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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的平凡生活-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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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食盐生意表面上跳出来的是勋贵人家的混账儿孙,实际背后站的,是他们的混账老爹,朝中勋贵。这帮人未必在意从食盐上获取的利益,更在乎的是背后带来的影响,以及通过这件事和张居正扯上关系。这帮人之所以找上范进做头马,看中的也正是范进这个张家未来女婿的身份。
在这个阶段,这帮勋贵以及家里的幕友都不会露面,给自己留个进退的余地。一旦事情不顺,可以立刻出来以不知情的态度,把自己家子弟领回去教训。如果事情做成,那些幕友才会出面跟进,来这里分蛋糕。
这帮子纨绔子弟和家里那些真正出谋划策的幕僚根本相处不到一起去,大家都是吃喝玩乐的主,平日里相得的篾片,也是同道中人,说正经话的煤几个。这些人里,只有徐维志因为是预备家主,稍微还见过点正经人物,也没一个能和范进相比。
听着范进介绍布局谋算,大体计划,这些人全都目瞪口呆,不少人都流露出继续惊诧之意。沐昌祖道:“怪不得我爹说千万不要得罪文官,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总算是见到你们厉害了。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扬州,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坑人,这本事当真厉害。宋国富惹上范县令这样个阴损对头,又怎么可能不死?”
徐维志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道:“在那胡乱嚼什么舌根子?那瓷娃娃的滋味你不想尝尝了?这叫足智多谋,不叫阴损。当年咱家老祖跟着洪武爷爷打天下的时候,领兵对垒两军厮杀靠的也是这些本是,要不然你以为谁功夫好谁就能当将军啊?”
几个勋贵子弟同时点头,认可徐维志说法,一人道:“徐大哥说得对,范兄这是以兵法来对付商贾,不怕他不死。原本听说宋国富有钱,西商有势,还怕万一斗不过盐商不好收场,有了范兄这么个谋主,我就什么也不怕了。实话实说,我脑子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有范兄在,我就可以把一切交给范兄,自己躲清净了。范兄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要人要钱一句话,要什么我给什么!”
徐维志道:“好了!今天来既是新年贺喜,又是咱们商行成立的好日子!咱们十四家一条心,先选个门面,开个商号,今后咱们十四家就是彼此不分的一家人!退思就是前面的大掌柜,咱们这些人在后面给预备银两人马。咱们十四家好比联军出战,退思就是三军司命,大家都是行伍出身,军令如山这句话不用我多说了吧?退思不管吩咐到谁头上,大家都得听令而行,谁要是抗令,就滚出咱们这联号生意,今后连兄弟也没得做。今天借着这个日子,咱们就盟一个誓,谁若是三心二意,天地难容!”
这帮子纨绔子弟都是好热闹的主,来时就已经商量好,通过这种手段,保证大家的忠诚度。因此徐维志一声吩咐,其他人就立刻动手准备,范进知道,等到盟誓一完,必然就是酒席伺候,这一天就什么都别想干。连忙抓个机会出去,先吩咐沈三把要紧的事处理一下,其他的等到明天,自己收拾了这帮勋贵子弟再说。
沈三问道:“有关扬州盐商富贵的消息,是东翁散布出去的吧?”
范进一愣,“沈三,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是谁对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这是草民自己想来的,别人怎么会这么说?这种事看似全无关系,谁会想到是东翁的手笔。如果草民不是在和继荫游戏时听老爷说到教人做官的事,也不会往这个地方想。再一想到老爷和幽兰居马四娘的交情,以及四娘在秦淮河上的声望以及凤四爷在民间江湖上的影响,很多事就能相通了。”
范进闻言哈哈一笑,“不错,见微知著举一反三,做幕僚的就该有这本事。我当初也是从幕僚起家,只要好好做肯用心,将来你也不愁前程。你很聪明,很多地方让本官想起几年前的自己,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不过有件事你想错了,放这个消息不需要四娘,薛五就够了。她出身行院,如今成了我的如夫人,不知道多少过去对她嫉妒贬损的女人,现在千方百计想巴结她,还有人想要借机来睡姐夫的。这是本地勾栏的风俗,一个女人上岸,手帕交干姐妹就要来睡姐夫。她在应酬的时候,把这些事做个谈资说出去,自然有人帮她散布。”
“受教!只是小人不明白,为什么……”
“盐商财雄势大,盐务又关系到国家命脉。人固然是要办,这天下也要保证稳定。不能光顾了报仇,乱了天下,那就是因小失大。要想保证盐务不乱,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其他人下场,保证到时候有足够的资本接招。这些勋贵子弟人虽然跋扈一些,但是好歹有钱,至少拿来应急足够了。”
沈三道:“东翁,您原来从一开始就准备为小人主持公道?”
