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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4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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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福道:“太尉,不是我们不用心,而是事情根本就没法办。若是按着枢密院转来的秦凤路所用的奏报格式,则军中事无巨细,都要上报。不是我们不想报给朝廷,而是军中哪里有这许多闲人?做那些事情,非要能读书认字不可,难道军中要去养上那么多酸秀才?”
葛怀敏连连点头:“马军所言极是,徐平自己是进士出身,一日掌军,便就想方设法向军中安插那些酸秀才,想出这许多名目。行军打仗,勇力为先,跟毛锥子何干?战阵上军功要一刀一枪拼杀出来,你公文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处?难不成番贼还会看了你的公文被吓死?我们自幼从军的,最看不得这些虚文,怎么去做这种事!”
夏守赟沉声道:“你们说得再有道理,现在是陇右打一个胜仗又打一个胜仗,而我们这里却寸功未立!没有战功在身,就只能任人编排,明不明白?”
许怀德小声道:“太尉这话说得偏颇,上次昊贼来攻,我们环庆路也立了不少军功。只是朝中枢府是文官把持,故意沮抑我们这些武人,不显我们的军功,只是夸徐平。”
在诸将之中,许怀德最是滑头,深得三衙禁军精髓。只要看见有胜机,他便飞快地跑出去抢军功,一看苗头不对,则闭寨不出,哪怕友军在寨外被活活打死,他也不会看上一眼。凭着这一身本事,上次元昊来攻,他还真抢了些小功在身上,一仗未败。不过他所有的胜仗全部加起来,斩获堪堪过百,却有几次坐视友军被攻闭寨不援的嫌疑。不过在周围一堆败军失地的将领当中,他的表现鹤立鸡群,结果光环都戴在徐平身上,让他愤愤不平。
夏守赟虽然一心回护诸将,但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跟陇右比起来,环庆路的那些胜仗实在不值一提。人家动不动就斩获数万,攻城拔寨,连元昊自己都被打得狼狈逃窜,还得了数座州城,你这里跟闲汉打架一样,出动数千人马,结果就斩了几具首级,抓获十几二十个人,抢的牛羊还不够自己吃的,枢密院瞎了眼把你的军功跟陇右相提并论。
摇了摇头,夏守赟道:“这些闲话说了无用,等到秋后战事起来,你们各自用命,好好与番贼拼杀一番,得些军功在身上,那时自然就没有人再说三道四了。我们两路兵马全是禁军精锐,人数也比陇右多上许多,自然该予番贼重挫。本次防秋,我心中已有计较。以任福所部泾原兵马防守镇戎军一带,让昊贼不敢南下,其余大军随我沿马岭水而进,直取番贼在韦州的静塞监军司。陇右虽然打了许多胜仗,但说起来也只是逼着番贼的卓罗和南监军司北迁,并没有灭掉。我们如果能够灭掉静塞监军司,勉强可说超过他们,为一大功!”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葛怀敏才道:“太尉的方略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马岭水苦涩不堪,许多河段不能饮用,沿河而进,也大不易。若是碰上无水可饮的地段,只能筑城找水,徐徐而进。秋冬数月之间,大军要到韦州只怕路途太远了些。”
夏守赟道:“朝廷先前以稳守为上,未细探马岭水道路,城寨未立,至为不便。不过我们不在那里与番贼决战,只怕还是难以立功,朝中说话又哪里来的底气。若依你们,马岭水道路艰难,不从那里走,又该如何?”
葛怀敏道:“依末将之见,昊贼即使越过镇戎军,最多也只能至渭州,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只要泾原路屯重兵于渭州,则番贼即使破镇戎军,也无大害。徐平所言葫芦川是番贼与本朝交战要害,其实是对于他陇右而言,于我们却不是如此。我们用重兵于泾原路又能如何?只要天都山还被番贼占据,则朝廷兵马就不能过镇戎军,一切还都是先前样子。而葫芦川一线未下,我们冒然去攻番贼重兵把守的韦州,被抄后路怎么办?”
见其余两将连连点头,夏守赟心中叹了口气,道:“依你看来,此次防秋又该如何?”
葛怀敏叉手:“末将以来,还是以重兵攻白豹、金汤二城,此两城一下,则环庆路就跟鄜延路连成一体,从此无忧。此两城不下,则番贼若集重兵于此,则西可沿延庆水进攻庆州,东可沿西洛水攻延州,直逼关中,最为厉害。”
任福听着葛怀敏说的越来越味道不对,不由道:“龙卫这话说得道理极是,不过现在昊贼居于天都山南院,番贼的重兵已经集结于天都山,又哪里来的兵力威胁延、庆二州?”
