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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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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把人交给许东升,你带回来干什么?”铁心源皱着眉头问道。
  嘎嘎哼了一声道:“交给他?还不如交给尉迟文,至少尉迟文没有出过岔子,交到许东升手里的事情总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
  铁心源瞅了一眼嘎嘎,嘎嘎的声调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越来越敬畏大王。
  “把人家交给许东升!”
  铁心源吩咐了一声,就和枣红马转身离开大门,因陀罗这一次受伤了,必须去看看。
  今天的事情不过是许东升安排的一次钓鱼行动,消息三天前就已经放出去了,今天不过是一个收网的时间。
  对于这样粗陋的计划,铁心源并不是很看重,在他看来,这样的计谋只能骗骗那些野人,想要用这样的计谋骗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穆辛,还远远不够。
  本身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自然就不会有多么剧烈的反应。
  类似这样的小计谋,整日里在哈密国不断地上演着,有的有收获,有的没有收获,总的算下来,许东升这个内务府的头子收获很大。
  也只有嘎嘎这种做事轻狂的家伙才会小看许东升做的这一切事情。
  因陀罗正在喝酒,自从离开了大雷音寺之后,因陀罗和一干师兄弟们就沾染上了这个坏毛病。
  以前的时候,大雷音寺里一滴酒都找不到。马贼出身的因陀罗也早就忘记了酒的滋味,一心向佛。
  自从尉迟文和嘎嘎两人带他们一起吃了一顿羊肉之后,他们就再也离不开酒这个东西了。
  因陀罗的上臂还缠着一条纱布,纱布上还有斑斑血迹,他正举着这条受伤的手臂往嘴里灌酒。
  “受了伤,就不要喝酒。”
  铁心源进来之后絮叨了一句,就径直离开了,有尉迟文在,他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尤其是听尉迟文说要带因陀罗去开封楼开眼界之后,就更加没有必要在这里碍眼。
  也不知道酒色财气这四样东西能不能把因陀罗他们师兄弟从佛国拯救出来,至少从因陀罗的回答中,铁心源能听到佛国世界在因陀罗胸中坍塌的声音。
  借大雷音寺的东西铁心源从来就没有想过还回去这回事,不论是金银,还是人才。
  至于因陀罗这些人,如果不彻底的毁掉他们的信仰,铁心源不敢重用。
  铁心源如今忙的脚不沾地,大军正源源不断的班师,先期回来的是阵亡将士的骨灰。
  春草已经发芽了,将士们的尸体无法长久保存,只能烧成骨灰装在坛子里带回来,最终埋进七里坡。
  一场浩大的隆重的,能够让所有哈密人都记住并且羡慕的葬礼将要开始,这其中的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都会减弱收买人心的效果。
  繁多的事情接踵而来,让铁心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铁匠放在铁砧上的铁块,正被铁匠捶打的火星四溅。


第九十四章 又来了一个打铁的
  铁块只有一块,想要敲打铁块的铁匠却不止一个。
  就在三月三清香城里的宋人和汉人习惯性的将风筝放的满天飞的时候,一个手里拿着木质如意,一边行走一边挠着后背的黑脸青衣人走进了清香城。
  他的行囊很简单,一头骡子,两个箱子,一个老仆,两个强壮的镖师。
  因为全部都是宋人,进城的时候并没有收到城卫的刁难,反而热情的给他指认了道路。
  看到一个模样熟悉的茶幌子,黑脸青衣人莞尔一笑,率先走进了茶馆,熟练地用木头如意敲敲桌子,一个正在打盹的伙计连忙起身招呼。
  “一壶茶,两样点心,给我的伴当准备一些可口的饭食,另外再给骡子饮水。”
  伙计连声答应着,一溜烟的去办理这些事情去了。
  平日里这些活计都是老仆在做,只可惜来到哈密之后,老仆见不得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人,只要遇到茶馆伙计这种红头发绿眼睛的家伙,就会唬的说不出话来。
