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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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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还有‘困难’并且是‘指点迷津’还有这么复杂嘛?”江成焕真是搞不清楚了。

    “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多管闲事,不该插手嘛?”

    “啊不……”江成焕大概是感觉到了刚刚说法的语气不对头,赶紧有所表示。

    “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放手不管了。”女孩似乎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并且,作出了转身要离开的动作来。

    “啊不……”江成焕急了,有点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拽住女孩的长袖,“好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

    江成焕说到这儿,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头来,因为,他看到了女孩一双圆睁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拽着长袖的手,他慌忙撒手,并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我是需要帮助的,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女孩又笑了,笑得着实好看,“都在替你担心着呢,你倒好,无所谓。”

    “没,没有呢!”

    “九凤替你指点迷津,她让我告诉你,你要善待那个住在医院里的女孩,你俩是前世一劫,今世一双,不可怠慢了她。”

    “啊?究竟是我的什么?”江成焕大惊失色。

    “别管那么多,只管去做就是了,今后,你一切都会明白的。”

    江成焕不敢继续问下去,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回去之后,去东南方向的一座山上,那儿有个道观,名叫宝灵观,替女孩做一场法事,女孩被恶魔缠身,邪性太重,替她身上的恶魔超度一下,还她本来面目来。”

    江成焕不停地点着头。

    “最后必须对你说,那个法医是你今生的贵人。记住,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啊……”江成焕大吃一惊,但同时他想到这一回去,如何再回来,“万一再找你,啊,不是,若是再要找你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还必须在睡梦中嘛?”

    “不,不,大可不必,”女孩说着,口中默默地念叨着什么,突然,江成焕感觉耳朵根子上吸附了什么东西,用手轻轻一碰,多了一个犹如钻石一般的物体,“今后,若是遭遇迫不得已要命的紧急事情,只需用手指轻轻按压在上面念咒语,我们即刻显身。”

    “咒语,那咒语是什么?”

    见江成焕迫不急待问,女孩会心地一笑,伸过头来伏在他耳朵上略略数语之后,叮嘱道,“千万记住,可别忘记了,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将惹来杀身之祸。还有,务必牢记,非迫不得已,请不要轻易按压钻石。因为,这并非万能,只救命,不救急。或者,是我们主动找你,另当别论。”

    此番经历令江成焕大开眼界,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此行显然是替自己指明了方向。因转了回来,才想起来忘记问一件事情了,那就是九凤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露面,究竟是何原因。还有,这个女孩究竟是谁,也不曾问她,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女孩同九凤不同寻常。

    他自是不敢跟任何人透露半点,但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了神的指点,就一点不含糊。

    他知道,虽然决意要替女孩做法事,并且,出于善意救助,是做好事情,也是必须讲究方式方法的,是绝对不可以让无关人知道,尤其不能让马尚魁还有刘凯这类关乎自身命运的正经人知道,否则,吃苦不讨好,好心办坏事。

 第29章 宝灵观

    于是,江成焕继续找卞海波商议私下悄然运作。

    可是,说来容易,做来难,究竟怎么弄,相当伤脑筋。要知道,这是个大活人,不是一样东西,一个玩物,可以任由摆布,并且,这个大活人不听从摆布,弄不好,动静很大。何况,做法事是有一定程式和规模的,同样必须有相当大的动静。不说是大张旗鼓嘛,也必须备有这一类发出清脆高亢声响的器物来。据了解,请阴阳先生或者说是请道士,在医院尤其病房是根本行不通的,要设专门的道场,举行正规仪式,如此情形,别说是瞒天瞒地,即使想瞒过医院也是不可能的。在医院这种必须肃静的场合,一点响动都会产生莫大动静,显然是不合时宜,不切实际。一个大活人在医院病床上,且神志不清不听使唤,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进行,可想而知。

    更关键是要请阴阳先生,然后,按照阴阳先生授意作相应安排。现在,江成焕知道了上哪儿去请阴阳先生,就是不知道怎么运作。

    “阴阳先生嘛,是完全可以去道观请的,这个不难,”江成焕有目的引导,“难的是怎样把这个女孩弄出去。别想在医院里张罗。”

