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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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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管事急道:“难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臭小子在酒坊里撒野?”握着拳头道:“他就一个人,咱们手底下人多的是,还治不了他?”
  “不要乱来!”梁坊主喘着气道:“他不一般!”
  “不一般?”袁管事奇道:“坊主,这……这话从何说起?”
  “这人不怕死!”梁坊主简单明了道:“他是亡命之徒!”
  袁管事皱起眉头,狐疑道:“不过是一个乡下小子,愣了些,可是咱们也不必怕他……!”
  “乡下愣小子?”梁坊主冷笑道:“擦亮你的眼睛,多看一看。三年前,在菜市口砍了脑袋的两名江洋大盗你可还记得?”
  袁管事点头道:“记得,官府费了好大劲才抓住,那两人手底下有十几条人命……!”
  “你可还记得当时行刑之时?”梁坊主说话之间,声音竟是情不自禁地微微发抖:“那天下着雨,刑场四周人山人海,我也在其中。你可还记得,当时那两个死刑犯就在刑台上吃了最后一顿饭,脑袋快要丢了,他们却喝酒吃肉淡定无比,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人一样,现在想起当日他们的眼睛,我还……我还心有余悸!”
  袁管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刚才楚欢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就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幕。”梁坊主的手有些抖:“楚欢的眼睛,和那两名死囚犯的一模一样……!”
  袁管事闻言,打了个冷颤。
  “他们都是不怕死的人。”梁坊主心有余悸轻叹道:“咱们……咱们是真惹不起!”
  袁管事突然地将手中的菜刀放下,屋内气氛一时极为僵硬,半晌过后,袁管事才小心翼翼问道:“坊主,难道……难道咱们要让这样的祸根留在咱们酒坊?”
  “不行,万万不行!”梁坊主坚决道:“这样的人留在酒坊,我……我睡不踏实。”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对付不了他,有人能对付!”
  “谁?”
  “大东家!”梁坊主冷笑道:“还有几日便要开窖,大东家一定会过来。到时候我会将此事报给大东家,以大东家的性子,绝不会留下这样的匪人……!”
  袁管事眼睛亮起来:“坊主,我明白了。咱们是要借大东家的手,将楚欢赶出去。大东家赶他走,与我们无关,到时候楚欢也就怪不到咱们的头上!”竖起大拇指:“大东家,您实在是高,小的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沧江之水,连绵不绝,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
  楚欢回到晾堂,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谁都以为楚欢必然会被赶出和盛泉,却没有一人想到他还能重新回来。
  在牛金惊讶的注视下,楚欢拿起铁锹,开始搅拌熟粮堆,瞥了牛金一眼,楚欢笑道:“坊主请我去喝茶,茶喝完了,自然要回来做事!”
  牛金回过神来,抬起手,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第五二章 夜随
  楚欢当众顶撞袁管事,最后却神奇地留了下来,这很快就在酒坊之中私下传播,只两三日时间,酒坊中几乎无人不知,但是却没有一人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只是自那以后,和盛泉的伙计们看楚欢的目光开始变的不同,大家看到这个新进来的伙计,都显出几分敬畏之色,与楚欢同室的牛金和黄复说话之时,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
  只不过楚欢对他们的态度十分柔和,说笑之间,牛金和黄复的紧张也就慢慢消除,多了敬畏。
  梁坊主和袁管事这几日却是十分的老实,那袁管事平日里最喜欢背负着手在各房走来走去显摆威风,可是经过那次事情之后,他却是两三日没有往晾堂去。
  楚欢这两日听到最多的,却是伙计们开始谈起开窖的事儿,他对此并不明白,这天夜里询问黄复二人,黄复便解释道:“开窖是行话,说的俗些,那就是取酒了!”
  “是往酒窖里取酒?”楚欢问道。
  他既然暂时栖身在和盛泉,心知对和盛泉能对了解一些总是好的,而且平心而论,虽然楚欢早已经脱离了调酒师的职业,但是他的骨子里对酒文化还是有一丝眷恋,也充满了一定的兴趣。
  “当然啦!”黄复比起牛金,更要健谈几分:“你是不是见过酒库?”
  楚欢点点头,他进来和盛泉的第一天,就在外部看过酒库,面积庞大得很。
  黄复笑道:“你看到的只是外窖而已。”
  “外窖?”
