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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中原-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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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千多人马,就像是两千多苍蝇,时时刻刻地趴在你的面前,即使没法咬你,但是却也是嗡嗡地叫着,让你每天恶心,膈应。
毕竟娘子关里驻扎着一万余人,那可是整个西凉军的十分之一,而且军械都是整个西凉最精锐的,城里面以及周围埋下的钉子,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娘子关的动向,直接关系着西凉整个战局的走向,契戎蛮子那边,睡觉时也要把眼睛望着这个娘子关,生怕再弄出一些幺蛾子来。
在娘子关的两座角城之中,一座黄莺城此时是完全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因为有顾仙佛在的原因,这座黄莺城吸引着太多人的目光。
但是至于这个会泽城,此时却没有多少人关注。
会泽城能做娘子关的两个角城之一,防御自然是差不了哪儿去,城墙虽说比不娘子关,但是也足足有七丈高,一丈厚,里面常年驻扎着西凉的七个老营号之一:渔鼓营。
渔鼓营是西凉的老营号,里面全都是从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油子,苦战鏖战死战,皆不在话下,渔鼓营满编是四千人,但是因为常年冲锋在战斗第一线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满编过,至于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也就三千人马。
平日里,会泽城的防御是直接由渔鼓营的校尉朱逵负责,每日里城头巡逻的甲士从来没有低于三百人过,至于会泽城外的谍子与探马,最少也是放出十里地去。
但是这几日,会泽城城头巡逻的甲士虽然人数不少,但是细细一看便不难发现,均是一些老弱病残之辈,最年轻的也得是五十开外满头白发的跛脚老卒,而且会泽城外的谍子与探马,也罕见地被缩到了五六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一直盯着会泽城的契戎蛮子小军官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就咂摸过味道来,肯定是这会泽城里的西凉甲士得到了顾仙佛现在出现在黄莺城的消息,想要破釜沉舟地去救驾了。
小军官一边把这个消息火速地送到黄莺城外的单于王庭手里,一边分出一小半的人马严格把守住从会泽城通往黄莺城的大小道路。
不论是什么规模的队伍,这个契戎小军官有信心,只要是从会泽城里面出来的,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的会泽城内,却不再是往日那副懒洋洋的局面。
大约八千人马,人挤人人挨人,就这么挤在了会泽城这一个弹丸之地中,披坚执锐,目光里面全是平静的火焰。
在这会泽城的城主府内,外面单单巡逻的甲士就有一标的人马,防卫之森严,一点都不比黄莺城的统帅府防御差。
这会泽城的城主府,原本是渔鼓营的校尉朱逵的住所,但是现在,那个膀大腰圆的地字品的刀客,此时却是满脸的小心谨慎地在城主府内敬陪末座。
若是西凉军之中任何一个老人出现在这城主府内,肯定都会大吃一惊!
常胜将军慕容长青,西凉军虎卫小凤,西凉毒虎葛子龙这并称“西凉三绝”的西凉军中最大的大人物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会泽城的城主府内。
而在这西凉三绝之下,更是有着屠字营校尉钟毓秀,夜游营校尉姜楼,天垂营校尉刘山河三人严阵以待。
现在的整个会泽城,可以说是汇聚了西凉小半个的军界江山。
慕容长青理所当然地坐在首位,左右手边分别是西凉军虎卫小凤与西凉毒虎葛子龙这“西凉二虎”。
这三人也是刚刚赶到会泽城内,一路可以说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三百里路一个夜晚就赶完了,这事儿搁在谁身,谁也吃不消。
尤其是葛子龙,他原本是一个文臣,手无缚鸡之力,跟随着慕容长青这一行人披星戴月的赶了这么久的路,他原本身体就不好,此时更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脸颊苍白如金纸,时不时还有几声压低了的咳嗽传来,看他神情,甚是难受。
慕容长青身体微微前倾,关切问道:“子龙,现在感觉怎么样?今夜长途奔袭,实在是把你累坏了。”
葛子龙轻轻咳嗽了两声,轻声说道:“我没事儿,咱现在箭在弦啦,正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刻的时间也耽误不得,要不然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干嘛,王爷……王爷此时可还在那群豺狼眼皮子底下呢!”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会泽城(二)
面对战云近乎于搏命一般的冲击,王一川这次没有选择那种举重若轻的方式来淡然化解,或许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或许是处于对战云这一个战士的尊重,王一川右手握紧剑鞘,迎着战云便冲击了过去。
顾仙佛深吸一口气,面对来势汹汹的数十名沉默寡言但是身杀气滔天的影杀门装扮的杀手面色阴沉,他当然知道王一川费尽心思把自己从战云手中保了下来,肯定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地就死在这些小喽啰手里,但是他现在身无长力,面对一个玄字高手都是要命的存在,看着这数十人一齐冲杀过来,若说心里不打鼓,那肯定是自欺欺人的话语。
数十名影杀门众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冲杀过来,黑色袈裟下的兵器虽然没有出鞘,但是身散发出来的杀意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恐怖。
顾仙佛后退两步,神色凝重,微微躬身,右手已经摸在了小腿之。
这数十名影杀门众在距离顾仙佛不到三十步距离的时候,刹那间所有人开始在这一瞬间开始提速!
