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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之天下霸主-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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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次的蛮族入侵,湟河以北大片土地,军队溃败之后,百姓只能无组织无次序的溃逃又或被屠杀。如果事先存在着即便在没有官府的情况下也能集结起来的民间组织,在那大片的土地上,不过是二十万的蛮军,很难一下子连下数州,如入无人之境,非得等到甘玉书辛苦集结起沂、吕等州的残兵败将,宁江全歼木不孤后从霍州北上,才开始担心后方不稳的问题。

寓兵于民的“保甲”制度,是宁江无论如何都要推行下去的重中之重。虽然在当前的形式下,担任保长的,必然是那些有权有势有名望的地方乡绅。然而,哪怕是最低级的组织力,有组织也要远远胜于没组织。而“保甲”制度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够直接通过户籍管理,将全国的壮丁组织和动员起来。

对于全新的保甲制度,在朝廷上自然掀起了极大争议,这毕竟与整顿军纪不同,阻止将官对底层兵士军饷的克扣、剥削,虽然极大的打破了军中的现状,但以往口口声声都是大道理的儒官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厚着脸皮说贪污军饷是对的。

然而这保甲制度,则是在民间大量的组建起自治性的民兵,虽然按着这各家彼此作保,唯有“良家”才能进入保甲,所有保长俱由官府任命的方式,朝廷能够有效的将它们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但是会不会有后患,却也是很难说清的事。

对此宁江只能说这些人真的想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够考虑到十几二十年后的“后患”问题。

虽然遭遇到了不小的反对,但这一次,天子宋劭始终站在他这一边。此外,朝廷上的这些高官,在各自的家乡也无一不是乡绅,考虑到他们各自在地方上的家人,将毫无疑问的当上“保长”,而这些组织起来的地方民兵,也的确是保护他们家乡的一份力量,在天子的强势之下,反对的声音也慢慢的小了下来。

而训练各地民兵的团练使,在宁江的要求下,全部由低阶的武将担任。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那些儒官既不擅长、其实也不屑于去做这个。

而宁江计划中的,将保甲制度作出改变,把各地民兵的领导权逐渐转移在这些低阶武将手中的下一步举动,当然不会蠢得在这个时候就说出来,毕竟,寓兵于民,保甲团练,建立起民间最基础的组织力和战斗力,哪怕这些民兵是控制在那些地方乡绅手中,对他来说也已经是跨越性的进步,能够极大的抵销掉蛮族“人人上马可战”的强悍,毕竟华夏一方,的确是具备着人数上的优势。

在朝廷上下统一了意见之后,保甲法以极快的速度被推行了下去。大周王朝对户籍的管理原本就非常的严,而保甲法的按户编甲、按甲编保,每一大保组成一个民兵团的做法,在严格的户籍管理下,原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虽然开始时起到的争议极大,但在推行时,其实比整顿那积疴已久的克扣军饷的问题,要简单得多。

只是,宋劭与宁江都知道,真正麻烦的下一步,即将到来,而排山倒海般的朝议,几乎就是必然的事……

***

远离京城的南方,在那山岭延绵的越岭,与龙虎山相隔较近的一次荒野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建起了几座高炉。

许多道士,在那一座座高炉间忙碌着,这些高炉,内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外头则布下了许多加固用的符箓。

天师教少天师张韶走在路上,他穿过一片石林,前方传来咣咣当当的打铁声。在他的前方,一个身穿布衣,脚踩草鞋的男子,拿起一块铁器,反反复复的看着。

张韶走到他的身边,道:“封先生,怎么样?”

这男子,乃是新墨家的墨者封毅。

那个时候,封毅为了那神秘的“蛋”,被拜火教在南方雇用的杀手追杀,幸好春笺丽和小梦及时赶到。后来,宁江便通过这条线与新墨门取得联系,并请了包括封毅在内的几名墨者,前来龙虎山帮助设计高炉。

在少天师张韶的询问下,封毅道:“宁盟主设计的这全新的高炉炼铁之法,不只是大幅加快了以往炼铁的速度,而且造出来的精铁品质上也比寻常铁块好上很多,需要消耗的焦炭、木炭等资源反而少了不少。宁盟主实不愧是天下少有的奇才,他的设计理念,即便是我们这些擅长于木甲机关之术的墨者,以前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另一边,伍柳仙宗的伍韵梅与封毅的女儿封乘珠一同,结伴而来,两人一个来自道门,一个来自墨家,理念截然不同,但毕竟年纪相当。而且在历史上,道家与墨门并没有多少冲突,不像儒墨两家,几乎是势不两立。

