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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4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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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若是元昊出兵攻本朝,前线将士用命,予以痛击,则唃厮罗出其侧背,党项必然不能抵敌。元昊坚持不下去,自然只能去帝号,乖乖向本朝称臣。”
徐平感觉到了赵祯的犹豫不定,跟自己私下里商量的时候,说得兴致起来了,便想着北逐诸胡,建不世武功。被别人说得动心了,又只想着恢复原来局面。这个样子,只能说明赵祯对军力国力还没有信心,下不了痛击党项的决心。
“陛下,吐蕃部族众多,唃厮罗也只是共主,管不了各部豪酋。党项攻来,吐蕃羌人尚能团结起来,听唃厮罗号令,要攻出去,唃厮罗只怕就管不了众人了。所以吐蕃防党项攻则有余,指望他们攻元昊,那就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赵祯道:“有总胜过没有,总之初期你只是在秦州周边屯田,招讨诸蕃,也不要去动唃厮罗的人。——记住,若要对付唃厮罗,必须要有朝廷旨意!”
徐平只能躬身听命。这对他定好的策略倒并没有什么影响,本来初期就主要是发展自己,向周边的一些小部族下手。跟秦州接壤的部族,大多是与唃厮罗敌对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大宋那么友善。
让徐平真正感到难办的,是到西北的禁军统兵官,大多都跟自己矛盾,不知道到了那里之后双方会是什么态度。
第335章 钱粮准备
邮寄司衙门,徐平有些不耐烦,问主管邮寄司的吴遵路道:“夏尚书还没有来?如果再不来,我看就不要等他了,我们先商量着。”
吴遵路道:“我已经派了人去催,再稍等一等,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一个公吏走进来,向吴遵路施礼:“待制,夏尚书说今天身体不适,就不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待制跟人商量了,到时知会他就好。”
吴遵路无奈地向徐平摇了摇头:“夏尚书既然身体不适,那只好我们商量了。”
夏竦不想去陕西,能多拖一刻就多拖一刻,被虱子咬了也是天大的病。今天商量陕西路粮米物资的初步调配,夏竦名义上作为陕西路的最高长官,怎么能够不到场?结果夏竦拖拖拉拉,最后竟然不来了。反正他到陕西也是混日子,其他人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起来夏竦不是没有能力的人,但心不在这上面,便就没有办法了。他以前在做地方官的时候,不管是管军还是管民,做得都很出色。七年枢密副使,也中规中矩,如果直到陕西路踏踏实实地干,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功绩来。但夏竦一心想做宰执,被派到陕西让他大失所望,消极怠工起来。
夏竦不来,范雍不在京城,在场的徐平就是最大的官员。忍住心里的火气,徐平对几个人道:“夏尚书不来,那我们自行商讨吧,到时结果知会他就好。”
众人落座,徐平对陕西路都转运使张存道:“张待制管陕西路漕司,那里地方的钱粮你去了自然知晓,现在我们先说一说那里的系省钱物中的几大宗。”
“首先,以前每年陕西路向两京输送粮粟五十万石,前几年停了这项漕运。但收上来的粮粟还在,如今存放在陕西路几个大州,主要是在河中府、华州、永兴军和凤翔府。积年下来,如今约有近二百万石之数。西北用兵,钱粮首先就用这些,撑过这一年,下年开始其他路的粮米才会运到。永兴军路位于关中,沃土千里,粮米不缺,不需要用到这些储蓄,其他四路如何分配,诸位是怎么想的?”
张存看看吴遵路,又看看主管桥道司的韩综,对徐平道:“侍郎是怎么打算的?”
“各路虽有大小,但都位于沿边,不是驻有大军就是新迁去的百姓,都要用粮。为免多了少了,我觉得不如这样,就让沿边四路平分如何?”
如果是自己说了算,徐平肯定把大部分调往秦凤路,不是因为自己在那里,而是因为其他几路从关内运输方便。以洛阳为中心,向西北运粮,最先供应的就是那三路。而无论是道路还是其他的基础设施,洛阳为中心的运输网是其他几条路线比不了的。但是现在陕西路分成三块,为了防别人说三道四,就只能平分,免得到时他们自己出了问题导致粮米不够,怪到自己头上来。不手握大权,就只能够跟别人这样妥协。
张存明白徐平的意思,秦州孤悬陇山之右,最需要储备粮草。但三位边帅中徐平的资历最浅,年纪最轻,就不能不受这种委屈。
想了一会,张存道:“那便这样,转运使司留出五十万石作为储备,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便由四路平分。不管哪路出了意外,都有这五十万石救急,不致误了大事。”
“好,便是如此。转运使司手里当有应急之粮,合情合理!”