但是在这些人刚刚又迈出不到三步的距离之时,冲在最前面的六个人脚步却突然顿了一顿,然后这六颗斗大的头颅便在同一时刻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又借着惯性朝前冲杀了五六步的距离之后才纷纷倒地。脖颈鲜血喷涌,把整片土地都染成了血红色。
顾仙佛眯着眼睛仔细一瞧才发现,之前王一川画出的十一个笔画在方才使用完毕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隐匿在了顾仙佛周围,在顾仙佛周围的三十步之内,全都被这十一个笔画化作了禁地,但凡只要踏进去一步的人,全都被这浮现出来的笔画割掉了脖颈的头颅。
顾仙佛这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的身躯终于松了一口气,有这十一个笔画在自己周围,短时间内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在顾仙佛周围的剩下的二十余名影杀门众均停留在顾仙佛三十步之外,裸露在外面的双眼里全是阴沉的神色,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大宗师留下的防御手段不是自己能轻易攻破的,他们当然不怕死,但是这种无意义的送死并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在自己的统领落败之前,这位大宗师留下的防御手段能烟消云散,就算没有烟消云散,哪怕等到过段时间,这十一个笔画所形成的防御手段强度能稍微弱一些,那集合二十多名影杀门众的实力,也未尝不能把这十一个笔画给冲开。
话分两头,顾仙佛与影杀门众对峙的同时,王一川与战云的第一次冲击已然展开,战云手中大戟舞动得虎虎生风,冲到王一川身前三丈之时,大戟便已经提了起来,待到来到王一川身前之时,手中大戟已经横于胸前,待到来到这个大戟间合之内,战云手中的大戟便猛然挥击而出,带着一抹黑色的阴影直直袭向王一川胸口。
王一川面色波澜不惊,待到大戟距离自己胸口不足两寸距离之时,王一川手中剑鞘竖起,以剑鞘之尖朝大戟一点,只见二者相遇之时,空气中有稍微一道涟漪一闪而过,顾仙佛隐约觉得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看到下一刻大戟被这一记轻点便弹飞出去三丈远之后,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那一抹恍惚是真切存在的。
大戟被弹飞之后,战云面色并无变化,只是后退两步积蓄力量,然后翻动手里大戟便再度扑将来,整个人的脸全都写满了不死不休的凶悍神情。
王一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剑鞘翻动地比之前更加灵巧三分,每每战云手中沉重大戟刚刚挥出之时,王一川手中的剑鞘便会提前一步击出,每次击中点都是在战云手中大戟最不容易发力的地方。
二人之间斗法大约持续了五十个来回,战云虽然是处于攻势的一方,但是却委实没有占了多少便宜,每次气势汹汹的挥出一记大戟,都是被王一川举重若轻地一点,就给挡了回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在王一川身留下一点伤口。
五十个回合之后,王一川身气势陡然一变,若说他之前是大海无量的话,此时他身的气势便瞬间转化成了波涛汹涌,只见他在原地狠狠跺了一脚,然后整个人如长虹贯日一般拔地而起,下一刻便出现在战云头顶。
战云知道王一川的速度是自己的数倍,自己逃不过去也不想逃,当即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大戟,鼓足全身气机,手中拿着大戟直直向刺去。
这一大戟,仿佛要捅破天际,仿佛要屠尽神仙。
