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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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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之后,又可望见一处鬼头牌楼的影子,只是烟气迷蒙的看不分明。以上便是花九溪眼中所观了。
“简直像庙会一样,秘密结社,不是素来组织森严的么?”花九溪不解地问。
“孩子你应该是小说看多了。”罗越说,“这类帮会本来就是流散虫豸纠集之处——他们哪懂什么纪律呢?”语气中有老大的轻蔑。
嘉钦与湘灵则不发一言,花九溪心想这罗越嘴巴真是又快又直,周围不都是“虫豸”么?
见花九溪一行人来了,沿途的小妖纷纷点头行礼——后来花九溪才知道,虫类点一下头就算很大的礼节了,而且他们并无跪拜之说。
来到大屋之前,就见东西两侧各站了二三十人,身穿各类服色——士c农c工c商皆有。其中有花九溪认识的,包括产业不小的财主,甚至自己学校的老师(!)。
不过妖怪混迹人类社会,这是花九溪早已熟知的,故而并不惊讶。四人稍一靠近,庭前有人用余光扫见,便识趣地让了路——这个行为倒是秩序井然,顷刻间中央的道路便敞亮了许多。
“这些人是?”花九溪小声地求问湘灵。
“蜾蠃会内部将弟子从低到高排参照菩萨果位为‘十住’,以十住弟子为最高。眼前这些就是为会内做出大功,升到最高一级的,而授予这个品级,必须来这总坛之中。”湘灵压低声音说。
“那我得从一住做起?”
“不用,你是关系户,可以直接加封十住。”湘灵说,“贵派弟子都有这个待遇。”
“毕竟是不超过五个人的小门派,如果人一多,估计就没特权了。”花九溪喃喃道。
就听那屋内传来一个极具穿透性的汉子声音,罗越说:“这是跑堂的蝈蝈儿。”
那声音念了五个名字,便是传唤其人。只见左列第一排的五个人齐刷刷推门进屋。花九溪问:“这就是进去受封么?”
湘灵点点头:“很快的,先生稍等片刻。”
“没事,我这人耐性还不错。”花九溪说。
如此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就听那蝈蝈儿叫道:“班小蝥,花二姐,羌五郎,花九溪!”
花九溪就随剩下的那几人前去,而嘉钦三人尾随跟上。班小蝥那三人见来了三位窟主,浑身一阵酥软。花九溪见这几位年龄不大,且其貌不扬的,不知到底为蜾蠃会立了什么功勋。
就这样齐入那屋中,这也是所佛殿式的建筑,里面的厅堂极大,但光线则十分昏暗。从门窗外射入的光柱中飞舞着杂尘,但花九溪知道,那些其实是格外微小的虫类。
“听说有一类小虫能在蚊子睫毛上产卵,就是这种吧。”花九溪问。
好像没人理睬他,花九溪抬头看室内陈设,凡边边角角处都有很多崭新的蛛网——这是很奇怪的。又见堂前巨像,足有十丈上下,正是方才那个大虫的造型,也便是他们口中的“蠕来佛”了。左右红柱上的对联分别写着“螽羽振振”c“瓜瓞绵绵”。
像前占了五个袍色各异的人,其中一个穿粉袍的正是翩翩。这几位的长相就顺眼多了,且妖力盛大,由远及近辐射开来。
五人面前,又有一个神坛似的东西,台上正当中安着一个神牌,上面的字迹是“三虫都元帅”,神牌周遭又插了十几面乱糟糟的令旗。那蒙着神案的桌布是杏黄色的,正对着大家能看到其中一个阴阳鱼图形——而这里是用一黑一白两只蛴螬代替鱼形的。
观望中,就听神坛前那几人说话。
“花爷还不是在会的弟兄,如何授得十住之位?”这是个白袍男子问的,他个子在诸人里最矮却又最为富态。
“一日三升的故事又不是没有,火速入会呗——毕竟后面还有更大的事。”翩翩说。
“料想如此,我把问话的先锋叫来了。”居中的绿袍高瘦男子说。
“从简速办,别让其余那三个兄弟等得急了。”一个身形跟花九溪差不多的黄袍男子说。
唯独最末一个黑袍人未说话,花九溪看他年纪稚嫩,大约十五六岁,对这场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花九溪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就见那绿衣男微微抖擞罩袍,两个绿色的东西“骨碌碌”从他脚面滚出来,由远及近逐渐变大。待到这两个东西如人站立,才发现是两只螳螂妖。
花九溪见这两个螳螂妖身形还在变化,从一开始纯粹的虫脸,既而成了对绿脸双胞胎。俩人手中各拿了一把翠绿色腰刀,迈步过来把花九溪拎走了。
花九溪被带到了大堂的一角,光线更加昏暗了。
“花兄弟你之前背过套词么?”就听一个螳螂如是问他。
“没”花九溪说,“不过,我倒是对其他一些帮会的黑话略知一二!”
