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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门-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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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西府的枢密使意外落到了庞籍庞相公的手里,别被小说误导啊,人家庞相公可是地地道道的清官干吏,他的副手是王拱辰,这位很有意思,当年他反对庆历新政被罢官,后来又极力阻止夏竦任枢密使,总而言之,有点三不靠的味道。
  就这样,随着诸位相公就位,大宋的朝局打开了新的一页,只是这一页有多难写,唯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140章 先忧后乐
  包拯已经连续十天奔波半个月,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挺,眼窝深陷,脑门又宽又大,眼睛宛如鬼火,凶戾可怖……包大人也不想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可实在是肩头的压力太大了。
  夏竦死的潇洒干脆,朝堂衮衮诸公,为了几把椅子,打头破脸,抢得你死我活,奇谋百出,勾心斗角,每一招每一式,羚羊挂角,什么李代桃僵,以退为进,上房抽梯,含沙射影,瞒天过海,无不让人惊叹。可唯独没人关心那些灾民,好多人听说商胡口塞上了,又能重新回家了。
  虽然夏竦把地都给卖了,但是当个佃农总行吧,不求吃干的,有口粥,饿不死就行!总是盯着卞粱的人,无法体会百姓的艰难和卑微。
  他们扶老携幼,当看到河水消退的时候,忘乎所以,大声欢呼。
  各大家族也迫不及待挖沟排水,平整土地,哪知道不到半天的时间,商胡口决堤,黄河水再度袭来,来不及逃走的百姓,足有五六千人,被河水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姓彻底怕了,遍观河北各地,唯独包拯救灾的本事最强,沧州成绩最卓著,各方流民像是疯了一样,涌入瀛洲府,涌到包拯的治下。
  “二郎,咳咳……”包拯的声音格外沙哑,他苦笑道:“这次过来,我不敢奢求什么,二郎若是觉得还有余力,就帮帮流民吧,毕竟他们也是你的父老乡亲……”
  包拯说这话的时候,臊得老脸通红,也幸好他是个黑脸,外人看不出来什么变化,只是这心里头的羞愧真是让人无地自容。
  朝廷诸公忙着争权夺势,互相倾轧,百万流民,无人安置,偏偏官仓又是空的。包拯越发感到无力。
  这就是圣天子在位,诸君子柄国的太平盛世吗?
  别自欺欺人了,文恬武嬉,利欲熏心,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太难了。
  包黑子渐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唯有身体的疼痛,能让包拯感到一丝清醒。
  “包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身为一个文官,士农工商之首,此刻无比的羞愧,甚至无地自容!”
  包拯猛地转头,怒视着王宁安。
  这一次王二郎没有害怕包拯,而是迎着包拯的目光,和他对视。
  包拯败了,第一次败了,以往他都十分自信,道理在自己的手上,只是这一次……理直才能气壮,包黑子胆怯了。
  “你说的对,不过这话你也就和老夫说,千万不要和第二个人讲,后果如何,你清楚!”
  “我当然清楚,无非是成为士人集团的公敌而已!”
  王宁安微微一笑,“包大人,无论是醉翁,还是晏相公,都几次透露,想要收我为徒,你知道我为何拒绝他们吗?”
  “你看不上他们呗!”包拯呵呵一笑,“王二郎自视甚高,等闲人物岂会放在眼里。”
  “包大人,你错了,醉翁和晏相公可不是寻常人物,整个大宋,能比他们两位强的,实在是不多。”
  “那你为何?”包拯不解。
  王宁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包大人,我是担心自己,以我的性格,如果投身二位的门下,几年之后,或许就能考中进士,然后入仕为官。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有机会宰执天下。包大人不会以为我是吹牛吧?”
