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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中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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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气闷的徐少棠一扔筷子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就起身匆匆离去,还好他没被气昏了头,临走的时候留下几个护院看护着徐芷瞳——他实在预料不到顾仙佛这种人下一步能做出什么。
望着弟弟气冲冲远去的背影,徐芷瞳担忧道:“药师哥哥,你也别太生弟弟的气,他其实只是担心……担心你对我使坏而已。”
顾仙佛笑道:“我怎么会沦落到和一个孩子生气的地步,不过芷瞳啊,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徐将军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也不希望别人说徐府是虎父犬子吧,少棠根骨不错,这诺达长安城,敢跟我唱对台戏的,一个手掌便能数过来,少棠算一个,我还是蛮欣赏这个小子的,不过要不是看在芷瞳妹妹的份上,我才不费这个力气磨砺他,真是费力不讨好啊。”
“我就知道药师哥哥最好了,可惜我这个弟弟一直不领情。”徐芷瞳甜甜一笑,心说回去得好好教训教训弟弟。
“那我这么费心费力,芷瞳妹妹有没有什么表示啊?”顾仙佛贴在徐芷瞳晶莹的耳垂旁边问道。
“药师……药师哥哥想要什么……表示。”徐芷瞳声若蚊蝇地问道。
“给我吃你嘴上的胭脂就好了。”顾仙佛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后顾仙佛满意地看着徐芷瞳果然又成了一个大红脸。
调戏完这个害羞的小姑娘,顾仙佛抿了口九酿春酒,挑了几个自己在西凉有趣又不失英武的事迹说了出来,逗得徐芷瞳这个在长安长大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就连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听得入神,放下碗筷沉迷其中。
在顾仙佛平稳的声音中,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待到顾仙佛的事迹刚刚讲完,罗悠之的六十大寿也到了尾声,众人期待已久的唱堂会部分,也拉开了序幕。
万音园不愧是在江湖上盛名已久的梨园,只花费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在院子中央搭起了一个不小的戏台子。
待到戏台子搭好以后,先是万音园的杜班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按照惯例先祝罗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又扯了一大通废话,就在罗敷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上台揍人的时候,杜班主终于说道:“想必各位听我这老头子说话也快听烦了,在下知道,各位爷是冲着咱万音园的台柱子——小凤仙来的,按照惯例,小凤仙这样的名角要留在最后压轴的,不过各位爷都是有身份的人,咱也不来那些俗套的,下面,就让小凤仙,来伺候各位爷一段。”
说罢,杜班主鞠了个躬便走下台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看来也是个爽快之人。
罗敷嘿嘿一笑,邀功道:“新岐,佛哥儿,这马上就上台的小凤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娘子了,你们之前听说过她的大名没?”
顾仙佛摇头一笑,道:“自秦国以来,天下的戏子,叫小凤仙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们怎么会专门听说过这个小凤仙。”
罗敷讪讪一笑,道:“佛哥儿说的也对,不过这小凤仙长相确实不俗,尤其是那嗓子和那腰段,啧啧……”
说到这里,罗敷看到徐芷瞳那略显不悦的羞怒表情骤然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在一个妹妹面前夸另一个妹妹,这不是作死是什么,想到这里,罗敷赶忙补救道:“不过,这小凤仙长相我也见过,虽说好看,但是比起芷瞳妹妹来说,还是差了一截的。”
“罗敷,此言差矣。”顾仙佛微笑着摇摇头。
罗敷不解,心道我夸芷瞳妹妹还有错了,迷茫道:“佛哥儿,愿闻其详。”
顾仙佛笃定道:“小凤仙是什么身份?芷瞳妹妹是什么身份,你怎可拿这两人做比较,这根本就是云泥之别,没有丝毫可比性,芷瞳妹妹的气质,远远不是那些戏子伶人能比拟的。”
顾仙佛的这一段话,不仅把徐芷瞳哄得喜笑颜开,而且罗敷也是心悦诚服,看看,这才是夸人的典范。
在这二人说话间,身着戏子装扮的小凤仙已经登台,清亮婉转的嗓子一开腔就镇住了院内的所有人,就连顾仙佛也略微有些失神,忍不住想起一首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唱到一半,小凤仙舞动起青色的水袖,这一舞一转间,尽显大家风采,戏台上仿佛是人间仙境,台下的观众,看得也是如痴如醉,恨不得上去共舞一曲。
第十三章 人间能得几回闻
万音园的小凤仙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因为脸上画着戏装,所以相貌暂且不表,但就是那唱功,那舞动起来的身段,就连徐芷瞳也赞叹道:“这个妹妹当真天生是梨园的人。”
顾仙佛也是打着拍子,陶醉在小凤仙清凉的嗓音里。罗敷那色胚更是不用提,两只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戏台上的小凤仙,似乎要把佳人的一颦一笑都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擦擦你嘴角的涎水。”把注意力放在九酿春酒上的邓新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罗敷,没好气地说道。
罗敷此时正看得兴起,自然不会理会邓新岐这败兴之人,只是兴高采烈摇头晃脑地死死盯住戏台,心里不知又在盘算什么小九九。
小凤仙今天也给足了罗悠之和在场的宾客面子,连着唱了三场,直到再唱嗓子就受损了,才堪堪停住。
“好!”
