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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纪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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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猫鬼一直不曾离开。
  唐非折腰避过谢拉拉的攻击,然后伸手成爪抵在拉拉胸前,她抿着嘴,粗鲁的一拉,只听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唐非竟把附身拉拉的猫鬼硬生生抽出,谢拉拉顿时瘫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毫无知觉。而猫鬼在唐非的怒火之下,其身迅速着火,被灼烧的猫叫声一声比一声惨厉尖锐,唐非理智逐渐回复,把手中的猫往地上一扔,猫鬼滚了几圈,灭了身上的火,但它的尾巴却已然被炎火烧毁了一大半,只余下短短一截。
  猫鬼趴在地上,凄凉的哀鸣着,唐非不耐烦的瞪了它一眼,便立马识相的收声。
  人群里也突然想起“咚”的一声坠地声。
  有人猛然道,“黄琪,你怎么了?”
  众人把视线投向坠地的黄琪,只见其全身通红,肌肤许多地方有被灼伤的痕迹,冒出了大个大个的水泡。
  黄琪怨毒的看着唐非,“你……”
  唐非看了看被灼伤的猫鬼,又看了看被灼伤的黄琪,瞬间明白内中的关联,“这一切又是你?”
  其他同学正打算扶起黄琪去医院,黄琪声音虽然虚弱,却阴冷恶毒的说道,“不要动我……”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唐非走过去,狠狠的看着全身伤痕累累,不能动弹的黄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冥顽不灵的人?她忍不住骂道,“这些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明不明白?”
  黄琪冷哼一声,疯狂的笑道,“我不知道报应……我祖奶奶说了,自己想要才是最重要的,谁要敢挡在前面,那就不择手段的移除他。”
  唐非一怔,这是什么家教?她忍不住扯唇冷笑。
  她转身向一位同学道,“你去打这个电话,叫他赶快到学校来。”她把郭天师的电话交给那位同学,或许是她凶神恶煞的表情特耍猛Σ坏牡阃罚苋ゴ虻缁傲恕�
  昏厥的谢拉拉也醒转了过来,她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群,“我这是怎么了?”
  唐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什么,鬼上身了。”
  被鬼上身了叫没什么,那要怎么样才叫有什么?谢拉拉脸瞬间惨白,说不出话来,于是缩着身子站到了唐非旁边。
  “她这是怎么了?”谢拉拉看着狼狈的黄琪,忍不住问道。
  唐非冷笑道,“报应。”
  害人终害己,即便你设计的再无破绽,隐蔽的再好,但天知地知你自己知,终有一天,必须偿还所欠下的债。
  郭天师也来的很快,他一看到黄琪,便道,“这是反噬,这丫头道行太低,镇不住猫鬼,那猫鬼所受的伤害,八成转移到了她身上。”他顿了顿道,“这是由内而外焚烧的真火,这丫头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唐非心里明白他未完的意思是黄琪即将性命不保。唐非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拳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没有控制好力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了。
  虽然无心,虽然不是本意,但也掩盖不了她是侩子手的事实。唐非突然觉得极其疲倦,她摆了摆手,转身想要离开事件中心。
  但她没有走多远,就传来一阵木杖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硬生生敲进了每个人的心底,让人心生烦闷。
  阴测测的老妇人声音响起,“丫头,你站住。”
  一个身穿黑色老式布衣,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缓慢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上回天黑,唐非没有看清楚老人,这回却瞧了个明白。妇人满头白发,脸色却红润光泽,显得十分健康年轻,而她拄着的那个拐杖,唐非原先以为是龙头,细瞧着却不是,而是一个很怪的兽头,有些眼熟。
  老妇人嘿嘿一笑,阴阳怪气的道,“丫头真是好手段,连老身都差点着了你的道。”
  郭天师看到老人后,原本一直处于惊呆状态,这回儿终于回过神来,满脸堆笑的凑上前去,“我还道是谁呢,这么有威严气势,原来是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市里也不通知小侄一声,让我好好招待招待您呐。”
  这样狗腿样十足的郭天师还真是少见。唐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妇人哪冒出来的,这么高的架子?
