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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之天下霸主-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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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像是一个车轮,不断的滚动,却又并非总是向前。
最终,青年正气凛然的道:“父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那奸徒野心勃勃,如果不提早处置,将来,我等必为他所囚。”
天子沉吟许久,起身道:“我们一同走走吧,我们父子两人……也好久没有一同走走了。”
阵雨如同瀑布一般敲击着地面,远处的殿宇、楼阁,在雨幕中隐现,感觉上,像是被渐渐拉得远了。往前延伸开来的飞檐,在雨中相对的吞脊兽,高耸的宫墙在水雾中朦胧。
太监在后方远远的跟着,两侧是呈直线向前的水帘。那条幽长而又寂寞的走道,一盏盏气死风灯高挂于石柱上。
“父皇……”青年跟在龙袍者的身边。
“你刚才说的这些……其实为父又何尝不知?”天子无奈的说道,“然则杀一个人容易,牵一发动全身,所引发的后果却又哪里是那般容易解决的?要杀人,得有理由,得有借口,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终究是要让人信服。”
继续道:“我问你,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太子道:“最重要的是……”迟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义!”天子自己说了下去,“八百年的独尊儒术,造就了我们此刻不容许他人拒绝的高贵与地位,这惯性是强大的,却也是极其微弱的。在此之前,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一个看似有身份,却没有实权……实际上也不容许有实权的郡王,和一个出身便有富贵,却连科举也不能参加、读再多书也是无用的世子。防内胜于放外,防武胜于防文,防藩王更胜于防武将。最终,是什么将我们,一夜之间推到如今的地位?是大义,是八百年来,已经深入人心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那一套,那是我们的基石,也是我们的根本。舍弃了大义……我们就什么也不是。”
一道闪电划过,宋俊哲吃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样的话语,让他意外。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和你的那些朋友,谈论着天下大势,谈论着北定中原。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们聊的那些,不过就是些纸上谈兵、毫无用处的东西……你不用反驳,这是事实。你可知道,朕为什么不劝阻你,为什么不早点跟你说?因为,纸上谈兵……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你将来要继承的,不是领兵打战的武职,也不是其它,而是身为天子的权柄,纸上谈兵,或许才是身为天子最重要的才能吧?”天子负着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朕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现实,终究让朕明白了,什么才是身为上位者真正不能放弃的国之重器?那就是大义。越是这种时局,大义对我们就越发的重要。”
“论文,当今天下,谁能比得宁江?论武,谁又能比得梅剑先生?但是,只要尊王攘夷的口号还在,他们就无法不高高的捧着我们。他们都是有志向的人,鸳鸯蝴蝶派数百年不曾踏足江湖,想要有所作为。宁江高举着抗蛮的口号,想要驱逐蛮夷。在这样的大势下,碍于大局,他们就不得不尊奉我们,让华夏不分裂,神州不陆沉。这就是我们的大义,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倚仗的东西,如果不能认清这一点,我们就什么也没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重重的雨幕,目光有些阴冷:“你现在可已想清,为什么宁江一个流言蜚语,就令得朕无法动他?就是因为大义,在如今这种局面下,朕可以失去任何东西,唯独大义是绝对不能失去的。朕本是要通过百官制造舆论,众口铄金,让宁江无法翻身。谁知道,他竟然先行了一步,呵呵,一个流言蜚语,竟然就让朕束手束脚,这个宁江,实在是太厉害,太可怕了。”
太子不由也怒道:“难怪那奸贼要如此以流言诬陷父皇,蛮族杀我子民,夺我土地,他这一个谣言,让他的死跟勾结蛮胡的罪行混为一谈,此时杀他,就坐实了勾结蛮胡、暗中与蛮胡和谈的罪名,他要让父皇为天下所共弃。这等小人,为了自保,既然做出这等诬害之事,想要陷父皇于不义。也是那些蠢人,竟然会受这等奸人蒙蔽,真相信父皇竟然会做出暗通蛮胡的丑事,父皇的志向,又岂是那些蠢物可知?”
风大,雨狂,天子张了张口,不知怎的……竟无法说出话来……
太子想了想,忽的低声道:“父皇,既然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杀宁江而又不陷自身于不义,那何不……”
刷!又是一道霹雳划过,天子猛地转过身来,震惊地看着儿子那在闪光中阴沉而又怨毒的脸……
第36章秋风如刀:深宫温情!
