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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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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赔罪,分文不要。”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骑着竹马带着猴子面具烟尘滚滚的跑过来的小孩子插进两人中间,抱着王钰的腿到处乱转,另一个大一点的带着昆仑奴面具的孩子则在后面追杀。
  王钰尖叫一声把那个胖墩墩的小子推了一个屁墩,另一个孩子指着王钰怒骂,却被丫鬟们给推到一边按在地上一顿暴捶。
  王钰抖抖自己裙子上的灰土正要质问老掌柜,却看见一个拎着葫芦的半大小子跑了过来,先是把自己弟弟从丫鬟们的魔掌下解救出来,然后打躬作揖的请王钰饶恕自己弟弟年幼无知。
  王钰哪里肯饶,自己屁股位置上有两个黑黑的小爪子印,那孩子年纪幼小自然谈不到有伤风化,可是自己这条裙子却彻底的毁了,那个死孩子手上沾染的是漆料,根本就洗不掉。
  贴身丫鬟更是尖着嗓子揪住满脸都是黑灰的小水儿咒骂不休,小水儿努力地把葫芦举起来喊道:“小心洒了。”
  丫鬟见小巧儿不还手,胆子更大了,探出手要去捉小巧儿的手,既然这么紧张葫芦,只要拿到了葫芦不愁他会跑掉。
  只听咔吧一声葫芦断成了两截,一大股黑色的漆料就浇在丫鬟的脑袋上,那丫鬟尖叫一声,一巴掌抽在小巧儿手上另外半截葫芦,小巧儿手一松,大半葫芦漆料就扣在王钰的脖子上,粘稠的漆料顺着脖领子就灌了进去……
  一个看热闹的泼皮早就看不惯一群女人欺负三个孩子了,在还想看热闹的小巧儿后脖颈上拍一把掌道:“还不快跑?”
  小巧儿见两位兄弟已经跑的没影子了,王钰带来的仆役已经摩拳擦掌的赶过来了,赶紧把身子一缩从泼皮的身边钻进了人群。
  泼皮见丫鬟们在王钰的尖叫声中追过来了,就淫笑着把身子往前一挺在围观人群的叫好声中狂笑道:“想找男人不如找哥哥我。”
  小巧儿离开西市之后,在大柳树那里找到了小玲儿和水珠儿,把他们两人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毫不犹豫的丢进了河水里,自己也洗了一把脸,然后就带着两个弟弟去吃他早就答应了的香饮子。


第六十一章 小猴子跳不出手掌心
  三槐堂前的槐树叶子已然落尽。
  阁渊先生提起一枚棋子,重重的落在对方的一枚棋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而后将对手的那匹死马丢进棋盒,然后斜睨对手一言不发。出手可谓不凡,气势可谓雄壮。
  “劣子不过断了十一根骨头,又死不了,阁渊兄何必担心?”
  对面坐着的青衫老者掸落肩头的枯叶笑着问道。
  “狼崽子现在要吃人了,你真的不担心?”
  青衫老者笑道:“不是没吃掉吗?”
  阁渊先生皱眉道:“你还真的打算眼看着小狼崽子开始吃人才动手吗?”
  “檀檀的孩子不会变成恶狼!”
  阁渊先生大笑道:“我不这么看,我认为这小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算伤害他母亲的人,我更担心他会把怒气全部撒在你整个三槐堂的身上。我告诉过你,这小子不是凡俗之人,当初能让老夫看走眼的孩子,老夫可不敢小觑。”
  青衫老者指着身后的那颗古槐笑道:“古槐发新枝,这是吉兆,七年前发出的那棵新枝而今已有儿臂粗细了,枝繁叶茂的挡住了阳光直射三槐堂牌匾,有拱卫扶持之意,阁渊兄难道视而不见?”
  阁渊先生丢掉刚刚拿起来的棋子叹息一声道:“易礼之学不足恃,你们当年认为夏竦夏子乔已经得窥易学门径,对他心血来潮的判语深信不疑,生生的让檀檀在深闺中苦留了四年,这四年她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即便是亲眷也对她恶语相加,甚至仇视,而你们三个老东西却不闻不问,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聪慧的孩子,以至于……”
  青衫老者抬起头看着阁渊先生道:“遇水呈祥有什么问题吗?”