“你当我接了状子就是敷衍你么?我现在不去做,是因为我能做的不多。安排凤老去寻访你那些女性乡亲的下落,是我能做的极限。其他事,我目前出力有限。但是不代表我真的就要等到几年之后,才能去给你报仇。正如我方才对那些说的,官子的时候分胜负,之前就要布局,这些谣言就是布局的一部分。你的家人不会白死,乡亲不会白白丢掉性命,宋国富欠的债,都会偿还,你只管放心。这几年好好干,将来我带着你去看仇人怎么死,之后保你做官。”
沈三看着范进,忽然撩起衣衫跪倒在地,“东翁!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草民这辈子追随东翁!不会离开东翁身边半步。”
范进微微一笑,“一辈子这种承诺,不要随便给,免得将来后悔来不及。自己想好了再说,我这次就当没听到。那边还有十几个酒囊饭袋等着我去把他们放躺下,等过了年,你把扬州的情形对我说说。光指望一帮盐贩子还是不够,你家在扬州做了这么久的西席,不要告诉我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介绍几个人给我,再跟我说一下扬州那边具体情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帮混账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是在用兵法在和宋国富打,不会输。”
沈三点点头,“小人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东翁,这件事他们十三家坐地分成,却把东翁推到前面,成为众矢之的,这……”
“这没什么,虽然我顶在前面,但是这个阶段的大权也在我手里,有失有得,计算起来我并不亏本。十三个少千岁现在听我号令,放眼东南也没几人有我这等威风。今后说出去可以有得吹牛,十三太保,退思当道。可惜没有教头快刀,熊鹰虎豹。”
沈三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也能感觉出来,是范进为自己安心,不想让自己有亏欠心里。看着范进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沈三低声道:“十三太保……宋国富,这回我要亲眼看着你家破人亡,全家死绝!”
扬州城,宋府。
身着崭新袄裤的下人们往来穿梭,忙碌个不停。宋国富在扬州时出名的手面阔绰,但是对家人要求极为严格,是以越是年关,下人们越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招来家法惩罚。
书房内,风尘仆仆的宋家清客田岷山正满面羞愧地自责:“东家,这次的事是学生没办好,本来时没脸回来见东翁的,可是不回来又怕东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田先生,不必客气。”宋国富摆手制止了田岷山的自责脸上笑容可掬,丝毫没有怒意。
“那些金子去修徽州会馆也没什么不好,本来我们徽州的会馆也是该修了。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会馆破破烂烂,徽州人也没面子。你这事做的没什么错,没必要自责。做生意将就和气生财,但是不代表就真怕了他,他总归也只是张居正的女婿,不是张江陵本人。何况他是上元知县,不是扬州的盐道,想要管到我头上,也没那么容易。”
在书房里,另一位五十几岁,峨冠博带的老人开口道:“东翁,话不能这么说。张居正如今一手遮天,恶了他的女儿女婿,总归不是一件好事。即使范某人管不到咱们头上,张居正也可以派自己的门下来扬州巡盐,于我们总归是有妨碍。何况,还有那些老西。”
宋国富对这老人很是尊敬,点头道:“桐翁所言极是,不管怎么说,张居正也是当朝宰相,我也得给他个面子,不敢小看他。谁让咱是小老百姓呢?该准备的准备,该给的面子要给,但是也没必要怕。毕竟张居正再凶,也不是个老虎,他总不能吃了我不是?”
