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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生枭-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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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欢顺他目光看了范胖子的尸首一眼,平静道:“希望这具尸首对你有用!”
  ……
  ……
  青柳县县衙大堂此时已经点上了灯火,灯火通明,将宽阔的县衙大堂照的亮如白昼,正匾上的“明镜高悬”四字,在灯火之下,也是灼灼生辉。
  往日开堂,左右两班衙役威武不凡,但是今夜的大堂之上,却不是那帮县衙役的地盘。
  胡知县平日的正座之上,此时却是坐着一名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一身蓝色袍子,头戴官帽,腰系锦带,靠坐在那张大椅子上,闭目养神。
  堂下设了几张椅子,胡知县此时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有些灰白,却兀自强装镇定,在他下首,赵县丞亦是坐着,比起胡知县的不安,赵县丞却是显得气定神闲。
  堂前左右站着五六名一身灰色劲装的大汉,他们的腰裙都是甲胄所制,头上的帽子前尖后圆,十分的特别,气势威武,就像五六尊铜像一般握刀站立,岿然不动。
  大堂正中,张大胡子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敢动。
  整个大堂之内,静的怕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半晌过后,大堂之外传来一阵响动之声,很快,便见到一群人稀稀落落到了堂前,一名衙役快步进来,在堂下跪倒,禀道:“启禀大人,县主薄、六房经承、学官、巡检都已经传到,就在堂外候着!”
  一县之地,百姓众多,看起来一座县衙似乎在百官之中不起眼,但是纵观天下各道,县衙门却是一国之根基。
  县衙的官吏机构,也素来十分的完整。
  一般而言,县衙可以分为官、吏、役三个等级,官主决策,吏理文书,役供驱使。
  所谓官者,知县自然是一县之尊的正官,县丞、主薄则是佐贰,这三个职位皆是朝廷命官,而第二等的吏,则是在吏部有注册,有正式编制的公职人员,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比如六房书吏、仓库司库、巡检司正副巡检,还有那医馆训典,驿馆驿丞,学馆教谕等等,数量算不多,但是各个系统都有涉及。
  最下面的便是衙差,站堂、看管、守卫、催科、抓捕等等,听后管理的差遣,进行实际事务的办理。
  这大半夜,衙差将主薄、六房经承以及学官巡检俱都传来,那可是大动干戈,胡知县额头渗出冷汗来,清晰地明白,接下来必有一场暴风雨。
  他只瞧向跪在堂中的张大胡子,只盼张大胡子能看自己一眼,自己也好使个眼色过去,让张大胡子明白一些关窍。
  胡知县毕竟不是泛泛之辈,真到了这关键时刻,他反倒冷静下来,将这次的事儿细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着自己确实没有留下直接的证据,最大的隐患,便是跪在堂中的张大胡子。
  这次毒害楚欢的事件,胡知县暗中指使,但是实际操作人却是张大胡子,胡知县现在只想让张大胡子对上自己的眼睛,自己用眼神给他递个意思过去,只要张大胡子咬死不知情,不松口招供,那么刑部司的人便难以定罪。
  胡知县身后毕竟还有人,他十分清楚,只要自己能撑过今夜,事情或许就有转机,府城有自己的靠山,他们的消息灵通,只要知道自己这边出了事情,必然会出手相助。
  换句话说,只要刑部司今夜无法定案,那么事情便有转机,所以胡知县急切地想让张大胡子封住口,万万不能让刑部司今夜定了案。
  胡知县虽然官位不高,可是深谙官场的明争暗斗,府城刑部司主事蓝廷玉深夜赶到青柳县,与楚欢发抓的时间间隔仅仅一日,由此可见这次刑部司的行动速度。
  如此雷厉风行,抓紧时间,刑部司自然也是存了势在必得之心。
  胡知县心中冷笑,虽然面临危机,但是他此时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镇定下来,他心中太明白,一旦这次自己失利,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
  刑部司主事蓝廷玉靠坐在正堂的主座上,听到衙差禀报,微睁开眼睛,面无表情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大秦三省制,中书、门下以及尚书省。
  中书拟令,门下审核,尚书执行,而尚书省下分六部,京中主设六部衙门,地方设六部司,而更次之的县一级则设六房。
  蓝廷玉是为府城刑部司主事,可说是整个云山府刑事最高长官,地位非同小可。
  蓝廷玉一声令下,门外的官吏纷纷进来,在大堂上拜见,尔后按照身份高低站在两旁,这些官吏有不少是在沉睡之中被传叫过来,兀自有些迷糊,看到堂上坐着刑部司主事官服的蓝廷玉便是大吃一惊,再看清楚跪在堂中的乃是张大胡子,更是惊骇莫名。
  蓝廷玉瞥了众人一眼,这才坐正身子,神情淡定,声音微有些沙哑,向堂下的张大胡子淡淡问道:“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张大胡子低着头,回道:“小人张轩!”