“兵法,诡道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们只听徐平说是番贼重兵集于天都山,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谁敢保证?若那只是番贼的障眼法,候我们不备,昊贼抽身到了白豹城,集结重兵或攻庆州,若攻延州,我们如何应对?别忘了我们已经把鄜延路的兵马抽来了环庆路,一旦番贼沿着西洛水兵临鄜州城下,关中危矣!那时候我们如何跟朝廷交待?”
许怀德一边说着,一边在案下拉了拉葛怀敏的衣袖。主攻白豹城是他们两个私下里商量好的,道理很简单,马岭水道路不明,一路上多是生蕃,冒然进攻胜败不可逆料。而白豹城是党项伸入宋境的突出部,大军进攻把握大得多了,特别是在党项重兵集结于天都山与徐平对峙的时候。白豹城还有一个好处,这里确实阻断了鄜延路和环庆路的联系,特别是与党项占据的金汤城一左一右连成一个整体,同时威胁庆州和延州、鄜州。把这两座城攻下来,只要操作得当,可以说成是保关中固若金汤的大功,夏守赟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因为贾逵,许怀德被高大全当街凌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徐平家奴出身的高大全,此次是他主攻天都山,许怀德根本不信他能够一个冬天把天都山攻下来。而只要天都山还在党项手里,一切就有了操作空间。
经过去年秋冬的战事,与党项已经攻守易势,双方的主战场转移到了泾原路的葫芦川古道,是徐平的判断。这个判断对不对?在战事真正起来之前,还没有其他人敢下定论。
第191章 我也不管
“疯了吗?拿军国大事胡闹,这些人真是死不足惜!”徐平把枢密院转来的夏守赟防秋方略猛地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在官厅内走来走去。
一边的梁伞醯闷婀郑闷鸸目戳艘槐椋笤谑掷锵肓艘换岬溃骸捌婀郑颐且丫啻紊媳ǚ羰嗤虼缶嵊谔於忌剑渌嘎范悦娌⒚挥蟹舸缶U檀蛄艘荒甓啵粲卸嗌俦τΩ妹髁擞谛兀奶疚位挂スグ妆牵刻於忌揭幌拢北屏橹荩妆呛徒鹛莱蔷涂梢圆徽蕉。桥芍乇スト∮钟泻斡靡猓磕鞘桥玛辉羯魑鳎蝗淮鬣~延和环庆两路,沿西洛水攻鄜州?”
徐平停下脚步,对梁伞溃骸澳羌肝煌潮蠼偈腔煺耍苍诰卸嗄辏熘隆4犹於忌角鬣~延路要过瀚海,十数万大军怎么偷偷过去?莫非以为昊贼会法术!哪怕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把大军带过去,我们这里也可以立刻攻下天都山,尾追番贼,昊贼是得了失了疯敢这样做!现在番贼大军敢离天都山,则全线崩溃,我们可以到兴庆府去过年!”
瀚海又作旱海,是横山与黄河之间的大片沙漠,要穿越远的地方数百里,近的地方也有百十里,大军行进相当艰难。这片沙漠本来就是东西长,南北窄,要从南向北攻灵州的宋军都得道路艰难,担心党项能从东到西十几万大军横穿大漠两千里就是吃饱了撑的。
对宋作战,元昊都是带他的常备军数万到十几万不等,配合边境蕃落的部落军。鄜延路对面的银、夏等地是党项起家的地方,部落兵多,而且善战,所以元昊最理想的进攻出发地是那里。但横山地区土地贫瘠,产粮不多,他带着十万大军去待上几个月,就把数年的存粮吃完了,不能年年这样做。而徐平带兵直逼天都山,直接威胁到了党项根本,必须把战场转到西边来,借着天都山地区丰富的物产与宋军对峙。
