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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天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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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门前土封了坌宅后,先烧纸钱劝那些鬼放下执念,解脱一个是一个,解脱后的阴魂没了怨气,可从坌宅出去,那些厉鬼便继续困在其中,他们死性不改,我便把坌宅连他们一起烧了。”师傅说的云淡风轻,我听的心惊胆战。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二狗接下来就没事了吧?”我问。
  师傅摇头:“山上阴魂太多,十里八乡的阴魂都聚集在那,哪有那么容易全部驱逐干净。这几天二狗家肯定还会鸡飞狗跳。不过剩下的散兵游勇不足一提,晚上随便栓一只公鸡在床边当替死鬼就成了。”


第二十四章 1996年的冬天
  阴阳道的事情这才算玩。
  接下来几天,二狗家一如所料的鸡犬不宁。
  一过午夜十二点,用红绳拴在床边的公鸡就开始打鸣,一连七八天,宰了七八只鸡,二狗家才恢复往日宁静。
  到了学校,二狗黑着眼圈抱怨:“几天没睡好了……”
  大仙和三胖子还好,这几天一直没有遇见什么事情。
  午休时候,我们端着饭盒在操场闲聊。
  二狗指着教室方向:“你媳妇又偷偷瞄你。”
  我抬头,看到叶晶仓皇失措躲避我的视线,撇嘴:“太丑了。”
  二狗不置可否,大仙和三胖子正为了争一个肉圆子打的欢快。
  叶家村的日子也不是一直惊心动魄,自打阴阳道的事情后,便再没灵异事件发生。
  但师傅的名头打响了。十里八乡,谁家有个问题,都爱来找师傅。
  师傅为人热情,有求必应,不过有时候他上班走不开,便吩咐我先去看看。
  印象最深刻一次是邻村张家村有人‘中邪’了。
  那是1996年,时值隆冬,我十二岁,大仙、二狗、三胖子升上六年级,大仙个子蹭蹭的蹿,我都懒得知道他有多高。
  师傅上班,请不了假,于是我先去看情况。
  不是我吹,那时我已经小有所成了。
  记得那天是周末,我和大仙、二狗、三胖子在玩耍,听到叶老头老远喊:“蒋娃子,蒋娃子!”
  我跑回去,见到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坐在叶老头家的院子中,问:“这位是……”
  大仙抢着说:“这位是天师传人!”
  中年妇女有些不信,叶老头连忙说:“这位就是天师的徒弟了,平常天师有事情走不开的时候,就是他去帮忙。”
  妇女哦一声:“那么天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家……”
  我不耐烦:“师傅晚上回来,你爱等就等,我出去玩儿了。”这人也忒烦,一般小事,哪用我师傅出手。
  而且外面冷风呼呼的吹,傻子才愿意赶路去邻村。
  三胖子自来熟蹿到屋里,不知道从哪摸到个苹果吃的津津有味。
  叶老头帮腔:“蒋娃子也是有本事的,这样吧,先让他去看看,如果不成,等天师回来了,再让天师过去一趟,您看行不?”
  中年妇女一脸为难,良久后才开口:“那成吧,天师回来后,您一定要和他说说啊。”
  叶老头点点头,让叶老太太看家并通知师傅,我则准备了要用的东西,便跟中年妇女走了。
  二狗在边上喊:“蒋娃子,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大仙眼巴巴在边上看着,九十年代的农村好玩的东西虽多,但捉鬼这种神秘事情,总是比较有吸引力。
  三胖子大声问:“那边有吃的吗?”
  叶老头挥手赶人:“回去回去。”
  我和大仙、二狗、三胖的革命友谊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中断,我眼珠子一转,说:“他们也是跟我见过世面的,山顶土屋那事儿,要不是他们我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带上他们,待会说不定能帮上忙。”
  叶老头不知道其中关键,犹豫了一会,只好叹气:“那行,都跟着来吧。”
  大仙他们愉快跟上,路上那中年妇女一直皱着眉,不愿多说什么。
  二狗小声对我说:“看不起咱们!”
  “看不起,还不是要我救她。”我撇嘴,心说,又没收你一分钱,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搞的像我欠她八十块似的。
  中年妇女不理我们,我当然也不会理他。
  大仙翻我包,摸出个玻璃瓶,问:“这是啥?”