那日夜里,宋弘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原本想要与自己的儿子谈谈心,避免重蹈以前神宗宋劭与废帝宋乾的覆辙,谁知道,自己的儿子固然不了解他的苦心,他却也始终不曾真正的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从宋弘的角度看来,神宗当时的变法,是于国有益的,不管是专为应对蛮族大规模入侵而生、虽然看似短视却最为实用的保甲法,还是对军中阶级法的废除,全都是以实用为主。
然而,神宗一死,宋乾继位,立马就废除了新法。
其结果就是,朝令夕改的做法,反而让百官和民众无所适从,制造出不必要的混乱。
神宗的突然暴毙,对于民间百姓来说,是有许多风言风语的,当然,也仅限于风言风语,谁也不敢妄自议论。
有鉴于神宗父子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宋弘觉得自己有必要与太子,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而这种沟通,却让他开始意识到,也许对于自己的儿子来说,家国天下,还比不上当年被宁江拒绝所受到的屈辱。
那份屈辱,在儿子的心中不断的积累,早就已经化作了阴暗的一面。对于宋弘来说,向外界宣传想要将宝桐赐婚给宁江的做法,只是为了抵消忽如其来的流言,实际上根本没有这样想过。然而,就是这样的传言,勾起了太子根本不愿想起的过往,更进一步的,造成了他心中的戾气。
“陛下!”在他身边,皇后低声问道,“外头雨大,可是吵到了陛下,让陛下无法入睡。”
“有一点吧。”天子看着藻海,“宝桐……是一个好孩子,当初因为老太后对她的喜欢,我们把她留在了昊京,其实也没有什么关心她。不管怎么说,总是我们的女儿,明日一早……去看看她吧。”
“陛下已经决定,要将宝桐赐婚给宁江了吗?”
“再看看吧……再看看!”
那一夜,雨骤风狂,击打着皇宫那华丽的屋檐,黄彩琉璃拼成的吞脊兽,在雨中孤寂。秋深了,夜冷了,一夜的失眠。到了第二日,雨停了,更多的风雨却涌入了临安。
“你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朕说说?”千里加急的奏章,从陛阶上狠狠的摔下,摔在伏于阶下的吕豫浩的面前。
“陛下,此为微臣治家不严,还请陛下降罪,以定军心!”吕豫浩惶恐回答,脑袋垂得更加的低了,“只是陛下,金栗郡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还没有弄清……”
“什么叫没有弄清?你的家人在熙州那边做的事,你以为朕就不知道么?朕一直放着不管,是希望你们自己给朕收敛一点,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好事,看看你们给朕做的好事!”天子指着阶下,手指发颤。
事情的起因,也许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事。吕家于熙州的商船,被三法司衙门安置在金栗郡中的巡检所里,一个新上任的巡捕查扣,那巡捕带着水兵巡检,竟在船上发现了倒卖到北方的军资、以及被拐卖的人口。
这种事,原本可大可小,朝中的大官,哪个不是家大业大?哪怕是再清廉的清官,底下仗着他的名头知法犯法的事情,也是一起又一起,管不过来。
不客气的说,如果天子想要某个官员倒台,这样的事情,翻到台面上,全都是罪证,否则的话,全都不是事儿。
如果一名官员当了一定程度的高位,却没有丝毫的痛脚,德高望重,爱惜羽翼,没有任何可供指摘之处,恐怕连天子都难免犯嘀咕,想着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管那巡捕是怎样的不知好歹,既然东西已经被搜出,吕族的底下人,自己扔出一人来顶罪也就是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总是会有,反正事情已经出现,做好来,天子看着,至少知道这臣子还没有到把持朝野的地步,即便有人不依不饶,只要天子还想用这人,最后给个忙于政务、治家不严的过错,自然也就大事化了。
谁知吕豫浩那名为吕安国的族侄,以往嚣张跋扈惯了,竟直接冲到巡检所去揍人,结果那名为李茂的青年,血气激起,竟是一刀捅了吕安国胸口,闹出了人命。这一下,吕族自然不肯罢休,不只是要李茂偿命,更是将自家船上搜出赃物之事,全都栽在李茂身上,告他栽赃陷害,蓄意杀人。
只是,吕族的人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李茂同样是有后台的……他竟是伍柳仙宗宗主伍重的亲传弟子。
而伍重却与龙虎山执法真人张据池,一同领导着整个水师,名义上受朝廷节制,隶属于南剑宣慰司,实际上如同红巾军、断稼军等一般,自成一军。军中的将领,大多都是来自于道门的武者,如今的道门,受《九阴真经》中“物竞天择”理念的影响,远比其他人要多。
此事立时便捅了马蜂窝,水师的将领,直接冲到了金栗郡的狱中救人。吕族发现不妙,习惯性的继续泼污水,事情越闹越大,水师的兵将,在愤怒中竟然冲入了吕家,搜出了大量吕家倒卖物资给蛮军的证据,地方州府想要压下此事,反而火上浇油,大规模的混乱中,进一步爆发了导致整个事态彻底无法挽回的局面……一名愤怒中的小兵,在失控中,杀死了赶去排解纠纷、却被认定为与吕家勾结的太守!
