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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朋友圈-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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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定是这样的。
但。。。。。。林歇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也为了不辜负念慈殷切的期待,他和着了道似的,向着老广场走去。
他按照自己童年的记忆,找到了位于山低的老广场,那里早年是一大片空地,被葱绿的树和矮山包围,即便如此,为了广场舞,可怜的空地还是活脱脱变成了广场。
此时正是饭后,广场中央多数大娘和少数大叔整齐排列着横纵队,跟着打扮红绿脸上涂满浓重妆容的女人扭动,脸上洋溢着擅长幸福的笑容,在粗制滥造却喜气洋洋的舞曲旋律中按着简单的牌子舞动。
这是一个至少百人的跳舞“团伙”,附近村落的大娘晚上都会聚集过来。
林歇想起甘肃贫穷的村庄这个点连老鼠都不多,而乐清的村庄却如此热闹,不得不感叹经济才是人口流向的最大吸引力。
这形成规模的模样让走过路过的人都会驻足看上两眼,可能是大娘们的神色都大多相似,跳的动作不堪,可胜在整齐细致,所以林歇愈发认为母亲一定不会在这里,她不是随大流的人。
瘦弱的她自己一眼就能发现,哪怕记忆中以许久不见,可熟悉感不会欺骗。
这么多人,他一时半会找不到,围着方形队绕了几个大圈,他深绝肚子空洞,才想起从早到现在光顾着应付路途的的事情还没有吃上一口饭。
白光把大娘大叔的神情映的鲜明,一曲终了大家暂时稍作休息,三三两两分开闲谈家长里短,空气中依然潮湿粘稠却凭空带来一丝飒爽干爽。
突如其来的饥饿让林歇四肢酸软想要坐下小牺,在公园长椅上寻了个空座,调整呼吸,大脑短暂放空,坐在椅子斜上角仰望星空,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月亮悬挂与上,惨白和眩晕让他对接下来浮上恐惧,萎缩和负面情绪很快就过去,平视前方,人们的五官分明,不知是不是才发现月光的洗礼,终于是找到了认真努力的母亲。
他之前相当否认的事情,竟然成为现实,但当现实来临,林歇却没有惊讶或者叹息,就静默的在月光下,看着他的母亲。
哪怕是大家都在放松聊天,她也要原地站着前后拍手,据说这个动作有预防痴呆的作用,她和从前不一样,曾几何时她是最讲究的上海女人,收藏着她的母亲留下来的名贵旗袍,嘴上念念不忘被林歇父亲哄骗的经历,
过去的她虽然瘦但是立体而精神,而岁月仿佛让她弯了腰肌却生的稍微圆润,从她萧索的脊梁可以看出时光给予她有分量的孤独,从每个角度看上去都难看了一些,却有了人情味。
妆发不再势气凌人,许是没有了保护的对象,朴素的面孔反而给予她最动人的褶皱,和她附近大娘们不同,黯淡而富有俊俏的光彩,但可能只能从她骄傲的漆黑瞳孔,才能发现其实她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把敌人从邻居们的嘲弄改成了时间的追击,一生都在假想敌人才能从始至终一直保持一位蓄势待发的母豹子形象。
歌声又热闹的响了起来,有可能是凤凰传奇的某首,林歇起身从舞动的人群中走过去,站在母亲的身边尚且能听到她浅轻的呼吸,细汗流下脸颊,她看着其他人的动作很勉强才能跟上,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站在身边的儿子。
林歇站在那不知从哪说起,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母亲转头短暂的惊异为何陌生身影遮挡了自己在白光下的影子,稍加留神却发现这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可神情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手头动作还是缓慢而。。。。。。好看。