伍韵梅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九阴真经里提到过,又经由东南武林盟主宁江的九阴真解进一步开拓的“化学”,而将“化学”与符箓、木甲之术的结合应用,也是宁盟主明确指出的重点。在宁盟主的安排下,道门和墨门,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进行着虽然规模有限,却也算是空前的合作。

看到张韶和封毅在这里交谈,伍韵梅与封乘珠两人也走了过来,与他们一同讨论以宁盟主亲手设计出的高炉炼铁之法、大量造出的精铁。

当然在这里所做之事,并不能让官府发现,大量练铁,在大周王朝乃是犯法之事,虽说侠以武犯禁,身为江湖中人触犯王法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就像在城镇中暗藏大量弓箭一般,这种事等同于造反,就算是江湖人,也不敢随便触犯。

当然,如今的大周王朝,自顾不暇,也管不到越岭这边来。

说话间,伍韵梅摊出一张纸:“这是在炼出精铁之后,宁盟主想要我们结合火药铸造出来的兵器,请封先生先看一看。”

封毅往设计图看去:“这个是……”

南方的天气,比北方更加的炎热,再加上山中高炉热气发散,即便是山风也拂不去这蒸笼一般的感觉。

即便如此,在这里,所有人的热情却如同火焰一般高涨,只因为,他们以往所不曾见过的一些新鲜事物,正在一点一点的出炉。

而他们比外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些新出炉的事物,将会是划时代的开创……

***

南方的天气热如火炉,京城里的那一晚,却下起了暴雨。

那天夜里,小梦在自己所住的阁楼里,修魂炼魄,就这般,在榻上坐了许久,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同样在她身边练魂的小刀。

与她一样,小刀也早就已经修到了金魄,不过想要修到下一步的火魂,显然还要一段时间。

她没有惊动小刀,光着脚丫儿,踩着地板,轻飘飘的飘到窗前。她推开窗子,往外头看去,远处有电闪雷鸣,暴雨如同天河泄下一般,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洒。

此时天色已暗,另一边的院落里,马车驶入的声音。她心中想着,哥哥总算回来了吗?

这些日子,哥哥每天都要上朝,早出晚归,每天天还未亮就已经不见了人影,总是要到这个时间点,甚至更迟才能回来。

她其实更喜欢以前在高锁县,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的日子,简单,但是温暖,整日里都是悠闲的,没有太多的事情。哥哥在她的身边读书吟句,她在哥哥的身边嬉戏练剑。

潮湿的水汽,从外头侵了进来,她双手一握,美妙的胸脯微微的挺了一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哥哥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再让哥哥替自己操心。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另一边瞄去。在那边,一个红色的圆影原本正往她这边飘来,毫无疑问,那是一柄在雨中撑开的,红色的伞。

大约是听到了远处院子里的动静,那伞下的人顿了一顿,然后便折了方向,往那边的院中移去。

窗边的少女,轻轻的歪了歪脑袋。

马车驶入院落,宁江下了马车,在前来迎接的侍女撑开的油伞的迎接下,下了马车,进入院中。

“老爷,用了晚饭么?”秦无颜将油伞收起,放到一边,为他解开披风。

“在宫里用过了。”宁江说道,“帮我准备藻桶吧,我先洗一洗。”

秦无颜微笑着:“已经准备好了。”

宁江点了点头,有这个善解人意的通房大丫鬟在他的身边,的确是让他在生活上少了许多麻烦。

进入屋中,在通房大丫鬟的服侍下宽衣解带,踏入澡桶,坐在桶内,舒缓的深深懒腰……今天的朝议,还真是像火药爆炸了一样。

前几日的变法,虽然都成功的推行了下去,但是说到底,那些改变,并没有伤及到这些朝中大臣自己的利益。而一旦触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时,一个个就像是被冒犯的猛虎,齐齐的跳了出来,而天子宋劭,平日里虽然优柔寡断,一旦下定了决心,却也是意外的刚毅,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他的身后,若非如此,作为“罪魁祸首”的他,怕是早已经被赶出了朝堂。

朝堂上的斗争,果然是无比的累人,他无奈的叹一口气……害得他连陪妹妹的时间都没有。

通房大丫鬟到外头,帮他准备新衣去了,他自己在桶中洗了一会。过了一阵,一双柔荑在他的身后伸出,轻轻的为他搓着背。

他享受了一阵那虽然有些生涩,但却深情款款的揉捏,笑道:“怎么是你?”

