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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我在那儿-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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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已经全部变得衣不蔽体了,就像是一群叫花子陷落在缤纷的彩绸上。老道说,这样可不行,必须得想什么法子破解这珊瑚虫阵,否则大家伙还真的要被这些软虫吸空了脑髓,在阴沟里翻了船。
闻一鸣就问,珊瑚虫历来怕什么?老道摇摇头说他也不知。倒是柳亚男一拍脑壳,说这种软体动物一般会怕盐、硫酸一类的东西。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齐声喝彩,说看起来这么粗心的一个丫头居然有此慧根,这下大家要对她刮目相看了,以后再不会说她是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一个了。有了可行的解决方案,可是大家并没有现成的溶液。大家眼睛都投向了楚天,手里仍不忘和珊瑚虫做着无谓的抵抗。楚天没有现成的配料,眼睛盯着洞壁打量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天不绝我等!
原来,灵鹫的这座魔宫是天然矿井改建而成。制作硫酸铜溶液的原材料胆矾大都源自铜矿床的氧化带,矿井的巷道内壁和支柱上。此刻,呈板状或短柱状的这些晶体大面积地依附在墙壁上,需要的是把它们弄下来而已。
来自未来的波尔马上明白了楚天的意思。他立刻抽出鱼骨天线对着洞壁那些水晶体扫去,然后身子也跟着纵跃了过去。身手极为敏捷的他在矿石落地之前已截取了一部分到宽袖子里,然后跃回。这下,士气大振。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珊瑚虫,让楚天和助手项相音二人腾出手来配制硫酸溶液。楚天试图二人在一旁忙得手忙脚乱,不是少了这个就是少了那种原材料。时间紧迫,大批的珊瑚虫不惧死活,前赴后继地奔来。还是波尔动用了未来世界的法宝,用他几乎是万能的鱼骨天线给溶解掉了矿石,制作出了最简便的硫酸铜溶液。有了对付珊瑚虫的溶液,果然不消屁大的功夫就把珊瑚虫全部解决掉。再往前走,几乎就没有任何的难度了。因为金叶宫的法宝蛆虫怪早在章张一个人的时候就误打误撞给消灭掉了,现在木叶宫的珊瑚虫又被消灭殆尽,通往以前的万贵妃、现在的菠萝怪的外宫,除了一条黑咕隆咚、坑洼不平的路也没遇见什么怪物了。
华彩的灯光下,一身黑衣的布布正和一身丧服、身披白纱的万贵妃斗在一起。十几个同样装扮的女子在旁边掠阵,若按真实武功来说,万贵妃根本不是布布的对手。但她很疯,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且有不少小喽啰相帮。而布布修行多年,外表看起来很冷,内心却以慈悲为怀,处处留有余地。因此,从外表上看来俩人还算势均力敌。
随着以老道为首的一行人前来,形势立刻发生了改变。万贵妃明显慌了手脚。布布却冷冷地说:“我向来以一对一,不喜欢别人插手。”有她这句话,大家自然不便插手,只派剩下的三个禁军侍卫控制着侍女们不能上前相帮,其余只作壁上观。
但万贵妃心知大势已去,无心恋战。于是趁作战间隙,撩开她的蒙面长头巾。丑陋狰狞的模样让超凡脱俗的布布一见之下就百感交集。万贵妃却趁她略一分神的空档,从怀里摸出个万花筒般的玩意来。牙一咬,里面就冒出一股奇臭无比的黑烟雾出来。
在场众人连忙伸手去捂鼻子。万贵妃就趁这空档凭空消失了。跟着撤离的还有她贴身的两个白衣怪,其余的仍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一问摇头三不知。大家分开来仔细搜。最后还是布布猜对了,机关根本没在大家关注的神龛、香案、和背景上,其实就在万贵妃本人站过的那块地砖上。因为那个机关没任何的印记,一般人很难想到机关的出入口就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地砖上。因布布是修炼多年的仙姑,眼睛特别好,可以清晰地看出表面上看去差不多的事物本质上的区别。细心且火眼金睛的她看出了那块地砖上有个很浅的色差,恰是一双脚的大小。于是她断定菠萝怪万贵妃是借这块地砖逃遁。就在大家跃跃欲试寻找打开这个入口的方式的时候,一身白衣的司马台护着宋徽宗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还有一大堆的禁军侍卫。原来,留在湖外围搜索的禁军卫士终于和司马台及另一伙侍卫一起回合,救出了毫发无损的宋徽宗。