  我暼一眼:“瓶子里是无根水泡的柳叶,开阴阳眼用的,你们几个别添乱了。”
  二狗捧着瓶子一惊一乍:“那我也能开眼?”
  “要是谁都能开眼,不是乱套了。”我一本正经,这可不是唬人,阴阳眼说起来似乎谁都能开,但并不是这样,连我这种体质,都需要用无根水泡过的柳叶才能开眼,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要是人人都能随便看到阴魂,这世界早乱套了。
  中年妇女在边上听见我们对话,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的不信。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三胖子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准备喝水,大仙看到连忙拦住。
  我心脏狂跳:“你大爷的,差点坏事!”
  无根水采集不易,柳叶需要在里头泡七天才有开阴阳眼的作用,我又没有师傅那种随手就能在柳叶上刻聚阴阵的本事,只能用这种土办法。
  夺过玻璃瓶,三胖子一脸委屈。
  好在已经到了张家村。
  张家村在叶家村隔壁,距离不远,中年妇女的家在村口。
  我一到门前,就看到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在门口迎着,见到我们来了,连忙上前拉住叶老头的手:“这位就是天师吧?”
  中年妇女尴尬笑了笑:“这位是叶大爷,天师人不在,他徒弟先来了。”
  消瘦男人四下望了一眼,问:“人呢?”
  我拍着胸脯:“在这呢!”
  消瘦男人脸色一下变了,我才懒得理他,先进去看看情况才是真。
  一进到屋内,就闻到一股恶臭,这房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过了,一股子腐臭味。
  屋子很小,就两间房,一个客厅,灶房与厕所则在外头。
  两间房,一间房的门关着,另一间则大敞,里头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一点住着人的味道都没。
  那么情况肯定在另一间房里头。
  推开门,臭味更弄,这是屎尿混杂的臭味。
  二狗与大仙捂着鼻子跑出去,三胖子满屋子找东西吃,对臭味毫无所觉。
  我捏着鼻子走进去,不见天日的室内,一个老太太躺在床上,正值隆冬,还只盖薄薄一层被子,她一只手臂伸出来,在墙壁上四处乱抓,本来就贴满报纸的墙壁上,沾着许多黄色的液体。
  老太太见到人来了,眼珠子转了下,又默不作声转了过去,自顾自抓起墙壁。
  床边放着个粗糙的木质马桶,里头臭不可闻,臭味就是这个马桶和老太太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第一反应是也是老太太中邪了,这种情况太诡异。
  摸出玻璃瓶,把柳叶取出来,然后把盖子拧好,这柳叶是一次性用品,无根水可不是。
  把柳叶往眼睛上一摸,眼睛一凉,就朝着四下看去。
  室内昏暗,但现在是白日,还算看得清,绕着屋子走了两圈,我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即便开了阴阳眼,也看不见这屋里有任何怪异之处!
  老太太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常。
  捏着鼻子走到老太太边上,盯着她的脸。
  老太太神情呆滞,察觉到有人,眼珠子往上抬了抬,又赶紧瑟缩避开,仿佛在害怕什么。
  我想了想,室内唯一没有查探到的地方就只有床底下了。
  深吸一口气,慢慢弯腰,就在看到床底的时候,一个灰色的东西钻了出来!
  这东西迎面扑来,我心脏狂跳,哇一声叫着躲开。
  叶老头连忙跑进来,抱我起来,急切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说:“一只老鼠……”然后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大爷的,吓我一跳……
  那对中年夫妇也走了进来,问是怎么回事。
  想到老太太的古怪情景,我反问:“老太太是怎么了?”
  中年夫妇脸色有些为难,犹豫半天之后,说:“还是等你师傅来再说吧。”
  我瞄了老太太一眼,心中疑惑越来越重,哼了一声就出门了。
  大仙、二狗、三胖听到喊叫,也冲进来,与我迎面相撞。
  “慌个锤子!”我心情很不好,“跟我出去趟,我们去问些事情。”


第二十五章 精怪
  带着大仙、二狗、三胖子在张家村饶了一大圈,但大伙对于中年妇女家的事情却三敛其口。
  我们一无所获,只知道中年夫妇男的叫张坡,女的叫容慧。
  二狗靠着村头的树问我:“他家发生了啥?”