在他身后的,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进入他的屋中的春笺丽。

春笺丽脸红红的,却又非常傲气的甩了甩秀发,哼哼道:“不可以么?”

宁江笑道:“可以,可以!”你自己跑进来为一个裸浴的男人捶背,还有问这个男人可不可以?

春笺丽再一次的哼了一声,在他身后,瞅着他的背,抓起挂在桶边的毛巾,示威性的狠狠搓了几下。宁江道:“你这是帮我搓背啊,还是虐待啊?”

(恭喜书友“√ㄝ灬の戀々。。。”成为本书长老。^_^)(未完待续。)

第26章与民争利

春笺丽咬着嘴唇,哼哼的道:“就是虐待你。”

宁江在桶中洗着澡,任由她在后边搓背。白日里唇枪舌剑积累下来的疲劳,很快的就消散而去。反正无事可做,他干脆将春笺丽从身后拉到身前,笑道:“你不是跟小丫儿学了很多新姿势吗?摆给我看看!”

春笺丽站在桶前,脸红红的看向一旁,在这个位置,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他要她摆跟小丫儿学到的“姿势”给他看,她的脸蛋更加的艳红,却又含着春意的瞅了他一眼:“你想要看什么样子?”

宁江笑道:“就先看看你上次摆的那个。”

春笺丽慢慢的后退数步,她原本就是一个相对大胆的女孩子,虽然羞意难当,却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拒绝。更何况,原本跟小丫儿去学缩骨术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摆好看……或者说是羞人的姿势给心上人看。

往前弯腰,双手撑着一个低矮的小凳,两脚一蹬,笔直的双腿慢慢的往在双手的支撑下抬起的后脑勺弯去,直到腿弯子搭上了后肩,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反拗的圆。螓首夹在腿间,后脑几乎与反拗的小腹接触在一起,抬头瞅向澡桶中的男子,仿佛在问他自己厉不厉害。

宁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趣……其实也很诱人的姿势,其实在他穿越前的那一世里,还是一个中学生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某个运动会时,也曾想过,长大后娶一个会体操的女运动员,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有些难以自禁的,慢慢站起,就这般走出澡桶,往摆出奇怪姿势的少女走去。春笺丽睁大眼睛,看着身无寸缕的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她的檀唇,她下意识的张开了口儿,然后就被堵住了。

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不时有几声喘息。不知何时,已被脱去袄裤的少女,后腰渐渐的扳直,双腿反勾在了青年的后颈,两手撑着凳子,胸脯被青年用绕过她蛮腰的双手托着,在青年的身前形成月牙儿般的反弧。青年感受着双手的盈满,体内的激流,在少女的刺激下不断的涌动。

眼看着到了最后的关头,就在这时,心生感应的他,猛一抬头,只见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角,一双充满了惊讶与不知所措的眼睛,正在往他们看来,那一双苍白的脸,在窗外的雨中犹如一闪既逝的花朵,在他看去的那一瞬,就惊慌的逃去了。

而激流恰在这个时候涌出……

逃回自己阁楼的小梦,换了一声干净的衣裳,上了床,然后翻来覆去的无法睡着。

刚才那个画面是……哥哥和笺丽他们……

她仰躺着,视线透过帐顶,看着更上方的藻海。

刚才那一刻,笺丽好像在吃哥哥的……哥哥也在亲她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了……就好像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外头的阵雨,哗啦啦的响着。阵雨声慢慢的小了下来,灯台上的烛火,也渐渐的燃到了底,然后一闪即灭。

到了半夜,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有人轻轻的走了进来,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呼唤着:“小梦?小梦?”