  “不错。”黄复道:“在酒库的下面,还挖有内窖……外窖和内窖,一字之差,但是相差却是天壤之别……!”
  楚欢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又瞥了旁边木板床一眼,那虬髯大汉一如既往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睡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楚兄弟,你听过竹清酒,对吧?”黄复问道。
  楚欢点点头。
  “那你觉得竹清酒味道如何?”
  “甘冽清爽,芳醇无比,确实是一等一的上等好酒!”楚欢真诚道。
  黄复点点头,道:“竹清酒乃是内窖出来的酒……那自然是咱们和盛泉最好的酒了……恐怕也是整个云山府最好的酒了!”
  “内窖和外窖有什么区别?”楚欢好奇问道。
  黄复想了想,才道:“其实整个云山府,恐怕也只有我和盛泉有内窖,所有的酒坊只有外窖存酒……咱们的内窖,那是老东家在世的时候就挖建起来。”
  楚欢奇道:“既然内窖藏酒能出好酒,为何其他酒坊没有内窖?”
  牛金在旁憋不住,抢着道:“楚兄弟,这内窖可不是挖个坑就能成。那是要金土才成……!”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清楚,接着道:“金土不是真的金子做成的土,这种土质是金黄色的,与一般泥土不同……那金土里面带着香味……!”觉得自己口才还是不佳,看向黄复,道:“你来说!”
  黄复嘿嘿一笑,才继续道:“当年老东家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金土,那个时候,大家只是觉得这金土新鲜,但是究竟有何用途,却很少有人知道。老东家令人在地下挖了内窖,内窖的墙壁和地面却都是用金土敷上,开始大半年,每隔几日就会让人去往金土上浇水,说来也怪,每次浇水过后,那金土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变得越来越浓,楚兄弟,你说是不是怪事?”
  楚欢摸着下巴,微皱眉头,他虽然对“金土”这种土质并不了解,但是却也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金土本身绝不只是土壤那么简单。
  “后来内窖开窖,老东家规定,内窖只能存放大米酒,那就是竹清酒了。”黄复道:“内窖半年才能开一次窖,每次能够都取最早储藏的美酒……取一批就会放一批新酒进去补充,出来的酒虽然只储藏了两年,但是比珍藏十几年几十年的美酒还要香还要好!”
  楚欢微微颔首,如此看来,这内窖的竹清酒却是和盛泉打出名气的根基。
  “外窖的储藏的是大麦酒、小麦酒、高粱酒……!”黄复道:“这些酒自然比不得竹清酒那般芳醇甘美,但是却也是极好的美酒,这云山府不少地方都会专程往我们这里来大批买酒……而每次开内窖,各地酒楼酒肆的掌柜东家都会赶来,就是为了抢着买咱们的竹清酒……!”
  楚欢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内窖和外窖是怎么会事儿,微笑道:“多谢黄大哥指教了。想不到我们和盛泉还有这样的风水宝窖!”
  “确实是宝窖啊!”黄复点头叹道:“谁都知道,咱们和盛泉这处内窖,实际上就是一处摇钱树,有了内窖,就不愁没有银子。可是话说话来,宝物谁都想要,咱们和盛泉有这处宝窖,固然让我和盛泉生意兴隆,可是却也惹得许多人的妒忌。楚兄弟,你初来乍到,或许不知,自从老东家去世之后,多少人都想着法子想要占了咱们的酒坊,有几次这酒坊险些都落入别家之手,也幸亏大东家据理力争,保住了这一处宝窖……!”