环庆路对面正是瀚海的核心区,本地部落军可以自筹粮食,元昊带的常备军主力却要从兴、灵两州运粮,那里本地的粮食供应不了。要从两州运粮,党项一样要面对瀚海这天然的地理障碍。在大宋广筑寨堡,不能速胜的情况下,元昊不敢冒险进攻那里。而且历史上那里又是党项青白盐最重要的产地盐州,还指望着从那里向大宋走私盐,所以从来没有大的战事。白豹城只是突入宋境,阻断环庆路支援鄜延路而已,现在战事不在鄜延路,那里就是鸡肋。形势明摆在那里,夏守赟还要坚持进攻白豹城,让徐平感到深深的恶意。
从横山一直到马衔山,这一带的土地相当贫瘠,不要看包括徐平自己在内一众官员上书说河谷土地肥沃,可以屯田,实际当不得真。说土地肥沃只是跟山地比,与中原地区比起来就是天上地下。新近占领的会州,沿黄河两岸滩地不少,全部开垦起来有数十万亩之多,但这些地哪怕是精耕细作,一年也只能产不到一百斤粮食。屯田的意义只是可以减少从川蜀千里运粮,产量再少也比这数千里的路上消耗掉的划算,并不是真能产出多少粮。
大宋和党项交界的这一片山地,物产根本支撑不了大军。党项是靠兴、灵两州运粮补充,加上从宋境劫掠,大宋则是全靠从其他地方运粮。如果单靠陇山以西,以秦州所产的粮食,哪怕就是攻下河湟,也支撑不了十万大军。除非把兰州开发出来,不然陇右之地能够支撑四五万人就了不起了。元昊现在从徐平这里什么也抢不到,过去几个月还被桑怿抢了不少,他在天都山苦苦支撑,就等着秋后到宋境来抢粮食。这个时候,夏守赟把大军带去打什么白豹城,把徐平气得七窍生烟。
见徐平在官厅里不住地来回踱步,梁伞溃骸霸菩胁恍杞辜保肜聪奶救スグ妆且灿凶约旱募叮颐欠⑽奈是寰秃谩T僬咚侵皇翘岢龇铰裕⒚挥卸恚颐前亚槔斫驳猛赋沽耍幢夭荒芡旎亍!蛘撸奶局匆獠惶颐且缱霾贾谩!�
叹了口气,徐平道:“我们跟泾原路隔着陇山,人又没有翅膀,飞不过去,能做什么布置呢?我总不能把大军一分为二,驻军静边寨去助镇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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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连连摇头:“两军对阵,先取其势,便如射箭之前先张弓。我们分兵去静边寨,不是昊贼腹背受敌,而是攻守易势了。我大军集于黄河一带,一下天都山,则可数路齐出直取灵州。两军分开,就成了缓攻天都山,对灵州就没有威胁了。为大事,不可以小家子气婆婆妈妈,分兵静边寨,看似两全其美,实际上气度就落了下风。”
想了一会,又道:“而且静边寨周边多是生蕃,得蕃人拥戴的只有刘沪,把那里做驻军之地,只能够派他去。好不容易整训出来的五支大军,难不成再变回从前样子?”
刘沪在转隶秦凤路之前是静边寨主,他是将门之后,祖上又是皇室同乡又是姻亲,在真宗朝以前也曾显贵。到了他父亲刘文质,一是与皇室的关系远了,再一个性子过于耿直敢言,得罪人太多,虽然善战,功劳也不少,却官位不高。刘沪跟他爹一个性子,而且更加热衷于建功立业,又能打善战,又得那一带蕃落的人心。分兵定边寨,必须让刘沪到那里,不然周围的蕃落没人安抚得住,到时有的头痛。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刘兼济那一支大军就又变回了驻泊禁军,这是徐平不能够允许的。
不要小看了刘沪,历史上他筑水洛城,可曾经引起了朝中大争论。最后朝廷不得不息事宁人,因为经略使尹洙曾经派副都部署狄青巡边,差点砍了刘沪的脑袋,最后不得不把尹洙调往别处,让刘沪驻守水洛城,再派王素接任泾原路经略使调和他与狄青的关系。水洛城筑得对不与对且不论,刘沪能够做到非他不能守,而且后来终北宋一世他的子孙一直守在那里,周边的蕃落一直祭祀刘沪,视若神明,就可以想见他这个静边寨主在那里的势力。徐平要把手下大军变为野战机动兵团,对这种事非常忌讳,根本不可再派兵去静边寨。
