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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监录-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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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妙潜这种真传看来,被一个炼气初期的化形修士藐视,如何受得了,他双手交叉,身体微沉,突然起势,口里怒喝:“灵意蹈雪!”双手伸展,直朝章伟鼎凌空推来。
  随着林妙潜术法施展,一朵六棱雪花迅速成型,然后脱手而出,高速旋转着直朝章伟鼎飞来,眼看着就要划向他的面门。
  章伟鼎心里大骇,这道术法其实警告的意味更多一些,飞来的路径也是堂堂正正,正常的修者,其实都能轻松抵挡,不过要彻底化解还是颇伤脑筋,那是雪花啊,不能挡只能躲,你要挡了,灵气一碰就会分化,然后瞬间凝结周围水汽,泼你个狗血淋头。
  可是他现在正岔气呢,别说躲开,连凝聚灵气击溃雪花的劲都没有,真要给雪花切中了,保不齐就一命呜呼了。
  众人见他依然毫无所动,皆以为他还在装X呢,心里更是愤懑,修为最高的张冰凌更是直呼:“喂,有本事一会儿跟我打!”
  章伟鼎有苦难言,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他曾经想过自己要与天下为敌,说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更想过哪天一言不合就被元天剑一巴掌拍死,可是这种死法,他真没想过,所谓世事无常,不过如此吧?
  直到旋转的雪花击中章伟鼎鼻子,林妙潜才发现不对,可是他想收手也根本做不到了,只见雪花如切割机一样直朝章伟鼎脑袋深处扎去,磨成碎屑的血肉更是四处飞溅,章伟鼎仰天倒地,生死不知。
  一众孩子吓得呆立当场,都忘了上前查探章伟鼎的死活,林妙潜经过短暂的慌乱,眼见得鲜血四溢,意识到自己杀人了,直接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最后还是张冰凌首先醒悟过来,她先是一把拉起林妙潜,摇醒了他:“林师弟,快给你师父传讯!”
  林妙潜听得此言,心里一阵感激,连忙打了道传讯符,朝着张冰凌揖手:“谢谢师姐。”
  张冰凌并不回应,朝任初生道:“任师弟,你去查探,看看这位章伟鼎师……弟还有救没,我去喊老师。”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任初生吓得蹦开老远:“为什么是我?”
  “因为任师叔算半个医修啊!”几个已经缓过神来的小孩异口同声地道,直把他往前推去。
  任初生哪敢上前,眼看挡不住众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死也不动,哪知手刚一落地,便沾了满手血,他开始并没发现,直到抬手扯掉仇不冬拉他的手时才无意间瞥见,吓得一声尖叫,竟然晕了过去。
  仇不冬见他晕了,也是诧异,然后发现自己的袖子也沾满了鲜血,肖怜香和罗玉凤刚好站他旁边,也被溅了不少,三个孩子瞬间傻眼,手足无措,只好通过大哭来熬时间。
  就在众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章伟鼎却动了动,众人立刻噤声,眼见得章伟鼎缓缓爬了起来,心里大松了口气,还好没死人,要不然事情还真没法收拾,他们固然是真传,元天剑可是如意宗的宝贝,他的弟子,分量并不比真传低!
  章伟鼎慢慢抬起头,众人见他面目,又是一声惊呼,原来那道雪花,竟然在他面门当中开了足有一指宽的血槽,鲜血还在往外直冒,整个人脸就如两半脸嵌合起来,却又差了点尺寸似的,看上去异常恐怖。
  章伟鼎咧嘴一笑,嘴巴裂成三半,更显得阴森恐怖,他朝着众人挪动了一小步,众人居然吓得毫无反应。
  章伟鼎轻轻摇了摇脑袋,然后转过身去,突然开口:“满意了?”
  “还行,这堂课比我想象的效果还好。”元天剑突然出现在门口,倚靠着讲经堂的房门,似笑非笑地道。
  “赶紧给我弄好,你要不怕他们被吓成白痴,我无所谓。”章伟鼎说完,扭头又朝孩子们一笑,又惹得一阵尖叫。
  元天剑连忙一把扯过他来,朝外面一扔,然后道:“师兄,你先照看他们,我给破鼎治疗下。”
  陈云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我来帮他医治吧,照看孩子我可不行!”
