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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门-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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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今天庞籍身体恢复了,重新理事。
  “庞相公,奉圣上旨意,政事堂钧令,请王拱辰王相公一叙。”
  庞籍见多识广,王宁安气势汹汹杀来,绝非善类。
  老庞籍把眼睛一瞪,“王相公,这里是枢密院!”
  “这是政事堂公文!”
  王宁安毫不相让,亮出了文彦博签发的公文,庞籍一见鲜红的大印,还有文彦博的签字,气得直哼哼!
  “王相公,老夫痴长你几岁,要提醒你一句,你如今也是宰执之臣!”言下之意,不要落了相公的面皮,对你自己也不好。
  王宁安放声大笑,“身为宰执,肩负朝野之望,更要扶正祛邪,明辨是非!有些事情,需要请王拱辰说清楚,他如果不敢面对,那就要惊动官家了。”
  庞籍早有察觉,见王宁安如此强势,他也不好硬顶,只能转身,装作没有看见。这功夫,王拱辰已经迈步走了出来。
  他的官服很整齐,从里到外,一丝不乱。
  唯独放在胸前的手,尾指不停抖动,显示着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王相公!”
  “王相公!”
  两个人互相称呼对方,而后又都大笑起来。
  王拱辰强压着怒火,“你可要知道,老夫乃是枢密副使,朝廷重臣,假如你没有证据,污蔑老夫,可要付出代价!”王拱辰近乎咆哮道。
  身为宰执,被人当罪犯对待,已经是名声扫地,威严全无,王拱辰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是黑的,他只能尽全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多谢王相公提醒。”王宁安轻松道:“我真希望是自己错了,毕竟我大宋的宰执重臣,不应该是一个拿国事当做儿戏,利欲熏心的小人!”
  “你胡说!”
  王拱辰愤怒咆哮,“老夫问心无愧!”
  王宁安冷笑,“那要查过才知道,请吧!”
  王拱辰无奈,只能随着王宁安离开了枢密院……王拱辰被抓走,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到了这个陈陈相因的官场上,所有人都被炸得七荤八素,乾坤颠倒。
  开什么玩笑,追究罪责,居然追究到了宰执头上,还给抓起来审讯,大宋立国以来,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一霎时,整个西京就沸腾了,而且以西京为中心,快速蔓延,势头一点没有衰减,反而是愈演愈烈,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王拱辰被囚禁三天,面对着王宁安的询问,他只有一张万年不变的黑脸。
  “老夫不知道,不清楚,没说过……你讲的全都是污蔑之词,无中生有,老夫心怀坦荡,日月可鉴!”王拱辰就像是一块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第551章 扒了王拱辰的皮
  悍然拿下一位宰执,造成的震撼,远远超出许多人的估计,官员们如丧考妣,奔走相告,连过年的兴趣都没有了。
  东华门唱名,宣麻拜相!
  这是多少人的期望,做到了宰执高官,不但自己吃香喝辣,还能封妻荫子,惠及子孙后代,就连乡亲邻里都能捡到便宜。
  进入政事堂,是无数士人的梦想。
  可就是一位在政事堂多年的大臣,居然被拿下了。
  大家伙只觉得心都被掏了一把,鲜血淋漓,兔死狐悲。
  许多人立刻联名上书,去找赵祯,要求皇帝立刻释放王拱辰。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维护士林脸面,不能羞辱堂堂枢相!
  还有人把矛头对准了文彦博,痛骂老东西无耻,竟然陷害王相公,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活曹操,天下头号的奸贼!
  文彦博被弄得灰头土脸,甚至有人往他家里扔臭鸡蛋,弄得文家的人都不敢出门。
  相比之下,真正的罪魁祸首,王宁安却显得非常悠闲自在,没人敢去他的门口闹腾,原来王良璟在幽州镇守两年,功劳很大,赵祯下令,把王良璟调回了西京。
  王老爹带着500部曲,气势汹汹赶到了洛阳的府邸。
  王家外面全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军汉。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大多数多有残疾。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眼睛瞎了一只,有人的手指掉了,有人被砍去了耳朵,还有人满脸刀疤,凶神恶煞!