  “张轩,本官问你,你为何要刺杀赵县丞?”蓝廷玉淡淡问道:“你与他有何仇怨,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张大胡子抬起头来,叫道:“大人,小的……小的冤枉……!”看向那边的胡知县,一脸紧张。
  这个时候,他将目光直直看向胡知县,却是让胡知县心里突突,张大胡子这个举动,就好像是说胡知县是幕后指使一般。
  胡知县心惊肉跳,这个时候不少人顺着张大胡子的目光也瞅向他,他却不好再向张大胡子使眼色做暗示,干脆别过头去,不看张大胡子。
  蓝廷玉淡淡一笑,看向赵县丞,问道:“赵弘文,张轩欲图行刺于你,可有此事?”
  赵县丞赵弘文起身来,拱手道:“回禀大人,下官夜巡牢房,张轩陪同,中途突然对本官出刀行刺,此事卫大人亲眼所见,下官不敢欺瞒!”
  便听得堂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不错,本官可以作证,张轩确实要在狱中行刺赵县丞。”话声之中,虎背熊腰的卫天青已经进了大堂之内。


第七五章 一败涂地
  卫天青进入大堂,身后却还跟着两名武士,这两人抬着范胖子的尸首,径自到了大堂之内,将范胖子的尸首放在了堂下。
  两边众人瞧见抬进一具尸首进来,更是大吃一惊,胡知县几乎要从座中站起来,好在他竭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惊恐,脸上划过惊慌之后,还是静坐不动。
  卫天青进到堂中,瞧了胡知县一眼,随即才向蓝廷玉道:“蓝大人,本官带人往大狱提审楚欢,恰恰见到张轩欲图挥刀砍杀赵县丞,所以出手阻止。”
  蓝廷玉神色镇定,微微颔首,问道:“卫大人,这是何人的尸首?”
  “这是与楚欢同处一座牢房的囚犯,本官入牢之后,才发现大狱之中竟然出了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卫天青大步走到一张空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此人是中毒而死。”神奇地从手中拿出那碗红烧肉,淡淡道:“本官已经询问过,此人是吃了这碗肉才中毒致命,我亦令人检查过,这碗肉中,果然有剧毒药物。”
  堂上那群青柳县官吏都是豁然变色。
  蓝廷玉靠在椅子上,瞅向胡知县,问道:“胡玮,对此事……你作何解释?”
  胡知县起身拱手,正色道:“回禀大人,下官对此事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蓝廷玉淡定自若,竟是露出一丝微笑:“据本官所知,今夜你胡大人就在大狱之中,本官也不问你为何深更半夜往大狱去,本官只问你,你既然身处大狱之中,那边出了人命大事,你难道一无所知?”
  胡知县道:“下官确实有失职之罪,还请大人降罪。”
  蓝廷玉微笑点头,看向张大胡子,冷冷问道:“张轩,你是大狱牢头,狱中有人中毒而死,你可知情?”
  张大胡子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说话,此时只是回道:“大人,小人……小人……!”
  “知不知道?”蓝廷玉再问一句。
  张大胡子终于抬起头,额头冒出冷汗,点头道:“小人……小人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胡知县那边已经皱起眉头来,嘴角微微抽搐。
  蓝廷玉笑道:“好。那本官再问你,这人为何会中毒而死?这碗红烧肉,可是你们送进去的食物?为何食物中有毒药?”拿起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响,厉声道:“将你所知,一五一十俱都交代上来,若有隐瞒,可莫怪本官不客气!”
  胡知县唯恐张大胡子漏嘴,急忙抢着道:“蓝大人,下官斗胆说一句,据下官所知,楚欢进了大狱之后,与同室囚犯发生激烈冲突……这碗红烧肉,下官只怕是他们在囚牢之中内讧所致。”
  “内讧所致?”蓝廷玉淡淡笑道:“胡大人,你的意思是说,这碗肉里的毒药,是牢房中的囚犯所下?”