章张一见司马台,内心百感交集,为自己终于再看到他的平安出现而嘘唏。现在各路人马一起回合,可谓声势浩大。宋徽宗咬着牙颁下圣旨,说务必要把这伙贼人消灭个片甲不留。他说万万没想到太平盛世,朗朗乾坤,居然在天子脚下隐匿着这么多令人发指的妖孽。
布布冷笑一声,懒得搭理,自顾自围着地砖寻找入口。谁想她这一声冷哼,早把好色的宋徽宗勾得魂飞魄散,身子都酥了半边。只管涎着脸追问姑娘是谁?众人忙着找入口,没人愿意搭理这个皇帝,弄得他很是窝火,大发雷霆,吓得一众侍卫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布布眼里射过一道冷光,直如万年寒冰。她冷冷地道:“本仙姑姓甚名谁与你这个倒霉皇帝何干?不好好治理你的国家,只耽于声色犬马,我看你也没几天好快活了,因此懒得与你计较。若再敢多言,我就提前送你去见阎罗君。”言罢,拈起兰花指,轻轻一弹,指尖也不见飞出什么东西,就把宋徽宗戴歪了的帽子弹飞了出去。破空之声强劲有力,吓得宋徽宗把头一缩,果真不敢再多言。
第七章:遥远的传说:九十八、灭绝人伦的死
就在这个时候,布布站着的那块地砖应声而开,把布布一个人陷落了下去,随即又关得严丝合缝。这下众人皆慌。就连刚挨布布毫不留情地训斥过的宋徽宗仍然难掩关怀之意,跳着脚命令众人赶紧想法搭救。
方圆之请大家稍安勿躁,以布布武功和胆识,就是落单一会也无大碍。现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把这破地砖撬开再说。说完,他就拔下头上的金簪,趴到地上寻找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找到后用金簪轻轻一划,划出条较明显的道道来,才唤众卫士上前用手里的钢刀只管刮,刮出一道约莫二指宽的缝隙后,就从项相音的怀里掏摸出一个雷公炮仗来。
没有巧办法的时候,暴力也不失为一种最简单的解决方式。爆炸声后,洞口大开,大家一窝蜂地涌了进去。穿过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恍然就进入了一个水晶宫一般的世界。原来,这里才是灵鹫尊者真正的寝宫,那由木、金、玉三宫组成的三叶宫,其实只是他修炼及炼丹之所。那三道宫和这里比起来可就逊色了不少。灵鹫所受的伤并未完全好,看来他师父昆仑松留下的玉佩果是蓄意置他于死地的恶咒。若不是菠萝怪万贵妃听见了动静循声前往观看,将他救出,喂了章张被撞掉落与地的那颗仙丹“十二枝金钱梅”,他早已血尽而亡。
此刻,布布和万贵妃激战正酣,灵鹫这个大魔头半躺在他翡翠白玉榻上病恹恹的全无血色,脸上比章张之前见过的老了起码一个甲子的模样。章张看见这个大魔头还没死,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想起自己之前几次三番差点为其所害,即刻抽出离她最近的司马台身上的长剑冲了过去。司马台不放心,紧随其后。就在她执剑向灵鹫胸腹处刺去的时候,正在忙着打斗的两人都同时罢手,纵身向她扑来。
幸好司马台守在她的身边,非常她的小命准被这两个疯女人给取了去。布布满脸冷若宾塞,厉声道:“灵鹫是我的,自有本仙姑动手,就不劳各位了。谨记,但凡再有轻举妄动者,别怪布布我决不留情!”
此言一出,众人值得再作壁上观。
刚为灵鹫停战的两个女人又接着缠斗了起来。这下两人都急着取胜,全用上了真力。没一会白纱蒙头的菠萝脸万贵妃就落入了险境,好几次都差点命丧布布之手。
后来,布布一掌击飞了她头上长长的遮脸布,一张举世最丑陋的脸暴露无疑。在场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有说不出的恶心。就连正和她交手的布布,都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手。
这时,宋徽宗大喊:“快快帮朕把这丑脸妖怪给砍死去。朕生平最恶奇丑之人,让人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万贵妃本就处于劣势,此刻听到昔日千般恩爱,朝夕相处的郎君说出如此恶毒之言,心中大恸。一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眼泪只管簌簌掉了下来。丑人掉泪,因为其本来面目就已丑到了极致,此刻再落泪就更加狰狞可怖,让人说不出什么滋味。若是美人掉泪,徽宗早软了半边身子,而今如此丑妇立于跟前,他只想除之而后快。再三喊着要众人将她杀了。
布布倒似动了恻隐之心,把掌力悉数收了回来。那边厢,丑人万贵妃已哭成了个泪狮子,嘴里悲悲切切地喊道:“十一郎,三年未见,如今居然连一点情面都不肯留给臣妾,实在让人情何以堪啊!想当年,小刘氏那小贱人尚未出现的时候,十一郎和臣妾花前月下,晓得发过几多的誓言。而今,亦只能是小楼一夜又东风,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了!”