  元天剑连忙拦住伸手要捞章伟鼎的陈云连:“跟你讲师兄,这个时候你管孩子才是最有效果,这可是我教学计划的一环。你什么都无须坐,就守门口,记住,那滩血也别清除。”
  “真的假的?”陈云连知道这师弟花花肠子多,“我怎么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意外,你徒弟有这么贱,把自己脑袋削成这样配合你教学?”
  “老子乐意,成不!”不待元天剑回话,章伟鼎首先吼起来。
  陈云连也不是啥好东西,听得章伟鼎叫骂,也不生气,转头对元天剑道:“师弟,我觉得你的教学生动程度不够。”说完人就不见了,连带着章伟鼎也消失无踪。
  当陈云连把关节爆碎,如同烂泥的章伟鼎递给呆若木鸡的元天剑时,讲经堂里面的小孩已经晕了一大半,他笑呵呵地道:“诺,师弟,我可是当着他们面慢慢敲碎他的关节的,你啊,还是太心软。”
  “师兄,你得把话说清楚了,不然我这徒弟会恨你一辈子。”元天剑喃喃道,“相信我,他有这个能力报复回来!”
  “我去!”陈云连破口大骂,“师弟,有你这么坑自己师兄的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元天剑的判断,整个如意宗,除了雍玉姗,薛欣荃都赶不上他对元天剑的了解。
  元天剑摊了摊手:“我的意思,以你的修为,完全可以制造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嘛,隔个十天半个月的敲碎他一截,他只会以为是自己点儿背。”
  “元天剑,我艹……”原本一脸恨意地盯着陈云连的章伟鼎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陈云连也是张大了嘴,这尼玛是个正常人的思维嘛,老子好歹只让他痛这一次,你这是要他不间断地痛上几年啊!
  他朝元天剑伸了伸大拇指:“师弟,我看错你了,比起你来,在狠毒凶残的大道上,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快滚吧,我怕我忍不住会抽你。”
  元天剑夹着昏死过去的章伟鼎,朝陈云连挥了挥手:“你误会我了,师兄可曾见过我哪怕伤过别人一个指头?……我靠,你听谁嚼老子舌根,当初的我不过金丹,如何能割下孔惜剑的脑袋……仇不冬一小屁孩的话你都信?真没有的事儿,你想多了……”


第二十五章 莫之哀
  元天剑的静修室。
  薛欣荃陪着雍玉姗早已等候于此,见得元天剑带着章伟鼎进来,麻利地接过章伟鼎,却是“啊”了一声,直接把章伟鼎往地上扔,一想不对,又慌忙抓住。
  雍玉姗也是脸色发白,怒意横生:“他是你的大弟子,你下手竟然如此残忍!”
  “师兄下的手,不关我事。”元天剑毫不犹豫地把陈云连给卖了。
  “你少来了!”雍玉姗声色俱厉,“欣荃,揍他!”
  元天剑瞬间鼻青脸肿,薛欣荃要收拾他,他就算要辩解也来不及,呼吸之间,踹他一万脚都是收手了的。
  “这真不是我本意!”元天剑哭丧着脸,妈的,被自己媳妇儿狂揍,要多丢人有多丢人。这倒还罢了,此时的章伟鼎早已不省人事,没看到这一幕,这意味着他就是想扮恶人来增加其对二位师娘好感的机会也白白浪费了。
  “刚才你和陈云连的对话,我听到了。”薛欣荃黑着脸道,“姐姐也知道了。”
  “哎呀,我怕了你了,又不是没跟你们说过,破鼎迟早得挨这么一次打。”元天剑揉搓着脑袋,解释道。
  雍玉姗摇了摇头:“你完全可以不用下手这么狠毒,而且你明明可以与他细说,作为生活了十多万年,见识过无数世面的章伟鼎,不可能会拒绝,有必要恶化你们的关系?你是什么心态!我发觉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元天剑边行功消除身上的淤伤边口齿不清地回应:“我确实没想好是不是要给他洗髓伐体,我的本意是利用他来打磨小冰凌他们,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破鼎一看就不是正常修士,哪有这么大岁数的炼气初期。”薛欣荃想给章伟鼎疗伤,却也知道此时疗伤于他而言,这顿苦算是白挨了,而且更让她难受的是,她不仅不能对他进行医治,还得不停地施法阻止章伟鼎的伤口愈合,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折磨,一股怨气自是得朝元天剑宣泄。
  “这是货真价实的炼气初期好不,而且资质又这么烂,稍微看上去显得大点本就很合理。如此一来,打败小冰凌他们才说得过去。真传弟子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目空一切,眼高手低,我借破鼎打磨他们,本就再合适不过了。”
  “我信么?”雍玉姗哼了一声。
  元天剑也郁闷不已:“怎么就不信了,我怎么知道破鼎根本就忘了他早已不是大乘修士,偏要装X施展早已超出自己承受力的术法,结果岔气了!”