顾仙佛敢保证,这是他见过的最有杀气也最有威势的一次攻击,若是自己还是之前那个巅峰状态,在这一大戟的攻击下最好的结果无非也不过是重创而已,若是换成顾烟前来,这一大戟或许可以挡下,但绝对是先避其锋芒,然后再锁其气机,这样才有机会挡下这一记要命的攻击。
但是王一川却对这一大戟之中蕴含的力量与杀气置若罔闻,直接一把便抓到大戟之,然后极其轻微地闷哼一声,手掌之便有几滴鲜血滴落,战云狰狞一笑,再次催动浑身气机,以两败俱伤的态度把自己体内所剩余的所有内劲全部透过大戟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内劲之狂暴,势要摧毁王一川体内的所有脉络与穴道。
王一川面色稍微阴沉了少许,但是战云所对他造成的伤害也就仅仅限于此了,只见王一川对战云的狂暴打击不闪不避,右手轻轻在空中一引导,便把大戟直接荡开,趁着战云中门大开的功夫,王一川身形下落三分,先是抬起左手,手里剑鞘无声无息地在战云头顶一点,在这一点之下,战云整个人的气机微微一滞,然后就趁着这一个空隙,王一川手持大戟借力,抬起脚板狠狠地一脚便印在战云胸膛之。
战云无力挣扎一声,整个人如破落麻袋一般,一边喋血一边倒飞出去十余丈远。
虽然战云落地之后马调整身姿,不管身伤口直接再度冲杀过来,但是顾仙佛知道,战云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这个落败的时间,只会短,不会长。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会泽城(三)
辞别了徐为止与江春盈的顾仙佛难得不再车厢里打趣李柔然,而是蹲在车辕上一直皱眉思考问题。
这一思考,就是两天两夜。
轩辕青牧有些担心顾仙佛是不是入魔了,这二十四个时辰里,顾仙佛除了饮了一些清水外就再也没有换过姿势,这不得不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轩辕青牧担忧。
虽说您是天字高手可以暂时脱离咱凡人的吃喝拉撒,可是您也不能跟鬼怪一样蹲在这里一动不动两天吧?这也太肆诵�
若不是听着顾仙佛呼吸始终悠长,轩辕青牧都有一刀鞘把这主子拍下去的冲动。
待到顾仙佛彻底从那种入定的境界中解脱出来,已经是两天两夜之后的事情了。
一座无名山谷里,日头西斜,拉车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甩了甩马尾却还是没敢继续前行。
顾仙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干脆坐在车辕上,接过李柔然递过来的凉毛巾擦了擦脸,毕竟这荒山野岭的,确实没地儿找热水去。
轩辕青牧跳下马车,面容肃杀。
前方有三人挡路,两人对弈,一人饮酒。
对弈双方执黑的一方是一条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臂长过膝,一双大手上全是老茧,这点从斜斜插在他身边的大戟上就能看出一二,拈子的双臂不甚粗壮,但看肌肉走向就是膂力惊人之辈。而且这大汉虽说膀大腰圆但是却并未给人笨重的感觉,哪怕是坐在巨石之上也是腰杆笔直,似乎他身上穿的不是长袍而是战甲。
与大汉对弈的是一仙风道骨的耄耋老者,身披一身清洗得有些发白的龙虎山道袍,身后背一把符剑,老者似乎陷入了不利境地,时而抚须时而长叹,满是皱褶的老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除这两人外,还有一人倚着一颗干枯的树干独自在一旁饮酒,这人大约不惑之年,一身青衣两鬓微白,看这皮囊依稀也能看出年轻之时也是出了名的俊后生,此人腰间一侧挂着三个酒葫芦另一侧则挂着三口剑,看向顾仙佛一行人的眼光中无悲无喜,只是偶有悲悯之色闪过。