说到这里,宋国富哈哈一阵大笑,“岷山,你不必如此,我说过了,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想通透。范退思毕竟是新冒出来的人,对他了解太少,以为他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过钱,一笔钱就能放倒了他,不想大小姐那边居然出了意外。这点钱买个穷鬼是够了,在相府千金眼里,就提不到,碰钉子是情理中事。其实你未回来,我就知道要出事。难为田先生为了送信,跑死几匹骏马,一个书生为了我的事,也是太费辛苦了。回头去账房领五百两银子,另外月红我已经买了下来,就安排在岷山房里,你去看看吧。”
田岷山神情激动,嘴唇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宋国富拍拍他肩头,“岷山,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客气,赶紧去吧。你这一路累得够呛,让那丫头给你解解乏。我让药房为你备了棵人参,免得被那小丫头小看了……哈哈。”
说到这,宋国富一阵大笑,田岷山面色一红,也赔笑着告辞而出。等到他出去,宋国富脸上笑容渐散,神色变得严肃,看着那称为桐老的老人道:“范进如此不识抬举,偏又有张居正给他撑腰,这回的事情怕是不好办。”
“年少得志,本就容易不知天高地厚,何况范进这书生,也确实不是好对付的。好在上苍保佑,老朽听说上元县现在要成立商会,大小姐做会长。只要大小姐说句话,或许一切就都没关系了。即使大小姐那里不能成功,缓和一下关系总是好的。”
宋国富点头道:“桐老说的是,我这就安排人去办。另外还请桐老费心,把王百谷请来,我有笔生意关照他。”
老人点头微笑,“双管齐下,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也不能只有恩,没有威。如果范进不识好歹,我们也得给他个颜色,让他知道,我们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这是自然,灶头铁拔山就在外面吃饭呢,等他吃完了饭,叫他进来回话。我就不信了,一个上元知县,还能管得了我扬州的事?过几天安排人拿钱去江宁,找一帮穷到底的都老爷盯着范进,弄不掉他的乌纱也恶心死他,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少管闲事的道理。人说财不与势争,我倒要看看,这泼天富贵,能不能把他砸死!”
第四百八十二章 王穉登的美人计(上)
上元,幽兰居内。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菱花镜前,马湘兰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褪色金步摇,插在自己的美人髻上。这支步摇是包金的不值钱,何况年深日久,包金多已褪色,不复往日光鲜。即便是秦淮河上二流女子,也不屑于用这种首饰免得折了自己的身价,何况马湘兰如今在江宁城内已经可以算是有钱人。
幽兰馆被烧,她的积蓄损失惨重,以至于有难以维持的危险。但是在范进帮助下,如今她的财富远胜从前,已经是江宁城里小有名气的富婆。
虽然炒菜技术在宋朝就已经研究出来,但是在原本的历史上,直到清代才实现了锅灶分离,在这之前,大火爆炒的菜色根本做不了。所以当范进提前改进了锅灶,带来了大火爆炒的菜系之后,对于明朝的餐饮市场,自然带来巨大影响。
菜色好、有官府支持、经营有方,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本来就很容易让酒楼生意兴隆,何况还有范进精心设计的广告,最重要的则是张居正的江宁之旅。江宁官场为相爷送行的酒席开在幽兰居,当着一干应天大员的面,张居正公开表示沿途经历州府款待,唯有江宁才吃了饱饭,在幽兰居才品尝到珍馐。一语之褒胜于华衮,有当朝首辅站台揄扬,幽兰居就算想不火爆都难了。
即使有其他酒楼设法学来炒菜的技术,也改进了自己的锅灶,意义也不大。毕竟张居正只有一个,这个面子别人比也比不来。
即使不考虑个人的积蓄,单是范进送给她的名贵首饰也有不少,这种步摇早就该丢了。可是马湘兰依旧极小心地将它插上头,随即又将一件件首饰头面戴上,每一件都样式老旧光泽不在,加起来所值也有限,但对马湘兰来说,却是最珍贵的宝贝。
身上一件大袖衫颜色已经变得斑驳,这年月染色技术不过关,多好的衣服放的时间久了,都不成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件崭新的比甲,给自己增几分颜色。
女为悦己者容。自从脱离清楼之后,值得马湘兰用心梳妆招待的男人只有两个:苏州王穉登,南海范退思。在范进面前,她要努力的把自己打扮得年轻,希望青春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现在她则努力地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缩小与这个男人的年龄差距。