    卞海波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上宝灵观去,那儿有阴阳先生。”

    江成焕没有吱声,因为,这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卞海波会很快同自己想到一起来。他歪着头,楞楞地盯着卞海波。

    其实,即使九凤她们不提醒,他也是知道宝灵观的,因为,他之前去过。那是今年春节的时候,他一家人上去烧过香磕了头,是为了保佑一家人平安健康。当然,他是悄悄去的,因为,干他们这一行不允许有这种信从的,因而说出来不好听。他只能私下里默默信奉着。

    经文上说,“莫道天宫远,诚心福自来。”他知道一个人的信仰十分重要,不论是什么信仰,反正他坚信这种说法,却不曾想原来阴阳先生也在道观里头。

    “首先要上道观,不忘朝拜进贡香火果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把女孩弄过去。”卞海波继续说着,“但难就难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办法把女孩弄上山去,这似乎是个过不去的坎。”

    “不行,不行……”江成焕连连摆手。

    的确如此,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没办法操作,道观再不远,也是必须坐车子去,那医院怎么交待,夏可欣怎么交待,是无法隐瞒的。再说了,那是个疯子,不容易配合的,何况,这个女孩见到他就撒泼,至今,他还搞不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说,这个女孩还同自己切割这掉呢?

    “你是这不行,那不行的,可总得想个行得通的办法啊!”卞海波见江成焕一脸犹豫,有点急躁。

    “要不,干脆去道观走一遭再说,看能否把道士请下山来。”江成焕试探着问道。

    “说哪儿的话,暂且不提道场布局的气派、场景,单单作法事本身,也不是悄无声息进行的,是有一套仪式,那响动大得去了,上医院来,还不把医院闹翻了。不行,万万不行的……”卞海波同样摆手。

    “这么说是行不通喽。”江成焕似乎有点气馁,“那么,还是干脆打消这个念头。”

    其实,他是故意这样,是激将法。

    “还有一个办法,”约么沉默了一刻钟,卞海波忽然开口了,“那就是说通夏可欣,然后,跟医院说一声,说是按排女孩去做法医鉴定,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趁这个空档,把她带出去。”

    “咦,这是个好办法,还是你脑袋瓜子活泛,想到这一茬上来了,应该有戏,”江成焕如同小孩般地跺起脚来,“夏可欣那儿由我负责沟通去。”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卞海波似乎下定了决心,“不过,我俩得做好受纪律处分的思想准备。”

    “嗨,不管这些了,先做了再说。”

    虽然这么说,其实,卞海波也不太清楚道观的具体规定和要求。既然这么定下来,他俩便跑去再说。

    前面说过了,这座道观,江成焕有点熟悉,曾经上来过,纯粹是寻求一种心理上的慰藉,觉着来了,心里便踏实了。但这次来,显然目的不同,有着明确意图,是为了别人,替别人解厄禳灾,驱邪消灾。置身其外,因而不太担心。更关键,有卞海波顶着。

    这座道观的道长较为不同,是个女道士,并且,相当年轻,不过三十岁的样子,一身灰色长袍,伫立在道观这种特定环境下,有一种独特气质,因而,善男信女容易忽略她的年龄和出处而尊为圣出。

    当然,虽贵为道长,但毕竟是个女人,在江成焕眼里,是端庄、典雅、大方,细细瞧去,还是不乏那份女人味儿,只是在特定情境下,那份女性的美貌、丽质,直至尘世纷扰,似乎被层层包裹了进去,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令人肃然起敬,江成焕不敢滋生半点非份臆想。

    女道长明白他俩的来意,跟之前他俩预料的一样,她慢条斯理,却不乏逻辑性地阐明道家施法行善的宗旨,依科阐事。当她获取相关情况之后,同样认为医院乃属救死扶伤、祛病驱邪的场所,自是杀气很重,与道教宗旨相逆,是不适宜设道场做法事的,更不适宜做专场法事驱邪,认为施主不妨移身山上做专场法事,更妥当些。