第四百五十二章 饺子
只不过,她反复的重复一个动作,让人知道她内心慌乱,林歇见她认出了自己,秉承母子两一贯的交流方式,眼神穿插一下便知,何况肚子的声音揭露了他的窘迫,快速回到了长椅上,而母亲也为了不落后与人完成了这首苍茫的天涯。
林歇坐在那等的时候回忆起两人的共处方式,在一居室里面隔着纱窗互不干扰,某个长身体的时间段林歇疯狂的爱上饺子,所以母亲但凡有时间做顿饭就必然是猪肉大葱或者茴香肉的饺子,包裹的紧致圆润,一丝不苟,又谨慎的过头,料理就像是厨师的精神缩写。
所以林歇才会在望京最艰苦的时候,回去桥下吃一顿饺子。
这首歌完了之后,母亲迈着平滑的步伐走过来,看不出有任何奇怪,起码不是执念,林歇总觉得这么久没联系,是不是死了。
她实实在在的坐在了林歇的身边,没有发出声响。
她一坐下,林歇就站了起来,眼神不知看哪,感官里清楚母亲坐着在看向自己,甚至瞳孔的跳动都仿佛有声音和独立的心跳。
目光没有丝毫审视的意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些年各自受苦不代表相互不了解,哪怕儿子如今穿着干净透漏着轻微的奢华,生活必然顺顺利利,可从他指缝间的老茧知道一切也没有想象中如意。
她的大脑已经自以为是又聪明的想出了林歇这些年的经历,她本来就不是平常女人,这一生见惯了离别和相遇,对感情的波动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才能达到处事不惊。
也就是冷血无情的另外一层意思。
她想起儿子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所以起身把背影留给兴趣正酣的百人舞团,两人一前一后走的老远,人群的吵闹渐渐模糊不见,即便如此,也没有哪个声音和林歇母亲道别,一点都没有中年人爱热闹的风范。
看来林歇错误的估计了广场舞的意义,是真的有人正儿八经来跳舞运动的,没有复杂的社交意义。
跟着母亲到了那个两层小楼,开门。
狭小的花园尚有新鲜的枝叶,扑鼻是绿色清新的香味,这干净的味道似乎把小楼和外面的粉尘以及隔壁的凶恶邻居隔离。
林歇愈发认不得自己曾经住在哪间一居室,也不知该从何问起这陌生的房子,他像一位客人坐在椅子上,熟悉的感觉又让他好像回到家里,可能是还记得起几件老房子里没换掉的家具。
母亲只是换了双轻便的拖鞋就又走了出去,走之前和林歇说了声:“我去买菜”就匆匆出去,也不知这黑夜还能不能帮她买到菜,不过也可见这位不称职的母亲也怕林歇突然出现又离去,不然她这么惜字的人怎么会过了许久说了算嘈杂的话,对自己出门做出解释。
带着这般独断的见解,林歇开始看房间的陈设,此时,落地窗的月光在窗沿上的散落树叶与枝瓣之间流下斑驳的光芒,照射在房间瓷砖地面上,月光温润如玉,似水年华,正轻柔的呼唤驶向梦中的隧道。
顺着光找到梳妆台的旁边放着的一个相片,相片里面自然是母亲和自己,泛黄的照片被很好的保存在装裱好的相框里,看似是最近两年才被珍视,里面相貌姣好的年轻女人堂皇,一本正经的看着镜头,似是听从摄像师的指示手以诡异的角度置放在儿子肩膀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给儿子一个过肩摔。
她穿着红白碎花旗袍,就是那件她母亲留下来的高档衣裳,可见拍这张照片对于她来说是多重要的事情,照片里的林歇约莫一米二,脸上涂着廉价腮红,精神振奋的看着镜头,挺起肩膀,仰起头,也顶多够到母亲腰部。
他记不起具体年龄,连拍照片的记忆也模糊。
所以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照片,不管是那位年轻的母亲还是穿的像个富家子弟的自己。
那个年代穿的起海兵服的孩子都是备受宠爱的象征。
等他想起这些时,已经是个一米八的成年人。
对时间空间的观念却如此空洞,明明用胶卷记录下来的事情却不存在记忆里面,难道某个时刻被人删除了某些记忆?
