿给阿满。”苏锦跟过来,从袖口翻出二两碎银,递给萧震。
  出门肯定要花钱,萧震随身带了些碎银备用,不想要她的,道:“我有。”
  苏锦见他今日脸色异常地臭,也不知再闹什么气,突然不敢再烦人家,转个身,朝屋里道:“阿满出来,娘找到了。”
  蹬蹬蹬的一阵脚步声后,阿满挑起帘子钻了出来,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娘亲。
  苏锦摊开手心,露出碎银。
  阿满嘿嘿笑了,没问娘亲在哪找到的,跑过来就把银子抢到了自己手里。
  苏锦蹲下去,扶着女儿肩膀道:“娘不出门了,干爹要带阿满去外面逛,阿满想不想去?”
  “想!”阿满立即望着干爹道。
  萧震不习惯骗人,勉强扯了扯嘴角,就当是笑了。
  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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