    俩人点头表示遵循。接着,女道长继续说道,观中每逢重要节假日,祖师圣诞日,都要举行祝寿、庆贺典礼等道场,都会安排法事,施者必须选择黄道吉日,依规行事,才是正道。

    那女道长说起法事的程式和安排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气定神闲。俩人细细聆听着,觉着每个字都在理上,不允违抗和怀疑。一些是懂了,一些则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昏昏然。但无论如何,都必须遵从。信教原本就是这样,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一般人都会十分虔诚,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俩便是抱着这样的一种心境前来,是被那个女孩搅和得迫不得已时才有此行的,当然,他们是宁愿信其有。

    卞海波一直没有吱声,他本身也没想着在医院做法事,听她这般说来,暗自窃喜,只是觉着有必要把一些情形告诉这位道长,强化针对性。于是,待道长诵经结束,便提纲挈领地阐明了其原委。

    道长毫不含糊,双方就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选定了黄道吉日,只待届时把那个女孩送了来便是。

    接下来,只剩下同夏可欣沟通的事了。卞海波没有多想,只是江成焕提到了她同马尚魁的特殊关系来。他谈到自己的猜测,总觉着这个夏可欣同马尚魁的关系非同寻常,生怕她私下告密。卞海波不以为然,觉着是多虑,这么做,也是替她解脱呢,难道她夏可欣还巴不得一直在医院里待下去嘛,何况,若果真关系不一般,当初,也不至于被安排到医院里看护,即使来了,经不起她一通撒娇折腾,也是随时调换走的,因而,觉着没有什么大碍。

    经卞海波这么一分析,江成焕觉着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果然不出卞海波所料,夏可欣只流露短暂的惊讶表情,很快就表现出十二的热情和支持,觉着这是不可多得的尝试,得抓紧时间去做,她也可以尽快脱身。

    江成焕喜不自禁,紧赶慢赶抓紧准备着,以为一切就绪,孰料,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那女孩再次发癫,冲着江成焕两眼瞪得溜圆,五官痉挛扭曲变了形,那一瞬间,奇丑无比,吓坏了大家。江成焕唯恐避之不急,赶紧跑出了病房。

    他真是搞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心理反应,究竟是什么问题,思来想去,就是整不明白,急得在走廊上直跺脚。看来,真是前世一劫。可是,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了,必须如期进行的,道场不等人,错过,就错过了。那可是要误大事的,他垂头丧气无计可施。

    见状,卞海波在病床前坐下,打算等女孩平静下来耐心细致地开导说服这个女孩。夏可欣也不闲着,她依附在女孩身旁,拽着她的手不停地抚摸安慰着。看得出来,夏可欣是尽心了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江成焕折返回来,慢慢靠近病房,但不敢进病房,在门外只能探头探脑张望着,甚至不敢探头,跟做贼似的只能侧着耳朵在外面悄悄地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病房内依旧吵嚷着。

    虽然江成焕不在病房里,然而,那女孩继续着疯狂,同之前一样,再次如泼妇骂街张牙舞爪,隔空照骂不误,似乎一下子刹不住车。江成焕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夏可欣和卞海波不停地安慰着,但一点没有用。若是不了解情形的人,一定以为江成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把人家姑娘给害了,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江成焕一直没有再进病房,显然,原计划抛汤,只有暂时搁置。

    迫不得已,只有打针,待护士替她再次打针之后,留下夏可欣,卞海波也出了病房。

 第30章 孩时梦魇

    直至医生离开病房没了动静之后,江成焕才敢走入病房。

    夏可欣正色道,“你一定是把人家怎么的了,否则,怎么会对你那般仇视,跟不共戴天似的。快,快老实交待,你俩究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来,也让我们清楚明白。”