从在邕州的时候,徐平便跟张存有合作,那个时候他还是自己的上司。这么多年交旆下来,两人的关系自然比别人亲密,秦州真遇到了困难,他肯定会帮自己。
除了这近二百万石的粮,陕西路还存了不少绸绢。这东西虽然不能当钱用了,但跟周围的蕃胡贸易都还用得到,陕西沿边,周围几路的集中了不少到那里。边路用兵,这些硬通货比纸币好用,按照均分的原则,也一样分了。
这些储存的物资,是徐平在三司的时候,为了将来对党项用兵用到,特意在那里储备下来的。数年积累,数量极为可观,基本可以支撑一年多。
说过了陕西路的的系省钱物,徐平道:“陕西路的那些钱物,大约可以支撑一年,数年积蓄,也不过如此了。除了关中,陕西地瘠民贫,委实不能搜刮太甚,不然地话,激起地方民变,不是耍处。前方用兵,最忌后方不稳,此事张待制当特别留意。”
张存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道:“所以进入陕西的军民,所需粮米尽量从外路运来,不可在本地搜刮。今日请吴待制和韩提举两人过来,也正是这个意思。”
徐平道:“先说桥道司。前两年便就整修到陕西的道路,现在大致已经完毕。只是这些道路还没有真正用过,一下子涌进那么多的车辆和行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还说不好。桥道司要派专人跟陕西路联系,路上哪里出了问题,哪里拥堵,必须随时解决。常言道军情如火,丝毫耽搁不得,韩提举你要记住了。”
韩综应诺。他是徐平的老部下,配合默契,而且做事方法是徐平一手教出来,比其他的任何一个官员都靠谱。针对为了应付战事向陕西路的运输,桥道司已经准备了预案,并向那里抽调了得力人手,没有天大的意外他们这里不会出问题。
徐平信得过韩综,不再多说,又对吴遵路道:“非到万不得已,陕西路所需钱粮,不再靠商人入中,而是要邮寄司担起这个担子来。商人逐利,让他们入中,大半只怕还是从陕西本路搜刮钱粮物资,刻剥百姓。邮寄司要派专员,一随陕西路转运使司,一随京西路转运使司,保障洛阳到永兴军的物资运送,不可以有任何延误。”
吴遵路应诺:“下官这里已经有人了。”
“好!然后是运输网络,以两京之间的驿路为标杆,随马铺递铺设置邮寄司自己的落脚点。你们是运物,不是住人,不用跟驿馆那样要求房屋整洁,关键是地方够大。这些落脚点里,要按计划储备供人食用的粮米肉菜,还要有供马食用的草料。营田务曾经广种苜蓿,压成大捆存了起来。除了供群牧司和牛羊司所需,尚有许多剩余,你们把这些牧草存在各处地方,路上随时取用。还是那句话,让营田务等种植苜蓿等等牧草,或者让民户种植官收来压捆,但切不可从民间征草,经免引起动荡。”
第七卷 风起陇右
第1章 钱能通神
虽然还是正月,汴河却早已解冻,河边的柳树悄悄冒出了新芽,今年春天来得格外早。
徐正夫妇站在一起,一边盼盼抱着秩郎,拉着安安,另一边秀秀抱着书郎,看着徐平骑上马去。自儿子中进士以来,岭南六年,回京城过了六年,又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林素娘扶着徐平上马,拉着他的手道:“大郎,此次莫要再像在邕州,一去五六年,待过一任就赶紧回京吧,家人老是不团圆像个什么样子?”
徐平轻轻拍了拍素娘的手,对她轻声道:“官家差遣,哪里由得自己?到了那里,我会时时寄信回来,你安心就是。此次我带刘小乙去,过个一年半载,再由徐昌替他,总之不会断了家里的消息。如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在的日子,只好全托给你了。”
林素娘默默点了点头,眼角闪出泪花来,拉着徐平的手只是不肯放。
谭虎上前小声道:“夫人,官家派了人在城门外为官人饯行,不能误了时辰。”
林素娘只好放开了手,抹了抹眼睛,对徐平哽咽道:“秦州极边之地,大郎一路小心!”