  “你完全可以阻止!”
  “我本来想阻止的,不过他的一个举动改变了我的想法。”元天剑道。
  薛欣荃突然插嘴:“阿剑,你来吧,这种非人手段,我是不想再施展了。”说着她就眼圈红了。
  元天剑有些诧异,以薛欣荃以前的性格,不应该啊,看来老子魅力无穷,能感化世人,引导向善,堪比大慈大悲……呸呸呸,他连忙掐断自己念头:“欣荃,破鼎本是大乘根基,除了你和师兄,我和阿妞无法阻止他的恢复速度,到时候会前功尽弃。”
  “那你喊陈云连来。”薛欣荃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元天剑轻叹一声:“还需十四个小时便是子时,欣荃,入了静修室,师兄是不能参与的,很多秘密,他知晓了是祸非福。”
  薛欣荃含泪点头,沉默无语。
  元天剑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道:“我对破鼎的秉性,一直无法把握,当年他轰杀数千万修士,连眼都不眨一下,在毗沙宫也是不计后果,拿千峰宗做替罪羊,他甚至立志征服近万宗门,所以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对他进行改造。”
  “直到小潜挑衅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一开始动的念头,不过是要抓住小潜,打他屁股,而不是一上来就下狠手,我觉得,他本性还是不坏的。恰好小潜施术攻击,我就想反正破鼎一会儿也要挨顿苦楚,不如顺便借机教育下他们。”
  “破鼎岔气,你动了手脚?”雍玉姗问道。
  元天剑连忙解释:“真没有,我只是控制了飞雪的威力,他只是看上去很吓人,没伤到要害的。”
  雍玉姗白了他一眼:“这种把戏,他们未必看不穿。”
  元天剑嘿嘿一笑:“小冰凌不就看穿了嘛,她说来找我,结果跑一边去偷笑了,临走还恶搞了小冬瓜一下。不过除了她,其他小朋友都是懵的,说明还是很有效果嘛。”
  “只是这样一来,破鼎对你误解更深了,唉……”雍玉姗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误解了?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脱胎换骨,自然明白我的意图。跟你讲,教育弟子就得像我这样,我不会害他,不等于我不会整他,让他心存畏惧,就是我的职责,慈母角色,还是你们来当好些。”他原本是排除薛欣荃的,事实上,薛欣荃才是他的终极杀手锏,只是薛欣荃突然性情大变,他也只好将她拉入雍玉姗的阵营了。
  元天剑说开疑团,雍玉姗二人便没了更多说话的兴趣,元天剑便起了话头,说些轶事趣闻,分散薛欣荃的注意力,他发现雍玉姗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发红,便安慰她,知道你疼破鼎,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雍玉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泪却出来了,连骂白痴,元天剑心想我哪里白痴了!难道和欣荃呆久了,被她给传染了。他狐疑地瞧了瞧薛欣荃,发现薛欣荃正伸出手去握雍玉姗,眼里竟充满歉意!
  我去,一个神经病老婆我都头大,现在变俩了,以后可可也别染上这破毛病才好!
  待得离子时还有两小时的时候,元天剑接过章伟鼎,扔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药缸。
  薛欣荃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便欲按元天剑先前吩咐,开始施法。
  元天剑连忙止住她:“你且等等,欣荃,记得听阿妞口令,她喊你施术,你再动手不迟!”说完元天剑便拿出丈天尺开始布阵。
  薛欣荃见得此阵,大惊失色:“阿剑,你别吓我!”
  只是元天剑已听不到她的呼喊,整个人已陷入假死状态。原来,元天剑布的,像极那天测如意宗凶吉的阵法。
  雍玉姗也是脸色凝重,她拍了拍薛欣荃的手:“不是那个阵,欣荃你仓促间观察并没有入微,适才红尺与青尺的位置,与上次不同,上次是探隐,这次是缚隐。”
  薛欣荃苦恼得不行,自己堂堂大乘巅峰,感觉就像初入修真界的菜鸟,探隐缚隐的,都什么鬼啊!