轩辕青牧握紧了手里的折花刀,他自诩自个儿也算见多识广,但是拦路的这三人他竟一个都不识得。若说这三人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或者是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虾米,轩辕青牧自个儿都是不信的。
顾仙佛捶打着双腿,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不认识这三人?没关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看那执黑子的大汉了没有,此人姓楚名长双,妥妥的天字上品高手,一手大戟挥舞起来,啧啧,那真叫开山裂石啊,此人号称无穷力,更让人胆寒的是他近乎金刚不坏之境,你砍他一刀,他屁事儿没有,但是他砍你一戟,你能留个全尸算好的。此人你当然不可能听说过,因为他常年隐居皇宫,是龙骑副统领,我记得上次他出宫,还是追杀哪个小国的太子余孽来着。”
顾仙佛接过李柔然递过来的青龙胆,横放在腿上,继续说道:“要说这与楚长双对弈的老王八,那也了不得,世人都只龙虎山,谁知山下荆人奴?这位便是三十年前大名鼎鼎的荆人奴了,龙虎山上多少年来都是张姓一家独大,这荆人奴一个外姓能爬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谁知道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辛酸苦楚啊,不用问,妥妥的天子上品,看到他背后的那口符剑了没有?人家是修力也修心的,且不说一身黄庭内经生生不息,就说他前些年有好几次都被一剑穿心今日却活的好好的,你能不害怕?这可真他娘的是祸害遗千年啊。”
顾仙佛把青龙胆从枪囊内慢慢抽出来,屈指弹了一下枪杆,继续说道:“这最后一人,我一说他名字估计你就知道了,刘俗,对对对,就是刘俗刘巨侠,被徐为止誉为占尽江湖三十年来最大风流的剑客,竟给自己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你说气不气?难不成这些高手都有这种怪异的癖好?你看他腰间的酒葫芦,看来他今日是想出三剑啊。啧啧,看来咱今日逃出生天的希望,不大啊。”
顾仙佛每说一句话,轩辕青牧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等顾仙佛说完以后,轩辕青牧的一颗心早就沉到了谷底,今日逃出生天的希望何止不大,根本就是没有,虽说对弈那两人轩辕青牧并不了解,但是刘俗的名号和功夫他却是真真了解过的,在他看来,今天若是只有刘俗一人拦路,他们三人合力逃出生天的可能都不到一成,而再加上两位实力谋略不输刘俗的拦路虎,后果还用想吗?
轩辕青牧苦笑数声,濒临绝境他反而平复下心情来,不平复又能如何?在走出长安城的第一天,他就有了杀身成仁的准备,顾家的饭,哪有那么好吃的。
看了一眼李柔然那个小妮子,她的俏脸已经面无血色,轩辕青牧觉得自己是三人中最心平气和的了,顾仙佛虽说表面上还是嬉笑怒骂,但是谁听不出他心底的惶恐,搁平常他哪会这么多感慨和怪话?
难道是因为自个儿最老的缘故?
想到这一点,轩辕青牧自嘲一笑,反而更放松了些。
既然今天是必死无疑,轩辕青牧倒是不急着上去送死,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看着西斜的日头开始想些事情,想以前在凌霄府练剑的时候,想为了她斩杀两位同门师兄的时候,想被人追杀如丧家之犬的时候,也在想把自己全部身家交给顾淮后顾淮给自己一个和善笑容的时候。
临出发前,轩辕青牧把所有的家当联通一封信都交给了顾淮,那是他留给自己心底念念不忘的那个倩影的最后一抹回忆。
如若不是那个自己心底的小师妹的话,自己现在应该也会是凌霄府中那三千弟子的一员,也不会由一个除魔卫道的正道人士成了顾家的狗,更不可能被顾淮当做一枚棋子指派给顾仙佛。
但是他不后悔啊。
如果没有小师妹,那他还活着干嘛?