  说到这里,外面又传来梆子声,叫喊着让众人歇息。
  黄复便不敢继续说下去,当下吹灭了油灯,各自上床睡觉,如同往日一样,没过多久,屋里就想起了黄复和牛金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楚欢依然如同前两夜一样,裹在被子里面,却留了一道缝隙,在昏暗之中,一双眼睛可以瞧见旁边床上的虬髯大汉。
  等了没多久,四下里寂静一片之时,虬髯大汉果然再次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向门外走去,如同往日一样,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楚欢满腹疑云,从第一天夜里开始,这古怪的情景就没有中断过。
  这几夜下来,虬髯大汉每夜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房屋出去,而且一去就是很长时间,直到凌晨之前才回到屋中继续睡下。
  楚欢可不觉得这虬髯大汉是在梦游。
  本来这虬髯大汉与楚欢没有丝毫的瓜葛,虬髯大汉行动虽然古怪了些,楚欢也不愿意多生是非,可是这几夜的迹象让楚欢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瞧过虬髯大汉的相貌,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却隐隐与中原人士的相貌颇不相同,楚欢心中甚至觉得,这虬髯大汉留着那么茂密的虬髯大须,十有八九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相貌,免得被人认出他的真实面目来。
  大秦帝国,西北有西梁,东北有高丽国,西梁人的相貌与秦人相貌几乎没有太大的分别,高丽也是差别不大,而楚欢却可以断定,这虬髯大汉既非西梁人,也绝不会是高丽人。
  当虬髯大汉关门离开之后,楚欢也轻轻掀起被子,如幽灵般从屋内跟了出去,也是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色之下,他却隐隐瞧见虬髯大汉的身影正往西边去。
  楚欢的身形隐于夜色之中,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的脚步轻盈,身形敏捷,借着房屋的阴影,迅速跟上了前面的虬髯大汉。
  今夜的月亮被乌云挡着,只探出一点点边沿,所以天地之间的光芒也是极为暗淡,幸亏楚欢的目力惊人,若是换做一般人,在这样的夜色之下很难辨别出方向。
  楚欢却是瞧得清楚,那虬髯大汉的身法十分的敏捷,如同鬼魅一般,看不出他身材魁梧健壮,行动却是如此的敏捷轻灵。
  楚欢知道这虬髯大汉必定不是泛泛之辈,不敢跟的太近,远远地跟在后面,行出一阵,就看到虬髯大汉到得西边的院墙处,根本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如同壁虎一样爬上了高高的院墙,只眨眼之间,就攀爬到墙头,从墙头翻了下去。
  楚欢见到虬髯大汉那敏捷的动作,吃惊不小,他甚至觉得,那虬髯大汉的手段绝不弱于自己。
  小小的一家县城酒坊,怎地会有如此高人?
  楚欢心中虽然吃惊,脚下却没有停留,也是迅速到了墙边,整个人也如同壁虎般贴上墙壁,手指扣住墙壁上的缝隙,他的手指十分有力,如同钢铁铸就,也是在片刻间就爬到墙头,然后整个人从墙头上轻盈地落到了墙外。
  落在墙根,楚欢四下看了看,正西边依稀能瞧见那虬髯大汉的身影,楚欢立刻跟了上去,身子微微弓着,虬髯大汉和楚欢就像黑夜里的两道幽魂,一前一后往西而去。
  和盛泉处于青柳城的西角,这里的房舍已经十分的稀疏,多是民巷所在,楚欢保持距离跟着那虬髯大汉顺着一条冷清的长街往前行,只行出小片刻,那虬髯大汉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向后面望了望。


第五三章 君自何处来
  虬髯大汉回头看了一眼冷清的长街,长街之上,没有一个人影,黑夜之下,这条并不宽阔的长街萧索且压抑,两边黑压压的房子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抑感。
  虬髯大汉神情淡定,那双眼睛却划过古怪的光芒,侧身一闪,拐进了旁边的小巷之中。
  当虬髯大汉的身影从长街消失,一处房屋的屋檐下飘落下来一个人,正是方才迅速躲在屋檐下的楚欢,他双手抓着凸起的屋檐,整个人缩在屋檐下,在这昏暗的夜色之下,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不知为何,从无所惧的楚欢此时却感觉心中有一阵紧张,这种感觉来的十分突然,却又十分的明显,甚至在一刹那之间,楚欢的心中竟然生出折返回去的念头。
  内心深处,他隐隐地承认,这个虬髯大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两人既无瓜葛,这虬髯大汉到底想要做什么,自己本不应该掺合进去,但是鬼使神差地,他今夜却还是跟了过来。
  折返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楚欢并没有太过犹豫,立刻贴着墙壁迅速跟上前去,到得小巷转角处,楚欢并没有立刻折进去,而是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微眯起眼睛。