  老仆低着头不安的道:“相公,咱们还是先找到霍公安顿下来之后才好。”
  黑脸青衣人哑然失笑道:“你这老货,平日在东京看人也是眉高眼低的,怎么到了哈密,就连人都不敢见了,早知道就带花子郎过来。这里的人虽然长相与我们不同,双眸中虽有狡猾之色,却无害人之心,担心什么。”
  说着话,红头发的伙计先给黑脸青衣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然后才去招呼镖师们的饭食和骡马的饮水。
  闭着眼睛喝了一口茶,黑脸青衣人满意的点点头,咬了一口豌豆黄点心,轻轻地咦了一声,指着碟子里剩余的点心对老仆道:“尝尝,似乎比家里做的还好些。”
  老仆站在边上取了一块品尝了一下摇头道:“不如咱家放的猪油多,就是甜。”
  黑脸青衣人懒懒的将胳膊支在窗台上瞅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摇着头赞叹道;“竟然比江宁还要繁华一些。”
  老仆不无遗憾的道:“您到了哈密国,应该告诉霍公的,让他在青唐就接我们,这一路上荒凉啊,老奴出事没什么,要是您出事了,老奴百死莫赎。过红崖山的时候老奴的魂魄都要被吓飞了,还想找一个避风的洞窟,谁知道进去之后全是死尸……就算这里比咱们江宁还要繁华,老奴也不稀罕。”
  黑脸青衣人笑道:“那是大战之后的状况,你这老货知道什么,你以为咱们江宁死的人少吗?说起来是六朝古都,还朝换代一次,就是尸盈山谷之时,之是平安的太久了,江宁城边的尸骨都化作泥土罢了。你看看这清香城,街市上井然有序,四民各守其道,人人脸上带笑,看样子霍贤把这里的治理的不错。”
  老仆嘿嘿笑道:“欧阳公还京之时说起哈密境况,世人竟然以为欧阳公多溢美之词不足为信,等相公还京,再次说起,看那些诋毁欧阳公的人还有何话说。”
  黑脸青衣人哈哈笑道:“若不是亲眼目睹,老夫也不信!一个千乘之国,一个万骑之国,一个掌控三千里西域的大国竟然能在短短五年间造就,谁能相信?”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就听街市上响起一阵密集的鼓声,紧接着三声铜锣响,长号声音刚落,一个粗豪的嗓音响起:“清香城属民,恭迎我儿郎凯旋!”
  茶馆里的人,纷纷离开座位来到窗前,袖手肃立,眼瞅着一辆辆黑色的马车从街市上穿行而过,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街市刹那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入乡随俗,黑脸青衣人和老仆等人虽然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茶馆里的所有人都变得肃穆起来,也只好有样学样,肃立在窗前。
  直到长长的车队消失不见,街上一动不动的人群才又开始缓缓移动,半炷香之后,偌大的街市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伙计续水的时候,黑脸青衣人小心的向伙计打听。
  刚刚还笑嘻嘻的伙计马上换上一张悲痛的面孔,用生涩的汉话道:“该死的大食人想要来我们清香城劫掠,被我们的猛士给打跑了,可是,我们的猛士也死伤惨重,刚才那些黑色马车里拉的全是阵亡将士的骨灰。我家大王准备请将士们的英灵在广场停留九日,享受供奉血食,最后归葬七里坡。”
  听闻刚才过去的是战死的英烈,黑脸青衣人脸上的不解之色顿时消退,朝马车离去的方向郑重的拱拱手表示了歉意之后,才重新落座。
  “相公,如果马车上装的是阵亡将士的骨灰,老奴刚才数了一下,整整有一百七十车之多。”
  黑脸青衣人摇摇头道:“根据邈川城的军报来看,应该不止这些,楼兰一战,影响深远,两方屯兵二十万用尽了各种奇谋,杀人手段更是用的淋漓尽致,听说哈密国战损兵卒不下四万之众,大食一方堪称全军覆没。这是这些年以来,唯一可以和青塘之战比拟的大战。啧啧,一方坚城,一方冰城,一方城坚壕深,一方披坚执锐堪称真正的对手。可惜我们来晚了,没有目睹这场大战,否则定是收获良多。”
  目睹了灵车之后,黑脸青衣人似乎失去了在街市上游逛的想法,丢下两枚银币,就匆匆的离去。
  离开了街市,远远地看见有重兵守卫的瀑布广场,黑脸青衣人看着堆积如山的黑色陶罐叹息一声,就绕过广场,径直来到了相国府。
  收到拜帖的霍贤匆匆看了一眼,就霍然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换,穿着没有后跟的软鞋就一路小跑的来到相国府前,人未到,带着颤声的话音先到。
  “介甫,介甫,介甫公……你总算来了!”
