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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香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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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氏顿时没了兴趣。
“娘,你的镜子好大!”阿满参观完娘亲新得的梳妆镜,兴奋地跑了出来。
好大的镜子?
潘氏母女闻言,同时看向苏锦。
苏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向二女显摆道:“侯爷送了我一面西洋镜,照得人可清楚了,大伯母你们也去瞧瞧?”赶走大房众人之前,让他们红红眼睛也不错。
潘氏、苏绣都好奇极了,马上跟着阿满、如意去了苏锦的内室。
女人都爱美,而一面好镜子,才能更好地照出她们的美。
苏锦、阿满喜欢镜子,潘氏、苏绣同样喜欢!
看着苏锦的大镜子,侯爷送她的大镜子,潘氏嫉妒地眼睛都红了,苏绣则一边嫉妒,一边目光复杂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是没有堂姐漂亮,但她也是老家镇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得知堂姐与侯爷的事情之前,苏绣已经为自己物色了一位好夫婿,只是还没谈婚论嫁,金陵就传来了好消息。
与武英侯相比,苏绣看中的那个地方小官,顿时黯然失色。
母亲告诉她她可以嫁更大的官,苏绣也这么觉得,所以她毅然跟随父母来了金陵。
“我也有个小镜子!”阿满并不知道娘亲现在对潘氏母女的好都是假的,渐渐也把潘氏母女当真正的亲戚看了,虽然阿满不是特别喜欢两人,可阿满只是个孩子,更在乎玩得高兴。见潘氏母女都很喜欢娘亲的镜子,阿满忍不住炫耀道。
小孩子得了好玩意儿,都会想让别人看看。
潘氏真心想看阿满还有什么好东西。
阿满叫二人等等,她自己跑去房间翻出自己的首饰盒,捧来端给潘氏母女瞧。
阿满的胭脂盒小归小,但那是宫里的物件,更准确的说,是三皇子周元昉从皇后那里讨来的珍宝,首饰盒上的随便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潘氏托着首饰盒研究时,手指太用力,几乎是想把宝石抠出来,她眼里的贪婪太明显,别说如意,阿满都感觉到了危险。
“给我吧,我要放回去了。”阿满踮起脚,伸手向潘氏讨要。
潘氏舍不得松手,苏绣更是急了,笑着哄阿满:“小姨还没看呢。”说着,苏绣就要去抢母亲手里的首饰盒。
她这一抢,阿满更着急了,扭头看如意。
如意力气大啊,一把就将首饰盒从潘氏手里夺了过来,交给小姐后,如意冷着脸对潘氏母女道:“夫人在外面,咱们也出去吧,二位请。”
对苏锦而言,如意这叫忠心护主。
对潘氏、苏绣来说,如意这叫狗眼看人低!
娘俩快要气死了,也不想留在正房了,快步回了西跨院。刚进屋,苏绣就趴到床上呜呜哭了起来,抽搭着抱怨道:“娘说有办法让我留在侯府,跟姐姐一样穿金戴银,可咱们都搬过来这么久了,我连侯爷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天天看姐姐显摆……”
潘氏确实在图谋这个,但她担心欲速则不达,因此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今日被苏锦、阿满分别炫耀了一番,亲眼见识过萧震有多富贵,送女人的东西有多好,潘氏也沉不住气了,咬咬牙,上前扶起女儿,低声嘱咐道:“绣绣别急,你先收了泪好好打扮打扮,娘这就去安排!”
苏绣抽抽搭搭地抹掉眼泪。
潘氏凑到女儿耳边,低语了一番。
。
晌午侯府的酒席非常丰盛,苏锦本来担心潘氏一家会过来蹭饭坏心情,没想到今日大房众人倒挺识趣。
酒足饭饱,孩子们去歇晌了,苏锦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萧震自去前院待着。
看了一会儿书,苏兴旺求见。
萧震谨记苏锦的话,知道现在还没到给大房脸色看的时候,便去厅堂见客,只是他刚要请苏兴旺品尝他的好酒,苏兴旺抢先道:“小民在侯爷这儿吃了不少酒,今日我也备下两坛老家独有的土酒,还请侯爷移步,咱们去我那儿好好品上一品。”
萧震心想,反正都是喝酒,在哪还不一样?遂欣然应允。
徐文要跟着,苏兴旺心思一转,问道:“侯爷去我那儿也带长随,莫非怕不胜酒力需要人扶?”