  “不,你还说少了,就算你现在的本事,也非老夫能比,等你当了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横捭阖,十年之内,官场诸公,皆不足论也。”
  “多谢包大人抬爱。”王宁安自嘲一笑,“正因为这条路太容易,我才真怕自己变成了第二个夏竦,不对,我应该比他可怕多了!阴谋诡计,权术算计,拉帮结派,互相倾轧……如果这一辈子,都沉浸在这些之中,试问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王宁安突然紧握着拳头,声色俱厉,大声怒道:“我不想有朝一日,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宁可一辈子不当官,也不会当一个被人鄙夷的人!包大人你来找我,其实你不来,我也要找你,河北百万父老,我王宁安绝不会袖手旁观!”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包拯深知觉得眼前的这小子变了个人,从头到脚,都光华闪烁,义正词严,十足的正义感爆表的主角,和之前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包黑子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王宁安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包拯才咽了口吐沫,艰难问道:“二郎你准备怎么办?毕竟救人不能靠着吐沫,你想怎么弄粮食?”
  提到了具体方法,刚刚满腔雄心,热情无比的王宁安快速消失了,又恢复了往日惫懒的模样,他把双手一摊。
  “包大人,说句实话,我家里的存粮是真的不多了,我三伯出海捕鲸,还没有消息,王家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力量。”
  包大人差点气昏过去,你没有本事,刚刚说的那么热闹干嘛?
  老夫要的是粮食,粮食!
  不是听你吹牛皮!
  包拯眼睛冒火,随时随地能暴起把王宁安给掐死。
  王二郎也不敢装蒜了,赶快老实说道:“包大人,我是没有粮食,可我知道哪里有。”
  王宁安指了指北方。
  包拯吸口气,自从去年开始,地方的仓库空了,一些世家大族的仓库也空了,朝廷几次拨下来的粮食要么吃光了,要么被水冲走了,眼下还有存粮的就是边境的驻军。为了应付辽国和西夏,大宋的边境长期驻扎几十万军队,那是大宋的万里长城。哪怕是水灾那么严重,也没有动用到军粮,相反,还大量增加储备,防止军队哗变。
  想到这里,包拯轻松起来。
  “二郎给我指了条明路,老夫这就上表,请求陛下拨军粮,救济灾民。”包黑子说完要走。
  王宁安甩了甩头,“等等,包大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动军粮了,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包拯咯噔站住了,一脸怪异,“王二郎,你耍老夫是吧?不动军粮,你往北指什么?莫非辽国能给大宋粮食救急吗?”
  说完,包黑子都笑了,辽国本来粮食就不够,还要从大宋进口,他们又虎视眈眈,时刻想着从大宋身上割肉,哪里会帮助大宋,根本就是不可能。
  只是包大人再看王宁安的时候,却发现他频频点头,喜笑颜开。
  “包大人就是敏捷,不错,我就是准备从辽国弄粮食。”
  包拯冲过来,拿手摸了摸王宁安的脑袋,又贴了下自己的脑门,不热啊,没有发烧,怎么说胡话!
  “行了,我清醒得很,从辽国弄粮食,毕竟那么大的国家,弄个几十万石,帮着河北渡过灾年,还不成问题。”
  再三确定,王宁安不是撒谎,包黑子一把抓住他的肩头,手上的青筋暴露,劲头儿十足。
  “二郎,河北父老的命在你的手上了,二郎,你说吧,不管要怎么干,老夫就算拼了老命,也绝不皱眉。”
  王宁安淡淡一笑,“包大人,咱们俩加起来还不到三百斤呢,都分给百姓也不够吃一顿的。这个粮食我真有办法,只是必须有个大个的人替咱们扛起头上的天,不然有人借题发挥,你我两家都会身败名裂,不但救不了灾民,还会害了无数人。”
  包拯见王宁安说得严肃,也不由得问道:“二郎,要什么才行?难道醉翁和晏相公都不行?”
  王宁安苦笑一声,“原本醉翁是够分量的,可眼下灾情严重,涉及到方方面面,醉翁的手段和韬略都不够了。”
  “我需要的人,首先是德高望重,在陛下那里分量十足,无论如何,陛下也会相信他,倚重他。其次,士林的声望泼天,乃是当世圣人,他做什么时候,上至朝中宰辅,下至普通读书人,都只会称赞,不会反对。再次,此人必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上马治军,下马治民,能对付河北的地头蛇,也不在乎大辽的铁骑,还能压得住禁军和厢军,第四,这个人要古道热肠,以苍生为念,爱惜百姓,为了百姓,能够不惜性命……”
  王宁安一条一条数下来,包拯的老脸别提多精彩了。
  “二郎啊,你这是圣人的标准啊?哪怕孔夫子重生,都满足不了这些条件。你不是拿老夫开心吧?”