  胡知县硬着头皮道:“下官确实是这样认为!”
  “胡大人,本官倒是诧异了,这些人既然被关在大狱之中,难道事先没有搜查身子?”蓝廷玉摸着下巴的青须道:“囚犯从何处得到如此剧毒的药物?”
  胡知县露出惭愧之色道:“这是下官失职……!”
  他现在只想避重就轻,失职之罪自己能担下来,但是谋害之罪却是万万不能认。
  蓝廷玉笑道:“原来又是失职。”顿了顿,叹道:“本官却有些想不通,囚犯戴罪之身,不思悔改,却依然敢在大狱之中投毒杀人,这……当真是骇人听闻啊!”
  胡知县额头微渗冷汗,但还是道:“回禀大人,甲字号房关押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这些人穷凶极恶……心怀怨恨,暗中下毒,却也未尝不可解释!”
  “不错,倒也说得通。”蓝廷玉点头道:“那照胡大人所言,这下毒之人该是楚欢才是,对吧?”
  胡知县不敢说死,只是道:“究竟是谁投毒,还要细细调查,中间原委,下官只能是推断,却不能确定!”
  蓝廷玉微微一笑,看向张大胡子,问道:“张轩,胡大人的话,你是否赞同?你觉得是否是囚犯由恨生恶,投毒杀人?”
  张大胡子低着头,却并没有立刻说话,堂中一时间静的怕人。
  卫天青此时也终于沉声道:“张轩,你若将所知事情从实招来,蓝大人必回从轻发落,若是混淆视听,在此胡言乱语,嘿嘿……!”他只是冷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这不说比说出来的震慑力还要大。
  胡知县也急忙道:“张轩,你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你虽然有过错,但却也是本官失职,真要有失职之罪,本官率先领受!”
  他这话却是给张大胡子底气,提醒张大胡子不要害怕,两人绑在一起,定要撑下去。
  张大胡子终于抬起头,看了胡知县一眼,不知为何,他此时的表情倒显得十分镇定,脸上那股子惊恐之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是不是胡知县这句话给了他底气。
  “回禀大人,小人都招了!”张大胡子一咬牙,终于道:“红烧肉里的毒药,并非囚犯投毒,而是……而是小人亲手下的毒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谁也想不到张大胡子竟然如此轻松便将罪责认了下来。
  胡知县先是一惊,随即眼眸子中显出几分感激之色,暗想:“张大胡子,亏着本官平日对你照顾有加,危急时刻,不愧是条汉子。”
  张大胡子主动认罪,胡知县只以为张大胡子这是要将罪责都揽过去,这是丢车保帅的招数了。
  ……
  蓝廷玉淡淡道:“张轩,你此言当真?当真是你亲手下毒,害死了此人?”
  “回大人话,小人不敢欺瞒。”张大胡子抬头,从容道:“这碗红烧肉本来是要送给楚欢,送去之前,小人偷偷放了毒药,可是后来阴差阳错,楚欢没有中毒,却是这范胖子中毒而死……!”
  “啪!”
  惊堂木响,蓝廷玉冷声道:“那你为何要投毒,为何要置楚欢于死地?”
  张大胡子瞥了胡知县一眼,平静道:“回禀大人,小的与楚欢无仇无怨,怎会想杀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胡知县心中一跳,就似乎一桶冷水临头泼下,全身顿时泛起一阵寒意。
  “奉命行事?”蓝廷玉面不改色:“奉了何人之令?”
  张大胡子低下头,道:“小人不敢说!”
  “说!”卫天青厉声喝道。
  张大胡子抬起头,抬起手,豁然指向胡知县,朗声道:“小人只是小小牢头,指使小人投毒的,乃是知县老爷!”
  胡知县只觉得头晕眼花,五雷轰顶,他最信任张大胡子,可是没有想到片刻之间,蓝廷玉甚至没有动刑,张大胡子就将自己卖了。
  他霍然起身,指着张大胡子,又是愤怒又是惊恐,颤声道:“张……张轩,你疯了吗?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胡知县脑中灵光乍现,猛地觉得事情大大不对,方才张大胡子面无惧色,说话之时镇定无比,在如此场合,张大胡子为何会如此淡定?