萧震闻言,就让徐文留在正院,不必跟随。
徐文领命,萧震才走,他皱皱眉,迅速去知会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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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西跨院也分前后两院,苏兴旺将萧震请到前院堂屋,萧震抬眼,就见桌子上已经摆了两坛酒。
“侯爷请坐。”苏兴旺殷勤地道。
萧震落座,眼睛只看酒坛子,心想若这酒味道好,他就多陪苏兴旺喝两碗,若这酒难喝,他喝一口便走。
潘氏这主意是上午想到的,要么不出手,要么就要一击必成,所以潘氏特意嘱咐丈夫买了两坛好酒。苏兴旺才掀开盖子,一股醇香的酒气便飘散开来,萧震吸口气,知道是好酒,勉强看苏兴旺顺眼了几分。
苏兴旺笑着为他倒了九分满的一碗:“侯爷先尝尝味道如何。”
萧震端起酒碗,尝了一口,觉得不错,随即仰头,咕咚咕咚一气喝完了。
苏兴旺再给他倒。
萧震却没有马上喝,朝苏兴旺的碗扬扬下巴,道:“你也喝。”
苏兴旺愣了愣,然后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苦笑道:“我的酒量侯爷是知道的,沾酒就醉,一会儿侯爷可别笑我。”喝就喝,萧震喝得比他多,肯定会比他先倒,反正媳妇儿子就在侧室躲着,一会儿娘俩将萧震抬到榻上,剩下的事自有女儿去做。
萧震要的就是他醉,苏兴旺一倒,他就可以回去了。
苏兴旺倒满酒后,萧震抬起碗与他碰了碰,亲眼看见苏兴旺喝光了,萧震才笑笑,再次一仰而尽。放下酒碗,萧震刚要催苏兴旺继续倒酒,却见苏兴旺跌坐在椅子上,傻笑两声就趴了下去,醉如死牛。
萧震刚要嘲笑,忽觉自己脑袋也有些眩晕,但还不足以弄晕他。
萧震再看苏兴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前面他与苏兴旺喝酒,苏兴旺酒量再差一坛子也醉不成这样,而萧震自己,更是千杯不醉。
猜到酒里怕是下了药,但又不是毒药,萧震松开酒坛,人也直挺挺倒在了桌子上,眼睛紧闭。
侧室门口,苏万里、潘氏都在窥视,见萧震如他们所愿醉倒,二人大喜,再等了片刻,确定萧震醉死了,潘氏才与苏万里悄悄走了出来。
“娘,我爹怎么办?”苏万里担心地问。
潘氏扶住萧震一边胳膊,扫眼自家老头子,无所谓道:“随他睡去,咱们先把侯爷抬到里面,苏锦那贱蹄子随时可能过来,得赶紧让你妹妹与侯爷成就好事才行。”
苏万里便赶紧来帮母亲。
然而萧震身高近九尺,身躯魁梧,潘氏妇人力小,苏万里也是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孬种,徒有一副好皮囊却无半点力气,娘俩一起使劲儿竟只能勉强将萧震扶直了,难以挪动。潘氏一急,低声喊躲在里头的女儿:“绣绣快出来帮忙!”
苏绣闻言,慌里慌张地赶了出来。
至此,萧震还有什么不懂的?得亏他身体强健远超常人,一两碗普通迷药灌不倒他,不然今日岂不是要被潘氏一家算计,做出对不起苏锦之事?
“刁妇贼子!”猛地站直身体,萧震一手掐住潘氏脖子,一手掐住苏万里脖子,怒发冲冠。
潘氏被他掐得脚尖勉强挨着地,吐着舌头奋力挣扎,苏万里个子高,比潘氏情况好一点,但萧震力气太大,苏万里很快也被掐红了脸,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求饶。不远处,苏绣扑通跌坐在地,脸颊惨白,裙摆湿了一片,竟是吓到失禁。
眼看潘氏、苏万里就要丧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侯爷!”