  我拧着眉头,麻利爬上树,吹着冬日冷风,望向张坡的家,说:“那个叫容慧的女人说,老太太是中邪了,后来我开了阴阳眼在屋里晃一大圈,连鬼影子没看到,你说,这老太太是中的哪门子邪?所以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
  三胖子歪着脑袋问:“他们把吃的藏起来了吗?”
  “藏你大爷!”大仙怒,“难道是糟了精怪?”
  大仙也有个奶奶,所以他看到老太太这样躺在床上的时候,于心不忍。
  老太太被兔子精啥的迷了也不是不可能,倘若真是被精怪害了的话,精怪不在边上,我开阴阳眼还真看不出所以然。
  精怪害人的例子还挺常见的,记得师傅和我说过一个康熙年间的故事。
  我想了想,把故事给三胖子他们说了:
  ……
  那时候有个住在乡下的大户人家,主人是个老员外,为人不错,时不时接济下乡亲父老,按理说,这种广积德的人是不会遇到什么大灾大难的。
  可他们坏就坏在做了一件事。
  记得也是个冬天,那年冬天不知怎么回事,特别冷,雪连着下几天,不见停。
  那户人家家业很大,冬天还养着鸡供自己吃。
  不过怪事来了,这雪一直下不停,鸡笼中的鸡也接连丢失。
  每每早上醒来,只看到一地鸡毛跟一些血迹。那时候乡下人家谁家没丢过两只鸡,闻到鸡笼中的些微臭味,就知道是黄鼠狼干的,不过老员外有钱,也不在意。
  他心想就当做好事了,黄鼠狼跟狐狸也算是生灵嘛。
  不过情况越来越恶劣,一开始还只是丢一两只鸡,再到后来,鸡笼中的鸡竟然无缘无故被咬死。
  老员外不急,他家也不在乎这两个钱,倒是下人们急了。老员外平常对他们都极好,他们心怀感激,黄鼠狼偷鸡吃倒罢了,吃完还顺带咬死几只,就让他们怒了。
  几个下人便商量几人轮流守夜,把黄鼠狼办了。
  结果守了几夜,鸡笼中的鸡变本加厉死的更多。
  事情传到老员外那里,下人都嚷嚷一定要逮着这只黄鼠狼。
  老员外心肠好,说还是算了,既然黄鼠狼要吃鸡,就让它吃,每天晚上只在鸡笼中放一只鸡好了。
  下人无不感慨主人的慈悲。
  但这样一来,情况却恶化了。
  鸡笼中的鸡不仅被吃了,府中下人还接连受伤,最后连老员外的孙子耳朵都被咬掉一块。
  多水灵的孩子,一岁不到,被发现在雪地里哭,血把半边脸染红。
  老员外急了,乡里乡亲们知道情况,也帮着抓。
  抓了半个月,情况不见好转,府上还是怪事连连。
  这时候村里有个老头跳出来说:“这得请人来帮忙!”
  老头平日在村子中素有威望,他说的话,很多人都听,老员外也不例外,连忙备了银两求老头帮忙。
  老头不肯收钱:“钱员外,您人好,这钱我不能收,放心好了,我认识个人专门治这事情的,他住的不远,三天就能到。”
  钱员外谢过对方,老头当夜就赶路去了别处。
  结果老头这一去,去了整整半个月。
  等他回来时候,衣衫褴褛,一瘸一拐。他身后跟着个道士。
  “路上碰上那东西了。”老头狠狠啐了一口,“到底是畜生,一点人性都没,见到老子要搬救兵,半路把我劫住,好在我跑的快。”
  道士背着八卦袋,叹口气:“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孽畜。”
  老员外看到老头模样,连忙请医生来看了,将老头好生安置好,才请道士进门。
  道士话不多,进了屋后,四下查探,好一会才说:“员外辛苦了,这畜生就交给我,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来了这里,那畜生肯定不敢现在现身,不过到底是畜生,忍的了一时,忍不住一世。等它再来的时候,我便拿住它!”