苏州才子王穉登。马湘兰在灯红酒绿的欢畅里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曾经以为是最后一个,直到遇到那个小冤家……
想到范进,她的绣鞋微微转动,脸上微微发烧。自己脚趾上那鲜艳的丹蔻,正是新年里这小男人的杰作。因为是新年,为了哄他高兴,就一切随他的意,被他握着足弓涂丹蔻,随后又和薛五一起被他剥个精光的事,也都由着他去。
马湘兰很清楚,薛五未必真不吃味,可是由那位张大小姐在,她却不敢再吃醋。再说三声慢这个例子再面前,薛五顾不上吃干醋,只想拉自己下水为她固宠,乃至一边叫着干娘,一边帮范进脱自己衣服的事也干得出来。
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丫头,那点心机瞒不住自己。可是要说怪,也没什么可怪的。
如果薛五真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她反倒是要不放心这个干女儿的结局。侧头看向窗外,与幽兰居一墙之隔,便是范进培养戏班子的小院。
几十个眉目俊俏的妙龄女子在那学习演唱表演,由几个女镖师教她们武功,打把子,马四娘在内的几个善于歌舞的女子教授她们演唱舞蹈以及演奏乐器,还有一些已经人老珠黄的老伎会过去教她们伺候男人的方法。那些小妖精都是美人胚子,现在这么用心地栽培,将来出来怕不都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家里还有位天仙一般的张大小姐,薛素芳不用点心思又怎么得了?
宁养千军不养一班,家养戏班开支巨大,普通富商都养不起一个班子。何况范进这种纯女性组成的内戏班,还要教授伺候男人的方法,开支更是巨大。一个县令养这个,换了旁人马四娘一定要说是自不量力。可是在这个男人做来,马湘兰就认为是理所当然,在她心里就没有这个男人办不成的事。
类似的崇拜感,她以前对王穉登也有,只是现在淡了。两人初相识时,马湘兰还是豆蔻少女,王百谷则是意气风发的长州才子东南俊彦。那时的马湘兰在王百谷面前时弱势的,她必须抬头踮脚才能看见他的下巴,不论相貌才情,都足以把这花魁娘子迷得神魂颠倒,乃至枕席之上也是男强女弱。可是如今,年华流逝岁月无情,昔日才子变成潦倒书生,就连某一方面,都是由当初女子求饶变成如今男子惭愧。昔日的崇拜渐渐演化为亲情,真正让马湘兰崇拜乃至有些畏惧的男人,变成了范进。
想着不久前,就在这张床上自己侍奉他的情形,马湘兰依旧面红耳热,心如乱麻。明知道两人这种关系不对,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但她依旧难以割舍,如同着魔。
人说伎女无情,马湘兰却是不肯认。范进给她的东西,不管是钱财还是恩情,王穉登都给不了。箱笼里那几十张画,每一张都惟妙惟肖,不是王穉登画得出的,至于那些珍宝首饰拿出一件,怕是就能买王家一半家产。可是她并没有喜新厌旧,一听到王穉登要见她的邀请,依旧满心欢喜地梳妆打扮,乃至对着镜子看来看去,生怕把自己打扮得太美,让王穉登自惭形秽。
这个男人不比范进,他的人生辉煌早已经过去,落魄得不成样子,如果自己光彩太盛,他就不敢见自己了。善解人意得马湘兰在近两年得相处中特别在意这种小细节,以免伤害到王穉登脆弱的心灵。
自从马湘兰从良,两人的约会都是马湘兰去苏州找他,从来没有王穉登上赶着到江宁见马四娘的时候,这次王穉登登门来拜算是特例。会不会是他听说了什么,来这里捉间的?一念及此,马湘兰心里又有些惶恐,仿佛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王穉登的事一样。
尤其范进这几天就在隔壁教那些小姑娘学戏,完了事就要到这里坐坐,顺带要自己陪。如果两下碰上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虽然她敷衍手段高明,可是却斗不过范进。这男人太聪明,跟他面前使心眼一准吃亏。这也是个麻烦事,只希望五儿能按自己说的,把范进拉回衙门去,今天千万别让他们碰上。
她马四娘是个讲情义的认,有了新人忘了旧人的事做不出。如果真闹起来,自己只能含泪斩断与范进的联系,跟了王穉登去。毕竟范进如今春风得意,身边美女如云,有自己不多没自己不少,百谷却只剩自己了,不能对不住他。
她的眼睛看向一边的小盒子,那里放了七十多两金叶子,都是特意到银号兑来的,按目前的金价大概能值三百两银子上下。王穉登日子过得窘迫,偶尔也会找自己开口,或许这次是他真过不下去了,不能等他开口,先把银子送他……就说他上次寄放在自己那的假古董卖出去了。
正想着的工夫,房门被敲响,手下一个名叫金宝的女子笑道:“干娘,给您道喜,干爹来了!”