萧震扭头,看到苏锦、徐文,他被愤怒充斥的脑海终于清醒了几分,嫌恶地松手。潘氏、苏万里双双倒地,如离岸的鱼在地上抽搐了一阵,才总算喘上气来,捡回了两条命。
萧震犹不解恨,见苏兴旺还好好地在桌子上趴着,萧震一脚踹在苏兴旺腰间,踹得苏兴旺死人一般飞出老远,萧震才阴沉沉地瞪着满脸惊恐的潘氏,冷声道:“带上你们一家子,马上滚出金陵,再敢回来,或是再敢背后诋毁锦娘,我要你全家死无全尸。”
“哗啦”一声,潘氏也吓尿了。
萧震恶心,吩咐徐文处置这一家子,他快步离去,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苏锦。
苏锦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前还是萧震冷漠无情的脸,虽然萧震是被潘氏一家气走的,可苏锦隐隐觉得,萧震也在生她的气。难道萧震以为这就是她的计划?怎么可能,苏锦是看出潘氏有意将女儿送给萧震了,堂妹苏绣也有那意思,所以苏锦想利用此事,等初六家里宴请宾客时,暗中设下圈套诱苏绣上钩,当众拆穿母女的丑陋心思,再合情合理地将大房一家逐出侯府,届时外人只会说大房恩将仇报,绝不会指责她与萧震什么。
苏锦从未想过,潘氏居然敢给萧震下药。
“锦娘,我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你去替我们向侯爷求求情吧?”潘氏跪着爬过来,狼狈地求苏锦,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水印。
苏锦皱眉,在潘氏的手碰到她之前,转身去追萧震了。
萧震吃了迷药,他的身强体健只是帮他延缓了药劲儿,能多抵挡一阵,刚刚他先是动手伤人,然后又生了一场怒火,气血翻涌便加快了药力的发挥。苏锦追上来时,远远就见萧震高大的身躯在左右摇晃,随时可能会摔倒似的。
“侯爷!”苏锦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刚转到萧震面前,萧震便栽了下来。
苏锦可以躲的,但她没有躲,她使劲儿抱住萧震,然后给萧震当了一回垫子。
萧震就像一堵墙,死沉死沉地压着她,苏锦全身骨头疼,可她一抬眼,就对上了萧震发红的眼睛。
苏锦僵住。
萧震浑身无力,眼皮也越来越重,但他知道底下的小妇人是谁,萧震很生气,他咬牙保持清醒,恶狠狠地问她:“这就是你的计划?”故意让他中了潘氏母女的道,再故意在他快要被苏绣算计前出现阻拦,可她就不怕万一吗?万一他真睡了苏绣……
想到这里,萧震莫名地委屈,嘴唇哆嗦着,却问不出口。
但苏锦看懂了,她也很生气,气潘氏苏绣的厚颜无耻,气萧震的怀疑。
面对着面,苏锦狠狠呸了萧震一口:“我的爷们我自己都没睡,怎么会让她先得手?”
萧震听了,虽然眼睛睁不开了,人却笑了,没有任何顾虑的咧开嘴,对着她笑。
苏锦傻了眼。
萧震安静地垂下脑袋,彻底陷入了昏迷。
苏锦仰面躺着,头顶是金陵城蓝蓝的天,蓝天上面,是萧震刚刚的笑脸。
这是萧震第一次对她笑,笑得没心没肺,像阿满心满意足时那样,傻乎乎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苏锦埋到萧震肩窝,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傻汉子死汉子,认识这么久,除了那年花灯节萧震舍身救她,除了萧震随正德帝南下前掉出了她送的香囊,苏锦就再也没从萧震身上感受过什么情意,哪怕有,也都是模棱两可的,就连夜里两人挨着睡,萧震也能无动于衷。
有时候苏锦都忍不住怀疑,萧震真的喜欢她吗?
可方才萧震的傻笑,喂了苏锦一颗定心丸。
傻汉子喜欢她,比她预料地还喜欢呢,他就是闷葫芦,轻易不肯表现出来罢了。
哭过了掐过了,苏锦破涕为笑,都笑出声来了。
第61章
徐文将大房一家轰出了侯府,徐武艰难无比地将死沉死沉的侯爷背回了房间。
苏锦也不知道潘氏给萧震下了什么药,担心地让徐武去请郎中。郎中正在家里过年呢,听说是武英侯府有请,郎中不敢拒绝,询问过萧震的大概情况后,郎中带上几样可能会用上的药,匆匆忙忙地来了侯府。
诊脉后,郎中将萧震的手臂放回被子,起身对苏锦道:“夫人,侯爷中的是寻常迷药,即曼陀罗,所幸侯爷误服的剂量不多,对身体并无大碍,只等侯爷睡醒便可。”
“那侯爷何时能醒?”