  老妇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天师,却没有搭理他,依然朝唐非道,“丫头,你是了不得,但你也休得太张狂嚣张,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婆子长你十岁,按辈分能做你祖师奶奶,你见到老身,居然礼都不行一个,真没规矩。”
  她边说边朝着黄琪行去,黄琪艰难的看着老人,“祖奶奶……”
  老人怜悯的看着黄琪,叹息一声,“我要你学法术,你不听,我要你不要跟这个丫头杠上,你不听,现在弄成这样,也是你咎由自取。”她慈爱的看着黄琪,“不过,你是我家的子孙,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孩子,你安心去吧,祖奶奶会给你报仇的。”
  黄琪闻言,缓缓合上双眼,霎时气息全无,已然是故了。
  老人也不多看她,扭头锐利的盯着唐非,“你也听到我的话了,今日你要么自裁谢罪,要么老婆子亲自收拾你。”
  郭天师连忙摆手道,“老夫人,这可万万使不得,这丫头可没犯什么错呀。”
  “目无尊长难道不算吗,她这么没规矩,老身看得很不顺眼。”老夫人神情冷酷,一个字一个字严厉的说着。
  唐非头一次瞧见这么不可理喻的老人,冷道,“我又不是天师,凭什么要守你们的规矩?而且难道你们的规矩就是草菅人命,肆意妄为吗?谁给你们的权力?”


  第30章 猫鬼(五)
  “丫头,不可这么没礼貌。”郭天师连忙喝道,一直朝她使劲使着眼色。
  “牙尖嘴利。”老夫人嘿嘿干笑,笑得人不寒而栗。她眼尖的看见唐非手腕上的护身银镯,遂冷哼了一声,“原来你是张爱香的弟子,哼,你可知道张爱香见到我都得尊称一声师叔祖,你一个黄毛丫头,算什么东西。”
  唐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爱香就是张神婆。看老妇人狂妄的态度,没想到辈分竟然这么高。
  “老身今日,就代姓张的修理门户。”老妇人说完就拐杖一伸,朝唐非打过去。
  别看老人年迈,身手却极其灵活,一根拐杖舞得虎虎生风,饶是唐非学了这么久的跆拳道,也闪避的极其勉强,顾得了东顾不了西,一不留神,身上就挨了老人一记,留下了一道红肿,瞬时变得青紫,疼得她只抽气。
  唐非从不曾和人正紧打过架,没想到初次居然是和一个高龄老妪对打,还不敌于人,心里真是苦不堪言。
  郭天师见唐非招架不住,连忙挺身上前,他临敌经验较多,一时倒也还撑得住。
  老妇人冷笑,“小子,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郭天师叫苦不迭,这个老妇人在道上极其难缠,极其记仇,极其不折手段,偏偏又道行高深,寻常见了她,谁都退避三舍,做小伏低,生怕这个麻烦。不过他一向乖张惯了,惹得一身腥就一身腥了。他笑嘻嘻的看着老妪,“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话虽如此说着,手上却丝毫不见放松,因为他太清楚老妪的厉害了,以前他可吃了她不少暗钉子。拼力气和身手灵敏,老人自然比不过壮年男子,老妇没多时便不敌郭天师,她后退了几步立定,拄着拐杖,一手结印。
  郭天师紧皱眉头,紧张的盯着老妇人的手,一手伸向晚间的桃木剑。
  老妪嘿嘿冷笑,“小子,你今天要强出头,我不拦你,久闻你的诛邪剑是神器,让老婆子看看是否能胜得了我手中这跟拐杖。”
  唐非看着郭天师这种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也知道老妪难以对付,便站到郭天师旁边。
  老妪哈哈大笑,“怎么想以二敌一呢,那你们就一块上吧,省得我多费工夫。”
  三人斗技斗法,郭天师与老妪拼法,唐非与老妪拼武力,但二人皆是苦苦维持,唐非数次被老人打出战圈,打得全身没有力气,还吐出了一口血沫子,她只觉得自己今日大概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衰神附体,竟然一日内几次三番濒临死亡之线。
  郭天师也好不到哪去,他被打倒在地的次数不比唐非少,他艰难的爬起来,看着唐非笑,边笑嘴角边流血,“丫头,我没辙了,只剩一招了,这一招要是不成功,咱俩今日就算完了。”
  唐非嗤笑,“那你还不赶紧的。”
  郭天师高举着他的桃木剑,一手结印,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南方朱雀帝君,炎炎烈火,威姿雄风,请上弟子身。”
  唐非默然,这个时候,郭天师居然请神附身,古来有句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自己。神仙要是有时间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世界哪还会有这么多不和谐的事情?
