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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朋友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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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又热闹的响了起来,有可能是凤凰传奇的某首,三宝起身从舞动的人群中走过去,站在母亲的身边尚且能听到她浅轻的呼吸,细汗流下脸颊,她看着其他人的动作很勉强才能跟上,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站在身边的儿子,三宝站在那不知从哪说起,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母亲转头短暂的惊异为何陌生身影遮挡了自己在白光下的影子,稍加留神却发现这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可神情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手头动作还是缓慢而好看,只是反复的重复一个让人知道她内心慌乱,三宝见她认出了自己,秉承母子两一贯的交流方式,眼神穿插一下便知,何况肚子的声音揭露了他的窘迫,快速回到了长椅上,而母亲也为了不落后与人完成了这首苍茫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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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人 中
三宝坐在那等的时候回忆起两人的共处方式,在一居室里面隔着纱窗互不干扰,某个长身体的时间段三宝疯狂的爱上饺子,所以母亲但凡有时间做顿饭就必然是猪肉大葱或者茴香肉的饺子,包裹的紧致圆润,一丝不苟,又谨慎的过头,料理就像是厨师的精神缩写。
这首歌完了之后,母亲迈着平滑的步伐走过来,看不出有任何奇怪,起码绝对不是事实中,已死之人诈尸这种离奇的事情,是实实在在的坐在了三宝的身边,没有发出声响,她一坐下,三宝就站了起来,眼神不知看哪,感官里清楚母亲坐着在看向自己,甚至瞳孔的跳动都仿佛有声音和心跳,目光没有丝毫审视的意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些年各自受苦不代表相互不了解,哪怕儿子如今穿着干净透漏着轻微的奢华,生活必然顺顺利利,可从他指缝间的老茧知道一切也没有想象中如意,她的大脑已经自以为是又聪明的想出了三宝这些年的经历,她本来就不是平常女人,这一生见惯了离别和相遇,对感情的波动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结论是能达到处事不惊,她想起儿子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所以起身把背影留给兴趣正酣的百人舞团,两人一前一后走的老远,人群的吵闹渐渐模糊不见,即便如此,也没有哪个声音和三宝母亲道别,一点都没有中年人爱热闹的风范。
跟着母亲到了一个三层小楼,狭小的花园尚有新鲜的枝叶,扑鼻是绿色清新的香味,这干净的味道似乎把小楼和外面的粉尘隔绝,三宝想不起多年前的一居室位居哪里,也不知该从何问起这陌生的房子,他像一位客人坐在椅子上,熟悉的感觉又让他好像回到家里,可能是还记得起几件老房子里没换掉的家具,母亲只是换了双轻便的拖鞋就又走了出去,走之前和三宝说了声:“我去买菜”就匆匆出去,也不知这黑夜还能不能帮她买到菜,不过也可见这位不称职的母亲也怕三宝突然出现又离去,不然她这么惜字的人怎么会过了许久说了算多的话,是对自己出门做出解释。
带着这般独断的见解,三宝开始看房间的陈设,此时,落地窗的月光在窗沿上的散落树叶与枝瓣之间流下斑驳的光芒,照射在房间瓷砖地面上,月光温润如玉,似水年华,正轻柔的呼唤驶向的水道,顺着光找到梳妆台的旁边放着的一个相片,相片里面自然是母亲和自己,泛黄的照片被很好的保存在装裱好的相框里,看似是最近两年才被珍视,里面相貌姣好的年轻女人堂皇,一本正经的看着镜头,似是听从摄像师的指示手以诡异的角度置放在儿子肩膀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给儿子一个过肩摔,她穿着红白碎花旗袍,就是那件她母亲留下来的高档衣裳,可见拍这张照片对于她来说是多重要的事情,照片里的三宝约莫一米二,脸上涂着廉价腮红,精神振奋的看着镜头,挺起肩膀,仰起头,也顶多够到母亲腰部。