刘涣和刘沪这哥俩可不能够小看了,他们都继承了刘文质势衷于在边疆建功立业的志气,也继承了执拗敢言不怕得罪人的臭脾气,对于军功非常热衷。刘涣胜在口才,敢孤身前往河湟招揽唃厮啰,刘沪胜在能打,而且敢为军功擅起边衅,出事能把人打服。这两人用好了是一大助力,一个不好,就能够捅出天大的篓子来。徐平拼着让元昊把泾原路彻底打烂,也不会再让刘沪去处理蕃事,不然别想清静。
第192章 不许调一兵一卒
渭州泾原路帅府,韩琦把陇右都护府徐平来的移文看过,放到桌子上,眉头紧锁。现在西线三路,最难受的就是韩琦,夹在夏守赟和徐平中间,两头受气。
经略使作为帅臣,并不直接统兵,真正带兵作战的是武将副都部署。而且帅臣与帅臣还不一样,除去各不相同的便宜行事之权,带节度使或者殿阁学士的是一个样子,韩琦这种只是待制任边帅的又是一个样子。真宗朝之后节度使虽然完全成为虚职,但建节就是建节,还是有一些相关仪式性的东西,与边帅的差遣结合起来,是会放大权力的。
韩琦作为泾原路经略虽然名义上军政通管,但他上面有一个节制两路兵马的陕西路都部署夏守赟,军事指挥权形同虚设。副都部署任福是受两个婆婆管,一个是韩琦的经略使司,另一个是夏守赟的陕西路都部署司,其间权责并不清晰。
徐平的来文说得很清楚,陇右要全力进攻天都山,一旦占领那里,则就会数军齐出直击灵州。由于陇山阻挡,陇右无法照应泾原路,让韩琦自己小心谨慎。等到秋后,元昊必然会从天都山带大军出击镇戎军一带,甚至进击渭州,当早做准备。环庆路放弃对泾原路支援,集中兵力进攻白豹城,镇戎军相当危险。镇戎军、德顺军和原州境内生蕃甚多,对他们进行安抚则骄不可制,掩杀又力不从心,而且引起动乱,相当难以处理。由于泾原路一直兵力较少,渭州以北筑的城寨不多,很容易被元昊突袭。
天都山的党项大军驻地是山间盆地,从会州进攻关隘众多,难以速胜。而从天都山南院出发,则有平坦谷道直到镇戎军附近,再有通夏的生蕃接应,很容易为敌所乘。
看看天色已近正午,韩琦换了便服,到前面用饭。
为了让将帅相互熟悉,及时交换意见和情报,宋有会食制度,即几位主要将领和边帅一起用餐。各路因为具体情况的不同执行不一,徐平那里因为官司众多,平常公文往来频繁,会食最少,一般是五日甚至十日一次。大致来说武将越多,朝廷强制要求的会食便就越频繁,文臣相对就要少一些。组织越不紧密,会食就是越有强制性,直到天天一起吃饭。
韩琦这里是隔日一次,今天正是与副都署和都钤辖会食的日子。
到了前厅,任福和泾原路都钤辖、神卫右厢都指挥使郭能已经等在那里,见到韩琦进来,一起叉手唱诺。
三人落座,韩琦道:“今日得陇右都护府移文,言环庆路今年防秋欲集重兵攻番贼白豹城,则本路镇戎军便失去了左边屏障,易为番贼所乘。环、原两州之间,有生羌明珠、灭臧、康奴三族,滑横难制,叛服不常。这三族有道路通番境,若是暗里勾结番贼,则镇戎军两面受敌,极是可虑。镇戎军正当历朝番胡南下的古萧关大道正面,西有六盘山,隔断与陇右都护府的联络,全靠东面环州支应。如果环庆路集中大军去攻白豹城,环、原两州之间的生羌三族没了顾忌,他们与番贼同族同种,今年本路防秋大是可虑。”
任福叉手道:“不敢隐瞒经略,前几日夏太尉曾招我前去庆州商量今年防秋,重兵攻取白豹城就是那个时候定下来的。依夏太尉方略,他亲率环庆路大军,前去攻打白豹城。为防韦州贼军南下,由本路派出大军前出原州以北,与环州驻军呼应。”
韩琦看着任福,面色铁青,心中说不出地愤怒。这都回来好几天了,两人数次碰面商谈,任福都没有提过夏守赟的安排,直到徐平移文来了才报告自己。泾原路说到底还是自己说了算,凭什么夏守赟不跟自己商量就把军队调动了?
看了任福一会,韩琦黑着脸沉声道:“本路正当古萧关大道,自古以来番贼南下,最是要冲,今年防秋至为艰难!从现在开始,一兵一卒不许调往他路!镇戎军是重中之重,本路兵马要以守那里为主,绝不许分作他用!”