  黑脸青衣人也是一脸的激动,匆匆迎上前去,连声道:“为证新法,霍公不惜万里奔波,安石何幸,有如此挚友,安能不来哈密?”
  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王安石抬头泪眼朦胧,瞅着霍贤斑白的头发凄声道:“苦了我兄了。”
  霍贤紧紧握住王安石的双手连连晃动,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君来哈密,大道可成!”
  王安石扶住霍贤的手臂仰天大笑道:“老夫来哈密,当为打铁而来,且让我等瞧瞧能否将一块顽铁,打造成百炼精钢。”
  霍贤破涕为笑道:“介甫无需打造哈密国,有老夫足矣,介甫只需将哈密王打造成精钢,哈密国立成铁板一块。”
  王安石笑道:“如此说来,以霍公之能也不能让昔日名满京华的铁蛤蟆成绕指之柔?”
  “这只蛤蟆不但全身是铁,敲不破,砸不烂,还长着一颗狐狸的七窍玲珑心,又有蟒蛇之腻滑,兼之皮厚心黑乃是千年不遇的怪胎,霍贤数次想要握在手中,却不知从何下手,只好听之任之,好在,介甫来了,当解老夫之忧。”
  “霍公尽管放心,某家不远万里而来,就是来看看这个能够赤手空拳建立一个大国的铁蛤蟆,看看此人是何等的精彩人物。也掂量一下我大宋百年文华孕育出来的怪胎到底怪异在何处!以至于让包拯,夏悚等人宁愿将他放逐荒漠也不敢留用国内的真正原因……”
  王安石一来,清香城里的文官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驴子一般齐齐的往相国府跑。
  同一时间,无数道信鸽从相国府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盘旋几周而后各投西东。
  狼穴中铁心源和尉迟文二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阵子,铁心源才张嘴问道:“你是说王安石来了,还说要对付,考教一下名满京华的铁蛤蟆?”
  尉迟文连连点头道:“他是一个时辰之前进城的,在龙华茶馆小憩片刻,目睹了灵车入城,而后就直接去相国府拜会相国。刚才那番话就是相国出迎王安石的时候,两人激动之下说的话。大王,这人不怀好意,要不然我们就悄悄地把他处理掉算了,下官有把握让所有人都看不出端倪来。”
  正在沉思的铁心源听了尉迟文的一番话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道:“算了,如果这人死在哈密,我们以后休想有一个读书人可以用。不但不能害他,还要把他当祖宗一样的供养起来,就算人家骂我们,我们也要保持一颗唾面自干的心。”
  尉迟文一下子跳起来道:“为什么啊?”
  铁心源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告诉我这么干最好,说实话,我对这人好感不多。对了,这人身上满是虱子,你要想办法让他在见我之前好好地洗个温泉浴,把身上的虱子杀一杀,要不然我连他的手都不敢碰。”
  尉迟文想了一下嘿嘿怪笑道:“您说如果我让铁棒和铁柱去诱惑他一下,您看如何?就像我对付因陀罗师兄弟一群人一样,只要他尝到了甜头,就会乐不思蜀,从此为我所用。”
  铁心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重的在尉迟文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道:“因陀罗师兄弟这些心智不坚的俗人在这人面前连一团狗屎都不如。和因陀罗比起来,王安石是真正拥有不坏之身的大罗金刚!”


第九十五章 狂人
  人活到王安石这个地步,除了理想能让他热血澎湃之外,其余的都不过是身外之物。
  只要铁心源敢给王安石美女,王安石一定敢收,如果给钱,王安石只会唯恐铁心源给的不够多。
  收了美女,拿了钱财,该怎么办事依旧会怎么办事,送礼之前和送礼之后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会让王安石这种强人认为哈密人软弱可欺,提出,或者干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总之,对大人物来说,这叫做不拘泥于外物!
  王安石自然是一个不拘泥于外物的人,刚刚抵达了哈密之后,就和霍贤进行了一席长谈,听霍贤介绍哈密国的现状和未来的前途。
  当王安石听到霍贤带着歉意告诉他没能在哈密执行那些精美的变法条例,王安石皱眉道:“哈密王的原因?”
  霍贤摇头道:“老夫执掌哈密民政,只要哈密巡风使没有弹劾,哈密王很少过问。”
  王安石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霍公手握如此良策,为何不在哈密施行?”
