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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5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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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如果问起来人人都认为该如何,但实际上真遇到了,却无人如此做。你真地做了,就会被人背后议论,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意图。
  徐平曾经在路上捡到过钱包,里面除了卡和证件之外,还有两百多元钱。他把这个钱包交到警察那里,找到了失主,结果失主是醉酒这后不小心丢的,记不清多少钱了。失主小声嘀咕一句,好像钱包里不只这点钱,然后没说什么拿着钱包走了。精彩的在后面,不管是处理此事的警察,还是徐平的同事朋友,都认为失主说的是真的,钱包里面应该有远多于两百的钱。徐平把大多数钱拿走了,失主把那些钱当成酬谢,没有计较。此后一两个月的时间,不断有朋友和同事要徐平请客,有了好处让大家都高兴一下,徐平恶心得不行。
  这就是人的复杂性,之所以认为这些事情如此做才正确,如拾金昧,是历史上曾经形成过这种共识,记忆里这样于大家更好。现实变了,这个共识就只剩下了虚假的外壳,每个人的内心都不再当一回事。真遇到了,看看没人就会做出相反的选择。
  对一个政权来说,只要立下规矩,比如拾了之后失主不许追究失物多少,因为捡到者可能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便就可以形成秩序了。没有规矩,就乱糟糟的,没人知道该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但对文明来说,仅仅有规矩是不够的,而是要形成共识,所有人都认同应该怎么做,遇到了自然而然那样做。这是政治高度的不同,对于文明来讲,政治要求要高得多。徐平在努力形成这样一种氛围,只是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既然已经否定了天命,那能够决定政治行为对与错的只有人心。简在帝心,觉得自己的决定比所有的愚民都聪明,只是不仁不智者的借口。政权与人心相呼应,政权不把民心当一回事,民心慢慢就会散失,找也找不到。散了的民心,想重新凝聚绝非易事。民心决定着政权的性质,政权在改变着民心,这是一个相辅相成、互相影响的过程。
  相互影响,随时而变,这就是徐平主持下的宋朝现在对契丹的策略。刘六符认识不到这一点,所以徐平就没法跟他讲明白。说是说,明不明白就看刘六符自己了。宋只要内修国政,保证国力不堕,保证军力强劲,则就可以把这些话变成现实。
  看了刘六符的表情,徐平便就知道他还是不相信,道:“于本朝来说,此时自然是欲和,学士不须对此有疑虑。只是贵国坚持要有岁币,不然坚不肯和,没有办法。不和那就只有打了,不打不相识吗。是以,学士应该知道,本朝在向前线调兵,要干什么?”
  说到这里,徐平不由笑了起来:“调兵就是要打吗,以打促和。你们坚持认为自己军力强大,可以不劳而获,能从南国平白得到银绢。没有办法,本朝就只好打你们个灰头土脸,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才好议和。学士,你说是也不是?”
  刘六符默然,他能够说什么?现在议和的最大障碍,确实就是契丹不想放弃年年收到的银绢,不给钱就不立誓约。有这种想法,就是认为自己还有军事优势。
  徐平把话讲明了,你认为自己强,那就打到你放弃这种想法为止。席卷燕云确实宋军现在做不到,但前出百里还是能支撑的,那就先向前打一百里。如果契丹迟迟不定,则这个冬天,宋军不会再等,必然会越过拒马河,把边境推进到涞水、桑干河一线。
  宋朝是要议和,但不表示在议和的过程中,就按兵不动。


第84章 三衙改制
  大名府皇宫的后苑,赵祯摆下酒筵,请了徐平和明镐来,与从西北来的几位军官饮酒。
  徐平在西北整训军队的时候,很多中下级军官是赵祯从殿直中选过去的。经过了西北数年历练,现在整训河北禁军,赵祯又调了一批人回来。这就是新编禁军的架子,有了这个架子,再加上充实起来的制度,最终完成对河北旧禁军的改造。