  阁渊先生站起身整理一下袍服对那个青衣老者道:“王素,你这一生真的要按照早就算好的道路前行吗?”
  青衣王素站起身朝阁渊先生深深地施了一礼,而后拍着背后的古槐道:“阁渊兄一片关怀王家之心,王素焉能不知。
  我兄不会不知道王家目前的困境,如果我王家至此平庸下去,自然会平安喜乐,家中多出几个逆子,败家之妇,更是可以享受目前的这点荣华富贵直至家道败落。
  家父一人用尽了我王氏三代气运,却不能永年,还没有为王氏寻找到一个合适的退路就撒手西去,而树下的仇敌却遍布天下。
  家父临终之时迟迟不肯闭眼,他仿佛看见了王家的将来,只留下一声叹息就撒手尘寰……
  家兄一次次的上书预备激怒陛下,希望陛下能将我王氏远窜他乡,即便是险恶的边远军州也甘之如饴,唯有如此方能苟延残喘。
  没想到即便是大哥在两后之事上处处与陛下作对,陛下依旧隐忍下来一言不发,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可想,一旦王家的弊病一次爆发,陛下再来个顺水推舟,那后果,想想都让人心寒。
  檀檀这孩子虽然命苦,却有否极泰来之像,王家今后能否逃脱大难,希望就在她身上。
  如今,卦象所现的征兆都一一展现,容不得老夫不继续沿着事先确定好的道路前行。”
  阁渊先生上前一步握住王素的手轻轻拍打两下,准备离开,却见一个青衣小帽的仆役匆匆的走进三槐堂急声道:“三娘子在西市不小心被生漆咬了,如今浑身红肿,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了。”
  王素和阁渊先生对视一眼,王素就沉声道:“知道了,速速寻找名医为三娘子问诊。”
  仆役施礼之后匆匆退下了,阁渊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素道:“一个断了十一根骨头,一个全身又被生漆给咬了,你王家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王素呵呵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岂不是也验证了老夫那个小小的外孙确实没有杀人之意吗?”
  阁渊先生忽然问王素:“一个断了十一根骨头非一年时间不能下床,另外一个浑身被生漆所咬,想要完全复原,恐怕也非三两个月之功能奏效的,如果接下来你王家的人继续如此倒霉的话,我就很好奇的想知道这小子要用这几个月的时间来做什么?王素,假如你不是事事都知道的话,几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你们王家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个小子凭什么认为过上几个月之后你王家就奈何不得他了?”
  王素怵然一惊,招来老管家吩咐道:“传我的话,从现在起,王家老少不得随意出门,否则家法难饶!”
  老管家应声之后问道:“已经出门的怀恩公子是否立刻找回来?”
  王素看了一眼阁渊先生斩钉截铁的对老管家道:“速速去寻找,不论他们现在在干什么,都必须给我回到府里。”
  阁渊先生见老管家匆匆的出去了,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可能有些晚,那个小子做事杀伐果断至极,夏竦就曾经说过,那个小子在弄死牛二的时候,没有半点的犹豫。那个时候他手无缚鸡之力,身边也没有可用之人就擅于四两拨千斤的利用谣言杀人,如今,杨家的大小子和一群古怪的少年为他所用,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王素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不过很快就变得镇定了,掸掸凳子上的落叶肃手邀请阁渊先生就坐,等小童重新将棋子摆好之后就淡淡的说了四个字——看结果吧。
  铁心源可没有什么心思去看结果,王家的怀恩公子呐喊和满街狂奔已经够招人眼球的了,最离谱的是他竟然边跑边脱衣服,浑身上下就像着火一般。
  短短时间就变得光溜溜的一边喊着莫要追我,一边惊恐的流泪大哭。
  铁心源发誓他只是想让怀恩公子丢丑,所以只放了一丁点的蘑菇粉在他的茶碗里,怀恩公子有这样的意外表现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你对他干了什么?”铁心源问旁边吃豆子吃的极为爽利的小巧儿。
  “你的第四个目标没有出现,我觉得把小福儿千辛万苦才找来的假桃榔不用上实在是有些亏。”
  铁心源点点头,假桃榔这种东西对于出生在福建的小福儿来说,确实是一种常见的东西。
  这段时间帮着小福儿以及别的孩子找亲人,没少花钱,小福儿走失的时候只记得自家门前有大片的假桃榔树,负责寻找小福儿家人的镖局伙计为了证明自己曾经去寻找过,特意摘了很多的假桃榔回来作证明,那东西的汁液只要沾到皮肤上就会刺痒无比,本来是对付罪孽较轻的王家六娘子的,结果现在全部被王怀恩一个人承受了。
  “回家吧,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想要再找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了,王家应该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了。”