他记不起具体年龄,连拍照片的记忆也模糊,甚至没有,所以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照片,不管是那位年轻的母亲还是穿的像个富家子弟的自己,那个年代穿的起海兵服的孩子都是备受宠爱的象征,想起时,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时间空间的观念却如此空洞,明明用胶卷记录下来的事情却不存在记忆里面,难道某个时刻被人删除了某些记忆?不然不可能全然不记得,而是像触发后才丝丝缕缕吝啬的出现在脑海,记忆,回忆,不该以这种形式被想起,而应该始终安安静静躺倒在大脑里,随时随刻都能拿出来舔抵,所以这一切只能归咎“朋友圈”神奇的它不但改变了命运的走向还擅自篡改了三宝的记忆,而他没有心思和资格去质疑它的行为,反而偶尔逆来顺受一次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手脚和心灵被带着旅行了吧。
母亲果然买来了做饺子的食材,手上还提着丰富的熟食和一瓶认不清牌子的黑啤,似乎她考虑到接近十年不见三宝也可能变成一位无酒不欢的男人,就像三宝的爸爸和她结婚后的模样,整日只知喝酒唠叨,可事实上三宝从未在没必要的时候喝酒,他想在母亲面前表现出热络的样子,最起码不要再各自拉开距离,所以他带着温和的笑意跑过去帮忙提她手上的袋子,把饺子皮和陷放到厨房,熟食啤酒放在餐桌上,他这一弯腰才发现母亲实在瘦弱,被重物压弯肩膀,走近的姿势还像个半大的大闺女。
两人见面超过一小时依然还不构成对话,唯一的一次机会三宝也没有顺心意的回声“哦”,房间稀稀疏疏的有解开塑料袋的声音,打开客厅白灯后,落地窗散落的月光也消失不见,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外面吃熟食的三宝,构成一副这个房间从未有过的温馨画面。
锅里响起煮开的声音,三宝看着厨房里母亲的背影,鼻翼里满是饺子面汤的黏腻香味,馋虫都要爬到嗓子眼,他顾不上那尴尬的陌生感,眼巴巴的指望饺子快点上席,所以出锅的时候空气中仿佛爆开来一阵激烈的海狗鼓掌,一手捏一只筷子的三宝并没有发现母亲略带满意笑容的表情,她许是自豪手上饺子的味道,嘴上说了声不要急,就把饺子放在桌上,去准备酱油醋,可拿来的时候盘子里已经少了三分有一,再一看三宝嘴里鼓的满满还嚼个不停,母亲心想这孩子多久没吃饱饭了?鼻翼一酸,再也顾不上某种莫须有的形象,上前轻拍儿子的后背,嘴里念着:“慢慢吃,慢慢吃,不够再包。”
人生来拥有本能,就像是敲小腿脊柱会自然弹起,打喷嚏的时候眼睛会闭上,人在面对想吃的东西时流口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而五官又随心意而动,不管什么样的表情和分泌最终都会归咎为心的挑逗,伟大亲情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表露出来,所谓爱总要有个媒介不然总是虚无飘渺,三宝和瘦弱沪上女人的亲情在这盘晶莹的饺子面前自然而然的现象了出来,很多年之前他们的相处方式或许生分亦或是有难言之隐,可在一盘盘饺子面前和面对背影时才有的温柔视线时,才显得异乎常人的柔情吧。
吃完饺子之后三宝嘴里尚有醋的味道,玻璃窗花上有面汤飘去的水雾,这个房间刚刚经历了一场属于青年三宝的美食盛宴,小腹微微浮起,三宝决定至少要陪母亲去做些什么,他许久没有主动说过话,但饱满的胃支撑起难启齿的喉,总要有些不一样事情才能进展下去,他心里这么想着。
“明天,我们去水库逛逛吧?”三宝神情不知望向哪里,眼睛一会盯着桌面一会看向在厨房收拾用具的母亲忙碌背影,手半捏着落在大腿上,可见从小就有的恭敬至今还忘不掉。
“那。。。。。。好。”她侧过头终究是没有全身转过来回应,侧耳听到后就回过来用力擦拭桌面,似乎是泄力与桌面上,就像是三宝欺负天桥下水瓶时的力道那样,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回过身睁大了眼睛手里捏着抹布说:“我给你收拾房间!”说完立马放下抹布走到斜角处的房间开始忙碌起来。