  别看他们肢体不全,但是一个个器宇轩昂,凶神恶煞,往门口一站,别说活人,就连鬼神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招惹了这些杀星。
  其实也不是王老爹故意吓唬人,而是这些弟兄跟着他南征北战,落了一身残疾,总不能没有事情做。有人安排去了码头,牧场,有人分了田地,给了作坊,最后剩下一帮,什么都不会干,身体又不全,就只能留在王家当家丁。
  总而言之,王宁安是彻底安静了。
  他能静下心来,整理案子,对益州交子务的事情,也有了充足的把握。
  “二郎,为娘觉得,不要以为拿下了王拱辰,就算完了,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更惊人的力量!”
  白氏凭着她的金融直觉,敏感道:“市面上那么多交子,如果皇家银行接过来,人家一起上门挤兑,只怕银行的储备金就要崩溃!”
  萧观音蹙着眉头,低声道:“师父,如果仅仅是挤兑还好办,我担心会有人超发交子,把交子变成废纸。”
  “超发?交子务不是交给了二郎吗?还怎么发?”
  王宁安道:“娘,你怎么忘了还有民间交子,益州的交子最初是16家商号联手发行的,如今他们还在发行。”
  苏八娘吐了吐舌头,好奇道:“官方交子和民间交子又不一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观音突然轻声一笑,她立刻恢复了严肃,但是苏八娘还是听到了,忍不住把脸一沉。
  “你笑话我无知是吧?”
  萧观音正色,“官交子和民交子,看似是两个东西,实则在钱柜银行里面,是一个东西!买柴米油盐,固然不能混为一谈,可是买贵重的东西呢?比如一块土地,动辄几万贯,除了现金之外,各种的交子啊,物资啊,股本啊,田产啊,房产啊,都可以用来抵充价格。”
  萧观音看着挺傻的苏八娘,抿嘴笑道:“这些事情你不明白,也没什么,会刺绣女红就很了不起了,你看,我就不会绣鸳鸯戏水。”
  “你!”
  苏八娘气得小脸通红。
  白氏咳嗽了一声,“行了,挺大的人,吵什么!看起来交子远比想象复杂多了,而且一旦反扑,力量之强,不可估量。我们必须全力做好准备,帮着二郎打赢这一仗!”
  王宁安连忙笑道:“多谢老娘体谅,我先去把王拱辰摆平,从正面追查,你们要盯着益州的金融动向,还要调集足够的真金白银,必要时候,还是这些东西管用!”
  “好!”
  王家的娘子军团一起点头,王宁安匆匆离开了家中,来到了囚禁王拱辰的院子。
  毕竟是一朝宰执,就算囚禁了,一样舒舒服服,三进的院子,匠心独具,花圃之中,种满了牡丹,如果是夏天,花草繁茂,绝对的是人间的天堂。
  “王相公,过去了几天,你可想清楚了?有什么话,想要招供吗?”
  王拱辰斜了一下王宁安,一扭头,闭上了眼睛,手里捻着一串奇楠,好似入定的老僧,不停念着佛经。
  “哈哈哈,王相公,多念念经也好,赎赎罪孽,别管有用没用,至少换一个心安。对了,建议你念念《阿弥陀经》,没准七日间,一心不乱,就能登临佛国,得大自在,大逍遥!”
  王拱辰实在是听不进去了,七日一心不乱,那是死前好不?王宁安,你把老夫当成死人了不成?
  他猛地扭头,红赤着眼珠,怒视着王宁安。
  “士可杀不可辱,信不信老夫一头撞死!”
  “请便!”
  王宁安满不在乎,“你死了,你的罪孽也不会消失,你窃取了那么多钱财,取财无度,取死有道!岂止是你,还有你的家人,全都逃不了!你死了,不过是把他们送进大牢而已!”
  “王!宁!安!”
  王拱辰怒吼道:“你别欺人太甚!朝廷祖训,不杀士大夫,老夫身为宰执重臣,你凭什么砍我的脑袋?又凭什么祸害我的家人?你说啊?”
  “就凭你利用益州交子务,大肆借贷,低价窃取百姓土地!前后多达300万亩!汝之贪墨,亘古未闻,前所未见!朝廷的确不杀士人,陛下也不会违背祖制宰了你,可是把这些事情掀出去,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啊!”