  虽然虬髯大汉的脚步极是轻盈,但是楚欢自信还是能够从脚步声中听到对方的位置,他仔细听了听,脚步距离有些远,显然是真的进了小巷。
  他微探出头,小巷之内,一片漆黑,昏暗一片,难以看清虬髯大汉究竟在什么地方,楚欢身体贴着墙壁转进小巷,正往小巷中摸索过去,猛地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劲风击过来,速度快极,楚欢吃了一惊,身体如同闪电般迅速后退,后退之时,依稀看得清楚,竟是从漆黑的小巷之内,出现一个拳头大的飞石来。
  费时速度极快,好在楚欢的速度也不慢,闪身躲过,那飞石正砸在楚欢刚才贴住的墙壁上,直听“砰”的一声响,那飞石竟是深深打进石壁之中,深陷进去。
  楚欢眼角瞥见,微微变色,飞石穿墙,这是何等样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十有八九被发现,整个人就如同鹞子一般,迅速退到小巷之中,依稀听到一个极快的脚步声正往自己追过来,楚欢不作犹豫,奔到一处房屋下,整个人已经跳起,抓住屋檐,随即身体就像荡秋千一样翻身上了屋顶。
  这里是民居,房屋都不高,对于楚欢来说,翻上屋顶,轻而易举。
  他上了屋顶,立刻往东奔出,脚下步伐轻盈,虽然是踩在瓦房之上,但是发出的动静却是极小,奔行之间,却瞧见屋顶下面的长街之上,却有一道人影迅速向自己追过来,瞧那身形,正是自己一直跟踪的虬髯大汉。
  楚欢按捺住心中的吃惊,他自信自己的行动已经十分隐秘,处处小心,可是万料不到最后还是被虬髯大汉发现了踪迹。
  他现在不知道,虬髯大汉是从酒坊出来之时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的踪迹,还是在半道上才发现。
  虬髯大汉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在长街上与楚欢保持了平行,一高一低,楚欢见此情景,知道既然被这虬髯大汉发现了踪迹,今日想要顺利脱身,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
  虬髯大汉身体粗壮,但是动作轻灵,他陡然间冲了过来,轻描淡写之间,竟然也翻身上了屋顶,整个人就如同一头极凶猛的猛兽,直往楚欢扑过来。
  暗淡的月光之下,双方都已经看清了对方的脸,那虬髯大汉脸上显出怪异的冷笑,右手已经握住拳头,脚下不停,一拳直往楚欢砸过来。
  楚欢见事已至此,也不畏惧,那虬髯大汉出拳攻他上盘,楚欢却已经右腿横扫,攻向了虬髯大汉的下盘。
  这两人的速度都是快极,但是相比而言,虬髯大汉的拳速明显要快过楚欢。
  楚欢心知自己已经没有退去的可能,明知对方拳速快极,他还是咬着牙全力扫向对方的腿,只盼能击中对方,让他的拳头无法打到自己。
  但是他明显还是低估了虬髯大汉的能耐,他的腿尚未扫到大汉,对方的拳头却已经打在了他的肩头,楚欢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那阵疼痛几乎在瞬间蔓延到全身,可他还是忍着这剧痛,右腿重重扫在了虬髯大汉的腿上。
  一直以来,楚欢对于自己的腿部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今日,他却必须怀疑自己的腿功了。
  当他的右腿扫在虬髯大汉的腿上时,竟似乎扫在铁柱子之上,楚欢的右腿几乎骨折,而对方却是纹丝不动。
  楚欢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碰上了一流的高手。
  而虬髯大汉也趁此机会,一只大手已经探出,往楚欢的脖子抓过来,楚欢虽然肩头剧痛,但他的意志却是极其坚韧,哪怕只有最后一丝机会,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的左手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将藏在身上的那把锋利匕首拿在手中,当虬髯大汉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抓向他的脖子之时,楚欢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地往虬髯大汉的手掌扎了过去。
  虬髯大汉的眼中划过不屑之色,手腕子翻过,轻描淡写地躲过了楚欢的匕首,而大手犹如毒蛇一样探出,掐在了楚欢的脖子上。
  楚欢一时间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就像是被箍上了铁箍,而且越来越近,呼吸已是变的越来越困难,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躲过了无数的风险,此番竟然死在这怪异的虬髯大汉手中。
  他只能在心里苦笑。
  虬髯大汉那张黑黝黝的脸庞没有任何感情,那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楚欢的眼睛,正当楚欢感觉全身乏力无法支撑下去之时,虬髯大汉的却微微松开了手,脸上带着冷笑,但是眼眸子里却显出一丝赞赏,声音沙哑:“原来神衣卫之中,也有这样的角色!”