“这个老夫说不清,可能半夜,也可能明早。”
苏锦懂了,再三向过年都不能休息的郎中表示谢意,再让徐武领郎中去账房那儿,除了看诊费,还多给了郎中一两辛苦钱。身份不一样了,家里也有钱了,苏锦打赏下人也舍得多给点了,何况这位郎中,注定会成为大房一家咎由自取的证人。
郎中走后,苏锦坐在萧震榻前,默默地端详她的傻汉子,脑海里不时闪现萧震大怒要掐死潘氏、苏万里的情形,那也是苏锦第一次亲眼目睹萧震发狠。以前苏锦总觉得萧震太傻,现在想想,其实萧震只是在她面前傻笨傻笨的吧,旁人想欺负他,就算用计谋得逞,却也要忌惮萧震的一双铁拳。
趁萧震昏睡,苏锦隔着衣袖捏了捏萧震的手臂,那么结实,都快粗过她小腿了。
怪不得那么有力气。
苏锦又记起了小时候,每当大伯母动手打她她却因为人小反抗不过时,苏锦就特别想早点出嫁,嫁个魁梧强壮的汉子,谁敢欺负她,她就让自家男人去揍对方一顿。虽然经历过沈复、冯实,但苏锦真正喜欢的就是萧震这样的。
老天爷待她还算不薄,兜兜转转的,终究还是让她遇见了。
。
夜幕降临,萧震还没醒。
阿满趴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萧震胳膊,仰头问道:“娘,爹爹是不是生病了?”
她白天都没睡过这么久。
苏锦看看一双子女,实话实说道:“姑外祖父往爹爹酒里掺了一种药,爹爹喝了药酒,要睡到明早才能醒。爹爹很生气,把姑外祖父一家都赶跑了。”
阿彻皱眉,很不齿那一家人的行径。
阿满继续问:“他们为什么要爹爹睡觉?”
这个苏锦就不能说真话了,撒谎道:“因为他们想偷爹爹身上的银子。”
阿满一听,气得嘟起嘴,觉得想偷东西的潘氏等人太坏了,就该被赶走。
苏锦抱起女儿,教导儿子:“往后若有交情不深的人突然热情待你,阿彻一定要小心提防。”
阿彻点头,过了今晚就要十一岁的小少年,已经懂得母亲的深意了。
孩子们探望完继父了,苏锦领着兄妹俩去吃年夜饭,苏锦做了很多饺子,既然萧震缺席,苏锦就让厨房留下一大半,明早萧震醒了再煮着吃。
阿满在北地出生,喜欢吃饺子,阿彻反而更爱吃汤圆,兄妹俩一个连续地舀汤圆吃,一个不停地夹着饺子,吃得都很香,苏锦光是看着,都要看饱了。新的一年,她求得不多,她与萧震好好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足矣。
看完烟花,兄妹俩乖乖去睡觉。
苏锦来了前院,下午萧震昏迷,徐武就近将萧震放前院了。
前院是萧震的地盘,内室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为了不让徐文徐武兄弟起疑,苏锦不可能去后院搬床被子来,翻翻里面的衣柜,也没有多的。看眼熟睡的萧震,苏锦很想跟他一个被窝睡,但萧震明显还没放下对冯实的愧疚,苏锦不敢一下子跨步太大。
从衣柜里取出几套萧震的长袍,宽宽松松的,苏锦完全能当被子用,几层盖一块儿,也挺暖和。
吹了灯,苏锦就这么简单地躺在萧震旁边了,当然,临睡前,苏锦笑着亲了他一口。
午夜子时,除夕过去了,初一来了,城内各处都响起了鞭炮声。
苏锦睡的香,并没听见。
萧震皱皱眉,终于从沉睡中醒来。这几天过节,院子里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灯光隐隐传过来,萧震捏了捏额头,目光渐渐恢复清明。白日里潘氏一家的算计浮上心头,萧震怒火再起,刚想起床去看看徐文有没有将潘氏一家赶走,耳畔忽然传来翻身的悉索声响。
萧震偏头,看见苏锦模糊的脸庞。
“我的爷们我自己还没睡过,怎么会让她先得手?”
小妇人的气话言犹在耳,萧震怔了怔,方才的怒火倏然消散。
下一刻,萧震注意到了苏锦身上的“被子”,她那么娇小单薄,蜷缩在他的长袍下,楚楚可怜。
这么冷的晚上,她居然只披了几件衣裳?