  霍贤长叹一声道:“哈密太富庶了……物资之丰富乃霍贤平生仅见,‘徙贵就贱,用近易远’乃是《均输法》的精要所在,可是哈密国方圆不过三百里,很多地方的货物几乎能达到朝发夕至,因此,《均输法》无用武之地。至于《青苗法》,虽然有预防谷贱伤农的作用,在哈密依旧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青苗法》乃是王安石心中最重要的一项变法,如今听霍贤说没有用武之地,这让他极为不解。
  “这是为何?哈密国也有常平仓,《青苗法》可补常平仓不足,我听说前两年,哈密国曾经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灾荒,就连哈密皇族也不能饱食,这样的良法如何会没有作用?”
  霍贤见王安石发问,苦笑一声道:“哈密国遭受的灾荒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穆辛老贼驱赶大批流民如哈密,这才造成了粮食紧张的局面。过了一年粮食大熟之后,灾荒就消失了。现在的哈密国除了百姓们的口粮,存粮,多出来的粮食全部都在哈密国粮库……也就是说哈密国所有可以买卖的粮食全都由官府调配买卖,因此《青苗法》调剂粮价的作用,在哈密没有用。”
  王安石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道:“《农田水利条约》呢?哈密国只要种地,就必须……”
  刘攽笑道:“在哈密,平整,开荒耕种是农人的事情,兴修水利,架造水车是官府的事情。
  按照哈密王的说法,农人已经交过税了,就不需要再额外的付出,因此,《募役法》也就没了用处。
  好在,《保甲法》在哈密执行的非常不错,不论主户或客户,每十家组成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凡家有两丁以上的,出一人为保丁。农闲时集合保丁,进行军训;夜间轮差巡查,哈密国现在之所以能够在大战之时保持国内平静,《保甲法》功不可没。
  至于《方田均税法》在哈密同样没有用处,这道法令在大宋非常的重要,可以厘清逃税田亩,在哈密,连铁心源这个皇族都在交税,因此,交税这回事在哈密已经变成了和呼吸吃饭一样正常的事情。
  老夫执掌督律司这么久,见过无数千奇百怪的案件,即便是吃人的案子都遇见过两次,唯独没有见过逃税者。”
  王安石安静的坐了下来,一双拳头却握得紧紧的,心头极不平静。
  霍贤摇摇头继续道:“防止商贾囤积居奇的《市易法》,防止官员上下索贿受贿的《免行法》在哈密同样行不通。
  哈密国鼓励商贾囤积居奇,甚至鼓励商贾们购买还没有生产出来的物资,并且把这种行为称之为期货。
  因为哈密国的客商多为胡商,购买哪些胡商货物的人都是外国人,因此,哈密国非常喜欢那些商贾这样做,并且千方百计的给他们提供方便,这样一来,身为货物出产地的哈密,以及那些生产货物的哈密商户就获益良多。
  至于《免行法》这个良法,在哈密如同鸡肋,哈密官府采购货物的时候,实行的是货比三家,暗中报价的拍卖形式,一旦有官员和商贾暗中勾结提高采购价……立刻就会有他们的同行举报,一旦查实,官员杀头,商贾贬为三等户籍,终生不得从事商贾买卖……”
  王安石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瞅着自己发白的指节苦笑道:“老夫来哈密竟然只是一个笑话,铁心源之能竟然强过我们百倍。”
  刘攽大笑出声道:“介甫谬矣,万万莫要被哈密表面的繁华所迷惑。不说别的,如果介甫要在哈密推行新的科举,老夫保证,铁心源一定会奉介甫为上宾,只要介甫能给哈密弄到足够多的读书人,并且让他们自愿参加科举,就算让哈密王建造高台拜介甫为国师,铁心源也一定会甘之如饴。”
  霍贤嘿嘿冷笑道:“如今的哈密国全靠铁心源自己在支撑,一旦皇族抽回资材,让哈密国自己养活自己,你根本就看不到目前这样的繁盛场面。兵力孱弱,百姓愚钝,种族复杂,民不归心,这些已经够让哈密王喝一壶的,兼之身处群狼环伺之地,战事说起就起,如不能在三年中有所改观,哈密国的将来老夫并不看好,用沙子堆砌起来的帝国,终究会坍塌的。”
  听霍贤这样说,王安石反而挥挥大手道:“能成不可成之事者必为非常人。
  铁心源已经具有非常人的模样,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用来让人惊奇的。
  你们说的悲观,是因为你们的眼光只能看到危险,却没有看到危险中蕴藏的机会。
  所谓危机,就是危险中还有机会。
  大能力者最喜火中取栗,最喜在乱局中求生,凤凰需要浴火才能重生,我对哈密的将来非常的看好。”
  刘攽举起桌案上的茶水遥敬王安石一杯道:“愿闻介甫高见。”
  王安石笑道:“无他,只因为老夫亲眼看到大宋长公主怀抱幼子乘凤撵,持天子节,金吾卫护卫,御城司开道,大太监王渐执鞭,域外射雕猛士屈身为阶,昔日于阗皇族尽为走狗,所携财货迤逦十里不绝,煌煌如天女驾临。开封府出迎三十里之遥,鸿胪寺三里一小亭,五里一大亭,红绸铺地,金花洒头宰相于五凤楼迎驾,官家立于皇城潸然泪下。诸公,可从中看到了什么?”