    江成焕知道夏可欣是在调侃他,本是不屑说什么的,且无论说什么,似乎也说不清楚,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咦,是怎么说来着,噢,对了,是叫越描越黑,是的,好些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也没有必要解释,没多少人会相信你的解释,你的解释无疑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可是,当俩人目光相遇时,他还是感觉到一种压迫感,毕竟是一对一对视,还是有必要说点什么,调节尴尬气氛。于是,他微微一笑之后,迅速收敛起笑容来。

    “哈,我也这么想的呢,真想有点什么,再怎么说,这也是美事,若是没有,真是可惜。可是,我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有这样美好的经历,究竟在哪儿,又在什么时候,把人家怎么的了,真是希望有点什么的啊,是多么美好的憧憬。要么是睡梦中,要么是不知不觉中,果真把她‘那个了’了嘛,唉,这么美好的事情居然想不起来。要不,是因为人数太多了的缘故,一时对不上号呢,或者,要么,干脆,由你替代了去,也好让我有点实实在在的盼头。”

    江成焕说这番话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煞有介事的样子,流露暧昧的语气来。

    “去你的,竟然把我搅和进去,想得美!”夏可欣声音挺大挺严厉,但语气却是柔和的。

    “怎么了,生怕吃亏了不是,还是嫌弃什么了?”

    江成焕继续一本正经的样子。

    “哼,我吃亏,我能吃什么亏,小屁孩,你又能把我怎样?说本事呢,呵,还居然‘太多了’还‘对不上号’了啊,真是有你的,说你胖,你就喘上了。哼,真是个多情种子,随处撒情播种的坏家伙,担心人家果真寻上门来,把你给阉了,看你嘚瑟去。”夏可欣语气中恨恨的,咬牙切齿,并且,说到最后,目光顺着江成焕的身子扫射下去。

    “不会吧,”江成焕盯着夏可欣的眼睛,有点猥琐地说道,“啊,不会吧,若是你舍得嘛,这可是原生态正品,功用硬实着呢,千万别干断子绝孙的事情。”

    “看把你美的,你就嘚瑟吧。你可要守护好了。”

    他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胡侃着,当然,根本没上心。俩人在长期共事中不知不觉形成一种默契和亲近,这种默契和亲近早已超出了男女私情的范围,升华为一种特有的友情。其实,在工作中难得有这种友谊的,因为,这种友谊往往超出个人得失纠结的层面,有着一种互帮互助、互敬互尊的性质。

    刚刚虽然是说笑,但病榻上躺着的那个女孩所说的话,却不得不让江成焕沉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呢?是疯话嘛,是胡言乱语嘛,说实话,他江成焕真不敢轻易下结论。

    眼前这个女孩究竟是谁。九凤只说自己同她是前世一劫,并没有细说,他也不敢细问。他盯着床上仍然昏睡的女孩,望着她那因折腾有些倦怠的面容,不觉油然而生一丝怜悯之心来。一个年轻女孩半夜三更出现在断魂坡,并且,一直没有人报失,如同流浪人员,真是不合常情。久而久之,他对这个女孩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果真如这个女孩所说的,他是个坏东西嘛。那么,他究竟坏在哪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究竟是谁,姓谁名啥呢,真是百思不解。

    每当俩人目光相遇,她虽是满目凶光,但他还是觉着有些似曾相识,甚至有着某种不可言表的心灵相通,然而,却是无法对得上号。难道她果真就是他孩提时那场不幸遭遇中的那个女孩子嘛?这恐怕也太离奇了吧,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这种判断。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离奇的事件发生呢,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在小说中,是小说中的胡编乱造,是为了满足人们内心的一种脱离实际的期望。

    实际上,他至今无法理解当初怎么被吓成那样,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在自己面前夸张地跳跃着尖叫了一声。只怪自己太没定力,加之太贪玩,没有足够思想准备,心理素质太差。

    嗨,关键是当时在漆黑的夜晚根本不知道只是个女孩子。

    那新的问题又来了,若果真是那个女孩,那她究竟是怎么一下就认出了自己呢,果真是天意嘛?