此时,宋徽宗才知道眼前这个奇丑无比的妖怪曾是他最宠爱过的万贵妃,一时倒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生性喜爱美好事物的宋微宗,终是难以面对眼前这个丑得让人心生恶念的女子。遂转身不再看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若你真是那曾经花一般容颜的万爱卿,早就该在毁容之初自裁,何须以此面目出现在朕的面前?让朕不知是该恨你还是怜悯你!”
万贵妃闻言,丑脸上更是泪雨纷飞。哭了半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你赵十一郎未能保护好我,让身边的狐媚子把妾身害成这样,亏你还好意思来指责妾身的今日。也罢,既然你早已无情,妾身又何必苦苦怀念?既然圣上要臣妾自裁,臣妾不敢不从。只是,臣妾今日即将赴死,必得向圣上讨要一件心爱之物!”
说完,也不等徽宗搭话,早已飞身而起,将手中的飘带朝着宋徽宗的脖颈扰乱过去。此时,老道的佛尘与黑子的银练已同时赶到,银练拦住了万贵妃挥出的飘带,佛尘已集中了她的胸口。顿时,大量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呈扇状均匀地洒向四方。她满脸怨怼及悲哀地缓缓倒下,丑陋到极致的脸上流出的表情累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谁都不忍心再看这样一张写满爱恨情仇的脸。奇怪的是,当她全身血尽而亡的时候,脸上那些恶毒奇丑无比的菠萝包居然完全平复了,脸上重新光洁如初,美得让人怜惜扼腕。
这时,宋徽宗才掉下一点泪来,挥挥手吩咐下去,给万贵妃以嫔妃之礼厚葬。言罢,就黯然神伤地领着他的禁军侍卫们退去,不再管此间的生死对决。只是,走的时候还分别望向了倒地而亡的万贵妃及身穿黑衣、负手而立,满脸酸楚的布布一眼。
莫名的冷席卷整个空间,让所有的人心头都有一种深刻入骨的压抑感。剩下的是布布面对她爱了几百年又恨了几百年的人。如果说,以前的恨还带着某种软弱与幻想,那么现在的恨早已成了一种惨痛与决绝。她非常后悔自己低估了人性的恶,后悔自己潜意识里还把灵鹫当成少年时对她一往情深的同门师兄,心血来潮地派已出嫁的女儿前来探望生身之父,假意说报仇,实际是让女儿前来与父亲相认的,希望可以借助父女亲情,感化灵鹫,寄望他会迷途知返。谁想自己这一动念,居然让女儿惨死在亲身父亲的手里,且是种灭绝人伦的死法。
第七章:遥远的传说:九十九、伏诛
因此,此刻的恨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她之所以不许别人插手,那是因为她要自己亲手给女儿讨回一个公道。当她面带寒冰,一步步地走向灵鹫的时候,灵鹫知道自己已经恶贯满盈,到了该还债的日子,因此倒也笑得从容。
他说:“师妹,你仍然是那么地美!现下想起来我倒是恨师父,好端端地收藏那么歹毒的经书干嘛?害我一生从此不能自已,一步步堕入魔道。若那年师父逮我回去,把经书毁了也好,彼时我中毒尚浅,可能熬过一段时间也就可以和你花前月下,过那竹篱茅舍,耕田织布的平凡日子!唉,如今说啥都晚了,师妹你终于还是硬起心肠要来收拾愚兄了。前日得罪,悔不该错手杀了你的弟子。实在是因为前日愚兄生辰,洞里女子们左一杯、右一杯地给我灌酒,喝醉了。恰逢你派了弟子来说要收拾我的性命,想着师妹不来给愚兄庆贺生日倒也罢了,还派个杀手来。一时气急,酒醉之人不知轻重,恰恰把她击倒在我练功的尖刀梅花桩里,眼见得不能活了。心想别浪费,就割她心头之肉取来下酒了。如今愚兄知错了,任打任杀绝无二话。”