说完,转身回到徐正夫妇身边,搂住盼盼,看着徐平带着谭虎等一众随从,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去。官家的差使,确实由不得自己,游宦各地,哪里是那么自在的?
没动身之前,只觉得远方有无数的大事等着自己去做,恨不得插翅飞到那里。真地动身要走了,却又对家无比地依恋,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里,永远也不要离开家人。
徐平心情沉重,带着谭虎等人一步一挪,向南到新郑门外与其他人会合。
新任知枢密院事王德用带着一众朝官到了新郑门外,亲自为徐平一行饯行。古制大将出征,宰相率文武臣僚送行,以壮其事。宋设枢密院分宰相兵权,这仪式便也改到了枢密使的身上。赵祯派了入内副都知张永和来,代表他送徐平一行。
诸般仪式结束,就已经过了正午,徐平只能西行十二里,到新点马铺歇脚。
随徐平到秦凤路的归明神武和宣威军年前就已经出发,大军走得缓慢,徐平不可能跟他们走在一起。此次徐平带的,只是谭虎等二百多人的新兵随从,还有刘小乙等家人。
五天之后,到了西京洛阳,歇在城外的驿馆里。作为一路大帅,徐平可以自辟秦州通判,他奏举了种世衡担任此职,在洛阳会合。
刘小乙带人到驿馆里布置,徐平带了谭虎站在驿馆门外。看着不远处的龙门山,徐平对谭虎道:“洛阳古城,千年之都,我为官多年,现在想来还是在这里为官的日子最为轻松闲适。此去秦州极边之地,只怕没有这种好日子过了。”
谭虎道:“秦州虽偏,却向来富庶,为陇右名郡,再怎么也不会比邕州差了。”
徐平笑道:“你说得是,天下险恶州军有几处过于邕州?我不是一样待了六年!”
两人正说话间,看见官道上来了一大队车辆,人数颇为不少。车都是洛阳制的新式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种世衡骑马走在最前面,看见徐平站在那里,急忙过来下马见礼。
徐平看了看车队,对他道:“这都是你的东西?虽然知道你家人口多,没想当也这么多。”
种世衡忙道:“节帅误会了,这是三司铺子的商队,我家人只是随他们一起走而已。”
“哦——”徐平点了点头,“三司铺子是何人带队?让他过来我有话问。”
种世衡应诺,不一刻,带了郑主管和喜庆过来。
郑主管上前行礼:“见过相公,小的姓郑,领命带了商队与相公同行。”
徐平看看郑主管,又看看喜庆,道:“这是你的儿子?小小年纪舟车劳顿,路上要小心照料。对了,我让三司给此去秦州的人授官,你得了官告没有?”
“回相公,这孩子叫喜庆,并不是小的的儿子。他本是个孤儿,小的见他无父无母甚是可怜,自小养在身边。——官已经授了,小的得了个三班奉职,谢过相公抬举。”
徐平见喜庆有些害羞,向他笑着点了点头,对郑主管道:“此去秦州数千里之遥,边地自然辛苦,给你授官以酬功,是应有之意。到了那里,你可要用心做事。”
郑主管谢过,回答了徐平此次带的物资,便拉着喜庆回到了商队里。
西北吐蕃族种分散,互不相属,经略那里经济手段要重于军事手段,兵可以少带,钱物则要多带。对于这些国家大事徐平一向不仰赖商人,还是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三司铺子最为可靠。路修到哪里,三司铺子便要跟着开到哪里,官营的物资便也随着贩运到哪里。
此次郑主管只是第一队,后边随着陆续向那里迁移的三司属下人员,还会有更多的车队。洛阳是徐平一手经营起来的工商业中心,物资当然是从这里起运,而不是从京城。郑主管带去的物资以茶、绢帛缎匹、白糖以及一些日用品为主,这些物资在两京之间也刚刚开始普及,秦州那种边远的地方,特别是对蕃羌来说,就是珍贵的宝物。
纸币之所以能够通行,就是以三司铺子的物资为支撑的。铺子开到哪里,物资能够敞开供应,哪里纸币就会被接受。朝廷的钱,只有三司铺子开到的地方,才真正是钱。现在所谓的钱粮充足,必须以三司铺子的物资为基础,如果铺子没有开到沿线,那么向那里大量投入钱,不管是纸币还是铜钱,都会引起物价飞涨,起不到好的效果。