不然不可能全然不记得,而是像触发后才丝丝缕缕吝啬的出现在脑海,记忆,回忆,不该以这种形式被想起,而应该始终安安静静躺倒在大脑里,随时随刻都能拿出来舔抵。
母亲果然买来了做饺子的食材,手上还提着丰富的熟食和一瓶认不清牌子的黑啤,似乎她考虑到接近十年不见林歇也可能变成一位无酒不欢的男人。
就像林歇的爸爸和她结婚后的模样,整日只知喝酒唠叨,可事实上林歇从不喝啤酒,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介绍自己现在喜欢喝的威士忌,而且喝了也不会发酒疯,反而会比平常更有礼貌一些。
他谨记老婆给自己的嘱咐,在母亲面前表现出热络的样子,最起码不要再各自拉开距离,所以他带着温和的笑意跑过去帮忙提她手上的袋子,把饺子皮和陷放到厨房,熟食啤酒放在餐桌上。
他这一弯腰才发现母亲实在瘦弱,被重物压弯肩膀,走近的姿势还像个半大的大闺女。
两人见面超过一小时依然还不构成对话,唯一的一次机会林歇也没有顺心意的回了声“哦”。
房间稀稀疏疏的有解开塑料袋的声音,打开客厅白灯后,落地窗散落的月光也消失不见,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外面吃熟食的林歇,构成一副这个房间从未有过的温馨画面。
锅里响起煮开的声音,三宝看着厨房里母亲的背影,鼻翼里满是饺子面汤的黏腻香味,馋虫都要爬到嗓子眼,他顾不上那尴尬的陌生感,只顾着肚子饿。
林歇并没有发现母亲略带满意笑容的表情,她许是自豪手上饺子的味道,嘴上说了声不要急,就把饺子放在桌上,去准备酱油醋。
和在桥下饥肠辘辘时不同,时光教会林歇要慢慢来,他等酱油醋来了,才开始吃起。
第四百五十三章 瀑布
人生来拥有本能,就像是敲小腿脊柱会自然弹起,打喷嚏的时候眼睛会闭上,人在面对想吃的东西时流口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而五官又随心意而动,不管什么样的表情和分泌最终都会归咎为心的挑逗。
伟大亲情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表露出来,所谓爱总要有个媒介不然总是虚无飘渺,林歇和瘦弱沪上女人的亲情在这盘晶莹的饺子面前自然而然的现象了出来,很多年之前他们的相处方式或许生分亦或是有难言之隐,可在一盘盘饺子面前和面对背影时才有的温柔视线时,才显得异乎常人的柔情吧。
吃完饺子之后林歇嘴里尚有醋的味道,玻璃窗花上有面汤飘去的水雾,这个房间刚刚经历了一场属于青年林歇的美食盛宴,小腹微微浮起。
林歇擦擦嘴,决定直接道出缘由:“12月24号,我要结婚了,我爱人希望在这之前可以见你一面,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安静了两三秒,但这些短而紧俏的时间也让刚刚热络起来的空气黯淡了些,只因为这不是理所应当沉默的时机。
“哪里人?”
“廊坊。”
“嗯。”
又是平静了一会,这次可能有一分钟,林歇见母亲不再有问题,但光一声嗯,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意思。
或许,还是有些生分吧?
若是在以往,林歇就直接走人了,但他这次没有,因为老婆的威严就在头顶缠绕着。
“明天,我们去水库逛逛吧?”
林歇神情不知望向哪里,眼睛一会盯着桌面一会看向在厨房收拾用具的母亲忙碌背影,手半捏着落在大腿上,可见从小就有的恭敬至今还忘不掉。
“那。。。。。。好。”她侧过头终究是没有全身转过来回应,侧耳听到后就回过来用力擦拭桌面,似乎是泄力与桌面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回过身睁大了眼睛手里捏着抹布说:“我给你收拾房间!”说完立马放下抹布走到斜角处的房间开始忙碌起来。
林歇的母亲可能自己也在想,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儿子,怎么如此关心别人的心情。
这对母子此次重逢可真是让人忍不住叹气,他们天生就不擅长表露感情,都一根筋的坚持某些不重要的东西来赖以为生,执念朋友圈和赵念慈改变了林歇某种执拗的性格,所以才会少些慌乱吧。
林歇自以为理性的缕好了事件的进展。
被子有金纺的好闻味道,房间虽小却整理的一丝不苟,在这样的空间睡觉一定甚是享受,明明只是十几个小时没有入眠,林歇的神智却疲惫不堪,可能是经历太多突然事件,和过多思考,他稍微洗漱后去除外套,头贴在枕头上就开始呼呼大睡,入眠速度堪比神迹。