  钱员外千恩万谢。
  果如道士所料,就在他住进来的这几天,员外家里竟然什么事都没了。
  但几天后,员外家里的家畜陆续丢了一些,不过都是小偷小摸。
  道士老神在在,说:“不慌,这畜生机灵的很,这只是试探,想捉它不容易,等它胆子放开了,再行动不迟。”
  过了几天,一开始只是小偷小摸,渐渐的,员外家里的情况变本加厉起来。
  就在那个雪夜,道士行动了。
  他先是让老员外在村里屠户家寻几把屠刀,把屠刀放在各个主屋门前,然后把宅子中的人全集中在这几间屋子中。
  道士又去村子里找了几只最凶的土狗,拴在院子中。
  等到了当晚,几只狗的在院子中狂叫。
  道士站在边上,松开绳子,这只狗嗖一下窜出去,站在雪地上嗅了起来,然后一面狂叫着,一面在屋子中狂奔。
  犬吠声惊动了府上人,但道士吩咐过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道士不紧不慢随着犬吠在府上走。
  这时候,其中一只大狗似乎追到了什么,传来了一阵撕咬声。
  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想探头出去看,又不敢。
  “救……救命……”这时候传来一阵柔弱的呼救声,屋子中的人再也忍不住,其中两个胆子大的打开窗户往外头瞄。
  只见到一美貌女子,躺在雪地中,被一只大狗咬住腿不放。
  几个正义感泛滥准备出去救人,那道士先一步感到,喊:“莫慌,你们再看看这是谁!”说着洒出一把灰,这是府上佛堂里的香火灰。
  大伙眼睛一花,眼前哪里还有貌美女子,分明是一只黄鼠狼!
  ……
  ……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黄鼠狼精这么厉害?”
  我点头:“一般精怪报复心很重,你惹他一时,他闹你一家不得安宁。而且由于他们是生灵,一般的驱邪破煞方法对它们根本没用。而且他们要迷人心智的话,阴阳眼只能看破阴阳,还真看不透精怪的真身。”
  大仙吞了口口水:“那我们去找只大狗过来?”
  我摇头:“万一那黄鼠狼特别凶,你别说找只狗来,找只狼来都没用。”
  三胖子四下望了望:“黄鼠狼能不能吃啊?”
  我们都不搭理他。
  “那该怎么办?”二狗问。
  “先看看情况再说,我们站远点,刚才用阴阳眼查探了一番,屋里肯定没有阴魂,所以十有八九是精怪作祟,精怪一般都小心谨慎,我们站远点观察,等会说不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我说。
  三胖子摸着肚子喊:“那我去找点东西吃!”
  我们齐齐挥手赶他:“快去快去。”
  三胖子蹦蹦哒哒跑了。
  我们就靠在村口的这颗老树边上观察。
  正值隆冬,虽然穿着厚棉袄,依然冷的直哆嗦。
  二狗和大仙靠在一起,我一个人坐在树杈。
  二狗这狗日的,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我坐在树上,他脑袋都能挨着我腿,这树也不低啊。
  等了一个多小时,那间土砖房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张坡夫妇时不时站在门口争执着什么。
  叶老头也不知道去哪了,我估摸应该是在张家村有熟人,叙旧去了。
  等一阵后,我冻的不行,从树上爬下来,大仙却小声在我耳边说:“我好像看到什么了……”
  我连问他看见什么,他指着土屋后头,让我们看……


第二十六章 疑问重重
  大仙指着房子边上冲我说:“你看那里。”
  我望过去,小声问:“有啥?”
  张坡夫妇家的房子也是土砖房,四周破破烂烂的,房子后头还堆着一堆干稻草。
  大仙指着稻草堆,说:“那边有个洞。”
  二狗也往那边瞄:“有个洞有什么稀奇,咱们叶家村的好多土砖房不是也有洞。”
  三胖子不知道蹦跶到哪里去了,我们没管他。
  土砖房容易损坏,有一两个洞并不稀奇,张坡那么邋遢,他家像从未做过卫生似的,那么房子有一两个洞,也不奇怪。
  大仙幽幽说:“那只精怪会不会从这个洞钻进去的?”
  我和二狗面面相觑,我们去过张坡的家,家里黑漆漆的,四周窗子封的死死。如果这只精怪想要进去害命,就只能走大门和后头这个洞。
  “会不会是从房顶进去的?”二狗皱着眉头,相当冷静。
  大仙吐了口唾沫:“他大爷的,管他个大西瓜,去看看再说。”
  “别慌,先等等。”我说,“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
  精怪无一例外,鼻子都忒灵敏,起码比人类灵敏百倍,我们要过去了,身上的气味留在那,非把精怪惊到不可,何况还不知道是什么精怪。
  风吹的更大,我们冷的直哆嗦,二狗裹紧棉衣,脑袋缩到衣裳里:“有什么办法能把身上的气味盖住?”