  听到这里,王拱辰明显感到了惶恐,他拼命摇着脑袋,“姓王的,你不要胡说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好,你说我是欲加之罪,那我就把这些事情说一说,也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
  在一年半之前,崔家在西北大闹,扒开了河堤堰口,制造大灾,那一次有数百万人流离失所,没了家园。
  事后,王宁安积极安排救灾事宜,推动以工代赈,老百姓算是找到了活路,死亡的百姓非常少,也正是因为此事,六艺学生的办事能力得到了肯定,才会让赵祯刮目相看。
  只是在大灾之后,西北的土地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原本所属百姓的田产,大约消失了500万亩,换句话说,就是负担税负的田亩,减少了500万亩。
  唯有士绅能躲避田赋,换句话说,这些田都被士绅贪了。
  当然,其中有些是因为死了主人,变成无主之地,被乡亲族人霸占,但是九成以上,还是落到了大家族的手里。
  每一次大灾,都会带来土地的集中,这已经是朝廷的常态,本来没人注意。
  可偏偏遇上了王宁安,遇上了六艺的学生!
  苏辙是个不声不响的人,他没有哥哥的才情,也没有哥哥的跳脱,但是苏辙有他哥没有的细心,他前后花了一年的时间,除了科举的那段之外,全都在仔细调查,他想知道,田产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不管是六艺的师父,还是王宁安,都反复强调兼并的危害,但是究竟怎么兼并,却没有多少人说得清楚,或者说,鲜有总结研究。
  苏辙下了苦功夫,他终于找到了许多证据。
  遭了灾的百姓,急需粮食,这时候条件再苛刻,他们也会答应的。
  许多人都拿自家的田亩做了抵押,借了一笔粮食,显然,能还的人不多,几个月到期,田就归了别人。
  苏辙不甘心只发现这些,他继续追查,却发现借给百姓的粮,有许多来自常平仓和广惠仓,还有一部分是地主家的存粮……再查,这些粮是怎么流出来的……结果苏辙有了惊人的发现,竟然是有一大笔来自益州的交子,把这些粮都给买下了!
  “常平仓的粮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年盘点,五年折价一半,十年之后,就要处理掉,更换成新粮,避免腐化变质……你们利用朝廷的规矩,把常平仓的好粮食也给低价处理了,这也就罢了,可还是贪得无厌,居然用交子付款。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王相公,人家都管我叫善财童子,说我能点石成金,可是相比你们无中生有的本事,还是差着天地!”
  王拱辰的脸终于变色了,他咬紧了牙关。
  “你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
  “哈哈哈,我会让你明白的……而且我还知道,那20万石军粮,根本不是填补益州常平仓的亏空,而是运到了永兴军路!”
  “啊!”
  王拱辰低呼了出来,他急忙闭嘴,可还是晚了。
  “王安石在永兴军路发放青苗钱,把常平仓都盘点了一遍,你们盗用常平仓的粮食,巧取灾民的土地,这事情瞒不住了,便四处挪用粮食补亏空。给俞龙珂部的20万石自然就被你们给拿走了,本想着俞龙珂闹起来,杀得西北大乱,朝廷不得不停下青苗法,或者从外地调粮食,你们就能把做的恶事遮掩过去,只是可惜啊,你们遇到了一个能干事的王韶,俞龙珂没有乱起来,反而是你们,这么好的一个生意,愣是暴露了!”
  王宁安呲着白牙,嘿嘿一笑,“怎么,还不招供吗?”


第552章 交子危机
  不得不说,王宁安的查证和推理的能力的确过硬,短短时间,愣是把复杂到了极点的利益纠葛给弄清楚了,而且所说所讲,全都击中了王拱辰的要害,把他们龌龊的心思,卑劣的打算都摊在了阳光之下,没有一点保留,没有一点遗漏!
  “秦凤路,永兴军路,包括京畿,因为嘉佑元年的水灾,共计消失了500到700万亩田,扣除毁掉的,扣除被一般老百姓拿走的,大约有一半以上,也就是300万亩的田,都落到了你的手里!王相公,敛财之能,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放屁!”