  王宁安沉吟半晌,突然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第141章 范仲淹驾到
  王宁安要找的人一点不难猜,就是名动天下的范仲淹范相公,河北一团乱麻,百废待兴,已经折损了以为夏相公,试问能扛起这副担子的,除了范仲淹,还能有谁!
  王宁安兴匆匆找到了欧阳修,把来意一说,谁知欧阳修竟然脸色一沉,猛地摇头,“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为什么,莫非醉翁忍心看着河北百姓受苦?”
  “唉!我说不行就不行,希文万不能出山。”欧阳修顽固地摇着头。
  王宁安怒了,“醉翁,我说句不客气的,你太不够意思了!”
  “王二郎,你不要撒野!”
  “我怎么撒野了?”王宁安不服气道:“眼下河北的乱局,醉翁比我清楚,要想救灾,对外要能抗衡辽国,对内压得住各方,还有陛下信任,诸位相公服气,除了范相公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吗?自从庆历新政之后,范相公贬官出京,颠沛流离,年近花甲的老人,几个月就换一个地方,邠州、登州、杭州、青州!有些人是想活活累死,折腾死范相公。醉翁,你和范相公是好朋友,就忍心看他这样受苦,而不闻不问吗?如今夏竦和陈执中一死一贬,起用范相公正在其时,为了河北百姓,为了朋友之谊,醉翁,我真是想不出任何理由,要拒绝此议!”
  王宁安的一番话,说的欧阳修满面羞惭。他和范仲淹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当年他就是新政的急先锋之一。
  偏偏又因为他上了一篇《朋党论》,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猪队友,把一群老朋友都给坑了。作为新政的灵魂人物,范仲淹更是颠沛流离,被弄得惨兮兮的。
  欧阳修当然心疼范仲淹,也想帮老朋友一把,可问题是老范这时候跑到河北,福祸未知啊!
  好容易当年的头号大敌死了,会不会让人以为庆历诸君子又想卷土重来?
  放在以往,欧阳修或许兴奋地拍巴掌,可是在六艺学堂任教,每每反思以往,欧阳修也清楚,他们当年的那一套不成!
  如果硬干只会像夏竦坚持回河一样,不但自己身败名裂,还会祸国殃民。
  非要把范仲淹推到前面,承受各方攻讦,没准他又一次害了老朋友,欧阳修是万万不能干的。
  “王二郎,难道非要希文兄吗?别人就不成?”
  王宁安翻了翻白眼,“威望足够的相公里面,有谁是真正不惜身,不在乎名利的?我能想到的只有范相公,有他在文官没法难为我,陛下也会放心。没有范相公,我是不会随便出手的。”王宁安露出雪亮的白牙,无奈笑了声,“虽然我看不起夏竦,但是我必须承认,他把我吓到了。你们文官发起狠来,太可怕了,我必须保住自己的小命,如果醉翁不愿意帮忙,我也不勉强,告辞了。”
  说完,王宁安起身就走,潇潇洒洒,不留一片云彩。
  “等等。”
  这回轮到欧阳修犹豫了。
  “若是老夫没理会错,你是让范相公当个牌位,下面的事情都交给你?”
  王宁安咧嘴笑了笑,“也不能这么说,还要范相公总揽大局,替我把把关。”
  “哼!”