  “牛粪。”我望其他人家的牛棚,大冬天的,牛吃喝都在牛棚里,里头粪便很多。
  大仙和二狗一脸为难:“牛牛牛牛牛个毛粪啊……”
  “算了,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先看看情况再说。”我瞄着张坡家。
  又守了几个小时,已是正午,太阳高挂,依然没有丝毫暖意,四周干冷干冷,风一吹,身子里就跟被灌了冰水一样。
  大仙和二狗首先受不了,这时候张坡正好喊吃饭:“吃了饭再说吧。”
  叶老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晃荡了过来,我看他脸色似乎有些问题。
  我们跑到张坡家门口,他却讪讪笑着说:“不是这儿,在这边。”
  二狗一愣:“这不是你家啊?”
  “还有一个……”张坡看上去有些窘迫,把我们引到了一个二层的水泥房。
  这房子比刚才的土砖房干净多了,张坡老婆容慧也在,我们喊了声阿姨。
  二狗说:“三胖子怎么办?”
  叶老头插嘴:“哦,你们说三胖?我刚才看到他在村长家。”
  这狗日的,我们齐声骂,差点都忘了三胖子是叶家村村长儿子,认识张家村村长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容慧做了一桌子菜,喊我们吃。
  我们三狼吞虎咽,吃完道了谢便赶快往外头走。
  我注意到张坡家的这个水泥房很干净,而且许多东西都带了锁,这让我有种诡异的感觉。
  “三胖子这狗日的认识村长不早说,张坡家的事情别人不敢说,村长肯定敢说。”我骂。
  二狗呸一声:“成事不足!”
  “村长家的东西肯定好吃!”大仙义愤填膺。
  我和二狗齐齐鄙视他。
  那时候我心里突然生起一个疑问:老太太卧病在床,没有自理能力,容慧和张坡两人都在水泥房中,那么吃饭的时候是谁照顾老太太?老太太那副模样,显然一刻都离不开人,而且老太太中午吃什么。
  “这两人难道这么不孝?”我在心里给二人下了个定义。
  到了村长家,只见到三胖子这货正一手拿着一个大鸡腿啃着,鸡腿上还淋着红色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
  三胖子老远看到我们,含糊不清喊:“泥门也来吃啊!”
  大仙和我一马当先,冲上去一人夺下一只鸡腿,啃起来,刚咬一口,心里就直叫好,这鸡腿炸的太赞了,而且上面淋的是番茄汁,这玩意我那时候还当真没吃过,别说没吃过,连知道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吃法……
  二狗跑的慢,晚了一步,眼巴巴看着我们,三胖子不慌不忙又不知从哪摸出两只鸡腿,一只递给二狗,一只自己啃了起来。
  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糟老头,我知道这肯定就是村长。
  老头咪咪笑着问:“这三位就是你刚才说的朋友?”
  三胖子连连点头:“就是他们。”
  我抹了抹嘴巴,跑上去问:“叔叔,您知道张坡家的事吗?”
  男人想了片刻:“他家啊,你这小家伙,大人的事情少问,不过老太太是个好人。来来来,进来吃饭。”男人说道老太太的时候,一脸惋惜。
  我还想问,就被迎进了屋子。
  大仙和二狗这两个革命叛徒,看到屋子中一桌子菜,把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全忘了。
  又在村长家吃了一顿,我们四人往回走。
  期间我一直在想,村长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村长说是大人的事情,那么其中一定有龌蹉,但有什么事情是小孩子不应该知道的?
  快到张坡家那件土砖房的时候,大仙突然伸手拦住:“等等,等等,他大爷的,你们快看!”
  我们抬头瞅了瞅,齐声骂:“看个大西瓜?”
  大仙个头高,以我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张坡家那个土砖房的半个身子。
  大仙摸了摸脑袋:“是我太高了……”说着拉起我们往前跑。
  才跑两步,眼尖的我就瞄到了一个黄色的影子,半立着身子在土屋后头的破洞前,仰着脖子四下张望,然后嗖一下钻进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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