枢密院的情报能力非常之差,现在秦州蕃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徐平的心里也并没有底。元昊一反便给唃厮啰授官,实际上唃厮啰能不能威胁到党项还是未知之数。按照近几年秦州一带的边报,貌似唃厮啰的近况也不好,吐蕃早已经四分五裂。
前方情况未知,徐平惟有多准备物资,以雄厚的财力作为自己的倚仗。钱能通神,只要钱够了,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第2章 以盐制蕃羌
此时天边一轮红日缓缓下坠,散出万道霞光,好似整个天地都暖洋洋了起来。
过了河南府,向西是陕州,就到了陕西路了。马上就离开中原,徐平只觉得这天这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亲切,好似看不够一般。贪看这风景,便就不进驿馆,让谭虎派人取了几把交椅,与种世衡在外面坐着闲谈。
太阳刚刚趴到远方的山头上,张大有赶了过来。前些日子徐平举荐他为陕西路权制置解盐使,主管陕西盐政,刚好与徐平一等同往陕西,顺便商量解盐的事情。
自从新政推行之后,茶、盐、酒的禁榷收入对于朝廷财政已经不重要,法禁慢慢开始松驰。其中酒禁相当于奢侈税,只是原本不许跨州销售的制度改变,禁还是一样禁。盐因为相当于人头税,法度就松了很多,三司基本不再从民间抽盐利。茶界于两者之间,而且种茶是在山上,不浪费粮食,也不跟粮争地,已经慢慢放开了。
现在与党项开战,酒不便于长途运输,可以不管,茶则由于唐朝的大规模推广,现在已经成了游牧民族的日常必需品,需要限制。河北、河东和陕西沿边三路,茶禁比以前更加严励,不许商人长途贩运,只能从三司铺子的渠道进货。三司铺子有定好的运输量,同时对分销商人进行控制,防止他们走私茶叶到境外。茶叶贸易,由官方垄断,基本是用来交换马匹。按徐平的计划,整个系统理顺之后,北方境外民族必须用马换茶,其他一切物资都不许交易,强制进行茶马贸易。对于宋来说,马才是真正有用的物资。
盐的情况则比较复杂。陕西路按法度应该是通行解盐,但因为党项和秦州属下的青唐羌都有大规模的盐池,以前对他们行怀柔政策,允许他们的盐进入宋境销售。现在党项既然已经反叛,贸易断绝,肯定不许党项的盐入境了。
盐利是党项的重要财政来源,官方贸易断绝,必然会大规模地走私。鄜延和环庆两路的边境地区,生熟蕃户主要是党项族人,往来于两国这间,不管怎么严禁,也很难防住他们走私。而党项的青白盐又比以前的解盐质量更好,不愁销路,难断他们的这条财路。
徐平还没离开三司的时候,便决定针对党项的盐利行釜底抽薪之策。一是改革解盐的生产和运输,把质量提高上去。盐的提纯并不难,只是以前因为官方禁榷,相当于普收人头税,有的地区就是直接按人口摊派,没有提高质量的动力。现在国家需要,强行要求提高质量。再一个利用三司铺子分销,官方进行补贴,按成本价销往陕西路,强行把食盐的价格压下来。对付走私,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消灭价差,让走私无利可图。
历史上实行不了这种政策,是因为陕西路的军事行动费用非常倚仗盐利,实际上就是利用食盐对民间进行搜刮。用这种办法断党项的盐利,宋朝自己的财政就先支撑不住。现在三司的手里不缺钱,盐利可有可无,就可以对党项进行经济战了。
张大有便是为这件事去解州的,以前的制置解盐使多是陕西路的提刑或者都转运使兼任,并不设专门官员。现在经济战先开,就有专门设官的必要了。
见礼毕,几个人坐在驿馆门口,聊起了将要面对的局面。
徐平对张大有道:“损之,盐制之法,我在京城向你多次演示,还派了几十个匠人去解州,教导匠户。你到了那里之后,一定要看紧此事,不要跟往年一般,让盐粗劣无用。”