  铁心源眼见王怀恩光着身子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就和小巧儿一起从香饮子店里出来去母亲那里吃汤饼。
  铁家的汤饼店依旧顾客盈门,虽然旁边的高楼还在继续盖,到处都是木料和砖瓦,店里的生意却比往日还要好上几成。
  如今店里足足雇佣了四个婆子忙里忙外,铁心源看到了顾大嫂也在,顾嫂见到铁心源还有些脸红。
  王柔花却道:“顾大嫂,你理会一个小屁孩干什么,店里忙的脚不沾地的快些干活,事情忙完了,有的是时间和小孩子掰扯。”
  顾大嫂连连应是,把手在围裙上蹭蹭,就去忙碌了。
  水珠儿带着狐狸坐在厨间的小过道里,狐狸忙着吃厨房里不要的边角料肉皮,水珠儿则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吃的很是开心,见铁心源和小巧儿过来了,高兴地指着碗道:“姨姨给里面放了好大一片子肉。”
  铁心源黑着脸道:“你以后要多吃青菜,少吃肉,也不看看你这半年多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小巧儿哈哈大笑着捏捏水珠儿胖嘟嘟的脸蛋子道:“没事,多吃点肉才会长得结实,不要听源哥儿的他是心疼咱们吃了他家的肉。”
  王柔花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三个在那里打闹,给小巧儿的碗里特意放了很多的肉片子,铁心源的饭碗里却只有七八颗水煮青菜。
  吃过了饭,三个孩子就主动帮着店里洗碗,等到饭点时间过去之后,汤饼店里才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只有三五位错过饭点的食客在慢慢地用餐,铁心源泡了一壶茶水,和小巧儿一起坐在回廊下小声的说话。
  一辆马车从汤饼店前面缓缓驶过,车夫凌空抖了一个鞭花,让铁心源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面貌清癯的老人掀开了车帘子冲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笑了,探出一只手捏合了一下,就放下马车帘子被马车给带走了。
  这个老家伙铁心源是认识的,端午节就是这个老家伙跑到自家的店里吃的猪肉,还说好吃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还有一个胖胖的孙女好像叫做糖糖来着。
  “什么意思,我是说那个老家伙捏一下拳头是什么意思?”
  铁心源皱皱眉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外乎是说我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这么个意思。”


第六十二章 王素的痛苦没有止境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自以为智慧高深,自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慧就能把别人操控于股掌之上,站在高处如同神祇一般俯瞰天下人。
  这种人实际上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一群人,也是历史上每一次农民起义哪怕付出血海一般的代价也要推翻的一群人。
  只可惜他们只会捣毁掉一批神像,却在不知不觉中又会制造出一批神像出来……
  只要是神祇就会有超越凡人的力量,他们坐在高天上俯视人间,凭自己的喜好和见解随意的惩罚世人……
  直到现在铁心源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有一点他非常的肯定,这个老头并非王家人。
  夏竦说过,王家的故旧亲朋极多,这些年虽然已经不再走动了,但是按照大宋士人的脾性,完全断绝根本就不可能。
  直到晚上,没有王家人过来,看样子老狗那里还是靠得住的……
  他不知道的是老狗如今就跪在王素的面前,一五一十的将铁心源找他的事情掀了一个底掉。
  无论老狗的职业操守如何的好,在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是屁用不顶的,在保命和出卖之间,他很容易做出选择。
  王素紧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漠然的看了老狗一眼道:“无故窥视我王家实在是罪大恶极,来人,打断腿丢出去。”
  老狗惨嚎一声想要哀求,两排牙齿却抖动的说不出话来,任凭两个彪悍的仆役给拖了出去,不大功夫,外面传来两声闷响,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王素这才起身,背着手去看三个受伤的子侄辈。
  王怀礼面色蜡黄,即便是躺在柔软的床上,汗珠子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往下流,见王素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更是连呻吟声都消失了。
  守在王怀礼身边的女眷纷纷离去,只剩下专门给他看病的大夫。
  “五郎的伤势如何?”