  欧阳修哼了一声,暗骂自己糊涂。王宁安是什么人,这小子是个放权的人吗?就算范仲淹过来,最多也就是和自己在六艺学堂一样,挂个名而已,实际运作都会落到王宁安手里。
  被人架空了,会不会很不高兴?恰巧相反,欧阳修是心满意足,不用管具体的事情,也不操心,也不费力,安享晚年,比什么都好。
  范相公也年过花甲,身体很差,经不起颠簸,该让他休息休息了。
  “成了,这事我答应了。”
  欧阳修说干就干,立刻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范纯仁,让他带给老父,无论如何,劝说范仲淹到河北来。
  随后,他又写了封信,让人送到京城,交给富弼,让富弼保荐范仲淹出任河北东路都转运使。
  说来也是幸运,韩琦出京了,如果他在,未必会帮忙,可富弼是道德君子,敦厚仁慈,范仲淹这几年受了太多苦,替他们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帮老相公一把,也是朋友之谊。
  富弼点头了,当然他说了不算,还要其他几位相公点头。
  先说西府这边,枢密使庞籍虽然主张和范仲淹不一样,但是不妨碍他对老范的欣赏,更何况枢密使管军,转运使的任命还要看昭文相。
  文彦博是个有魄力的人,他刚上任,就提出裁军8万的主张,大宋朝的冗兵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庞籍是支持文彦博的。
  老文甩开膀子,撸起袖子,要猛冲了。挡在他面前的是庞大的将门,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文彦博也有点老虎吃天,无从下嘴的感觉。
  这时候起用范仲淹,正好让他吸引火力。
  东西二府的相公一致点头,就剩下一关,那就是赵祯!
  身为皇帝,赵祯一直对范仲淹有所亏欠,当年他是何等求贤若渴,积极支持范仲淹施行新政,唯恐变法不够彻底迅猛。
  可是当发现问题之后,他又虎头蛇尾,叫停了变法,把范仲淹贬出京城。
  一年之间,猪羊变色,身为皇帝,脸上发烧啊!
  他多少次想起用范仲淹,奈何老范的威力太大了,赵祯也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再惹出来无休止的党争。
  好在机会来了,赵祯怀着激动的心情,下旨意召范仲淹进京。
  十月份,天气已经很凉了,范仲淹轻车简从,在儿子范纯仁的陪伴之下,回到了阔别五年的京城。
  再度看到高大的汴京城墙,看到车水马龙,繁花似锦,范仲淹感慨万千。
  坐在马车里面,老头子紧闭双眼,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进京第二天,就被赵祯召入宫中,君臣见面。赵祯都吓傻了,才五年的功夫,范仲淹须发皆白,脸上、手上满是老年斑,皱纹一道挨着一道,老得不成样子。
  “唉,范爱卿,朕愧对你啊!”
  范仲淹连忙施礼,“陛下春秋鼎盛,老臣十分欢喜,老臣不过是残命一条,不值得陛下如此啊!”
  君臣两个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有聊不完的话题,一直到了掌灯时分,范仲淹才离开皇宫。
  他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对好多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文彦博怒气填胸,坐立不安,他是真想不到,范仲淹的圣眷如斯!
  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啊?凭白树了个大敌。
  老范回来了,会不会抢走自己的位置,卷土重来,再搞什么新政变法?
  无数人夜不能寐,范仲淹倒是睡得很好,他早就想通了,放开了,江湖和庙堂,没有什么区别。
  三日之后。赵祯下旨,任命范仲淹为河北诸路都转运使,负责赈灾抚民事宜。
  范仲淹像是一颗流星,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离开了京城,许多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
  “尧夫,你在六艺学堂也有些时间,可有些感受?”
  范纯仁挠了挠头,“孩儿不敢说。”
  “讲,别婆婆妈妈的。”
  “是,孩儿觉得六艺学堂不像是一个书院。”
  范仲淹笑道:“那像什么?”
  “像个演武场。”范纯仁脱口而出,“王宁安倡导知行合一,要求学生有真本事,他给学生加了实践课,让他们真正去管理几十户的百姓,带着百姓建房子,安居乐业。那帮小子都涨了不少本事,日后要是考中进士,到了地方上,也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范仲淹眯缝着老眼,仔细听着,演武场,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儿,先实验一番,然后再推而广之……范仲淹似乎抓到了关键。
  庆历新政,就败在了没有一个演武场,事先预演一下啊!
  知行合一,四个字价值万金!
  “老夫还真想见见王宁安,看看他究竟多厉害,能把一贯白目的欧阳永叔都给调教出来了!”