  她正想着,那厢郭天师却神色一变,眼神清冽,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祗。老妇人眼神一眯,悄悄的打量着郭天师,猜测他这是作秀呢还是真有甚至附身。
  她拐杖一扬,朝郭天师攻过去,那边郭天师接了数招,竟立于不败之地,不多时就把老妇人打倒在地,当真有如神助。
  老妇人见势不妙,一拱手,“老妇冒犯上仙,还望上仙海涵。”然后又拜了一拜,“此事瞧在上仙面上,就此作罢,老妇告退。”
  话毕,人一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去势甚快。
  唐非慢慢爬起来,看着郭天师,“你……”
  郭天师轻轻一笑,然后看着周围一直围观,差不多呆傻的人群,道,“今日之事,尔等见之并非有益己身,不如忘了吧。”他捏了个咒诀,“忘字心中绕,忘!”最后一个忘字回声极长。
  但众人却真的将事情忘记了,彼此叽叽喳喳的散开,各做各的事情去了,谁也没有多注意唐非和郭天师,虽然他们身上青青紫紫,狼狈不堪。
  唯有谢拉拉喊着唐非,走了过来,然后纳闷的看着唐非和郭天师,“你们怎么了?”
  唐非没有回答她,而是戒备的看着附身郭天师的那一位不知名人士,“你是谁?”
  郭天师看着她,突然一阵抽搐,然后茫然看着四周,“这是怎么了?”
  唐非无厘头的想:那神竟然就这样走了?没留姓名,不求回报。原来神仙也流行做好事不留名的,莫非他们也崇拜雷锋同志?
  郭天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就结束了?”
  “你被附身了,英勇神武的打败了老女人。”唐非言简意赅的道。
  郭天师一愣,随即大喜,“真的?我以前用这招从来没有成功过啊,今天真的请到神仙附体了?”他居然还开心的蹦了起来。
  谢拉拉一头雾水,“你们在干嘛,跳大戏一样。”
  唐非道,“我和他一言不和,大打出手了。”
  谢拉拉摸着头,除了奇怪还是觉得奇怪。
  唐非摇摇手,领着郭天师前往校医室室,的确太狼狈了,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抹药包扎完毕之后,唐非便和郭天师分道扬镳,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人拦在她面前,唐非抬头一看,竟然是故人——早年看到的那一头年兽。唐非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老妇人的拐杖头那么熟悉了,那造型模样,不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本尊吗?
  年兽笑眯眯的看着唐非,“丫头,你为什么老要跟我作对?”
  唐非无语,翻了个白眼,“这位兄台,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何来与你做对之说啊?”
  年兽呵呵一笑,“你不该与我为敌……”他伸手捏捏唐非的痛处,唐非忍不住嘶了一口气,年兽凑在她耳边说道,“你前世我杀得了你,今生,更不在话下,你要不要试试?”话罢,他便消失不见。
  唐非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半响道,“我是吓唬大的吗?谁要听你的。”
  以卵击石也好,螳臂当车也好,那都是自己的选择,谁又能管得着?