  大夫拱手道:“受伤最重的是左臂,断成了三截,上臂位置脱臼,左锁骨断裂,右肋骨断了三根,所幸未曾伤及内腑乃是不幸中的万幸。头部三处破损,左耳的耳廓缺失大半……”
  王素静静地听完,点点头道:“他这是咎由自取,登高楼喝醉酒再失足跌落,能活着回来确实不易,好生将养吧,病好之前不得离开府门一步。”
  王怀礼勉强张着嘴道:“劳三叔挂念了。”
  王素长叹一声道:“你资质平庸,本就该安享眼前富贵,平安喜乐一生也是福分,不宜劳心费力的去钻营。所谓灾祸本无门,尤人自招取,这次大难不过是一个警兆而已,今后若能闭门读书不理外事,未尝不能出仕任职。”
  王怀礼哽咽着道:“侄儿记下了。”
  “好生养病吧。”
  王素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王怀礼所在的院子,走到院门口只觉得阵阵眩晕之感潮水般袭来,勉力捉住门框这才没有摔倒。
  好半晌才安定了下来,他没有想到王怀礼会受这么重的伤,恐怕这次就算是治好了,也会落下残疾,此生再无入仕的指望。
  “手足相残,何苦如此酷烈?”
  王素低声自语了一句,就强撑着去看王钰。
  王钰是他的女儿,自幼就娇生惯养,人人都说王檀才是丧门星,哪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才是真正的丧门星,女医圣张小娘子曾经说过她五脏俱寒,不宜婚嫁,是自己经不住老妻和女儿的哀求才勉强允许她出嫁,谁知道一连嫁人三次都不能守住一个丈夫,如果不是老妻临终前哀求,她如何能够再次居住在王家。
  隔着老远他就听见了王钰的惨叫,老泪忍不住扑簌簌的流淌下来,强自难过了许久才擦干眼泪走进了女儿的房间。
  女人的双手被捆在锦被外面,连个粗壮的婆子紧紧地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把手探进被子里去挠奇痒之处。
  只是看了女儿脖子上那一大片黑色的瘀斑,王素就握紧了拳头,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找铁心源算账。
  坐在一边喝茶的女医张小娘子见王素进来了,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令爱的伤情很是麻烦,她不仅仅是被生漆咬了,最难受的是这些生漆里面有鱼胶很难清除,我用刀子清除了许久还是有残留之物,胸乳之上残留最多,因此,令爱还要忍受生漆的噬咬之苦至少半月,旧皮褪去,新皮长出才算治好了一半。”
  面对皇帝亲自赐名的女医生,王素不敢托大,连忙施礼道:“如此,还请张小娘子尽心施救,老夫定会怀感五内。”
  张小娘子笑道:“令爱胸腹五阴聚结,平常针石很难奏效,如今虽说身受生漆噬咬之苦,身如火炭,却最能激发她体内的阳气,如今她接受阳火炙烤,如果能够熬过这段时日,等生漆自然褪去,五阴聚结之症也自然会不药而愈。”
  王素怵然一惊,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女儿连忙道:“您是说此次大难反而是我女儿的转机?”
  张小娘子笑道:“一饮一啄莫非天定,老身可开不出生漆这样酷烈的药方。”
  王素顿时来了精神,三两步走到王钰的床前,抱着女儿的脑袋在她耳边轻声道:“钰儿啊,再忍忍,只要你把这一关熬过去,就有子女之福,我儿当勉力过了此关,日后定会后福无限。”
  王钰痛苦地绷直了身子,嘶吼道:“爹爹,檀檀来了,檀檀来了,定是她给女儿带来了灾祸,爹爹,孩儿好痒啊。”
  王素沉声道:“住嘴,檀檀的事情不可公诸于众。”
  王钰大哭道:“爹爹,定是檀檀,定是檀檀!”
  王素起身朝张小娘子施礼道:“劳您费心了,可有稍解小女奇痒的药物,哪怕是让她昏睡一阵也好。”
  张小娘子指指门外正在煎煮的药物道:“麻沸汤已经在煎煮了,三份煮成一份之后与她喂下,一炷香之后当可沉睡四个时辰,只是此汤乃是大毒,不可轻用,因此,三剂之后不能再用,否则伤肝!”