  赵祯派往西北最重要的两员大将,许迁和王逵两人全部返回。许迁已定为云捷军都指挥使,王逵定为云翼军都指挥使,这两军帅先完成整编。
  云捷军以大名府为基地,先前分布于河北数州的各指挥或者调回大名府,或者是改变番号,在重新编成。云翼军则以磁州和洺州为基地,同样开始聚集,进行整编。
  此次的禁军整编,徐平没有参与,由赵祯自己一手包办。有王凯和李璋辅助,基本是按照当年陇右军整训的路数来,编制和制度都是现成的。驻大名府的云捷军,暂定为赵祯的随扈之军,由王学斋出任副都指挥使,算是亲军。由开封府带出来的一二十万禁军,则派往前线各州外,大部整编进云捷和云翼两军中。
  河北路禁军整编,需要补入的僚佐官员甚众,多有文官要求改官从军。有陇右军几位文官改武的官员为榜样,以文改武的意义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河北路是与契丹作战的前线,战事一起,军功比西北还要大得多,热衷于此事的官员颇为不少。
  此时还有一位天禧三年的进士王逵,也已定了改换武职,即将到大名府,参与忠佐司的将校培训。徐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特别喜欢用逵这个字取名,重名的很多,王逵就有好几个。其他如贾逵、李逵之类,军中更是不少。或者因为这个字里带个土,可以补五行之缺?依现在习惯,遇有重名,先是用州名来区分,同一个州的再用父祖来分,颇为麻烦。徐平想着,要不要再次整理户籍的时候,加上编号,就像前世的身份证号一样。
  喝了几巡酒,赵祯道:“依陇右军之制,禁军整训完毕,三衙如何处置,我一直拿捏不定。左右无事,不如议一议,怎样处置三衙才是最好。”
  整编完成的各军,都是步骑合一,还编有运输、桥道、装备、医疗等辅助部队,是完整的野战集团。殿前司步骑都有,隶其下的没有问题,马军司和步军司就不行了,已经没有了绝对的步兵军和骑兵军。新的禁军三衙管理体系已经难以适应,必须改变。废掉三衙禁军全部隶枢密院之下也不合适,缺少了制衡,军政和军令还是要分开才行。
  明镐道:“三衙不当废,只是不能再如现在这样。马军司和步军司容易办些,管军器和练兵取可,殿前司却是有些麻烦。”
  王凯道:“不如把四京驻军隶殿前司之下?一如现在的在京禁军一般。”
  赵祯摇了摇头:“那又何必军改?改制之后,各军自成一体,俱属朝廷所管。非战时设行营或都护府,军之上只有枢密院,岂可别设衙门。殿前司所管之事,再细思量。”
  五代军政军令一体,周世宗置殿前都指挥使和都检点,一是挑选精兵强将,加强禁军主力的战力,再一个是把兵权置于自己掌控之下。宋朝延续了这一制度,也延续了这一个兵权集中的过程,数十年来殿前司不断从侍卫亲军司收精锐之军的兵权。
  随着枢密院军权的增强,禁军被整编成野战集团,三衙的地位必然尴尬。历史上南宋正规军变为驻屯大军为主,三衙便就名存实亡,只是几支大军之一而已。依着徐平对军制的规划,三衙应该成为事务衙门,主管军政。马军司和步军司都有具体军政可管,殿前司这个皇帝夺侍卫亲兵司权力的衙门,便就找不到方向了。
  议论一会,徐平道:“要不这样,军中将校出自忠佐司,陛下亲掌。而军中新招的兵员,则隶殿前司如何?依如今之制,凡新入军的新兵,当有半年的整训,可隶殿前司之下。”
  新的军制要完全去除封建旧习影响,打散家庭、宗族、乡党在军中的集团,破除掉世兵世将的陋习。忠佐司训军官,便就是为了防止以后再出将门的世将,那么破除世兵的现象,也应当有一个衙门,殿前司倒也合适。作为主军政的事务衙门,马军司管骑兵,步军司管步兵,殿前司则管新兵。与忠佐司类司,殿前司同样是皇帝亲卫,符合军权归于皇帝的原则。枢密院党军权,但军中人事之权向皇帝倾斜,也是一种平衡。
  几个人议论了一会,觉得徐平所说可行,这样三衙就完成了职能转换。
  许迁道:“相公,只是一点不明。如果由殿前司掌入军新兵,难道全国新兵,都要到开封府来吗?以前只从沿边三路和京畿募兵,如此已是不易,现在从全国征兵,又如何能够做得到?总不能让殿前司分设于天下,那又有诸多不便。”
  徐平道:“分设天下自然不便,便分于数州,还是无碍的。天下选几大州,让殿前司分设衙门,教练新兵就是。各司教官按年轮换,也便于体察地理民情。”
  赵祯想了一会,点头道:“如此做倒也可行。不只是殿前司,马军司和步军司要掌天下军政,同样要在大州设衙门,不然如何管得过来?”