他的手机在边上,不时明亮,不光有公司的事宜,更多的是老婆问情况怎么样。
门口的母亲关灯之前呆呆的望着睡着的儿子,被子明明盖的很好,确定他睡着了,还是多余的上前捋了捋被角,听着儿子均匀缓慢的呼吸声,似乎有了咳嗽的冲动,慌忙捂嘴咳。
即便如此,还是从指缝间溢出声音,幸亏没有惊起林歇,她回过身用另外一只手关灯关门,面色只是稍微一惊就舒缓下来,缓缓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洗下来的水渍带着红色血丝,绕着洗手池一圈又一圈。
她看着自己流的血,却微笑了起来,瞳孔渐渐温柔,红了眼眶,眼泪正要流出来的时候她大大的深呼吸,仰起倔强的脑袋,拿冰湿的手拍拍脸颊,敲打一下放松的自己。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林歇均匀的鼾声,母亲坐在门边,听着听着,自己的眼睛渐渐咪上,许久没有睡得如此甘甜,只因家里有个贪吃嗜睡的男人需要照顾,才能安心忙碌和睡着吧,不然每天辛辛苦苦的照顾自己?天啦噜,为人母才不会做这种奢侈的事。
隔天早上,林歇躺在床上看微信消息。
老婆询问情况如何,林歇默默回了一个ok的表情,多的话也不说,今天之后才能有结论。
大概洗漱后,和早已准备好的母亲一起出门、
这天温度凉了下来,萧索的街道,成群的流浪猫在路的尽头遥望哪家门前有鱼刺,一支载着出葬乐队的小卡车车从路中央开过,乐队乐手们面无表情了无生气的拿着自己的大小提琴。
在后面的送行车上,朱莉正带着白帽子,送行的衣服,无言的参加她母亲的葬礼。
从她困倦的眼眶看起来,昨晚并没有熟睡。
林歇从门口走出,脸色稍有浮肿,早饭吃的是稀饭和馒头,两人很有默契的早起不贪睡,期间也构成了几次对话。
他们走过一片平整的屋子,和一体化的城市建筑没有一丝联系,在复制的一个个中国城市间仿佛一缕清泉,尽管满是枯嗦的树叶和无人修建的繁花,可未上锁的门户依然证明民风的淳朴。
再往深处走,漫山的路都从没抛光,平坦的地方都是山民们走出来的,微微弯曲的山腰让瘦弱母亲走的吃力。
林歇想了想从侧身挽过母亲的胳膊,搀扶其走过最难走的路,一路只有或轻缓或重的呼吸声。
路过一片碎石地,就能听到水流砸在石头的声音,仿佛鼓点一直不断在心脏回响,林歇觉得湍急的水流可以给他内心的些许困惑做出解释,或者只是单纯的在它面前驻足稍许,他怕身后的漫山把他吞没,稍微走的快了一些。
母亲从未带林歇去过游乐园,也知此时不能再让他搀扶,微笑拍了拍林歇的手,似乎在说你先去吧。
林歇会意,却放慢下速度,不好意思的眯了下眼睛,不过一会,一个巨大的人造瀑布展现在他们眼前,这儿既不是景点位置也太偏,瀑布前只有他们母子,巨大的水声淹没了他们互相倾听的呼吸声,接下来只有靠吼得才能在相隔的地方听见了。
林歇感觉久未运动的腿部酸软在慢慢缓解,虚幻也好真实也罢在水拍打时都极为模糊,极为简单响闹的环境却能仔细听到心跳从前胸到后背传输全身。
第四百五十四章 普通男人
母亲的手极轻,明明没有必要再扶着但似乎也没有一定要撒手的理由,相比林歇看着水流下的轨迹,他的母亲只关注水咆哮着流入水道。
身体间此消彼长的疼痛不再困扰着她,因为水流的方向也让她明白了岁月不堪,而死亡不是失败,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停止它加速的步伐,如果撒旦专注与搜刮一人的灵魂,那只有作为母亲才有力量能扛起大旗和他对战。
林歇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脸色渐渐苍白,本就瘦到凹陷进去的脸颊都微微颤抖,在不那么遥远的水平线一个比林歇的五官更加沧桑的男人驻足招手,她才知道抛弃他们母子以来,这个男人也没有过得很好,早在地狱时时注视着她。
这不是执念,林歇看不到,但他母亲可以,所以极有可能只是幻觉。
明明目视距离无法看到那个男人的清晰五官,她却看到了他满脸的胡渣,就像是身无分文的他把自己拉到租屋强推自己到坚实硬纸板,生硬的胡渣刮得自己脸生疼,抵抗,扭打,都丝毫没有用。
恨意持续了这么些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加深沉的在她内心柔软的地方筑起了一道黝黑围墙,她因那次怀上了林歇被家里赶出。
年轻又骄傲的她被林歇父亲带回了乐清的山,变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玩意儿,全身仅剩过往留下的旗袍。
之后似乎也就只剩下痛苦的回忆。
她想要显得和别人不同而表现的格格不入,没有主动和身边人说过话。
对赚钱极为严格,近乎漠视的对自己儿子。。。。。。