  王拱辰竟然爆了粗口,“王宁安,你想杀人,直接动刀子就是,何必往老夫头上胡乱安罪名!”
  “这是胡说吗?益州交子务的提举已经招了,下面还有那么多书吏,你以为真能做到天衣无缝吗?朝廷的事情,从来就怕认真二字!陛下要彻查,政事堂要查,本官也要查!还有几十万被霸占田地的百姓,还有无数苍生,都要知道真相!这300万亩田,如果不能一点点从你的嘴里掏出来,我王宁安立刻辞官回乡!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放过,大宋朝就没有天理可言!”
  王拱辰被说的老脸紫青,他真的怒了。
  “王宁安,老夫有多少家产,你只管去查!300万亩,就算给老夫天大的胃口,我也吞不下去!就算要给子孙后代留,这么多田,十辈子都吃不完,我何苦费这么大力气!”
  王宁安轻笑了一声,“那就要问你了!”
  “你什么意思?”王拱辰的瞳孔猛地紧缩,露出了强烈的质疑之意。
  “哈哈哈,这还不简单,你说自己吞不下这么多田,那田都跑到哪去了,你和益州交子务有什么交易,你帮着谁贪了这么多的田?”
  “说!”
  王宁安猛地一吼,仿佛打了一个惊雷!
  王拱辰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他扭过头,目光落在了地面上,他用力盯着,仿佛要把砖头看穿。
  王宁安起身,一边走着,一边冷笑。
  “王拱辰,我知道你的想法,无非就是拼了老命,尽量保住那些人,然后他们自然会保住你的家产,你的家人……可是你想过没有,益州交子务,这么大的贪污案子,说句不客气的,亘古未有啊!牵连进去的人,谁也逃不掉。你别以为死了就能解决问题,我已经给皇城司送去了手令,他们会把你的儿孙,侄子,外甥,女婿,总而言之,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抓起来,清查他们的田产,核实拥有的财产……你放心,朝廷不会灭你的九族,只会让他们还钱,把贪得都还上,一辈子不行,就两辈子,两辈子不行,就十辈子,百辈子!什么时候还清楚,什么时候完!”
  “王!宁!安!”
  王拱辰怒满胸膛,疯狂咆哮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太过分了!”
  “过分?谁都可以和我说这话,唯独你王相公不行!崔西枫丧心病狂,扒开了堰口,是为了淹没田地,逼着老百姓造反!他已经凌迟处死了,崔家人远在青唐,但是也被我大宋的勇士追杀……他们会死的干干净净,一个人都不剩!你,还有你背后人的作为,比起崔西枫,丝毫不差!我完全说你是他的同党,借高利贷,盘剥百姓田地,也是为了逼反老百姓!”
  “你含血喷人,无中生有!”
  王拱辰气得跳起来,他这次可真怕了。
  如果王宁安真的把他和崔家的事情弄到了一起,他就是乱国之贼,到时候身败名裂,诛灭九族,哪怕士林也不敢保他!甚至子孙后代,都要没脸见人。
  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呢!
  “王宁安,老夫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同朝为官,相煎何急!”
  “笑话,你不贪墨,谁能煎你?既然做出了恶事,就要付出代价,怎么,堂堂枢相,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了?”
  王拱辰咬了咬牙,“老夫没有干那些事情,老夫没有贪墨那么多的田!”
  “那还是贪了,你贪了多少?其他人又贪了多少?你说出来,自然按照朝廷法度定罪,你不说,那就只有让你们王家背了!”
  “你!”
  王拱辰彻底被逼上了绝路,遇到了王宁安,真算是他倒霉。
  这小子比谁都精明,比谁都狠!
  这些话就算赵祯都说不出来,也干不出来!
  重用王宁安,就是让他当一把制约文官集团的刀,现在看来,这把刀绝对是神兵利器级别的……
  王拱辰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想自己的一生,其实还是很励志的。
  他并非名门出身,却自幼刻苦读书,在天圣年间,考中进士,而且还是那一科的状元!
  拱辰这两个字,还是赵祯赐给他的名字,寓意就是拱卫辅佐星辰,毫无疑问,星辰就是皇帝陛下了!