小梦紧闭着眼睛……装睡。

坐在她身边的那人,一改以往无所不知的冷静和自信,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对妹妹生出一种无言的羞愧感。

明明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自己却背着妹妹去做不好的事情,还被妹妹看到了,这一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妹妹解释。

无奈之下,只能躺在妹妹身边,陪着明显装睡的妹妹。

那天晚上,其实兄妹两人都没有睡着……

***

第二天的上午,朝堂上。

“与民争利,这是与民争利!”右仆射韩熙拿着奏章,使劲的挥舞着。

在他的带领下,众多朝臣也纷纷上书,他们不敢冲着这些日子里逐渐变得强势起来的天子,于是纷纷朝向了虽然只是龙图学士,但在变法的过程中,显然已经成为了天子的左膀右臂的宁江,而其中,也有少量人站在了宁江这一边,与这些人大声的争论了起来,只是,当韩熙挥舞出“与民争利”这一大棒的时候,他们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争辩。

宁江却没有直接去与韩熙等人打口水战,而是朝着陛阶上的天子拱手鞠躬:“陛下,‘与民争利’历来为圣人所不齿,然则何为民?这些年里,对百姓的税赋日益加重,诸位大人从来没有想到这是与民争利。陛下且想,西南七路为何一片大乱?主因岂非就是佃租、田税过重,百姓辛苦产出,十斗中能留下一两斗就已是幸运,稍一遇上天灾,马上就入不敷出,穷困潦倒,不得不卖儿卖女,直到连卖儿卖女都无法活下去,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干脆就揭竿而起。陛下,若是在此之前,朝廷便能明白,那重于猛虎的苛捐杂税无一项不是在与民争利,早一步减租减税,则西南方何至于此?如今,为了平定西南,朝廷大量消耗人马、军饷,屡平不定,反造成了蛮族入侵时的北面空虚。”

继续道:“四方战事既起,朝廷势必要加税加赋,不是加在商人头上,就是加在贫民头上。给贫民加租加税时,众位大人未曾想到‘与民争利’四字,一提到加商税、征盐税,马上便给吾等扣上与民争利的帽子,诸位大人其心可诛!”

韩熙指着宁江:“胡言乱语,你这是胡言乱语。”

宁江冷笑道:“盐铁本就应该由朝廷专营,然而事实上,专营制度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形同虚设。韩相,你如此反对开征盐税,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丰乐、常州两处的盐矿早已为你韩家所占。诸位如此反对开征商税,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大周朝一向重文轻商,人人耻言一个商字,然而哪一个大的商社,他们的背后没有朝官的支持?韩大人,沿海德丰商社的社主是您的族侄吧?路大人,连接着鹃、敬、武、平四州的铜辉商社的背后大老板是谁,需要下官说出吗?赵大人……”

“陛下。”韩熙大声道,“宁江这是信口胡言,德丰商社的社主即便是臣的族侄,然我韩氏族大业大,开枝散叶,偶有不肖之子走上商途,又岂能随便牵涉到老臣头上。宁江这是捕风捉影,无事生非。陛下,如今民心不稳,各项杂税的确应当减免,田税当减,商税也万万不可加……”

“田税当减,商税不加,那朝廷因战事越来越重的各项开支,钱从哪来?”宁江冷笑着,“况且,田税固然当减,然而当前土地兼并已经极其严重,朝廷加了田税,税赋全是加在了在田里耕作的佃民、佃仆身上,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减了田税,却是减在土地的占有者身上,乡绅地主反趁机增加田租,享受着减免田税带来的好处,底层百姓其实并未减负。我大周朝的惯例,历代唯有那些地方乡绅,才是众位大人口中的‘民’,至于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与其说是民,不如说是‘贱民’,众位大人的心中,何尝有他们的存在?”

此话一出,这些朝官个个面红耳赤,虽然他说的是事实,然而把这种事实血淋淋的揭破出来,自是令得所有人恼羞成怒。

然而这些朝臣,却也都是朝争的好手,很快,各种拐弯抹角的嘲讽、抗争,以及引经据典的攻击,从各个方向泼了过来,整个朝廷,开始陷入了无意义的争辩之中。

东宫,太子宋乾手执书卷,端坐看书。良久,他放下书卷,道:“朝上的争议还未结束?”