这对母子此次重逢可真是让人忍不住叹气,他们天生就不擅长表露感情,都一根筋的坚持某些不重要的东西来赖以为生,这个朋友圈为了三宝创造的世界可能放大了某些原本不太夸张的东西,或许原本的三宝母亲人情味应该藏匿的再深一点,才会少些慌乱吧,而为了符合三宝说的,来营造的两人之间有趣温馨的场景,母亲内心柔软的角落才因此迸发出来也不一定。
三宝自以为理性的缕好了事件的进展,不管怎么样逆来顺受的也是应得的,一条朋友圈是接着那条去找母亲跳广场舞的,内容是:
“一定不能忘了现在的心情。”
这条下面的评论都是问号,对此产生好奇,三宝平时回顾的时候也会随意的略过去,此时再重新看一遍,才想起这应该就是明天触发去水库事件才发的朋友圈,大概是听到了母亲说的什么,看到了水库的景色才有的感受,脑海里有那么一个内心剧烈波动的意境,却想不起当时杜撰这条朋友圈具体构造的什么内容,所以现在只能交给朋友圈来打理,或许它早已梳理好自己每条朋友圈的事件内容,记得不记得,该还是不应该都会发生。
被子有金纺的好闻味道,房间虽小却整理的一丝不苟,在这样的空间睡觉一定甚是享受,明明只是十几个小时没有入眠,三宝的神智却疲惫不堪,可能是经历太多突然事件,和过多思考,他稍微洗漱后去除外套,头贴在枕头上就开始呼呼大睡,入眠速度堪比神迹,门口的母亲关灯之前呆呆的望着睡着的儿子,被子明明盖的很好,确定他睡着了,还是多余的上前捋了捋被角,听着儿子均匀缓慢的呼吸声,似乎有了咳嗽的冲动,慌忙捂嘴咳到,但还是从指缝间溢出声音,幸亏没有惊起三宝,她回过身用另外一只手关灯关门,面色只是稍微一惊就舒缓下来,缓缓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洗下来的水渍带着红色血丝,绕着洗手池一圈又一圈,可看着自己流的血,三宝的母亲却微笑了起来,瞳孔渐渐温柔,红了眼眶,眼泪正要流出来的时候她大大的深呼吸,仰起倔强的脑袋,拿冰湿的手拍拍脸颊,敲打一下放松的自己,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三宝均匀的鼾声。
母亲坐在门边,听着听着,自己的眼睛渐渐咪上,许久没有睡得如此甘甜,只因家里有个贪吃嗜睡的男人需要照顾,才能安心忙碌和睡着吧,不然每天辛辛苦苦的照顾自己?天啦噜,为人母才不会做这种奢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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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人 下
隔天早上,这天温度凉了下来,萧索的街道,成群的流浪猫在路的尽头遥望哪家门前有闲置的鱼刺,一支载着出葬乐队的小卡车车从路中央开过,乐队乐手们面无表情了无生气的拿着自己的大小提琴,三宝从门口走出,脸色稍有浮肿,早饭吃的是稀饭和馒头,两人很有默契的早起不贪睡,期间也构成了几次对话。
他们坐第一班车上山,走过一片平整的屋子,和一体化的城市建筑没有一丝联系,在复制的一个个中国城市间仿佛一缕清泉,尽管满是枯嗦的树叶和无人修建的繁花,可未上锁的门户依然证明民风的淳朴,再往深处走,漫山的路都从没抛光,平坦的地方都是山民们走出来的,微微弯曲的山腰让三宝母亲走的吃力,可以从她支撑着腰的姿势看出,三宝想了想从侧身挽过母亲的胳膊,搀扶其走过最难走的路,一路只有或轻缓或重的呼吸声,路过一片碎石地,就能听到水流砸在石头的声音,仿佛鼓点一直不断在心脏回响,三宝觉得湍急的水流可以给他内心的些许困惑做出解释,或者只是单纯的在它面前驻足稍许,他怕身后的漫山把他吞没,稍微走的快了一些,母亲从未带三宝去过游乐园,也知此时不能再让他搀扶,他已经完全脱力了时间的控制,微笑拍了拍三宝的手,似乎在说你先去吧。
三宝会意,却放慢下速度,不好意思的眯了下眼睛,不过一会,一个巨大的人造瀑布展现在他们眼前,这儿既不是景点位置也太偏,瀑布前只有他们母子,巨大的水声淹没了他们互相倾听的呼吸声,接下来只有靠吼得才能在相隔的地方听见了,三宝感觉久未运动的腿部酸软在慢慢缓解,虚幻也好真实也罢在水拍打时都极为模糊,极为简单只剩下响和闹的环境却能仔细听到心跳从前胸到后背传输全身,母亲的手极轻,明明没有必要再扶着但似乎也没有一定要撒手的理由,相比三宝看着水流下的轨迹,他的母亲只关注水咆哮着流入水道,身体间此消彼长的疼痛不再困扰着她,因为水流的方向也让她明白了岁月不堪,而死亡不是失败,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停止它加速的步伐,如果撒旦专注与搜刮