轩辕青牧这种人,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金贵,在他心里,活下去那才是泼天的大事,也只有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小师妹,才能被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才能被顾淮放心地指派给自己的宝贝儿子。
在入得顾府之后,轩辕青牧去找寻过小师妹两次,可能是在凌霄府做了七年饭还是没学到一招半式便心灰意冷了,也可能是对自己这个不称职师兄的不辞而别失望了,去年她就从凌霄府搬出来了,由于顾鲤之前的运作,现在在凌霄府附近的纺织造吃饭,虽说还是笨手笨脚,但是生活还是过得不错。
最后一次偷偷见小师妹的时候,轩辕青牧发现她还是那样漂亮,其实现在再叫小师妹也不恰当了,因为小师妹今年也接近三十了。
三十岁,别人家的孩子都快弱冠之年喽。
可小师妹依旧未曾婚嫁啊。
只要不婚嫁,她不就还是个小师妹吗?
轩辕青牧有时心里不止一次地想,她为什么还不嫁人,她是在等谁?
或许每一次想,他心底都有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只能始终放在心里。
轩辕青牧止住了回忆,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战意盎然。
那封信只要寄出去,自己就死得其所了。
说是一封信,其实只有六个字。
“勿念,勿等,不悔。”
第四百三十四章 会泽城(四)
海婵从客栈出来之时,外边已经倒伏了一地的尸体。
鹿茶一瘸一拐地从山坡走下,身已经满是血污看不出原本模样,右脸被大戟划过鲜血淋漓,雪白的肉混合着妖艳的血外翻。葛月想前搀扶,被鹿茶摆摆手拒绝。
海婵敛了敛衣袖,站在血水里,秋水长眸盯着越来越近的鹿茶,眼神复杂不言不语。
过了很久,鹿茶终于走到了海婵面前,他想笑,但是这一咧嘴却牵动了脸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又把笑容给收了回去。
海婵把玩着手里的赤练,低声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还能奈何得了我了?这次你与掌教算是彻底翻脸,他最宝贵的鬼骑被你屠戮一空,八大护法一下去其四,他能放过你?”
鹿茶伸手慢慢撩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襟,然后拿起雪竹在衣襟仔细擦拭,待到雪竹又恢复了之前的颜色后方才把其插回腰间,慢慢说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要强,你是四小宗师,这不假,但你的功夫路数是在掌教的传授下慢慢成长起来的,虽说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掌教的这一队鬼骑,据说可是掌握了你的罩门的,当然,这些鬼骑的使命除了对付你,也就是对付我这条疯狗了,这些年我替他咬了这么多人,他难免怕我反手咬他一口,老王八,谁没有几手暗手。”
鹿茶挽起衣袖擦了擦从脸流到脖颈的鲜血,因为左臂被痴情和尚打断,所以这个简单的行动耗费了他很多精力,放下衣袖后他才又讲道:“能听到你为我担心,这也是足以抵得过我这些年的凄风苦雨和今天的博命相杀了,小蝉,自从掌教瞒着我把你送去顾府以后,我就感觉自己胸膛里的那个玩意儿和以前不一样了,前几日听说掌教派人要来截杀你的消息,我主动请缨,就为了能和你见一面,至于我,你不用担心,若是不能擒获你令顾府投鼠忌器,那拜火教的日子就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掌教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找我的麻烦?所以说啊,只要小蝉你好好活着,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庇护喽。”
海婵幽幽一叹,看着鹿茶痴迷的眼神,抿了抿嘴唇说道:“鹿师兄,你对我的好,我知道,但是……”
鹿茶摇摇头,打断了海婵的话语,极其费力地转过身,看着不远处那一地鬼骑杂乱无章的尸体,费力笑道:“小蝉,你不用往下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还是不爱听,这人啊,就是这样,道理他都懂,但是事到临头还是管不住自个儿,你把我当兄长,我知道,我第一次见面就没把你当小妹,这你也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谁又妨碍谁了?你不喜欢我,但不能妨碍我心里有你吧?我这人,是一条贱命,打小穷苦惯了,见得人情冷暖也多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对一些事情,我再喜欢,也不强求,想必这也是你现在还肯叫我一声鹿师兄的原因吧。”
海婵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鹿师兄的话,我明白,其实你就是在安慰我罢了,我确实一直把鹿师兄当兄长,自然也是希望鹿师兄能平安喜乐,有一女子能与鹿师兄共度余生,这样,不论我在何处,心里的愧疚也会减少很多。鹿师兄,我知道这辈子我欠你的,但我恐怕没机会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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