  众人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办法,特别是跟路和州的行政设置联系起来,就更清楚。各军就相当于有实权的州,而三衙的派出机构则相于路级监司,实行条块的综合管理。
  王凯道:“如此,军法司也同样可以外设衙门,一如三衙一般。”
  赵祯连连点头,军法司比三衙更加重要。对于朝廷来说,不管是掌控地方,还是掌控军队,监察还要重于行政。为了提高行政效率,需要在行政上放权。而一旦放权,就容易坐大失控,这个时候监察就至关重要。强大的监察系统,是行政放权的保证,没有严厉监察的放权就是自掘坟墓。枢密院通过军中僚佐体系的职能管理,实现对各军的掌控。三衙通过对军政的直接管理,加上军法司的监察,共同组成朝廷对各军的管理。
  常有人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是针对人事而言的。在制度上,相互制衡,防止弊端才是重要的。人事不可跟制度混为一谈,人事必须服从于制度。制度的制衡监察不是为了分权,也不是为了削弱主政者的权力,而是为了防弊。制度完备,才有用人不疑的基础。


第85章 军权的收与管
  此次北巡,对禁军改制是主要目的,威逼契丹是附带的。改制之后,三衙的地位和职能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了,制度上便再没有疑难。
  喝了两巡酒,明镐道:“如此做,看似面面俱到,实则又有叠床架屋之弊——”
  看明镐说着连连摇头,徐平道:“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只看利弊之间取舍。欲要两全其美,尽取其利而去其弊的,只是说着好听。到头来,多是把弊端集于一身。制度叠床架屋,纵横牵制,官就不容易做。话说回来,官要是那么容易做,用谁都一样的话,那朝廷又何必选贤任能,随便找个人就好了。所以说呀,听到哪个说为官限制太多,让其做不了事的,只要回他这官不做就好。对吧,世间之大,总有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
  明镐听了不由也笑:“相公说的是。只怕底层小校,地方小吏,会浑身不自在。”
  “当然不自在了。以前军中,父子兄弟在一营,要什么军法制度,一家人商量就定了营中事务。现在处处有规矩,动辄有制度,那些老人自然受不了。不要说军中,地方上也是一样。州县小吏,多是世代操其业,同为吏人的,多是亲戚宗族,自然视官法如绳索。”
  徐平说到这里,不由摇头,与几人一起喝酒。
  不只是这个时代,前世也是一样,越是到了基层,对制度反弹越大。最底层的办事人员,最喜欢批判形式主义,经常骂一句官僚主义害死人。很简单,他处理的事情,与其打交道的各种人员,包括政府内部,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当然还有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往往到了县城一级,公务人员就亲戚连着亲戚,三叔二舅七大姑八大姨。到下面镇里,那就没法看了,除了外边调入的几个主要官员,下面其他人员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
  这是必然的事情,地方就那么大,就那么多能够进入统治体系的人员。只要有一两代传下去,互相之间必然结亲,就必然形成这种局面。当政区小到了一定的程度,治下人口少到了一定规模,就会形成熟人社会,制度和法律对他们就是额外的约束。对于过小的行政层级,削弱权力,然后让其自治是没办法的事。皇权不下县,治权不进村,都是一样的道理,没有办法深入到社会末梢。除非把家庭完全打散,全部的人都住公共宿舍,所有的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不然底层就是这种局面。军队的基层制度,就是如此的。
  徐平前世,经常有人痛心疾首的说中国是熟人社会,不讲法制,好像世界上其他地方不一样似的。基本稳定的社会,基层都是一样,又不能让社会全部按军队来管。