  入仕之初,王拱辰的确兢兢业业,政绩突出,清廉自守,很是做出了一些政绩,升官极快,跑到了翰林学士,御史中丞的位置。
  可就是在此时,命运开了一个玩笑。
  庆历新政开启了,范仲淹等人掀起了一场疾风骤雨的变革,短短的一年之间,大宋原本的君子政治荡然无存,双方刺刀见红,杀了一个天昏地暗。
  作为言官的老大,王拱辰也卷入进去。
  他攻击王奕柔,苏舜钦,想借此干掉范仲淹,结果却因为手段卑劣,被士林鄙夷,赵祯甚至责备过他,不要沽名钓誉!
  那是庆历新政当中的一件小事,可是却影响了王拱辰的下半辈子……他发觉自己苦心建立起来的名声,一夜之间,荡然无存,他做了那么多好事,没有人记得,大家都说他是破坏新政的小人……尤其是范仲淹失败之后,大宋国势日非,人们越发感到新政的必要。
  庆历新政虽败,可范仲淹有立地成圣的趋势,相反,和老范作对的夏竦、贾昌朝,全都被人鄙夷的小人,王拱辰也在其中。
  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王拱辰变了,表面上他还是雍容大度的宰执重臣,而暗中,他怂恿家人,侵吞田产,经营生意,敛财致富,十几年的光景下来,王家的产业膨胀了何止百倍!
  就连他自己午夜梦回,都会感到恐惧,甚至是自惭形秽!
  让年轻时候的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也会鄙夷吧?不过没什么,谁都要成熟,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富弼如何?韩琦如何?还有那么多的大臣,谁没有经历过脱变?要还是脑袋发热,光想着什么家国天下,有的没的,还能作稳位置吗?早就像范仲淹一样,滚到山里教书了……
  王拱辰不断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只是谎言终究要戳穿,事到如今,他终于感到了灭顶之灾!
  他后悔了,他怕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已经没法回头了,究竟是谁,害得老夫如此?是王宁安吗?他当然算一个,可两个人本来就是仇人,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那些人呢?他们怂恿自己,推着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想逃出生天,没有那么便宜!
  王拱辰神色狰狞,他真想索性把什么都供出来!
  掀翻狗食盆,大家吃不成!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更何况,自己还不是始作俑者……王宁安一直在观察,他在看着王拱辰的一举一动,连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只要撬开了王拱辰的嘴巴,那收获可就大了,当朝之上,有多少道貌岸然的家伙,要身败名裂,又有多少黑幕,能彻底掀开?
  快说吧,我就等着呢!
  王宁安的心都要跳出来,却还要装成好整以暇的样子,说实话,还真有点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着王拱辰就要撑不住了。
  突然,外面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小太监。
  “王相公,圣人有旨!”
  王宁安一惊,脸瞬间就黑了。
  可是圣旨来了,他也不能不管。
  “公公这边请!”
  王宁安出了牢房,他摆手,把一个侍卫叫来,让他盯着王拱辰,王宁安匆忙接了旨意,再回来的时候,狱卒连忙道:“王相公,你走的时候,王拱辰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又扭头盯着墙,开始念经了。”
  王宁安听完,咬了咬牙!
  完了,机会错过了!
  如果不是赵祯突然降旨,王拱辰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自己打破了,功亏一篑,真是该死!
  究竟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
  我绝不饶了他!
  王宁安强压着满肚子火,随着小太监,直接来到了宫中。
  此时的御前,除了文彦博之外,几位相公都在,正在回话的是韩琦。
  “启奏陛下,从数月之前,益州府的商民百姓就拿着交子,要求兑换,最近一个月,听说交子务出事,兑换量陡然多了十倍不止……如今益州的存钱已经消耗殆尽,交子贬值,已经不足票面的十分之一。知府王素奏报,益州交子随时会崩溃,到时候数以十万计的商民百姓身价都打了水漂,难保不会激起民变。老臣以为,朝廷必须妥善应付,拿出办法才行!”
  韩琦说了一大堆,可听到王宁安的耳朵里,只有四个字:交子危机!
  这帮人终于要鱼死网破,出绝招了……


第553章 入蜀
  坦白讲,引爆交子危机,并不是一招妙棋。但是王宁安步步紧逼,拿下了王拱辰,接下来上至宰执,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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