“那好办了,你先看看这个。”说罢将一页纸递给花九溪,花九溪扫了一眼,记了个七七八八,确实与自己所知大同小异。
“看好了?”这螳螂说着,忽然厉声道:“跪下!”
花九溪被吓了一跳,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就跪下了,可惜连个蒲团都没有。
“拿着。”另一只螳螂给了他一长两短三支线香,叫花九溪自己点燃。
花九溪没奈何,运出掌上灵力,将那香瞬息点燃了。两个螳螂面无表情:“可以。”
“何故来此?”螳螂开始问话了。
“有人召我来此。”花九溪答道。
“自何处来?”螳螂问。
“自西王母处来。”花九溪答。
“孰为汝之证人?”螳螂问。
“天地日月。”花九溪答。
“兄弟可食菜根烂叶否?”螳螂问。
“兄弟所食,我亦食之。”花九溪答。
这样答完,就见两只螳螂将腰刀别到花九溪头颈处,脖子一凉,花九溪却要笑出来。
“脖颈硬朗否?”螳螂问。
“硬朗。”花九溪答。
“好了,请窟主。”一只螳螂说。
“可是目前没有蠃字科的窟主啊?”另一个说。
“那就你我代为住持吧。”说是商议,这话当然无人反对。
“汝是何人?”螳螂开始第二轮问话。
“我是世间一条黑头虫。”花九溪答。
“世间岂有无姓之人?汝生于何处?”螳螂问。
“我本故宋一将官,北寇袭来毁家山。蜉蝣微命无所寄,点点碧血实未干。我欲以区区之身,驱除贼虏,维护众生。是故以草为家,花为媒,蜾蠃为父,螟蛉为弟。”
螳螂问:“汝经多少路程来此?”
花九溪答:“十万八千里。”
螳螂问:“几人随汝来?”
花九溪答:“孑然一身。”
螳螂问:“何故一人?”
花九溪答:“舍弟江南殁,家兄塞北亡。”
螳螂问:“汝自何时来?”
花九溪答:“怒睛老人睡时方来。”
螳螂问:“汝从大道,从小道来?”
花九溪答:“雕虫,虽小道亦有可观者焉。”
螳螂问:“汝有文武书否?”
花九溪答:“有之。”
螳螂问:“自何处习来?”
花九溪答:“文从禽鸟,武从走兽。”
问过这些,又让花九溪念了若干誓词,螳螂刺破花九溪手指,将血涂抹在班小蝥三人额上。
花九溪领了戒律,入会仪式宣告结束,可把他累够呛了。
随后就让花九溪随同那三人在神坛前继续撮香跪着,就见那绿袍客手把一柄拂尘,另一手拿着个钵子走到他们身前。
绿袍客就用那拂尘蘸钵子里的液体——经过这么多事花九溪就算是再清澈透明的液体也会怀疑有什么古怪。
只看这液体像牛奶一样洁白光润,就那么几滴洒到了班小蝥的头上,绿袍人口中则念念有词,却听不清楚。
很快花九溪也被洒上了,冰冰凉凉的,并没有其他感觉。花九溪一阵庆幸,就听绿袍人说:“尔等今既为十住弟子,各应努力”花九溪知道是些无用的废话,也不往心上去。
那斑蝥精几个人听封拿了各自的证书c令牌和一面令旗就喜滋滋地走了。花二姐还回头看了花九溪一眼,可能是奇怪这样一个普通人类为什么也和他们跪在一起吧!