  她有些无助地问:“缚隐如何理解,此阵可有危险?”
  雍玉姗肃然道:“上次是找隐则商量,这次是抓它过来融进破鼎体内,难度不可同日而语!药浴只是提升破鼎体质,算是改命,人的体内隐则多少,决定了天道眷顾的程度,增加隐则,就是改运。严格说来,阿剑的丈天尺本是隐则铸就,可以直接加诸其身,然而丈天尺无法自动弥补隐则,需要阿剑在丈天尺隐则消耗的同时,由他采取措施对它进行弥补。只是这种弥补每次消耗极大不说,成功率也低,上次进行弥补,还是我冲击元婴之时。平时丈天尺测凶吉,隐则不会消耗,不过是借出去,终会还回来。这次不是,隐则的消耗是实打实的,所以阿剑先前才会犹豫,一旦无法顺利捕获隐则,丈天尺的品阶会受损。”
  “上次……”薛欣荃想问上次可否成功,转头一想,丈天尺品阶降低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元天剑没事就好。
  “失败了!”雍玉姗眼圈一红,“他非要如此,我拿他没办法。欣荃,丈天尺和他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初阿剑的运道,随着丈天尺隐则的消耗,跟着大幅度下滑了,只是亏得他和我师弟熟识,才体现不出来,只是以后就难说了。”
  “……那,要不咱们打断他施法可好?”薛欣荃听得心里一颤,想要强行阻止元天剑施法,以章伟鼎的运道来看,其实不差,差的是资质,何必还要锦上添花。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止,只能求助雍玉姗。
  “没用的,阵法一旦启动,就是你爷爷出手,都无法中断,这是他的特权。”雍玉姗摇摇头道。
  作为融汇了元天剑记忆的雍玉姗,可以说比元天剑自己还了解他。她没有想到,元天剑会不顾后果地自尽一次,在那次自尽中,掌握了连元未显也无法知道的一些秘密。所以她很难理解元天剑的这次冒险。
  “这也是我看不懂他的缘故,破鼎的机缘其实已经非常强大,整个地球文明的独苗啊,阿剑要坚持,也许有他的道理吧。”雍玉姗忧心忡忡地道。
  “姐姐,阿剑说爷爷帮过真神界天道的忙,也许……”薛欣荃安心里有一丝侥幸,期待哪怕元天剑失败,运道也不会受损。
  雍玉姗叹道:“不一样的,且不说真神界天道就算能帮,也不过在他这一界才行,出了此界,厄运累积,爆发起来,根本难以承受。事实上,真神界天道不仅不会帮忙,多半会告发你爷爷。”
  薛欣荃理解不了这种逻辑:“我爷爷可是帮了他大忙啊,他怎么能恩将仇报!”
  雍玉姗道:“因为真神界天道不是傻子,这种不符合逻辑的速胜,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与你爷爷根本不熟,基本上不用太费劲,就知道你爷爷必有所图,你爷爷这种存在,他闻所未闻,这会让他缺乏安全感。为了消弭这份惶恐,他必然选择抱一条粗壮的大腿来抵消威胁,道一不就是现成的大腿么?”
  “本来他在道一的眼里,也不过是虾米,能不能抱上大腿,很难说,恰好道一曾施恩宇宙,他虽然不能知晓真相,但我们所在的宇宙绝不平凡却是肯定的,如今他占领了这个疆域,又发现你爷爷从中作梗,告发他正是博取道一欢心的绝好机会。”
  “退一万步,哪怕他有心感恩,也根本无能为力。此间变故,作为已入籍的他来说,根本就瞒不了,除非他不求长进,一辈子甘于道四十九。就算这样也不保险啊,说不定哪天道一就瞄了这里一眼,他不是自寻死路嘛?”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他都会把你爷爷给供出去。你爷爷自然早有准备,他借用神赐搞了一出天剑尚可的把戏,来混淆视听,又借莫师弟的逃遁来制造假象,让道一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他在掩饰莫师弟的存在,然后通过莫师弟的逃遁引开道一的视线,至于天剑与可可,不过是莫师弟对阿剑的缅怀。”
  薛欣荃听得毛骨悚然:“阿剑说了,莫心物已经通过假死脱离了嫌疑,怎么又成了掩饰阿剑存在的幌子了?”