  唐非缓缓念着,“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古人总结的教训永远都是那么有道理,唐非慢慢走回自己的寝室。
  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这是追求自由的唐非的信念。


  第二卷 大显神通


  第31章 锦鲤(上)
  有人说,世界上谁都留不住的便是光阴,不管他在你心里是快是慢,他总在滴滴答答的径自走着,不已你的意志为转移。
  当你偶尔一抬头,你会发现,许多事情都过了,很多事物都变了,一切沧海桑田。
  唐非也是,如今她已经过了最难熬的那个黑色七月,有了一段悠长的夏日假期。
  人说,恋恋夏日,悠长假期。这是一个享受的时节,享受生活,享受轻松,享受自由,享受爱情。
  唐非的假期,质量自然不会差。她,谢拉拉,肖善,以及丁格,在谢拉拉的卖力说服之下,前往江浙一带游玩。
  江南水乡,钟灵毓秀。吴侬软语,柔美多情。
  苏轼说,“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来到杭州,西湖是必去之地。
  放眼望去:亭台楼阁,绿水碧波,粉荷朵朵,青叶连连。
  谢拉拉忍不住做出拥抱的姿势,“啊,太美了。”她想了想,捧心做出文人的姿势,道,“我现在感觉好有文人的情怀,我要做诗。”
  唐非倚着栏杆,盯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湖中有红色、金色的锦鲤在荷花丛里嬉戏,时而现身,时而隐没。
  “啊……”谢拉拉一声深情的呼喊。
  唐非一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诧异的转头看着谢拉拉。
  谢拉拉满满的柔情,甜腻的念道,“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好的韶光,我愿化身你的情人,与你缠绵到永远。”
  胡说八道!肖善脸都黑了。想来他还没有听过拉拉如此动人的情话。
  唐非调笑问道,“拉拉,有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在你旁边,你为什么要对着一片死物抒情?”
  谢拉拉吐吐舌头,朝肖善傻傻的笑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打着小伞,指点美景,优哉游哉。
  忽然一阵清幽的歌声,穿越楼台,穿越拱桥,穿越大树,穿越花草,传到唐非的耳中,听得甚是清楚,却遥远的仿佛隔了千年。
  唱的是李清照的《月满西楼》,甚是好听。
  拉拉也站住了,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收声的姿势,“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唱歌哎?”
  肖善和丁格相视一眼,疑惑的看着谢拉拉,他们都没有听到歌声。肖善笑道,“拉拉你说幻听了吧?”
  唐非心念一动,拉拉也能听得到,这丫头莫非又阴气重了?
  “非非,你有没有听到?”谢拉拉眼巴巴的望着唐非。
  唐非抿唇一笑,不答,既不说听到,也不说不曾听到。对于她敷衍的态度,谢拉拉嘟囔了几句。
  又行了一会,唐非借口要上厕所,脱离了队伍。然后寻着飘渺的歌声而去,转过几个拐角,眼前出现一座院落,闭着大门,但歌声就是自此传出来的。
  唐非上前,正想敲门,门吱呀一声,自开。没有犹豫,她直接走了进去。
  院里空荡,有高台。一人身着朱红色飘逸古服,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唱及脚踝,正在高台上旋转着,发丝舞动,身形轻灵。她慢慢停下来,盯着唐非,杏仁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菱形嘴,似笑非笑。
  她嘟起嘴,嗔道,“非是良人,来此作甚?”
  不是良人,就不能来了?唐非好奇的看着女子,“你在等什么良人啊?”
  “要你管?”女子不客气的道,然后一屁股坐在高台上,露出一双莹白的玉足,全无方才那种才艳之姿,倒显得调皮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我才不告诉你。”女子腿一蹬一蹬的,“有这么一类人,如果我们告诉了他们名字,就等于跟他们缔造了契约,得一生累死累活,供其驱遣,我才不要这样呢。”
  唐非哭笑不得,做了个OK的手势,“好,我不问你,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妖怪?”
  女子哼了一声,慢悠悠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的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谢拉拉的声音在外响起,“非非,你在里面吗?”
  一听这声音,女子惊了惊,慌乱的站起来,理了理容表,霎时又化作了才情艳情绝佳的模样。
  门再一次径自开了,谢拉拉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唐非。
  然后她瞪眼看着唐非,“你呀,自个儿跑这来清净了,我有那么呱噪吗?”
  高台上立着的女子,傻傻的看着谢拉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谢拉拉瞟了红衣女子一眼,问唐非,“这是谁呀?”