  张大胡子已经大声道:“小人不敢说谎。知县老爷忌惮楚欢,生怕最后定不了楚欢的罪,担心楚欢出狱之后会报复,而且楚欢是知县老爷的绊脚石,所以老爷这才下定决心要除掉楚欢。他找到小人,交给小人毒药,让小人投毒在饭食之中,毒死楚欢……!”
  胡知县气急败坏,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全身发抖,脸上肌肉扭曲变形:“张大胡子,你血口喷人,本官……本官何曾下过这道命令?你……你诬陷本官,可知后果如何?”
  “小人只是据实道来!”张大胡子声音清朗,面无惧色:“老爷为了以策万全,还让小人事先找来范胖子,给了范胖子一包同样的毒药,那是准备栽赃陷害。到时候楚欢一死,便能从范胖子身上搜出毒药,便可证明是范胖子投毒……府城就算来人调查,人证物证俱全,范胖子也无法抵赖,只能成为毒害楚欢的替罪羊……只是后来出了差错,楚欢没死,范胖子却中毒而死……!”
  堂中众人满脸惊恐,固然是因为大狱之中出现了这样离奇的毒杀案,更为惊骇的是,谁都知道张大胡子乃是胡知县的心腹,可是今夜夜审,张大胡子却是如此轻易出卖了胡知县。
  而且张大胡子说话之时,条理清晰,毫不打哽,这些话说起来熟练无比。
  胡知县头晕眼花,几欲跌倒,一把抓住椅把,一屁股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难看之极,冷汗已经如雨下,口中喃喃道:“这是……这是陷阱……陷阱……!”却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陷阱”究竟指的是什么。
  蓝廷玉却依然是淡定自若,道:“张轩,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范胖子死后,老爷担心府城来人调查,所以想着将范胖子的尸首和物证都处理懂掉,断了线索和证据,但是楚欢却拦在狱中,不让我们取出尸首和物证。”张大胡子声音洪亮,满堂之人都能听清楚:“老爷深更半夜前往大狱,就是想捞出尸首和物证,但是楚欢铁了心,我们打不过楚欢,老爷又不敢惊动太多人,所以僵持不下。后来老爷下了命令,让小的召集人手取弓箭,准备将甲字号房的囚犯俱都射死,回头直接冤枉他们要越狱……!”
  卫天青盯着胡知县,冷笑道:“好歹毒的心肠!”
  蓝廷玉此时也看向胡知县,淡淡笑道:“胡玮,张轩所言,可有虚假?”


第七六章 刀刀致命
  胡知县面无人色,只是喃喃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这是陷阱……陷阱……!”
  蓝廷玉冷冷看了胡知县一眼,淡淡道:“方才本官还纳闷,半夜三更,你往大狱之中跑去所为何因?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看向张大胡子,淡淡问道:“张轩,本官再问你,你为何要在狱中对赵县丞行凶?”
  “这也是知县老爷吩咐下来。”张大胡子道:“县丞大人夜查大狱,知县老爷担心县丞大人看到那具尸首,事情便会张扬出去,惹来无穷事端,所以……所以老爷吩咐小的一不做二不休,将县丞大人也杀了,回头再诬陷是被楚欢等人越狱所杀……!”
  赵县丞瞥了胡知县一眼,冷哼一声。
  蓝廷玉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胡玮,你还有何话可说?”
  胡知县擦去额头冷汗,道:“大人,这都是张轩血口喷人,下官……下官是被冤枉的!”
  “冤枉?”蓝廷玉冷笑道:“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说这是冤枉你?否则张轩小小牢头,与赵县丞无冤无仇,为何要对赵县丞痛下杀手?你一县之尊,半夜三更跑去大狱,作何解释?”厉声道:“还不跪下!”
  胡知县“噗通”跪倒在地,兀自硬着头皮道:“下官是受冤枉,不敢认罪!”又道:“下官要去总督府,请总督大人做主!”
  他可不是真的想要总督做主,不过是想拖延时间,今夜不定案,只要拖下去,自己的后台只怕就要出手了。
  蓝廷玉岂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淡淡道:“本官身为刑部司主事,云山府刑事俱归本官管辖,而且此番前来审讯,亦是奉了总督大人之命……怎么,胡大人莫非觉得本官不够资格审案?”
  胡知县的身份与蓝廷玉相差甚远,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主薄何在!”
  堂中立刻出来一人,小心翼翼道:“下官在!”