“很好,又能进行下一步了。”之前站在前面的几个人纷纷走下神坛,簇拥到花九溪身边。
《赤弭》第二卷《蜾蠃会》 第十一章试炼 中
怪鱼一对一簇地撕咬着残肢,花九溪抹了抹头发,心想:“这我有多少头发也不够它们报销的”不过也不是彻底没有办法,他对着眼前的河水默默念了句“凝血咒”。
顾名思义,凝血咒其实是一种自救的咒术。此咒能将人伤口处外流的血液迅速凝固结痂。
花九溪的灵力在之前“火途”中已经消耗了一半左右(外加预备打发鬼门大猫的小人儿),故而在此只能尽可能地省着用。就看他用咒力在血河中造出一个血块浮桩,踩上去又对着远处念咒,造出另一个浮桩。
就这样一次次地跳远,偶尔有怪鱼跃出水面攻击他,都被花九溪一拳打烂了。罗越见他一跳一跳,好似青蛙的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还在啊。”花九溪掩面说,“我还以为你提前撤了呢。”
“你没死,我怎么敢撤呢?”罗越嘻嘻笑道。
就这样蹦跳着走过了血河,花九溪见这回鬼门大猫是白色的,随手把小人儿扔给它。那大猫变成了比先前更大的白虎,又顷刻报销了花九溪的替身。这回花九溪是把铜钱藏在小人儿肚子里的,它刚一咽下,马上打回原形了。
花九溪摸了摸这大猫的肚子,开始穿越最后的“刀途”。
刚一穿过鬼门,花九溪一只脚险些踏空,才发现此处已经是一面悬崖了。到另一道山崖间,则只有一座藤桥。
说是藤桥,实则下面支撑的都是稀稀疏疏的钢刀利刃——花九溪并不知道刀子有多块。好在方才拾取了一点血河中的肉块。
随时搜集可用之物,是花九溪的一个习惯。但也因此,他经常被人戏称为“花子根”。
就看花九溪把那块不小的肉丸轻轻扔到桥面钢刀上,顺势剖作两半,而刃面上连滴油脂都没粘。
花九溪并没练过什么刀枪不入的功夫,而且能制造出鳞甲的龙蜕石也被搜身拿走了。他没办法就一屁股做到了悬崖边上,罗越“嗖”的一下子落到了他身边。
“想不出对策了?”罗越说。
“嗯。”花九溪望着她,注意到她脸上有几点雀斑,跟白皙的脸庞对比极强。
“那求助我也是不行的哦。”罗越说,“这个试炼,禁止使用飞行的手段。”
“那我先回去一下。”花九溪居然朝反方向走了,罗越一阵迷惑,就跟着他一探究竟。
花九溪来到先前的血河之中,捕杀了若干怪鱼,一边对罗越说:“君子非性异也,善假于物也。”说罢,就抱着那些怪鱼来到了桥上。
花九溪先是拿怪鱼对着刚刃拍打,见它们背后的硬壳上只有浅浅的划痕,心中一阵快慰。就用血河里不知什么动物的筋线,绑在自己脚上,充当鞋子。
耍了点小聪明的花九溪平安到达了彼岸。
无暇考虑作弊判定的事,花九溪见到了鬼门之外的第三只大猫。这只猫是铁青色的,个头儿比先前两只加起来还要巨大。那大猫见有人来了,即刻睁开一双亮黄色的眼睛,口喷腥雾,足蹈黄尘。身子一摇,长成一只比鬼门还高的青狮。
花九溪身上一颤,不及投掷小人儿,那青狮子就把自己逼退了。身后乃是排排利刃,如果一个趔趄,当时就会碎成几段。这真是闪无可闪,避无可避了。
就在花九溪发窘的时候,只觉背后有个东西扎了自己一下。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往上拉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花九溪见罗越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这三只大猫本身就是起消耗试炼者体力的作用,你用那么取巧的办法甩过两只大猫——这最后一次也让你遂愿吧。我就帮你一帮。”罗越说。
“我是问,这是什么能力?”花九溪越升越高,一阵心慌。
“我在你身上植入了代表‘风之精’的羽毛,这羽毛会朝着自己所指的方向飞行。当风力用完时,就会坠落。”罗越说,“这能力挺好用的。”
“唔,摔死总比被生吞活剥强。”花九溪一边说,一边把那小人儿扔到青狮嘴边,被它一口吞了。平静瞬间来临。
而花九溪还在持续升高,罗越一把就把他扯了下来。花九溪感到背后那羽毛被罗越怪力震碎,也不知道自己内脏会不会受伤。