  唐非摇头。
  红衣女子一脸落寞的模样,“我是红锦。”她走下高台,痴痴的看着谢拉拉,唐非心里一哆嗦,谢拉拉倒是一个缺筋的主,完全没有红锦眼中的忧郁与深情。
  观其神情,不难猜出,她所谓的良人,竟然是谢拉拉,万事真是很戏剧化。
  唐非咳嗽一声,走了几步隔开红锦与谢拉拉,朝谢拉拉道,“走啦,唱戏的而已,我们跟肖善他们会合去吧。”
  谢拉拉埋怨道,“你呀,让我们好找,出来上个厕所,也到处乱跑。”
  自从高中毕业,谢拉拉就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随时随地就会化身小大人模样,装模作样的教训唐非。
  唐非一笑,回头看着红衣女子红锦,露出警告的眼神:不管你是什么,不许乱来。
  和肖善他们会合后,他们又逛了一会,然后集体遇上了那个女子红锦,不过此女虽然依旧一身红装,却是无比甜美清新的雪纺连衣裙,还烫着大波浪头,非常的潮流。她十分温婉羞涩的加入队伍,拉着唐非的手,好像多年的老朋友。
  唐非趁人不注意,皱眉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锦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只想跟她多呆会。”
  唐非咋舌,真是万千世界无奇不有,遇到一个多情的妖就算了,偏偏这个妖还是个蕾丝,偏偏看中的还是身边那个谢拉拉。
  她想了想,这样震古烁今的人妖蕾丝恋,还是不要着手促成了,虽然棒打鸳鸯很可恶,但这感情也前卫了。遂劝红锦道,“第一,她是女人,而且很平凡,第二,你是女妖,非常美丽有个性,你们两个不适合的,你还是多想想吧。”
  红锦反驳道,“她说的,愿化身我的情人,与我缠绵到永远。”
  唐非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所以说,诗是不能乱做的,话是不能乱说的,祸从口出啊。
  “你到底看中她哪一点了,就因为她稀里糊涂的给了你一个承诺?”唐非无法理解红锦的感情。
  红锦道,“我一直在等我的良人,他说他会回来找我。”
  “你既然有你的良人了,那就乖乖等你的良人,不要去找惹拉拉了。”唐非劝道。
  “我的良人在这里对我一见钟情,他斯文俊秀,满腹才华。”红锦噙着笑,缓缓道,“他教我写、画画,他很会吹笛子,那曲《月满西楼》就是他教我的,我一直想着在他吹笛子的时候,能和着他的笛声起舞,所以我学了舞蹈。”末了,她感叹,“那该有多美啊,可惜……”
  看着神色恬静的红锦,唐非不忍心打断她的话,通常女子脸上有这样的神情,代表着她正沉浸在幸福当中。“你的良人后来没回来吗?”
  红锦淡淡道,“回来了。”然后看着谢拉拉。
  唐非无语,原来那个“他”竟然是这个“她”。
  红锦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她说,“当初我和我的良人可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荷花精那幺蛾子羡慕得不得了,时常躲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着我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第32章 锦鲤(下)
  关于这个不知年代的人妖爱情故事,唐非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仍然觉得极美。每一个爱情故事,不管故事本身平凡或是不平凡,不管是樵夫的爱情,还是王侯的爱情,原本就都是美丽的。
  妖精的爱情也是如此。
  红锦羞涩的恳求跟着唐非她们回酒店,谢拉拉是个容易心软的主,唐非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反正他们只要了两间房,肖善、丁格一间,她与谢拉拉一间,床挺大,多个人也不会拥挤,而且有她在,红锦也没办法做出勾引谢拉拉之事,遂允之。
  是夜,谢拉拉睡右边,红锦睡左边,而唐非则睡在了中间。
  唐非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片湖水,湖角落有一株荷花,婀娜多姿;水里有一条锦鲤,活跃好动。一个书生凭栏而坐,吹着玉笛,笛声悠扬。
  后来书生见到了一位小姐,温婉秀丽,亭亭玉立。书生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小姐身边有个穿红衣的小丫鬟,也是机灵可爱。
  书生忍不住与小姐攀谈,言谈间,小姐颇为文雅,知书达礼。小姐对书生也极有仰慕,分手之际,二人都有些依依不舍,于是约好三日之后依旧在此相见。
  书生回家之后,画了一幅小姐的画像,对着画像傻笑了一宿。
  三日之后,如约相见。
  二人煮茶论话,相谈甚欢。这个小姐不似一般闺秀,忸怩作态,反而事事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书生越相处越爱之。
  如此往来,二人最终互诉衷肠,私定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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