  “案情始末,张轩已经交代清楚,你现在立刻将案情笔写出来!”蓝廷玉道。
  主薄急忙令人找来笔墨,在旁战战兢兢将张大胡子交代的案情写了出来,这才呈给蓝廷玉,蓝廷玉看了一遍,才向胡知县道:“胡玮,本官不想撕破颜面,你好歹也是圣上下诏的朝廷命官,如今做下这等不法之事,本官希望你能俯首认罪,回头本官还能为你说说情!”
  胡知县心中冷笑:“你们今夜突然而来,本就是要置本官于死地,为本官求情……还真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淡淡道:“蓝大人,下官受人诬陷,绝不会胡乱认罪!”
  卫天青霍然站起,冷笑道:“胡玮,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顽抗吗?今夜大伙儿都在这里,你所作所为,人证物证俱全,抵赖也抵赖不了!”
  胡知县看向卫天青,依旧负隅顽抗,道:“蓝大人,卫大人,张大胡子口口声声说下官要置楚欢于死地,甚至还要下毒毒害,下官实在不明白其中动机何在?下官下令抓捕楚欢,无非是因为楚欢杀人被告,下官不知所谓的忌惮楚欢从何而来?至若说楚欢是下官的绊脚石,下官想要将他踢除,下官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蓝廷玉微笑点头道:“胡大人的意思,本官明白了。”沉声道:“传楚欢上堂!”
  卫天青已经站起身道:“不必传了,楚欢就在堂外!”叫道:“楚欢上堂!”
  声音落下,楚欢便已经缓步从堂外进来,众人面面相觑,楚欢却已经一脸淡定地到得堂中,看了蓝廷玉一眼,终是跪倒下去,“草民楚欢,见过大人!”
  蓝廷玉抬手道:“楚欢,抬起头来!”
  楚欢抬头,看向了蓝廷玉。
  蓝廷玉淡淡问道:“楚欢,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身犯何罪!”
  蓝廷玉拿起桌上的一份案宗,道:“你不知身犯何罪?本官来告诉你,你逞强斗狠,误伤人命,可有此事?”
  楚欢闻言,便知这蓝廷玉话中有话,这“误伤人命”四字中的“误”字,可是大有含义。
  胡知县此时干脆道:“蓝大人,楚欢伤人性命乃是事实,究竟是否误伤,却不能断言。此人好勇斗狠,殴斗之时,也未必没有存了狠毒心思!”
  蓝廷玉瞥了胡知县一眼,也没有发作。
  楚欢已经道:“回禀大人,当日和盛泉开窖,一群地痞流氓上门闹事,草民一时义愤,出手驱赶,或许打伤了人,但是草民出手自有分寸,绝没有误伤人命!”
  胡知县冷哼道:“出手有分寸?你以为你是谁,有那等本事吗?赵宝被打之后,被抬出和盛泉,半道上就伤重而死,你休要抵赖!”
  楚欢瞥了胡知县一眼,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卫天青却已经在旁淡淡道:“胡玮,你是文人出身,不知学武之人的分寸。学武之人,对火候把握的极佳,出手轻重,心中自有分寸。”
  “卫大人,下官确实不是习武之人,但是赵宝尸首上的伤势,却是不可作伪。”胡知县回应道。
  “好!”卫天青冷笑道:“既然如此,这验尸自是必不可免!”
  胡知县却已经道:“蓝大人,卫大人,赵宝尸首出事当日便已经由仵作检验过,而且尸检文书已经记录在册。”
  蓝廷玉沉声道:“仵作可在?”
  人群中一人出来,跪倒在地,“小人叶全,乃是本县仵作!”
  蓝廷玉抚须问道:“叶全,本官问你,尸首检查过,你可确定赵宝是被打死?”
  叶全眼角余光看向赵县丞,只见赵县丞神情淡定,面无表情,也全急忙回回道:“启禀大人,小人确实检查过尸首,只是……只是赵宝身上有多处伤痕,小人……小人却也不知赵宝是否身有隐疾……!”
  胡知县看到叶全瞥向赵县丞的目光之后,心里“咯噔”就是一沉,只觉得事情更加的诡异,一股不祥之兆袭上心头。
  “如此说来,你并不确定赵宝是被人打死?”蓝廷玉问道。
  叶全忙道:“小人……小人颇有疏忽……!”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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