“试炼完成,撒花!”罗越十分活泼,双手大张四开地比划着。
“不过,还需要大家审核吧。”花九溪不安地说,上一次出现这种心情,还是一场考试——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那个,走个过场罢了。”罗越嘻嘻笑着,“这种试炼基本类似抓壮丁让你双手举过头顶——就是证明你不是残废或弱智。”
“啊?”花九溪大张着嘴。
“嘘——”罗越小声说,“也就是我这样大嘴巴,所谓虫头,看似地位尊隆,其实也就是个荣誉性称号。实际上根本管不动各个山头,而且有什么祸事,黑锅都得虫头来背。虫头唯一能起的作用,也就是窟主们打架的时候,做个裁判罢了。”
这倒在花九溪预想之内,他摆摆手:“那也无妨,毕竟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整个人还没那锅大在会里当木头人,骗吃骗喝就可以。”
“花花你倒是豁达。”罗越莞尔道,“不过,你这一任估计能捞点实权,到时候可得多支持我啊。”
花九溪胡乱应了一下,也不知怎么个“支持”法。
耳听得“嘎楞楞”的响动,是最后一个鬼门开了——封住这道鬼口的是一圈铁刃钢牙。花九溪料想湘灵等人都在鬼门之后,急着进入。
原来鬼口之内尚有洞天,这又是一处走廊,两侧材质并非土石,花九溪知道应该也是什么生物性成分。而走廊两侧都有突出的卵形物,其中散发出一种冷光,八成是类似萤火虫尾部的东西。
不一会就听有男男女女的说话声,花九溪高呼了一声。
“怎么这么慢?”是翩翩的声音。
花九溪原以为会得到些许夸赞,这样不禁让人失望,他只回了一句:“没受伤就好嘛。”
大家一阵哄笑,有人发话:“您真看得开。”
“当然,对于个体而言,一切都是围绕着尽可能地保存自己这个大前提的。”花九溪说。
人群中一阵沉默,似乎对花九溪这突如其来的书呆子言论不知作何反应。就听一个女子轻轻说道:“但你现在是身在集体,不,人永远会从属于某一集体。而集体的行为准则是尽可能维护大多数,纵使牺牲若干个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花九溪坦然地说。
湘灵的身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她对花九溪说:“成为首脑后就不会被当成任意丢弃的棋子了,你现在就要坐到这个位置。”
花九溪说:“谢谢,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人牺牲。”
他这样说着,又往前了一步。见人群中少了唐辛子和朱天,就听罗越在身后说:“湘灵是个大小姐,而且她本人很强——当然没人会牺牲她。但是,蜾蠃会手下还有无数的小卒,希望你也能秉持这话,不轻易牺牲任何一个。”
花九溪看了看她,大家的神色都肃穆起来了。
“嗯。”花九溪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这些虫子基本算是很轻贱的东西。”白垒乐呵呵地说,“比如我的那些白蚁,就是蠢蠢的,只能啃木头。这些家伙可以随意消耗。”
“那只能算法宝,不算同伴吧”花九溪说。
“这就是虫类和其他动物的区别了”翩翩解释说,“因为我们的数量都很庞大,生命有很短暂,故而对自己c对其他人都是不怎么爱惜的。即使拥有人身,这个习气还是不能改变。”
“哦。”花九溪觉得这话十分有理。
“所以呢,这几位昆字科的窟主,对部下打骂诛戮的现象特别恶劣——于是就有好多人改投别窟了。”罗越望着翩翩,说了这番话。
“投到哪里?”花九溪问。
翩翩见花九溪问,轻叹了口气。
“嘉钦老哥在西北苦寒之地,那地方不适合虫类生存。而湘灵公主脾气古怪,她家门槛又高,更是难以进入。好多二三住弟子就进到我麾下了。”
“可是,鸟类不是吃虫的么?”花九溪说。
“所以说,宁肯拜在天敌门下,也不愿意在同类手里——你说这算什么?”罗越一副挖苦的语气。
“嘻嘻,其实里面不少是我派下来的细作。”翩翩说,“小罗越别叽叽喳喳,自鸣得意了。”