一人的灵魂,那只有作为母亲才有力量能扛起大旗和隔岸对战,三宝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脸色渐渐苍白,本就瘦到凹陷进去的脸颊都微微颤抖,在不那么遥远的水平线一个比三宝的五官更加沧桑的男人驻足招手,她才知道抛弃他们母子以来,这个男人也没有过得很好,早在阿房地狱时时注视着她,明明目视距离无法看到那个男人的清晰五官,她却看到了他满脸的胡渣,就像是身无分文的他把自己拉到租屋强推自己到坚实硬纸板,生硬的胡渣刮得自己脸生疼,抵抗,扭打,都丝毫没有用,恨意持续了这么些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加深沉的在她内心柔软的地方筑起了一道黝黑围墙,她因那次怀上了三宝被家里赶出,年轻又骄傲的她被三宝父亲带回了乐清的山,变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玩意儿,全身仅剩过往留下的旗袍,之后似乎也就只有痛苦的回忆,想要显得和别人不同而表现的格格不入,没有主动和身边人说过话,对金钱极为严苛,近乎漠视的对自己儿子。。。。。。
三宝的呼唤把已经半边身子踏进灵异世界的母亲拉了回来,他喊道:“冷吗?我们先走吧。”早晨的水花比往常夹杂的风冰凉一点,他的手已经可以很自然的搀扶着母亲,或许是这些年他们都在反思如何成为一位母亲和儿子,虽然小心翼翼但也弥足珍贵。
他的母亲不是不领情,她的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点站不稳,可之后立马自己打起了精神,她侧过身子仰头看着高自己一个头的儿子,把他的手拉下,自己那干枯恍若树枝的手则敷在三宝的脸颊上,温柔的看着他,似乎想好好仔细看看自己长大的儿子,其实仔细看他随自己的弟弟,有杏仁一样的眼睛和直挺的鼻梁,毛孔细小胡子修建的利落,有些许自然卷,也是母系家里的良好基因,她头靠在儿子肩膀,巨大拍击的浪声可以淹没声音但不能吞噬耳语,要相信,在耳边说的话一定能传到心里。
“我过去生活在憎恨里,先是你那暴虐的父亲再是讨厌的邻居,我为了自己的尊严和他们战斗了半个世纪,却从未好好关心你,只知道你喜欢吃饺子,连你从家出走是什么时候都不知,你在外面吃的好吗?穿的暖吗?我从没找过你,你却还来看望恶毒的母亲”
她眼眶红了起来,后又下了什么决心般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我从未后悔生下你,我很感激你的出生,对不起,对不起。”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的呓语,却比前面的所有字里行间都要深刻清晰,仿佛它不单是对不起还有深沉的爱意和刻骨铭心的抱歉,有各种这样那样的情绪,轻微的哽咽终于在这声对不起后情感爆发成泪雨,泪珠子从母亲的脸颊流下,她放下摸着脸颊的手,身体更加没有力量,趴在三宝的胸口哭了起来。
三宝坚强的站直身体,双手轻柔的抱在母亲后背,他从未见过母亲哭,甚至很少见她有过动容,关于父亲,他的记忆近乎为零,记事的时候已经过上了不愁吃穿的生活,所以最深刻的是母亲忙前忙后的身影,不管是那十多平米的家里还是满是服装的店里,她总是亲力亲为又认真细致,始终直视对方说话,和大部分人的仪态都不一样,三宝帮店里招呼客人是为了博母亲疲惫的一笑,所以近年不闻不问,一开始是因为没有“理由”慢慢则是产生了习惯,他内心的愧疚又何尝不是吭长呢。
母亲这些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水一声声拍击在石头上后得到了释放,但似乎因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某个正在撕扯着的鬼脸就东西追上了脚步,她一边哭一边咳嗽,三宝缓慢拍着她的后背,立马发现她嘴角以满是血丝,眼泪和血糅杂在一起,眉宇却舒缓的平躺下来,眼睛虽已经闭上却没有多余的褶皱,在昏迷之际她有那么个间隙从未如此放松惬意过,对于她来说能放声痛哭的地方或许就是靠自身成长的儿子坚实的胸膛,所以她看似弥留艰难,却满面潮红无比接近过幸福二字。
三宝忙不迭双手抱起母亲往山下跑去,气喘吁吁竭尽全力的让脚步稳重,他此刻怕极了母亲就这么走了,他还想更多的和母亲对话,甚至看到她的笑容,哪怕一朝梦醒,又如前日行走桥下废烂一生,也想让这迟来的亲情在延长一下,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命运不能如此不争气啊!