林歇的呼唤把已经半边身子踏进灵异世界的母亲拉了回来,他喊道:“冷吗?我们先走吧。”
其实是因为林歇站在这里,想起了恩礼被他亲生父亲带到廊坊某个山上的水库,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和救生员感到,心爱的老婆孩子就会命陨。
林歇如今变成了,想起这些,都会心疼的普通男人。
早晨的水花比往常夹杂的风冰凉一点,他的手已经可以很自然的搀扶着母亲,或许是这些年他们都在默默反思如何成为一位母亲和儿子,虽然小心翼翼但也弥足珍贵。
他的母亲不是不领情,她的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点站不稳,可之后立马自己打起了精神。
她侧过身子仰头看着高自己一个头的儿子,把他的手拉下,自己那干枯恍若树枝的手则敷在林歇的脸颊上。
不擅长的看着他,似乎想好好仔细看看自己长大的儿子,其实仔细看他随自己的弟弟,有杏仁一样的眼睛和直挺的鼻梁,毛孔细小胡子修剪的利落,她头靠在儿子肩膀,巨大拍击的浪声可以淹没声音但不能吞噬耳语。
要相信,在耳边说的话一定能传到心里。
“我过去生活在憎恨里,先是你那暴虐的父亲再是嘲讽的邻居,我为了自己的尊严和他们战斗了半个世纪,却从未好好关心你,只知道你喜欢吃饺子,连你从家出走是什么时候都不知,你在外面吃的好吗?穿的暖吗?”
她眼眶红了起来,后又下了什么决心般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我从未后悔生下你,我很感激你的出生,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的呓语,却比前面的所有字里行间都要深刻清晰,仿佛它不单是对不起还有深沉的爱意和刻骨铭心的抱歉,有各种这样那样的情绪。
轻微的哽咽终于在这声对不起后情感爆发成泪雨,泪珠子从母亲的脸颊流下,她放下摸着脸颊的手,身体更加没有力量,趴在林歇的胸口哭了起来。
“我本想象你会成为和我差不多自私又不擅长交际的人。。。。。。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很想见见她,是怎么样好看的女人,会让你如此喜欢,甚至于不惜主动来见我这个烂女人,但。。。。。。。我可能见不了她了。。。。。。。”
林歇坚强的站直身体,双手轻柔的抱在母亲后背,他从未见过母亲哭,甚至很少见她有过动容。
关于父亲,他的记忆近乎为零,记事的时候已经过上了不愁吃穿的生活,所以最深刻的是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管是那十多平米的家里还是满是服装的店里,她总是亲力亲为又认真,始终直视对方说话,和大部分人的仪态都不一样。
林歇帮店里招呼客人是为了博母亲疲惫的一笑,所以近年不闻不问,一开始是因为没有“理由”慢慢则是产生了习惯。
母亲这些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水一声声拍击在石头上后得到了释放,但似乎因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某个正在撕扯着的鬼脸就东西追上了脚步,她一边哭一边咳嗽、
林歇缓慢拍着她的后背,立马发现她嘴角以满是血丝,眼泪和血糅杂在一起,眉宇却舒缓的平躺下来。
眼睛虽已经闭上却没有多余的褶皱,在昏迷之际她有那么个间隙从未如此放松惬意过,对于她来说能放声痛哭的地方或许就是儿子的胸膛,所以她看似弥留艰难,却满面潮红无比接近过幸福二字。
林歇忙不迭双手抱起母亲往山下跑去,气喘吁吁却脚步稳重,他此刻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就像你在很忙碌的时候,有人发短讯告诉你,你的母亲重病,你是该哭还是躺着发呆。
林歇从记忆力挖出,在这种情况该怎么面对。
越是想,反而越是模糊。
林歇急匆匆下山,到了那家昨天自己照镜子的疗养院。
林歇火急火燎的抱着母亲冲了进来,一进去就喊道,医生,医生。
护士慌张却打起精神安排事宜,立马就有人推出床将母亲接去医治,村落的医疗设备虽不经常用但极为完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专业的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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