一向冷若冰霜并无别样表情的布布突然变得极度愤慨起来,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也气得扭曲变形。她再也无法克制内心淤积多年的爱恨情仇,声泪俱下地控诉她生命中唯一爱过的男人:“自己人品底下不说,还好意思怪先父?他生前如何教导你你忘了?他收藏的经书都藏在冰川下了,和毁了有什么区别?是谁冒着生命危险去偷出来的?是谁被师父逐出师门求我跪在他老人家面前祈求他的原谅的?是谁抱着孩子对我发誓说从今以后要好好孝敬先父、珍爱我和孩子的?言犹在耳,转眼你就违背的誓言,辜负了我全家都你的宽容与爱!这些旧账我本来早不想和你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谁想,前日我想起是你生日,突然念起许多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惜跑千里之外给我找来我想吃的江南红樱桃,一时感念,也可怜女儿打小就失去亲身父亲,找个借口让她来看看你。再三叮嘱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外公留下来的碧玉劫来伤你。谁想女儿听命却枉送了自己的性命!你这无耻之人,口说误杀女儿也就罢了,居然,居然……。”
想是后面的话她已说不出口,已气得全身筛糠也似抖动。
这时,灵鹫方知前日被自己挖去双乳并把剩余残躯送给蛆虫怪蚕食的居然是自己和布布唯一的亲手女儿,内心登时也感觉万分悔恨和痛苦。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咬断自己的舌头,呜呜着想说出什么话来却终究已是说不出,血汩汩地从他口里喷出又倒灌进去,没几下就断了气。
布布亲眼望着他死去,帮他阖上了圆睁着的双眼,就从怀里取出一个黑陶罐子,釉质有着黑玉的温润与亮度。
奇怪的是,她轻轻地念着什么咒语,灵鹫尊者那么庞大的身躯,就化成了一股烟般的东西,悠悠地飞进瓶口去了。
布布旋紧了瓶盖,放对瞎眼老道说:“此去我不会再下昆仑山一步的了。他们父女俩都被我收入了这炼化瓶中,以后再也无法出来害人了。那本魔芋笛音我也带回去一并毁了,让他们就此长相伴在昆仑高原的万丈冰川之下罢。告辞!”言罢,她就扬长而去。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每一个步子里都带着无比的沉重和哀痛。夕阳西下,各自经历过一段段生死一瞬间的人们庆幸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宋朝都城的车马来来往往,一片繁荣富庶的景象。可是那一条条看起来美丽、流光溢彩的街道的黑暗处,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丑恶与贫穷?
他们感概着,一起走向了莺歌巷的长歌坊。他们要一醉方休,互相道一道别后经历过的生死危难。
这天,残阳似血,倦鸟归林。一行奇奇怪怪的队伍拖沓着脚步向繁花热闹的市区走去。这些人全衣衫褴褛,装扮也透着各种稀奇古怪。有道士风格、有武士风格、有富商风格、有文士风格,也有唯美风格和后现代风格。这些人的出现,立刻引起汴梁城内大小闲人的关注,纷纷涌出街头围观。方圆之在本地经商已颇有成效,因此也有一些人认识他,纷纷追上来问好请安。他一一陪上笑脸给打发掉了,然后果断对众人说,必须先找家成衣铺,把大家身上的破烂行头换了方可。
问过路人,有人遥指一条深巷,说那条唤作“麦秸巷”的深巷之中,有一位卫氏裁缝铺,里间各色衣物应有尽有。于是,众人按照指点,找到了卫氏裁缝铺。这是一间只有一个小门脸、后面带着两间窄屋的小店铺。
老板是位细竹竿般的瘦子,酷似老鼠的尖嘴上还长着对老鼠须。看见一次性涌入这些大主顾,高兴地哇哇直叫唤,把他蓬头垢面、满身油腻的拙妻也喊出来相帮着找衣服伺候这些大爷小姐更衣。一位垂髫的孩童显见得是店主夫妻的儿子,有着乃父的贼眉鼠眼和乃母的敦实与邋遢。他只管在每一个客人身边蹭来蹭去,丝毫不讨人喜欢。
众人几乎是捏着鼻子各自挑了套将就能穿的衣物,若云和章张、亚男三位女的就被那浑身油腻,看起来脏兮兮的婆娘引进了内室更衣。大家更衣已毕,齐齐就往外涌。方圆之从怀里摸出一卷银票,打开一看最小的都百两一张,因急着离开他这满是酸腐气味的店铺,也懒得计较,说剩余的寄存在此,下次有需要再来罢。
卫氏裁缝夫妻欢天喜地,千恩万谢望着众人远去。