张大有拱手:“云行安心,我知道此事要紧,定不会误事!”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解州盐并不少,年前检点,存在那里没有卖掉的有无数,最久远的有十几年前的存盐。本来党项不反,解盐司还上奏说要停制盐一两年,把旧盐销掉再说。如今既然党项反了,朝廷又不倚仗盐利,此事便就不必再提。你到了那里之后,先把往年的存盐重新精制,转给三司铺子。往年运盐,多是用草席,路上运盐的厢兵和吏人协同作弊,偷盐出来,掺进泥沙,所以说离解州越远,盐里越是盐少沙多。今年洛阳城里的工场专门制了木箱,从洛阳陆路运米到陕州,然后装船沿河运往关中。在那里空下来的木箱,全都发往解州,精制后的盐全都装进木箱里,妥善封存,不许路上拆封。”
张大有点头道:“好,云行既然做了安排,那就一切无虞了。”
徐平又道:“还有,往年解州盐池制盐,都要候到仲夏南风起,用南风晒盐。当年我们试进士,诗题便就是《南风之熏》,上古之时对这南风看得极重。其实盐池制盐,并不一定非要等到南风不可,用南风只是少了煎煮之费。你到那里之后,如果精制存盐之后还有余闲,而陕西路的盐又不足的话,也可以直接煎盐。解州盛产石炭,煮盐不需要薪木,石炭地中取之不尽,只要有需要,便就一年到头煎煮便是。”
张大有笑道:“这就不必了。我看过解盐司的奏报,每年只是用风晒的盐,便就足够附近几路使用。现在又有多年存盐,应当不会缺少。”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到那里之后还是先找给石炭产地,反正精制盐的时候也用得着。而且以前所谓的够用,是在盐价高企,盐又粗恶难食的条件之下。并且为了怀柔党项等蕃胡,销他们的盐,故意压住解盐不销。现在盐进行了精制,盐价又压了下去,又禁绝了党项的青白盐,够不够用可就两说了。”
张大有想了想,道:“云行说的是,我到了解州,就派人找石炭就是。对了,还有我看以前奏报,盐池的盐户分为几种,有的活得极为艰难。此次我到那里,想按三司公司的法度,一切改为雇募,发给工钱,以安人心。”
“好,就这么办!做事最难的就是得人心,只要有了人心,何事办不好!以前朝廷从解盐司得利不少,现在不需要盐利了,你尽可以用这去安抚制盐的盐户!”
其实一切政策的弊端,根子都在朝廷依靠解州盐池的盐利上。一旦三司不需要这些钱了,所有问题都应刃而解,并不复杂。利用解州盐池,加上三司铺子的商业体系,足以禁绝党项的青白盐销售,先断了他的这一条财路,让元昊知道反宋的后果。
种世衡在一边静静听着,见徐平和张大有谈完,不由道:“节帅,此去秦州,古渭州有青唐羌,境内也有盐池,往年得利不少。禁了党项的盐利,只怕也会影响到他们。蕃羌之人重利,突然间从这上面赚不到钱了,只怕会有异变。”
青唐羌是居于唐朝渭州境内的一支羌人,族人不少,势力颇大,属于秦州管下。他们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与位于青海湖边的唃厮啰的青唐并没有关系,族群也不同。古渭州境内有盐池,供应秦凤路和泾原路的不少地方,占盐池的那几族得利甚厚。
徐平对种世衡道:“秦州的事情,我们到了那里再商量,现在边情未知,也说不明白。”
第3章 一路千里
一路大帅,出镇边陲,哪怕不是带兵出征,徐平的随从幕僚也是极多。出于方便,大家分批出发,并不走在一起。这样做一是减少沿路地方供应压力,再一个也是方便沿途押运物资。与其他两帅相比,徐平带的兵少了很多,但带的物资却又多了很多。
第二日天尚未明,徐平便就起身,洗漱准备出发。自洛阳西行,过了新安县,便就进入了函谷关古道。虽然桥道司花了大力气,把这古道修得能行大车,依然难行。而且这种地方少不了强盗啸聚,地方捕之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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