    他这么想的同时还是摇了摇头,他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唉,农村那条件容易发生意外,小孩子很可怜,没有什么地儿可去玩耍的,除了在自家门口附近,就是田间、地头、河沟,他便时常跑到自家房屋墙后靠近路旁一侧的拐角处蹲下玩石子。他家门口特殊,有一条清水河沟,河沟里有各色精美的石子供他挑选、把玩,比如,颜色独特的,外形圆滑的,不时被拣了去如同宝贝般地收藏了起来。他房间里,早已收藏了一堆又一堆在大人眼里简直是一文不值的破烂石子。每当洪水过后,河里便有新发现,对他来说,这条河沟便是他向往的乐园。

    当然,他仅仅只是玩石子,小孩子没有什么定力,好奇心也是随处可见,有时候,他也会玩一些小昆虫,或是小动物,比如蜻蜓,比如蚂蚱,比如蟋蟀,再比麻雀,还有蚯蚓,这是山区,环境优美,物产丰富,什么样的鸟儿,什么类别的昆虫似乎都有,甚至,其中的一些直到现在他都叫不出名字的,捉了它们,捏在手中玩耍,觉着是那么有趣。

    现在想来,觉着当时是多么无知,无趣,甚至,当时对小昆虫的做法,近乎暴戾、残忍。但这就是农村孩子成长的现实,农村孩子都有这般的经历,是他们所处的自然环境和生活条件决定的,甚至,没有城市小孩司空见惯的篮球、乒乓球,更别提钢琴、手风琴了,不知道什么是公园,更不知道娱乐场。他们无法接受更好的教育,因而,难以拥有更高的思想境界。

    算算时间,小女孩也应该有这般大了,在他的记忆中,小女孩应该比自己要长,觉着个子比自己高嘛,他这么想着,还是摇了摇头,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那时候似乎夏天比现在更短,似乎没玩一会儿,天空就暗淡了下来。或者,是因为自己贪玩了,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长好时间。转眼间,眼前是朦胧一片,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在他被惊吓了的同时,小女孩自己也被吓着了,甚至,情形比他更糟糕。说到底,不知是谁吓唬了谁,他是被小女孩的张牙舞爪和尖叫声,吓着了,而女孩呢,可以说是被自己突然伸出去的头给吓着了,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永远无解。

    可眼下,这种无厘头的判断无从确认。

    他只知道自己被黑影惊吓之后,妈妈每天傍晚都在自家门口给自己喊魂压惊。

    我的儿了,天黑了,回家来吧,别怕,别害怕,妈妈在这儿呢,快回家吧……

    妈妈一边喊着,一会儿拍拍他的胸部,又拍拍门口的墙壁,如此重复着这俱动作。有时候,还将一把扫帚拿在手上,在门口挥舞着,嘴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当时,他被妈妈搂抱着,听着妈妈的呼喊,不知这是干什么。他只记得妈妈对他采取的做法,包括声音和神态,都记得一清二楚。记得妈妈在听到他的惊叫声,从厨房里疯了一般跑进房间来,一把抱起仍在床上乱踢乱蹬的他,心甘宝贝地叫喊个不停。孩子,你是怎么了,怎么了,别害怕,妈妈在这儿呢,孩子,别怕,别怕。他听见了妈妈在不停地说着,可是,脑海中,完全是混乱的,眼前浮现可怕的幻影,无法拂去。他赤身裸体地悬浮在了半空中,脚下冒着热气,那是热气腾腾的一片汪洋。只觉自己如同葫芦娃一样,双脚踏在一根悬空的窄窄的透明的横梁上,掉不下去,又似乎很快掉下去,那种感觉可怕极了。他用稚嫩的小手指着空中的某个不确定的方位胡乱叫喊着“那水、水、热水、不、啊不,我怕,我害怕、怕,啊不怕,啊,热……”满脸流露惊恐不安的眼神和烦躁不宁的表情来。

    诸如此类,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不懂妈妈替他喊魂时嘴巴里念叨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若果真这次不幸遭遇就是牵扯眼前的这个女孩,那真是应了一句禅语,因果报应。人生一切祸福,不是不报,时候没到,看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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