  范纯仁仗着胆子陪笑道:“爹,王宁安一定让你大吃一惊的。”
  经过十天的功夫,范仲淹终于赶到了沧州,他没有停留,直奔六艺学堂,走到了半路,就听说捕鲸船队回来了,都停靠在码头。好大的鲸鱼,足足十几头,跟小山似的,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
  “鲸鱼,就是老百姓说的海龙吧。”范仲淹笑道:“去看看吧,老百姓没粮食,能吃口龙肉也不错。”
  范纯仁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之魂,父子两个的马车快速到了港口,站在远处眺望,果然鲸鱼个头惊人,在码头上有专门的木架子,上面安装滑轮,用绳索捆住鲸鱼,然后几十个工人一起动作,才把鲸鱼弄到了岸上。
  立刻有人跑过来,将鲸鱼分割开,一时间鲜血遍地,腥臭刺鼻。
  突然,有百十几个大汉,有人还打着赤膊,手里拿着棍棒,从人群中杀出,冲到屠宰鲸鱼的工人旁边,背起鲸肉块,转身就跑。
  工人拦阻,他们会挥动木棒,把人打倒,好几个工人都受了伤。
  他们这么一冲,码头立刻乱了,成百上千的百姓都跟着冲了过来,抢夺鲸肉,更有人捧起一大块肉,张嘴就啃,满口都是鲜血,脸上却无比满足,终于尝到了肉味……


第142章 杀还是不杀
  船只连成一片,甲板上堆满了鲸鱼,鲨鱼,一个个肉山让所有人惊骇,赞叹,茫茫大海竟然有如此庞大的生物,过去的他们的印象里,老虎黑熊就是最凶猛的动物,牛马,还有传说中的大象,就是最大的动物,可是比起鲸鱼,一根牙齿就比老虎的爪子还庞大,即便黑熊也无法撕开厚实坚韧的皮肤,大象比起鲸鱼,也小巧可怜。
  造物神奇,莫过如此。
  梁大刚带领着人,巡视码头,负责守卫,清点工作交给了吴世诚,这个“一事无成”的家伙,做了几个月的苦力,居然没有累死,相反身上还长肉了,说话也大声,黑黝黝的,和码头的水手没啥区别。
  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给王宁安做事挣不到一文钱,不过他很满足。一家人安顿了,两个妹妹和老娘都去制作蜡烛了,二弟去了货场当学徒,三弟年纪小,在读六艺学堂的预科,他计划着两年之内,让三弟考进六艺学堂。
  吴世诚读过书,知道欧阳修、晏殊、梅尧臣这几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只要能巴结上他们,吴家立刻改换门庭,跻身士人之流。
  为了这个目标,哪怕累死他也觉得很值!
  吴世诚有种病态的执着,他不允许出一点错,当他看到有人冲出来,抢夺鲸肉的时候,眉毛都立起来。
  “上,跟着我拿下这些该死的泼才!”
  “跟我”和“给我”完全是两个概念,吴世诚也没有武器,只是抓着手里的铁算盘,照着最高大的匪徒就是一下子,正好打在了太阳穴上,鲜血直流,这家伙竟然被打傻了。
  吴世诚嗷得一声,扑上去,把对方按倒,挥拳就打。
  无奈他毕竟身手不行,比起人家更是矮了一头,对方反应过来,一拳就给吴世诚个熊猫眼,然后翻身用力,把吴世诚压住,醋钵大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吴世诚红了眼睛,奋力还击,却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只是他怎么也不撒手,对方没法挣脱,等到梁大刚过来,将大个子打飞,才把吴世诚拉了起来。
  吴世诚眼圈黑了,鼻子冒血了,嘴里也都是血,舌头转了一圈,发现牙齿没掉,还算走运。
  他猛地吐了口带血的浊痰,冲上去,照着一群被俘虏的匪徒就是猛打,打得浑身力气都没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道:“杀,通通杀了!”
  乱民匪徒足有一百多人,面对着王良璟训练出来的精兵,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推到了码头,面对着大海,等着砍脑袋。
  ……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一刻钟,范仲淹在西北带过兵,他捻着胡须,微微点头,“的确是虎狼之兵,反应不慢,这么快就控制住局面,沧州的带兵将领有些本事。”
  范纯仁眨了眨眼睛,迟疑道:“爹,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要不你老去求情,把这些人保下来?”
  范仲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么多灾民,最忌讳的就是一个乱字,眼下这些鲸鱼是无数百姓的命根子,你抢我也抢,到时候怎么收场?乱世用重典,无可厚非,为父初来乍到,实在是不好管。”
  虽然不能管,老范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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