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的水师官军,竟是直接占据了整个金栗郡城,控制了钱潮江的上游。熙州本地的州兵,尽皆惶惶,不敢妄动,当地的地方官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八百里加急文书,奏上了朝廷,而伍重与张据池,一面向朝廷请罪,一面却将已经查实了的吕族所有罪证尽皆呈上,暗中串敌,倒卖军资,拐卖人口等等,应有尽有,斑斑证据确凿。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宋弘怒火中烧,手中的奏折在无法遏制的愤怒中,全都往下抛去。
“陛下,臣有罪,臣治家不严,疏于管教,臣该死!”吕豫浩在阶下使劲的磕着头,“臣的亲族做的这些事,臣是真不知情。臣忙于朝中事务,族中的那些混蛋,竟然仗着臣的名头,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犯下这种重罪。总是臣管教无方,臣认罪,臣伏法……但是陛下,自古以来,举着清君侧的名号的兵哗,清的都不是君侧,而是……”
宋弘猛地指向陛阶下的臣子,手指颤动,久久说不出话。
半个时辰后,已经得知消息的文武百官,急速的聚集在一起,商讨着对策。而另一边,天子宋弘却在无人关注的偏殿中,召见了慈心斋的慈月仙子,慈月仙子与吕豫浩两人,轮流向天子进言着什么,天子脸色阴沉……
***
嘭的一声,焰火窜到了高处,迸了开来,绽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对于大白日里,跑到自己这边来放烟花的两个姐妹,此刻的宝桐公主,是有那么一些苦笑不得的。
虽然如此,却也有那么一些暖意,在自己的心中缓缓的流淌,让她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园中落花满地。今日的天空,固然万里无云,但在还没有消散开来的水气中,也看不到多少阳光。天色有一种灰暗暗的感觉,秋意缠绵,湿意渗入了每一个角落。远处的宫女,一边打扫着落叶,一边扭头往高处绽放的烟花看了过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父皇来到这里。
自从登基以来,就没有什么时间与她相处的父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前来看她,此刻的宝桐,多少有些意外。大约是从宫女又或太监那,听闻了什么,父皇安慰了她几句。
“昨日你皇兄的确是做的太过分了,你不要放在心里。他的心里有心结,那个时候,你还在昊京皇城里,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父女两人,一同在园中走着。天子负着手,慢慢的将发生的一些事情说出。
宝桐吃惊的睁大眼睛,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晓,原来皇兄曾经喜欢上宁江的妹妹,却被宁江拒绝。
其实昨日皇兄说出“当初看不起本太子,现在还想娶我的妹妹”这样的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疑惑。
如今想来,皇兄曾经提亲被拒的事,整个皇宫,除了她之外,恐怕也是无人不知的。只是她毕竟是公主,谁也不会在她的面前提起这事。
“其实这件事,并不只是你皇兄心中有此心结,就是那宁江,恐怕也未必就真的放下了……这其中,朕也有些过错。那个时候,你皇兄想要娶宁江之妹为正妻,前来向为父提起,但是那时,宁江不过是一介布衣,你皇兄好歹是个王世子,两方根本谈不上门当户对,朕自然是不允的。结果你兄长自行跑去提亲,保证先娶作妾,日后必将宁江之妹扶正,那时的宁江虽是布衣,但一身傲气,却又如何肯让自己的妹妹给他人作妾?”