  霍贤刘攽面面相觑,惊骇的不能自己。
  王安石说完那一番感慨之后反而笑了起来,拍着桌子道:“老夫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场最奇怪的夺嫡,真是三生有幸!”
  赵婉回京城到底要干什么,霍贤多少知道一些,他甚至是乐见其成的,这件事却对谁都没有说,即便是平日里刘攽一起讨论哈密国的将来,也从不将哈密国与大宋的国祚联系在一起。
  刘攽也是聪明人,听王安石这样说,不由得小声道:“如此大张旗鼓……”
  王安石打断刘攽道:“唯有大张旗鼓,才能显得光明正大,唯有光明正大,才是人君之像。阴谋诡计用于两军阵前就好,用在我大宋国祚上,就有损家国阴德。”
  霍贤无奈的摇摇头道:“如此说来,介甫此次前来并非全部为了变法事?”
  王安石摊摊手掌笑道:“我受京中诸君所托,前来哈密看看那个想要一口吞天的铁蛤蟆。”
  霍贤连忙道:“难道京中诸君居然还没有向长公主发起诘难吗?”
  王安石奇怪的瞅瞅霍贤,忽然笑道:“没想到霍公居然也认为长公主进京夺嫡乃是正理!”
  霍贤正色道:“老夫身为哈密国相,自然要以哈密利益为重。”
  王安石笑道:“只要哈密国能和大宋一起前后夹击灭掉西夏,再将哈密国土并入大宋,只要是皇家血脉继承大统,只要官家同意,至于这个皇家血脉是谁,老夫并不关心。老夫更关心灭掉西夏之后,大宋能不能趁机北进,夺取幽云十六州。”
  刘攽惊讶的道:“如此说来,只要哈密继续保持强大,哈密王世子并非没有机会?”
  霍贤苦笑道:“世人只在乎利益得失,在乎实力,至于其它,都是小道而已。官家无子,宗室自己接替,虽有托孤,继子,有怎如自己的血脉来的浓厚。哈密国行的是堂堂王道,摈弃阴谋,恐怕会让官家老怀大慰。”
  王安石冷笑道:“诸王对大宋如寄生之虫,空食俸禄,却无半点用处,既然如此,只要合乎官家心意,有何不可?要知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只要合乎道义,有何不可为?”
  一个时辰之后,王安石的一番话已经变成了文字摆在铁心源的桌案上。
  铁心源看到那三句自己还有印象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晌才对守在身边的尉迟文道:“麻烦大了,大宋朝的那些老贼们,终于盯上我们哈密这块肥肉了。”


第九十六章 王安石的弱点
  利用永远是相互的。
  铁心源想要利用哈密国做筹码来增加儿子继承大宋国的筹码。
  大宋国那些老奸巨猾的老贼们同样打着用一个皇位来吞掉铁心源多年来的心血。
  不论是文彦博,还是王安石,富弼,亦或包拯,这群人没有一个务虚的,都是实打实的利益主义者。
  大宋皇帝无子。
  因此,选择继承人的时候,应该从宗室中挑选一个世子然后过继给皇帝,最终接替皇位。
  这样的接替过程非常的符合宗法,却对大宋皇朝本身没有带来太大的变化,和好处。
  铁心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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