在他的对面,坐着太子少师詹同善。詹同善道:“只怕没有这般容易结束,韩相与众位大人,此刻都已气坏。”

太子道:“韩相本为当世大儒,在朝为官多年,一向高风亮节,父皇以往一向对他敬重有加,不知是何人将他气着?”

詹同善道:“便是陛下近来颇为倚重的宁江。此次朝争,起因在于税负上,韩相言,近来百姓穷困潦倒,民心不稳,在税赋上,应当采取轻徭薄赋之策,予民修养,田税应当减免,商税也万万不可增加。”

太子道:“这是老成谋国之论,父皇难道会反对不成?”

詹同善道:“但是宁江却说,底层的百姓,与取说是民,不如说是贱民,田税减之无用,商税也非开征不可。陛下近来为其蛊惑,不肯听韩相轻徭薄赋之言,亦一心想要增加税赋,众位大人正在与那宁江争论。”

太子宋乾面现愠色:“这宁江果然枉为读书人,难道不知民心向背的道理,竟将百姓呼作贱民?此人实乃奸险小人,妄言蛮胡之事,恐吓父皇,使父皇不得不重用于他,仗着自己此次破蛮有功,妄言军事,修改阶级法,使军心浮动,骗父皇行保甲之法,美名其曰寓兵于民,却是短视之举,不为我大周王朝作百年之计。我大周王朝各种税赋,原本就已极重,轻傜薄赋才是正理,他却反劝父皇加重税赋,如此倒行逆施,实乃奸臣。”

詹同善叹道:“幸有殿下明白事理……”

轰轰烈烈的朝会终于散去,金銮殿中,天子宋劭坐于宝座之上,一阵急咳。

阶下,宁江道:“陛下积劳成疾,还宜多做休息……”

宋劭摆了摆手,道:“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朕强行下旨,门下省封驳退回。按照朝例,待朕三次下旨,三次被封驳之后,便要将此事交由朝议,此事恐怕难以通过朝议。”沉吟一阵,道:“右仆射与那几位官员最后之言,你可听到?田税先减,则商税可谈,或许朕应当如他所愿,先减免田税……”

宁江在阶下拱手道:“韩相此策,不过是用来反攻微臣之伎俩罢了。如今西南方战事未平,巴蜀苗夷入侵,北方刚刚割让四州,需要建大量工事,又赔了蛮族许多财帛,即便是以我朝之富足,在此多事之秋,亦逐渐入不敷出。纵然想要减免田税,予民生息,也必须等开征商税之后,多了进项,方才能够做到,韩相身为百官之首,对此岂能不知?更何况减免田税,该如何减,也是颇多讲究,如何保证减了田税之后,地方乡绅、地主不趁机加租,造成朝廷少了进项,大量佃民无法得利,反富了地主乡绅之举?即减田税,又逼着那些地主乡绅减免佃租,那是与全天下的乡绅为敌,自然是不可行的,但至少要保证在减税的同时,那些地主乡绅不加租。然而韩相只言减税,不提佃租,这是为何?说到底不过是在陷害微臣罢了。”

宋劭道:“此话怎说?”

宁江道:“韩相自然知道,除非真的开征商税,否则绝无减田税的余力。他口口声声说要减田税,不过就是占个好名声。今日之事传到外头,韩相屡劝陛下减税,微臣不但强行反对减税,反劝陛下加税,这一来,韩相自然是清风亮节、为官为民的忠臣,平白得了个好名声,日后史书恐怕都还要为他记上一笔,微臣却成了不肯体恤百姓的奸臣,纵连陛下,只怕也成了受微臣蛊惑的昏君。”

宋劭头疼的道:“现在该如何做?”

宁江道:“此事是臣大意了,当韩相将盐税与‘与民争利’四字挂钩时,微臣便应该暂时退却才是。微臣逞一时口舌之利,却让韩相将减田税与征商税强行捆绑。若减免了田税,真的能够做到开征商税也就罢了,然而真要减了田税,开征商税时,仍是不免发生争执,哪怕是争上个两三年,朝廷入不敷出,不得不再将方自减免的田税提起,这一反复,损害的只会是陛下的颜面和威信,到时其他新法也会受此影响。到了这一步,开征商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心中长长的叹一口气,这一次的确是自己失算了,韩熙的“减田税”这一招,可以说,已经完全堵死了开征商税的可能。“减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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