  把所有的人员,特别最底层的治理人员,全部纳入到政权内部,不管是财政成本,还是政治成本,都是无法负担的。财政成本还可以想办法,政治成本无法可想。不管是直接任命,还是选举轮换,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粗暴的,就是轮差,不让底层形成稳定的利益阶层。没有了稳定的利益阶层,基层也就没有了对抗政权治理的本钱。
  这就是徐平说的那句话,觉得制度约束自己,让自己的才能发挥不出来的官员,可以辞官不做。没有制度约束,没有监察,朝廷权力也就没有了。你不能还想着做官,还要不受朝廷制度的约束,不让朝廷对你的权力进行监察,那是把自己当封建主了。
  封建的特点,一是世袭,再一个就是阶级,管理方式是一级压一级,以前的禁军便是如此。这种政治结构异乎寻常的稳定,很少会出现叛乱。封建时代,比如中国的周朝,比如欧洲漫长的中世纪,都极少出现席卷全国的大起义,大动荡。实现了大一统,起义和革命便就连绵不绝,直到政权找到让人民认可的办法。
  从五代开始,延续到宋朝,地方上防止大起义的办法,是把社会治理的负担,大部分压到势力之家的身上。把这个最有可能形成的利益阶层废掉,当做了社会矛盾减压阀。这样的后果,就是社会阶层变动剧烈,包括最顶层的王侯将相们,也是忽起忽落。
  这不是宋朝士大夫的发明,是晚唐五代的军阀们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是把社会的封建废掉的过程中出现的。进入宋朝之后,士大夫分成了两派,一派把实践上升到理论,要进行与其适应的政治变革。另一派则把这当成五代乱世的不正常现象,一心想改过来。
  政治权力向军事权力集中的过程中,废掉地方封建的同时,军阀们在军队中重建了封建制度。皇帝动不动被杀全家,军阀轮着披黄袍,牙兵随意更换主将。直到宋朝把军队中的管理体系抽掉,彻底进行封建化,军队终于不造反了,战斗力也一日不如一日。
  在政治上集权大一统的同时,宋朝前期在军中是逆历史潮流,退到封建,慢慢再退到类似于部落的制度。现在的军制改革,就是把这一趋势逆转过来,让军事制度与大一统的政治制度相适应。在这一个过程中,会有非常多的老兵老将不适应,最终被淘汰。
  从徐平开始的军制改革,借助对党项的胜利,给了赵祯和朝臣信心。后来他们与地方州县制度比较,认识到了军制变革的本质,主动参与进来并推进。这种变革,除了对军事的集权,还有财政、行政、司法、监察等方方面面的条块分割。
  确定了以后三衙的职能,赵祯和他选定的几位主要军事辅佐官员都松了一口气。喝了一会酒,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天下要设多少外驻衙门,是几州设一处,还是一路设一处,按什么标准来设。宋朝的路不是后来的省,不是行政层级,只具有以监察和财政为主的部分权力。要在州上设一管理机构,不但不会按路来,还会有意地避开跟路级重叠。
  商量到最后,徐平道:“应该如此,马军司和步军司的衙门,可以设得密一些,离着大军驻地近一些。如无特殊之下,两司衙门可以在一州,方便各军事务。殿前司则不可跟他们一样,应该设得稀一些,如以管下州县能在一月或二月之内到达为宜,不让新入伍之人在路上多花时间。而且新兵整训完毕,也不需分到附近大军中,可以编成部伍,到千里之外的军中也无不可。殿前司衙门,不能与马军司和步军司衙门在同一州,他们做的是不同的事。如果同在一州,只怕多有牵扯,反而不利。”
  这是总结众人议论的结果,几人纷纷称是,这样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到。
  说到这里,徐平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殿前司不只可以管新兵,也可以管除役之老兵事务。老兵回到乡里,朝廷或有赏赐,或者老兵有欲报朝廷之事,都可由殿前司承担。”
  让殿前司把新兵训练和老兵抚恤都管起来,名义上直隶皇帝,同样是军事体系怨归于己,恩归于上的政治原则体现。