天子叹道:“如今,你皇兄已为太子,太子妃也早就已经娶了。那宁江是个有才之人,且有功于社稷,朕本意让他进入朝堂,为朕之肱骨,协助朕一同,匡扶神州,我看那宁江未尝没有这个志向,但是你皇兄之心胸……的确是狭窄了些,待朕百年之后,他又迟早会继承朕的江山。宁江纵然有心入朝为相,然而,他先前受神宗重用,神宗皇帝驾崩之后,马上就被新皇问罪之事,历历在目,你哥是否会是另一个宋乾……他怎么可能没有顾忌?”
事先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子的内情,宝桐的眼睛睁得更加的大了。
天子继续说道:“其实上一次,朕派甘卿前去,向宁江提亲,想要将红蝶赐婚给宁江,就是希望能够化解这个心结,可惜未能成事。这一次,宁江前来临安,恐怕还是有为朝廷效力之心的。但是他人还未到临安,就有风言风语,说朕要害他。这流言传得极快,分明就是有心之人刻意散布。朕志在收复失土,北定中原,以宁江之才,若是能够如同相助先帝神宗一般,为朕之助力,则天下何愁不定?社稷何愁不安?”
无奈的道:“但这虽是好事,却也不是人人都乐见其成,这流言蜚语的传出,分明就是蛮胡潜入中原的细作故意散发,挑拨离间,更有一些暗中早就已经被蛮军收买的江湖败类,借机生事,他们怕的就是朕重用宁江,君臣一心。而宁江虽然入了临安,却始终未来见朕,恐怕也是多多少少,受了流言蜚语的影响。”
宝桐低声道:“父皇的心意,以宁公子之才,应当知晓……”
天子摇了摇头:“事情哪有这般简单?宁江以往与朕并无接触,如何知晓朕的为人?心中有顾虑也是正常的事,更何况还有与你皇兄的过节在前。朕有心将你许配于他,就是希望能够以此向他说明,朕对他的爱才之心。只是没有想到,事还未成,反引起了你皇兄的心结。况且,这事终究也不曾问过你的意思,你是否真的愿意嫁给宁江,朕也并不知晓。”
女孩低下头来,有些难为情:“女儿、女儿……女儿全都听父皇的。”不知不觉的,就红起了脸。
天子点了点头,却又道:“只是朕虽有此意,但要让宁江信朕,却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朕意欲,让你与他见上一面。一来,可藉此转告他,让他知晓朕欲重用他之决心,打消他入朝为相的顾虑。二来,你们彼此相见之后,若情投意合,朕也好当着百官之面赐婚。宁江之顾虑,首在于与你皇兄之心结,你与他成亲之后,他便是朕的女婿,朕总不会去害自己的女婿吧?如此一来,他也可以放心助朕,救亡华夏……”
皇宫深处,秋寒露重,绽放的烟花,脸红的女孩,侃侃而谈的天子,在秋天最后一股暖流消散后的冷意中,织就着一丝温暖的亲情,然后又被吹打而来的北风,刮得四散了……
第37章秋意如刀:外忍内残!