  雍玉姗眼里闪过一丝哀伤:“你说,阿剑彻底死去,或者说彻底消失,道一会相信,可是莫师弟也彻底死去了,他们都是与元前辈关系最大的人物,恰好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墨衣和元前辈的身影,这种情况下,他还会信嘛?尤其是,他想杀阿剑都想疯了,怎么会这么巧,阿剑说死就死了?”
  “姐姐的意思是,爷爷极可能留下什么线索,让道一察觉莫心物的踪迹,而莫心物身上,多半还带有阿剑的气息……”薛欣荃不敢往下想,阴谋如海,越深入越窒息。
  雍玉姗点了点头:“是啊,不仅如此,道一会彻底忽略这个地方吧,至少他要想到阿剑还在宇宙,应该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要看条件。道一认为元前辈有无数选择,没必要选择这种弱智的方式来赌运气,哪里知道,他就是这么想的,想来他和道一争斗了无数年,知道他的秉性,才会这么抉择吧。”
  薛欣荃顺着她的思路,想到一种可能,她极力想掐断这种推断,可是这个念头如一颗魔种,在她心里不断壮大,她不得不紧张地问道:“你是说,道一并非那种残暴性格的存在,他不会直接湮灭宇宙,杜绝后患?”她希望这个答案与她猜测相反,如果道一是良善,与道一为敌的爷爷,又算什么?
  雍玉姗理解她的心情,知道她关心则乱,以她当宗主的魄力,怎么会不明白,所谓善恶,所谓敌我,哪里那么容易分明了?
  她微笑道:“欣荃,你想多了,这是人性,与残暴无关。宇宙,也是道一的组成,他为什么要灭了宇宙?不是说他下不去手,他们这种存在,怎么可能如你我这般多愁善感,犹豫不决,杀伐是否果断,只取决于是否需要,他不灭宇宙,不过是因为灭了也没有意义,因为他杀不死阿剑。”
  “那就好那就好!”薛欣荃大大地喘了口气,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既然道一杀不死阿剑,爷爷他们还担心什么?”
  雍玉姗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是道一的领域,他是这个世界的正统,你爷爷和墨衣,以及我师弟的父亲,则是前朝重臣,为了完成推翻道一的大业,他们共同挑选了如阿剑这种来历不凡的人出来,作为前朝太子,借阿剑的名目聚众造反。阿剑不是第一个太子,也不是最后一个太子。”
  “姐姐……我爷爷,有这么坏吗?”薛欣荃无法接受这个比喻。


第二十六章 生而罪
  雍玉姗神色复杂:“我说过,用坏与不坏来衡量他们,已经失去意义。事实上,我能告诉你这些,无非是你爷爷允许我开口罢了。前次你也看到了,就连阿剑,他都不让我说。想来莫师弟出走后,此间信息,已经无关紧要了吧?既然他不怕我告诉你这些,想来没那么坏吧!”
  “……你瞧我,和你一样,终究难以接受他们的世界,我其实多么希望,他在我们心里,就是可以简单地以好坏来定义啊!可惜啊,他们的争斗,确实已经无关乎好坏了。既然他们和道一是你死我活,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么?”
  “我曾经在想,为什么你爷爷他们不选择妥协。阿剑告诉我,不是妥协的问题,你爷爷,做梦都想死去,却怎么都死不掉,这说明,道一根本不是不能灭他们,而是不想灭他们!他们,就像是道一的玩具,道一没有腻,他们就死不成!唯一的例外,就是如阿剑这种存在,道一见一个杀一个!”
  “为什么?”薛欣荃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雍玉姗眼里的哀伤更加浓烈:“这些太子,是元前辈他们的希望,也是道一的美味啊!这是一场双方都明晓的阳谋,整个世界,只有元前辈他们三个能找到这些太子,这就是他们的悲剧之源。道一利用元前辈他们去寻找太子,元前辈他们明明知道道一的意图,却又不得不去找,因为这些太子,是能实实在在威胁道一的存在,能帮助他们摆脱无休止的折磨。”
  “那些太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爷爷他们能找出来?”薛欣荃问道。
  “阿剑的记忆里没有,元前辈也没有告诉我,不过我能猜出来,应该与隐则有关。我是通过阿剑的丈天尺想到的,如果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道一疯狂的存在,只有隐则。”雍玉姗道,“而为什么元前辈他们能够知道,我有个猜测,极可能接近真相。”
  雍玉姗顿了顿,没有立即说出来,她有些不确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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