  王素赶紧记下医嘱,再次感谢了张小娘子,不理会王钰的哀求,硬着心肠离开了王钰的院子。
  王怀恩把自己倒锁在院子里,不许任何人见他,身上的刺痒,洗了一遍澡之后就已经轻松了很多,只是闹事裸奔这件事给了他最严重的一次伤害,只要一想到自己赤身裸体在闹市狂奔别的模样几乎被全东京的人所熟知,他就羞愤欲死。
  把脑袋无数次的撞在门板上,却舍不得一头碰死。瓦市子里的说书人这次又有好的故事来吸引客人了,只要一说王家六公子……定会人潮涌涌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白日发癔症,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自己却好像看到了无数的恶鬼在不停地纠缠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啊?”王怀恩再一次重重的把脑袋磕在桌子上。
  院子门被仆役给撞破了,王怀恩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般怒吼道:“滚出去!”
  却不想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刚刚一抬头就看见三叔那张暴怒的面孔。
  王素背着手在屋子里走了两圈之后冷冷的瞅着王怀恩道:“现在四下无人,你可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戕害你姐姐檀檀的?”
  王怀恩像是见了鬼一般的差点跳起来,这件事自己自问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三叔因何会知道?
  “为了你母亲留给你姐姐的那点钱财?”
  “不是……”这两个字一出口,王怀恩就知道不好,噗通一声跪在王素面前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王素的脸色难看极了,自己不过是诈一下他,没想到果然如同阁渊先生说的那样,除非这三人伤害了檀檀,否则不可能遭受檀檀儿子如此酷烈的打击。
  王怀礼,王钰和檀檀不过是堂兄妹,王怀恩却是檀檀的亲弟弟,他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今,那两个人伤情很重,唯有从王怀恩这里找到真相了。
  王素强忍着怒火道:“说吧。”
  王怀恩嘴巴张了好几次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王素闷哼一声道:“找死!”
  王怀恩猛地往前一扑抱住王素的双腿道:“三叔你打死我把,你打死我吧,这事不能说……”
  王素的心头顿时阴冷一片,戟指王怀恩道:“说出来,否则我真的会请出家法打死你,二哥也不会说我半个不字。”
  王怀恩把心一横连忙道:“这事三哥和玉玉,瑶瑶都是知道的,我也是听了三哥和玉玉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檀檀,才知道那个本该死掉的刘婆惜还活着。”
  “什么?”王素顿时有五雷轰顶之感,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仰天怒吼道:“祖宗啊,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啊!”
  一声吼完,仰天就倒,王怀恩连忙撑住,大声的呼唤外面的仆役快点进来。
  是夜,王家灯火一夜未熄灭……


第六十三章 爱画画的小公主
  老狗的腿断了,被人丢在西市上。
  这个老家伙非常有职业操守的告诉铁心源事发了,希望他赶紧收拾细软跑路为上。
  铁心源却毫不在乎,他认为王家应该已经知道王家二公子桃色新闻中那个女主角出现了,应该没有什么精力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王家那四个闯祸的二世祖,现在没有被王家的家主弄死算是他们命大了。
  毕竟整个王家第二代中,只有一个在海州担任通判的王怀述能够真正的算是一个人才。
  王家不能失去这个人,更不能让这个人的名声有污点。
  私德不修,这是御史台言官用来弹劾官员最常用的借口,也是最有效的借口。
  当一个人当官当得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那么他的私生活就成了箭雨最向往的靶子。
  大宋的官员,长着一张大嘴巴,什么样的糊涂话都会从那张嘴里喷出来,不过,在大宋不以言罪人,是被太祖皇帝刻在石碑上的戒条,所以现在没有人使用这个利器。
  诗酒风流更是大宋士大夫们的爱好,整个东京城歌舞日夜不休大部分都是在为士大夫们演奏的。
  想当年,宰相寇准带着无数人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被东京士人认为是一桩美事,流传多年都有袅袅的余音。
  至于宝马换佳人,宝剑换美人,驴子换美人,书画换美人,娈童换美人统统都被士大夫们认为是无上风雅的事情。
  不过有一个雷区还是不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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