到长歌坊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时分。恰是酒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店家钱胖子和方圆之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彼此都非常熟悉。因此,亲自趋前伺奉,领着众人穿过一座院子,引至后花园,内有一间四面临水的镂空花厅,里面装饰得非常雅致,且四面环水,水边花树繁复,是个极好的所在。闲常非王公巨贾概莫能到。
第七章:遥远的传说:一00、回首往事不如烟
上齐菜后,方圆之挥手屏退小二,大家才敞开肚皮吃喝、说话。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是以每个人都有死后重生之感,且近日颠沛流离,饥肠辘辘。
一下子所有人等食指大动,吃喝了个酣畅淋漓。酒过三巡,大家均已酒足饭饱。
这时,好容易再聚一起的朋友们各自倾诉起自己的经历。先是黑子告诉大家,在黑松林土地庙发生突然事件的夜晚,若云和师弟二子被土地老爷突然变长的耳朵吸走了以后,他几乎把土地老爷砸烂了也找不到入口。
无奈只能赶回道观,求援师父。老道本来早已发誓不再干涉红尘中事,尤其与黑松林的葵花夫人定下过老死不相往来、互不干涉的契约,但这次把他一向最宠爱的关门弟子二子给摄了去,他自然不能坐视。
且这两年听闻黑松林已出现过许多失踪人口的消息,知是葵花老妖兴风作浪,祸害人间。
以前碍着誓言不便过问,而今是老妖自己破了誓言,先加害自己的弟子,岂能再放任自流?
因此,老道在老祖前烧了柱香,起课之后跟着黑子下了山。老道年轻时曾是葵花的情人,因此对葵花的性情和老巢了如指掌。
他领着黑子直接步入黑松林的右边。他告诉黑子,土地庙那边的耳朵魔道是只吸引年轻貌美、唇红齿白的书生的,这就是黑子没被跟着吸入怪耳的症结所在。
他是返古人,全身黑毛裹身,鼻塌唇裂,外形酷似一只远古的大猩猩。
自封为
“世外桃源三仙姝”的三位老妖们,都是贪恋男色的家伙,丑人是不会要的。
因此,她们在制作吸人怪耳的时候,早已安装了一个类似分辨器的东西,长相不达标的,怪耳会自动屏蔽,放他一条生路。
而到得此间的美貌男子则无一能够幸免,会被怪耳自动识别,放出吸力把美男子吸入进去,供姐妹仨老妖一起享用。
为了彼此间的和平,三妖们是立下了规矩的。但凡听见怪耳传来尖叫,知是猎物上门。
于是从老大葵花始起,渐至老二罗盘,然后才轮到老三旗帜。如此,也算公平合理,于是三妖得以平安无事。
走进右边那条道,曾经对付过若云和二子的怪树、藤妖和毒蘑菇又齐齐出现。
不过这些障眼法对已经得道多年的瞎眼老道来说不起丝毫作用,轻轻一道咒语,所有的怪异退回原处。
唯有之前若云和二子看到过挂有闻一鸣头巾的老榕树,还透着丝诡秘来。
闻一鸣的头巾,早被二子的破衣取代。这令黑子非常诧异,因为他明明知道这件破衣裳一直穿在若云的身上,而若云和二子离开此间的时候,衣裳还在若云的身上。
瞎眼老道似已知晓他的疑惑,平静地告诉他这本身就是一棵魔树。它会对着每一位路过的人展示对方最关心的人的物件,所谓关心则乱,首先起到的就是扰乱心神的作用,令人容易失去理智,更容易深陷魔道。
这时瞎眼老道微笑道,这棵魔树等同于一面镜子,它能照出你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人。
黑子有些脸红了,虽然他满脸毛发,师父又是个瞎子。但他自己觉察出自己的窘迫。
于是他反过来问师父,你老人家看见的是什么?师父道:“我是个瞽人,什么也看不见。”黑子登时就哑了。
道长也不再多言,只管径直走到榕树下。生有千万条气根的榕树突然变得疯狂起来,每一条气根都变成一只手臂,来扼老道和黑子的脖颈。
老道大念一声
“无量寿佛”,佛尘刷刷地舞出十八道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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