在江南终于开始转冷的时节里,北方的一些地方,已经下起了雪。
凛冽的北风,刮向了江南,寒风呼啸,带去了刮骨的冷意,也带去了死亡的气息。即便在猛查刺称帝之后,出于对长治久安的考量,蛮军已经逐渐收敛,然而那漫山遍野的尸体,依旧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从寒冷的天空落下的第一场雪,已经开始将这些随意扔在荒山野岭之间的尸体掩埋,到了来年,它们将不复存在,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而此刻的昊京,却是随着虎尊的登基而张灯结彩,处处彩带飞舞,给人一种万象俱新的感觉。
对于国号,蛮军的高层,实际上也是考虑了许久的。所谓的“蛮”,多少存在着自我矮化和鄙夷的意味,只不过在近千年的时光中,生活在北面万里银川的人们,始终都在羡慕着华夏人的生活,以及他们那肥得流油的土地、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金银,而自己相比起那些有着冠服之美的华夏人,的确是有如野蛮人一般。
如今,他们已经开始坐拥中原,虽然还未一统天下,然而龟缩在南方的周朝,也已不怎么放在他们的眼中。再称自己为蛮,就有些妄自菲薄了。
于是,最终,在一通计议之后,由虎帝从神册宗倍献上的几个字中,选定了那个“新”字,于是,新朝……就这般凭空而现。
对于这样的国号,那些被迫屈服于蛮军的华夏文人,大抵都在心中暗骂着“没文化,真可怕”,然而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得不开始引经据典的,大赞此字的气魄,以及新朝终将彻底取代周朝的必然性和正义性。
皇宫的一隅,六十四口大大小小的钟磬悬挂于四壁,这些钟磬,合称宫悬,它们属于华夏自古传承的周礼的一部分,六十四口钟磬一同奏鸣,原本是天子才有资格享用的大乐,然而此刻,坐在殿中听着它们的,却是那驼着背的老人。
在占据了大片的土地后,新朝里的一些蛮将,已经开始过上了靡烂的生活。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部落的首领,苦惯了的日子,突然过上了花天酒地的日子,金钱,美女,奴仆,田地,要什么有什么,这般奢华的生活,是他们以往所不敢去想象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华夏也好,蛮夷也好,人的本性便是如此,纵然也有一些首领,开始努力尝试着扭转这些不良的风气,然而整个趋势如此,也不是他们所能够轻易改变的。
此刻的神册宗倍,正微眯着眼,倾听着奏响的乐曲。他的手上,拿着一封奏折,这是有关于新朝即将实行的军功制的推行。既然上层已经开始出现腐化的迹象,那就用军功制来激励底层的兵士。军功制的实施,必将打破原本以互不统属的部落为曲部的蛮军的整体构架,必不可少的动荡将会出现,有人会就此崛起,却也必然的,将有人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在他的身侧,八抬的大轿落了下来,鹘后一粒一粒的剥着葡萄,血色的葡萄,一如她此刻涂抹的唇红。
“你看起来很闲的样子?”神册宗倍抬起头来,看了看她。
“是么?”鹘后淡淡的说道,“哀家倒是很想找些事做,不过也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哀家两个字,在华夏是死了丈夫的太后才会自称的?你这样自称,把尊上置于何处?”
“的确是有人这样跟我说过。”
“然后呢?”
“我告诉他尊上没文化,他也不懂这个。然后就把提醒我这件事的那个读书人,扔到了火坑里。”鹘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也是在提醒我么?”
神册宗倍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去纠结这种事的好。
“你在做什么?”鹘后继续吃着葡萄。
“听……我在听……我在听风的声音。”驼背的老人,发出神秘的怪笑。
“风是往南方吹的。”鹘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安排在南方的棋子,准备发动了?”
“你说的是那个姓吕的?呵呵,”驼背的老人说道,“他也不是什么棋子,只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废物用得好,也能够起到相当不错的作用,虽然废物终究是废物。”
“那么,你从风中听到了什么?”鹘后抬了抬头,稍微有些兴趣的样子。
“长跪不起的华夏人……或者是明年春天的大战。”神册宗倍的面容,稍微有些扭曲,“不知道你期待哪一种?”
鹘后没有说话,大约是觉得他的回答很无趣,于是继续吃起了葡萄……
桑林馆中,宁江抬了抬头,面对着北面,同样在聆听着北方吹来的风声。
“公子,天凉了,到屋里避避风吧?”孙紫萝来到他的身边,为他加了一件风衣。
盘膝坐在屋檐下的青年,将风衣紧了紧:“紫萝,你有没有在这风中闻到什么?”
孙紫萝摇了摇头:“公子说的是……”
“腐烂的味道!”青年淡淡的道,“树叶开始掉落了,许多事物,也都开始腐烂了。北方在腐烂,南方也在腐烂。有的刚刚开始烂,有的从根子里就已经烂了。有的人腿烂了,跪了下来,看到别人站着就觉得分外的刺眼。有的人心烂了,看到反而在冬季里结出花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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