任福张了张嘴,见韩琦脸色非常难看,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泾原路的兵马是以驻泊禁军为主,在枢密院确认战略重心西移之后,加强了一部分三衙禁军,以神卫右厢为主力。三川口一战神卫右厢都指挥使刘兴没有力战,大部撤回,损失不多,在他升任捧日开武四厢都指挥使后,郭能接任,带本部兵马到了泾原路,并兼任本路都钤辖。任福是马军都虞侯,而神卫则隶步军司,三衙体系中不是他管辖。这是出于相互制衡的考虑,不然他根本就不会理睬韩琦,夏守赟就把两路的三衙兵马指挥打通了。
出了一口气,韩琦对郭能道:“现在已是秋天,雨水不多,道路干燥。你带着本部兵马前往镇戎军一带,修缮破败的堡寨,并择要害地方,再立几座堡寨起来。记着,要把从渭州前往镇戎军的道路联接起来,一路上数十里必有堡寨提供粮草。”
郭能叉手应诺。堡寨的功能各不相同,但最主要的作用,是作为大军前进的歇脚的地方,所以沿着交通要道修建的堡寨最为密集。这些堡寨战时是军事据点,和平时期则成为驿站所在,与镇抚番部建立的堡寨不是一回事。大致来讲,寨的规模与一般县城相当,为砖筑,或者外面包砖,或者两面包砖,纯土筑的很少。堡则多为石垒,规模比寨小,防御功能也差上许多。与内地相对应,其行政层级大致为镇。
韩琦让郭能整修堡寨,一是以渭州和镇戎军为两个军事据点,中间联成一线,与六盘山平行,控扼道路,防范党项突然南下。再一个是在镇戎军周边修建军事据点,防止党项大军围困镇戎军,镇戎军一失,则泾原路的局势就全面恶化。
韩琦又道:“前两年范祥通判镇戎军的时候,曾经筑刘А⒍ùǘぃ栽诠畔艄啬且淮行ё韪舴裟舷隆D愦舜吻叭フ蛉志喽鹊厥疲涯橇奖だ┙ㄎ!�
咸平四年党项攻占清远军后,打开了沿葫芦川南下的道路,宋朝不得不重新修建早已经废弃的镇戎军。景德年间曹玮帅泾原路,再在镇戎军一带沿古长城开壕沟,并在沟岸树以大木,形成连绵不绝的防线,阻挡党项军沿葫芦川南下。党项攻城的能力非常弱,此后他们攻镇戎军,大多都不从正北沿葫芦川南下,而是从天都山谷道出击,绕过曹玮所修建的壕沟防线。范祥当年筑的两堡,便是为了监视从天都山出来的谷道口。
第193章 一攻一守
天都山元昊行宫,他高高在上,看着下面野利仁荣、杨守素、嵬名守全、张文显和成逋克成等一众文武大臣,沉声道:“西边先失兰州,再失会州,如今宋军已经兵临屈吴岭山下,与我争天都山地利,深为可虑。若是天都山一失,则攻守易势,我父祖苦心经营近百年的局面,从此化为虚无。秦州兵勇猛难敌,文明老子用兵不循常理,极难对付。做事情要先易后难,秦州兵难敌,我们便放到后,先料理了其他宋军,抢粮食到手,再调集兵马与文明老子放对。此次秋后用兵,当专心镇戎军和渭州,先把这一路的宋军打掉。”
野利仁荣道:“乌珠此言甚是。前些日子明珠族来报,说是环庆路宋军正集结西向,要攻我们的白豹城。那里多山中原地,最利我们番人劲马驰突,兼且水源稀少,宋军要攻下来必然不易。环庆路兵马向西,则镇戎军以东空虚,可以命韦州监军司大军南下,与明珠和没藏等族里应外和,截断环州到镇戎军道路。乌珠自统大军,抢掠渭州。”
杨守素点头拱手:“这一带渭州最是富庶,人口稠密,粮草众多。春夏时秦州军不时骚扰我们灵州一带,天都山中粮草不足,惟有劫了渭州,才能解燃眉之急。”
众人议论纷纷,都赞同元昊先攻泾原路。其实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十几万大军云集天都山地区,人吃马嚼,本地产出难以支撑。从灵州运粮,又被桑怿抢夺几次,运到天都山的远远不如预期。徐平那里他们不敢去抢,那就只好抢泾原路了。此次出击打胜仗还在其次,关键是要抢到足够的粮食,不然大军就要灰溜溜地回灵州了。没足够兵力防守,徐平很快就会攻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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