  这个又聋又哑的虬髯大汉,终究还是开口说话,他当然不会是聋子,更不会是哑巴。
  楚欢急促呼吸,但是虬髯大汉的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此时终于明白,这虬髯大汉竟然是将自己当成了神衣卫的人。
  只听那虬髯大汉依然用沙哑的声音道:“神衣卫那老太监手底下,有四大千户,青龙朱雀我都见过,你是白虎……还是玄武?”
  虽然此时的状况,这虬髯大汉只手间就能杀了楚欢,但是楚欢却全无惧色,脸上甚至显露出嘲讽之色,笑道:“他们的本事……比……比我高?”
  虬髯大汉虽然微松了一些气力,但是右手依然是掐着楚欢的脖子,楚欢呼吸并不顺畅。
  楚欢这句话,顿时让虬髯大汉眼中划过异色,但是这道异色只是一闪而过,虬髯大汉却依然用那沙哑声音淡淡道:“你们神衣卫还真是手脚通天,短短时日,竟能查到我的行踪……甚至还安插你进入和盛泉来打探我的虚实……神衣卫虽然不乏高手,但是我瞧在眼中的还没有几个……!”顿了顿,微皱眉头道:“不错,你的武功虽然不差,但是比之四大千户还有一些差距……!”
  楚欢脸上憋得泛红,但还是笑道:“四大……四大千户算什么东西……老子……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虬髯大汉盯着楚欢的眼睛,而楚欢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片刻之后,这虬髯大汉竟然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月色之下,他的身形就像一座铁塔伫立在屋顶之上。
  楚欢咳嗽几声,缓过气来,才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虬髯大汉,问道:“你为何不动手?”
  “你不是神衣卫的人!”
  楚欢知道自己不是虬髯大汉的敌手,干脆将那匕首收进怀里,道:“看来你是被神衣卫的人追杀……神衣卫追杀的人,很难逃脱他们的手心!”
  虬髯大汉脸上显出不屑之色,淡淡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楚欢叹道:“同住一室,如果换作是你,每天夜里隔壁床上的人都会抹黑爬起来跑出去,第二天凌晨才跑回去,你会不会好奇?”
  虬髯大汉眼眸子盯着楚欢的脸,许久之后,嘴角竟然泛起奇怪的笑意,道:“有意思。你不怕死,我不杀你。”顿了顿,眼中划过寒芒:“我是个聋子,更是个哑巴,有时候还希望自己是个瞎子……今夜之事,你觉得该怎么做?”
  “你想让我装成聋子,哑巴,还有瞎子!”楚欢叹道:“又或者……你想真的让我变成聋子,哑巴,瞎子!”
  虬髯大汉笑起来,挥手道:“去吧,以你的身手,甘于隐在酒坊,自然有你的道理。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这天下真正不怕死的人不多,能多一个是一个!”竟是不再言语,铁塔般的身体竟是如蝴蝶般从屋顶上飘落下去,在楚欢惊讶的目光中,这虬髯大汉说去就去,竟是无比的洒脱。
  楚欢翻身下了屋顶,兀自觉得肩头十分疼痛,此时又想起方才踢到虬髯大汉的腿,那虬髯大汉的腿却如同铁柱一般,坚硬无比。
  他皱起眉头,满腹疑云,人的身体都是血肉之躯,他想不明白那大汉的大腿为何会那般结实,自己全力一击竟是不能伤那虬髯大汉分毫。
  难道那虬髯大汉的腿部还另有机关?
  楚欢十分地确定,在自己所见的高手之中,这虬髯大汉就算不是第一,也绝对是第二,那是极少见的恐怖高手。
  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物,为何会甘心留在一家县城的小酒坊?
  以他的能耐,便是去往大秦帝国首都洛安城,也必定会有无数达官贵人争相抢着收其为门客,前途一片光明,他却为何隐于如此县城?
  他的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楚欢满腹疑云,无数的问题涌上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四章 开窖不吉
  楚欢回到和盛泉之时,虬髯大汉自然没有回来,黄复和牛金依然是鼾声如雷,楚欢躺在床上,肩头的疼痛感依然没有消失,他也知道虬髯大汉那一拳还是留了几分力气的,否则他要使出全力,必定会将自己的肩胛骨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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