“呵呵,你当我愿意收那么吃白饭的么。”罗越说,“日后要像人类那样立个规矩,改投他处者——”
花九溪心想罗越这人真是四处出击,跟谁都能斗上一斗,正寻思如何调节。白垒就说:“罗越你那鸟巢还富裕么,要不我再为你打几副。”
“还剩几具,有劳白哥了。”罗越借机也将话题转开。
翩翩脸上则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怒气,花九溪觉得这人总是笑,但笑意中却并不见伪装痕迹。罗越说她御下严苛,不知从何说起了。
“对了,唐大哥和朱大哥呢?”在座的都是妖怪——连湘灵都可能比自己大,叫声大哥肯定不错。
“准备最后一道菜,花爷你赶紧的吧。”白垒说。
花九溪想到既然通过了三重试炼,就能当这不明不白的“虫头”了,那肯定还得有什么仪式啊。花九溪就点点头,笑道:“要不是跟几位聊欢了,兴许早结束了呢。”
“花爷既当了我们的头儿,今后自然有的是时间相处——我们还得一起对御敌呢。”翩翩说。
黑暗中,唯独嘉钦与那位谢小镝沉默不语,只能瞥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翩翩你把这东西给花爷戴上吧。”
“好。”
白c翩二人说着,就见翩翩捧着个红色布条,叫花九溪低下头。花九溪问:“什么?”
“我也不懂,虫头继位的密仪向来绝少人知。你依样学样就好了,用这红布蒙上眼之后,径直走。到时候自有分晓。”翩翩的语气很温柔。
花九溪想到自己底下一条白裤衩,脸上一道红布,这造型真够可笑的。但不去管他,自己把红巾系上之后就急急走了起来。
他的灵感本就极强,因此在黑暗中也走得十分顺当。依稀记得又过了一百来盏萤灯,就突然来到一处开阔地方。
“来者何人?”听到是唐辛子的声音。
“十住弟子花九溪。”花九溪答道。
“可行尺蠖礼前来。”唐辛子以一种唱诗似的高调招呼花九溪。
花九溪心想这“尺蠖礼”是个什么玩意,可能就是像尺蠖虫那样前行吧。他当即趴下,好像磕长头那样,身子一弓一弓地前行。
《赤弭》第二卷《蜾蠃会》 第十二章试炼 下
主持仪式的唐辛子本来想对花九溪指导一二,却不料花九溪仿佛天然就会这一套似的,当时一阵叹服。
实际上之这都是花九溪自己瞎琢磨的。好容易双手触到了一个台子似的东西。
唐辛子高叫道:“授衣。”
当即就有人——应该是朱天,给他披上好几层薄纱似的衣物。因为蜘蛛手多,所以花九溪一开始还以为来了好几位侍者。
传完这些衣服,唐辛子对花九溪说:“弟子蠃虫花氏九溪,今以蜜遍涂汝身,以亲诸虫。”
话音一落,花九溪就觉得脑袋上有黏糊糊的东西流淌下来。当即耳边嗡嗡嗡的,他知道这是无数虫子在朝他靠拢。就这么过了一会,花九溪浑身上下爬满了虫儿,他却不能驱赶。
“来。”唐辛子拉着花九溪手说道,引他至一处地方坐下。
唐辛子与朱天二人开始念咒,此刻花九溪的身子能依靠在什么东西上,而这东西在二人念咒后一阵轰鸣。就在花九溪忍受震颤的时候,他身上瞬间一阵刺痛。
有什么锐物刺中了他手心c脚心及两胁,直通血肉。这些锐物像蚊子口器一般,王花九溪体内输入了什么微量液体,旋即缩回去了。
“除障!”唐辛子走过来,将花九溪眼上红布一把扯下。花九溪回头一看,身后不就是那蠕来佛的神像么。
“原来是它刺的我”花九溪望着蠕来佛那三只复眼,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那是神水,能激发你种种神通的。不止感官c乃至咒力都能提升不少,对于贵派这种使虫的而言,尤其合适。”唐辛子说。
“呃,那很好。”事已如此,花九溪也不好说什么了。就看自己穿了件古风古气的氅衣,备集五色,但看上去并不怎么顺眼。
“这是虫头的器仗,也能当武器使的。”唐辛子双手捧来一根短棍似的东西,花九溪接过,好像是某种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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