也不是恰巧,附近只有这么一家疗养院,胖护士还在前台打着瞌睡,三宝就火急火燎的抱着母亲冲了进来,一进去就失去冷静喊道:“医生,医生。”结果胖护士被她吓到,慌张却打起精神安排事宜,立马就有人推出床将母亲接去医治,村落的医疗设备虽不经常用但极为完善,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专业的医护人员将母亲躺着的车推了出来,看医生捉摸不透的眼神三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离开,各自冷漠的人适合长久不见悄悄离开。
“情况怎么样?”这是站在三宝身边很久的老奶奶问的,是这个疗养院的长期住户,胳膊满是针眼,眼睛凹陷却富有光泽,她好像是从棺材里跑出来关心别人,对驻足站立只知道楞眼看的三宝说了一堆,语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为什么这么晚带来的埋怨,嘴里的药水气息让人皱眉,一边医生推推眼镜,完全看不到烦躁扰人的老奶奶,表情尽显这个小地方仅有的医生无道理的傲慢:“如果不是我。。。。。。”医生先生想着三宝应该感动的痛哭流涕,不给个红包也该塞个鸡蛋,可听玩他唠叨的三宝也只是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留给他一个疲惫的后背,这份放松的意思是“谢谢你,救回了我的母亲。”医生先生不可置信的扯下口罩,和睿智的眼睛不同他生着一副猴儿的嘴,憋着气一样朝着往母亲的病房走去的三宝咋呼,却发现这个背影虽然驼背但是宽阔花岗岩般坚硬,像打了败仗的大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只能悻悻离开,把拳头伸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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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为您儿 不好意思 上
三宝得知只能站在病房玻璃外面看,手术完的母亲还不能被惊扰,她鼻子口腔插着不少管子,此次胃部的大创伤没有彻底让她离开这个世界,长期的痛苦早以让她承受阀值变高,躺下休息反而是解脱,三宝不知道为什么要“安排”此次见面,让想象中以离世的母亲以见面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心胸满是疮口的样子倒在自己眼前。
一六年七月十号,自己接到了护士的短信。
“你的母亲离开时没有痛苦,有你这个不孝儿子真是她一生最大的悲哀。”
收到消息的三宝整个人仿佛被一只黑色大手紧紧的攥在手上,后半句没有丝毫关系,而是“离开”,这两个字如千万斤握力让三宝喘不过气,第一次,不,一次又一次,深刻挖掘自己的自私,如鞭打的血肉模糊置身于大庭广众之下,他在狭拥挤又黑暗的出租屋,在床上左右翻滚喘不过气,。“离开”时不在身边,这不是最不孝,而是久久以前就预见到这一刻,就故意提早不去管暇,任凭悲怆在心胸涌动,却流不出一滴泪,只是窒息,大脑里能接受到的氧气越来越少,鼻子用力贪婪的朝着压抑的空气呼吸,喉咙干裂的啊,啊,发不出任何其他声音,不是为自己不孝而耻辱的呼吸不过来,而是为一直向淡漠而努力的自己一种身体自发的惩罚。
而如今三宝想着,为什么自己清楚大部分发的朋友圈当时想象的事情,但唯独少数,比如这句“一定不能忘了现在的心情。”怎么都回忆不起当时的意境,
难道朋友圈比自己还清楚这句朋友圈在什么情况下想象出来的?还是他强行把我安排到一个适应于这句话的意境?他的大脑生疼,脑海里明明还可以更清晰更清楚的想出更多可能性,可大脑思考的神经似乎被莫名的力量堵塞,越是往深度宽度想就愈发迷惑,导致头晕目眩,无法再继续深究下去,在惨白的灯光下三宝的瞳孔隐晦的地方那团灰色光一会黯淡一会迸发,幸亏没有人在注意他,不然一定认为他不正常。
激烈的大脑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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