第86章 两全其美
  改革军制,最难的其实还不是制度,而是不合适的人到何处去。新的制度之下,原来的将校士卒很多都不合适。对他们的改造学习,及其后续安排才是最棘手的。
  徐平最终想通,不能把禁军的现状归结于某一个人的错误,或者某一群人的错误,要充分地认识到,禁军的将校士卒同样是旧制度和军事文化的受害者。这样一种思想,是禁军改制全面展开的基础。如果把禁军现在的局面,归结到是禁军中人的错误,从而把他们一脚踢开,完全另起炉灶,是不合适的。这样做政权不负责任,也表现了当权者没有政治担当,最终后患无穷。理政者把政治原因转稼到人的身上,不把这些人当自己人,让他们为政治行为背黑锅,或许能一时解决问题,但也种下了祸根。你不把别人当人,那他们视你为仇寇就理所当然,骂是轻的,真逼得活不下去了同归于尽也是天经地义。
  制度是管人的制度,文化是人所表现出来的文化,制度和文化的落后由特定的人群表出来,错误却不应该由这特定的人群还承担。认识到现在的禁军同样是落后的制度和文化的受害者,当政者便当怜之爱之,而不应当把他们当垃圾扫到一旁。他们不能够适应新的制度和文化,朝廷应当为他们找出路,让他们能够开始新的生活。改革制度和文化,同时完成人的改造,才能够最终完成军制的改革。
  禁军原有上层将领的能力不足,他们已经习惯了原来的管理体系。新的制度,要求有较高的文化和专业知识,要求有较高的协调组织能力,以前那种简单粗暴的管理方法行不通了。很大一部分人转变不过来,即使组织学习,也只有少数人能转变,大部分人终究还是要被淘汰。这是事实,当政者没有权力抱怨,应当给转变过来的人以新生,也要给转变不过来的人以另一种生活。埋葬旧的文化和制度,把人从那种制度和文化中解放出来。
  底层的士卒也有同样的问题,在禁军旧制度和文化下主动性不足,积极性不高,责任感不强,过于注重经济利益。对他们的改造同样非常困难,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军制改革全面铺开,可能会面临大量旧军人除役,要安排出路的问题。这跟历史上新中国改造旧军阀军队不一样,那时候军阀部队的军人多是参军未久,不足一代人的时间,现在的禁军却有数代一两百年的从军家族,而且为数不少。让他们适应新的军事制度和文化,非常困难。他们浑身不自在,困苦难当,军队也受不起折腾,不如别寻出路。
  几个军中最重要的人物聚在一起,讨论最多的还是旧军人的出路问题。全国二十余万厢军已经为数不少,无法再向里面大量增加人员,淘汰的旧军人最终要离开军队。
  最大的去处无非是营田务和三司属下的场务,营田务还好,三司场务是不愿意接收这些人的。难管理,不愿意干活,游手好闲自由散漫惯了,不适合工场。
  明镐道:“前日程参政从京城发来公文,三司已挪出六十万贯现钱,用于安置除役禁军士卒。只是这些人向何处去,中书一直定不下来,着实难办。”
  徐平道:“河北禁军多是本路人氏,让他们离乡土多不愿意。中书和枢密院先前问过几次,欲招人去西北,只得不足万人,杯水车薪而已。要安置他们,还是先从河北路想办法。等他们离开了军营,慢慢习惯,再劝其向其他几路去。”
  “留在河北路也不是不行。由于黄河决堤,大名府以东以北被淹地方不少。今年河水已经退去,归于新河道,有不少土地要重新开垦。可以让三司在这一带建几处营田务,引一些除役兵士去。依先前安置的人来看,他们还是愿去营田务的。”
  河北路流民回乡,是由杜衍在督促安排,对此了解较多。百姓受灾,流落到其他州县渡荒,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回来。总有人留在外地不回乡,是以闲田众多。只要三司肯拿钱出来,收买土地,营田务建起来并不难。营田务是半军事化管理,生活有保障,虽然不如地方上自由,但很多禁军兵士喜欢,他们习惯了这种生活。
  按照安置标准,凡是除役的兵士入营田务,每一家人分三间房,另有三十贯钱作为安家费。这个标准可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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