马湘兰朝她瞪了一眼:“仔细我撕烂你的嘴!胡说八道!给我仔细着些,别让那边听到消息。”
“干娘放心,妹夫真要来,我替干娘陪他也行。可惜妹夫眼里只有干娘,我们着些女人就算脱光了,他也不肯动,要不然啊,我早就对这个妹夫下手了。做个掌印夫人可比陪那糟老头子强多了。”
王穉登今年四十出头,其实还真算不上糟老头子,但是因为生计蹉跎,早早的就白了头发,背也有些驼。伎女惯会以貌取人,又有范进那个标杆在那,两下对比,也就越发显得王穉登不堪。望着这个男人,马湘兰得心也是一阵恍惚,这目光浑浊邋遢狼狈的男人,真的就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美男子?不过看他衣服鲜亮的样子,估计最近又发了财,不像是来告帮的。百谷是有钱就用的潇洒性子,存不住钱财,那些金子还是等他再闹穷的时候再说。
她快步走上前,飘身一礼,“王郎,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在这里看些什么呢?”
王穉登哈哈笑道:“四娘,我在看你这幽兰居啊。本以为你这性子,怎么也做不来酒楼,不想如今在苏州都能听到你幽兰居的名字,可见你的本事,不管做哪一行都是魁首。江陵相公也在这里吃过酒?那桌子是哪一张,回头我也要在那里吃几杯才行。”
“桌子家什当天就带走了,哪还剩的下?倒是那天张江陵吃的酒菜我都记得,回头吩咐厨房给你原样做一份,来,我们有话到房里说,别在这站着。”
此时正是下午,酒楼里没有客人格外清静,王穉登边走边看,不住点头道:“湘兰,这大爿产业都是你打下来的?倒是看不出,四娘在商道上还有此长才。回头我要带几位大员外过来,给你投些本钱,包你大展拳脚,发一笔横财!”
“我哪会赚什么钱啊,无非是给姐妹们找口饭吃罢了,你可千万别夸我。光是这酒楼就够我忙的,千万别让我再干别的了,没这么大本事。”
两人如同一对多年夫妻一样,坐在一起拉着家常说着闲话,马湘兰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百谷不是听到风声,也不是来告帮,只是想自己了,来看看自己。就像当初他的家境尚好,到秦淮河上与自己相见的情景一样。她的心里半是甜蜜半是惭愧,看着床榻,想着自己在这里把心给了另一个男人的情景,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捉间在床。
“四娘……你年纪也不小了,想没想过安定下来?我的情形你知道,把你接到长州办不到,不过要是在这里办个人家,也不是不行。有一位大员外愿意帮我,给我一笔钱,在江宁开个古玩铺子。每年赔了算他的,赚了算我的。若是如此,我们在这里便可以像夫妻一样过活,我的娘子也不在了,那个妾室蠢的像牛,若是能和你在江宁过后半辈子,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马湘兰的愣了一下,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过了半晌才问道:“王郎……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和你在江宁过日子,你愿意不愿意啊?”
马湘兰万没想到,王穉登这次来,居然是要和自己过日子的。如果是在一年他的这个要求,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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