再看自己身上厚厚的棉被,萧震想也不想地,便坐了起来,轻轻掀开苏锦身上的长袍。可就在萧震准备将棉被挪到苏锦身上时,她许是冷了,小手胡乱地摸了摸,摸到旁边有被子,小妇人本能地凑了过来,钻进了萧震的被窝。
被窝好暖和,里面居然还有个更暖和的人,熟睡的苏锦便像以前抱阿彻、抱阿满时那样,也熟练地抱住萧震,把萧震当成自己的小棉袄。因为萧震坐着,被子盖不全,苏锦迷迷糊糊真把萧震当儿子了,将人往下一摁,再拉起被子,继续靠在萧震肩膀睡觉。
萧震一动不动地躺着。
换成前几晚,别说一个被窝,就是苏锦躺在他旁边的另一个被窝,萧震也要想着兵书才能顺利地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今晚,她就在他怀里,萧震却一丁点那方面的念头都没有。
萧震只觉得心疼,愧疚。
苏锦为什么宁可盖衣裳也不跟他睡一个被窝?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他三番五次地告诉她,两人只是假成亲,他不能对不起冯实,所以苏锦明明很喜欢他,喜欢到半夜偷偷地亲他,也不会趁他昏迷就来钻他的被窝。
萧震垂眸,她就在眼前,他只要稍微往下挪挪,就可以亲到她头顶。
萧震想亲,想像苏锦那样偷偷地亲她,然而距离苏锦越近,记忆深处冯实憨厚的笑脸就越清晰。
闭上眼睛,萧震无声苦笑,悄悄将头偏了回去。
。
黎明时分,金陵城又响起了新的一波鞭炮声,苏锦困倦地睁开眼睛,发现萧震不见了,只有她孤零零躺在床上,盖着,萧震的被子。
苏锦眨眨眼睛,陷入了短暂的迷茫,萧震何时醒来的?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苏锦立即躺好,假装还没醒。
萧震刚刚去客房小解了,这边有净房,但萧震担心声音太大会吵醒苏锦。外面天黑,下人们都还没起来,萧震无处可去,只好又回了内室。坐在斜对床榻的书桌旁,萧震静静地看着脸朝外侧的小妇人,如老僧入定。
苏锦悄悄睁开一条眼缝,见他傻傻地望着自己,苏锦比吃了蜜还甜。
她动了动,萧震登时站了起来,如临大敌。
“侯爷醒了?”苏锦假装刚醒来似的问。
萧震本来想走的,苏锦问话,他只得转过来,沉默地点点头。
苏锦瞅瞅身上的棉被,意外过后,她继续躺着与他道:“侯爷何时醒的?可有哪里不舒服?”
萧震摇头:“一切如常。”
苏锦叹息,自责道:“都怪我,没料到他们会用那等手段,叫侯爷受委屈了。”
萧震忙道:“与你何干,是他们太过阴险。”
苏锦瞧着他,故意问:“侯爷不怪我了?我可记得你昏迷之前,还瞪我来着。”
萧震低头,无言以对。
苏锦笑笑,起身道:“既然醒了,我还是去后院吧,衣裳都在那边,一会儿还得梳洗打扮。”说完,苏锦抓起扔在床脚的外衣,当着萧震的面穿了起来,反正里面还有厚厚的中衣,露不了什么。
萧震却不敢看,想了想,他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正德帝赏赐给他的黑貂裘。
苏锦看见了,却以为萧震要穿,没多想,简单地将长发挽到脑后,再系上昨晚穿过来的斗篷,她便准备走了。
“黎明天寒,穿上。”萧震拦住她,将手里的黑貂裘递了过去。
苏锦错愕地张开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震,要知道,萧震从没有如此明显地向她示过好。
而小妇人震惊的神色,越发加深了萧震的愧疚,如果他多对她好些,她岂会吃惊成这样?
就在萧震内疚时,苏锦及时反应了过来,她才不管萧震是不是被潘氏的药迷晕了脑袋,傻汉子主动送上来,苏锦会放过他才怪!
“这个怎么穿?”惊喜过后,苏锦瞅瞅萧震手里的黑貂裘,局促窘迫地说,“我还没穿过这种好衣裳。”
再没穿过,黑貂裘与斗篷能有多大区别?
换成潘氏在这儿,定能看出苏锦的惺惺作态,然后骂一句骚娘们,可惜萧震不是潘氏,他只是一个早就对苏锦动了情的男人。萧震傻吗?他不傻,当年正德帝还是辽王时,送了他几个丫鬟,其中一个叫做春兰的想勾他,装出来的羞涩恰到好处,萧震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无情地将春兰遣送回去。
苏锦的勾搭自然比春兰高明,但再高明也是勾,时间长了,萧震真的一点没有察觉?肯定察觉了,但这种勾搭来自他心里的小妇人,因为有情,所以那不叫勾搭,叫温柔小意,叫撒娇可爱。面对撒娇的苏锦,萧震脑袋早就转不动了,只觉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锦将萧震的心思猜得透透的,抢在萧震傻乎乎示范如何穿之前,苏锦低下头,伸平双臂,羞答答道:“侯爷帮我穿。”
萧震喉头滚动,犹豫片刻,扫眼床上的被窝与他的几套长袍,萧震有了决定。
既然他给不了苏锦最想要的,那他就尽量对苏锦好点,让她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走到苏锦身后,萧震轻轻地替她披上那件昂贵的黑貂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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