罗敷这个色胚带头叫好鼓掌,其余众人仿佛如梦初醒,也相应着大声喝起彩来。
杜班主领着刚刚下台的小凤仙,先是向宾客们鞠了个躬,然后向四方拱手说道:“各位爷,小凤仙刚才连着伺候您三段,听得可还舒服?若是听舒服了,还望各位爷能赏咱几碗饭吃,咱这出来跑堂卖艺的也不容易,各位爷,您赏个脸可好?”
说罢,杜班主拿起旁边的斗笠递到小凤仙手里,自己去戏台后面整理家什,这点他可不傻,求赏的话该自己说,那是名角有名角的做派,但是讨赏的活儿,那得小凤仙去干。
别的不说,宾客们看见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能好意思捂住荷包不赏几个?兵部侍郎罗悠之的六十大寿,来往的宾客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指缝里随便***也够这戏班子吃一年的。
至于小凤仙讨赏,难免被宾客们沾点手头便宜,不过出来做这一行的,早该有这个准备不是?洁身自好的做不了戏子,能做戏子的不说都是薄情寡义之人,但是对于那些赏自己饭吃的大爷们,该睁一只眼的,还是得闭一只眼。
小凤仙捧着斗笠,盈盈来到宾客面前,果然这些宾客都慷慨解囊,十两二十两雪花银都是小数目,有的纨绔直接一张通和钱庄的百两银票扔下去,更有甚者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银子,被同伴一激,直接从腰上拽下玉珏扔到小凤仙的斗笠里,至于这玉珏到底是价值百两还是千两,就看运气了。不过那小凤仙倒是对这些赏钱的大爷们一视同仁,不论你赏十两也好,百两也罢,都是盈盈一个万福,对于那些赏的特别多的,无非就是以那堪比黄鹂的嗓音再加上一句:“谢爷赏。”
不多时,捧着斗笠的小凤仙来到了顾仙佛这一桌,盈盈一个万福后,便低眉顺眼地把斗笠向前微微一递。
基本在场的所有宾客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一桌上,之前赏钱的那些公子哥,未必没有斗气的心思,但是顾仙佛这个上官素手口中的“京城天字第一号大纨绔”在,别的公子哥斗气也没有太足的底气,就连说话,也没有平常大声。
但是这些人,此时目光全集中在顾仙佛身上,他们想看看,这个顾府大公子,西凉卫将军,这次出手会拿出多少银两,是一枚铜板,还是一沓银票?
罗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嘿嘿一笑,从怀里超出两枚分量十足的马蹄金,哐哐直接扔到小凤仙的斗笠里,充足的重量让小凤仙那细小的手腕都不留痕迹地一沉。
“谢爷赏。”小凤仙再次施了一个万福,冲罗敷道谢,近距离听小凤仙的声音,嗓音清脆,略显空灵。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啊。”顾仙佛笑眯眯的打量着面前的佳人,身段比海婵还要好上半分,尤其是那水蛇腰,罗敷说得一点也没错,扭动起来真是能要人老命。脸上施以淡淡的戏装,能看出美人的五官,确实是个不下于海婵的佳人。
能给罗侍郎唱堂会的戏班子,自然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手段,小凤仙自然也能认出面前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肯定不敢和先前一样不论那些公子哥说什么自己都以笑容回应,只能婉约一笑,细声细语道:“凤仙没读过什么书,自小在戏班子里长大,顾公子的这句诗,当真是对牛弹琴了。”
“小凤仙?这是你的本名?”顾仙佛似乎对面前的佳人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凤仙面色一黯,道:“顾公子说笑了,小凤仙来戏班里谋生,自觉已经低人一等,怎还敢玷污祖宗姓氏,小凤仙只是班主随口绉的名字罢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救火啊!”
顾仙佛正待详细问问,忽然,罗府下人那哭天抢地的声音已经传遍整个院落,顾仙佛还没等说什么,但见戏台后面的熊熊烈焰已经燃烧起来,几乎是眨眼间便烧到了前院。
“这火不小,先出去。”
顾仙佛当机立断,此时的宾客已经乱成一团,逃命的逃命,救火的救火,大门处被堵得水泄不通,徐芷瞳这一桌本来就坐的比较靠里,现在再往大门挤,是肯定来不及的。
“出不去啊佛哥儿,你看大门被这群王八蛋堵住了!”罗敷急的跳脚,这在他爹的六十大寿上出现这档子事,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们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说罢,顾仙佛左手提着小凤仙,右手拥着徐芷瞳,体内真气一运,脚尖一点桌角,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几乎是眨眼间便落到院外街道的一辆马车上。
扔下这两个人,顾仙佛纵身一跃,再次跳回院内,把邓新岐和罗敷两个人如提小鸡一般提了出来。
罗敷刚刚落地,便急忙开口恳求道:“佛哥儿,我爹……”
但是他的话语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顾仙佛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在了他面前。
“佛哥儿不会有事吧?”罗敷搓着他的小胖手,焦急地问道。
邓新岐摇摇头,道:“我也不敢确定,但是药师是货真价实的天字号高手,区区走水,应该奈何不了他。”
闻言,罗敷的心放下一半,唉声叹气道:“在我爹的六十大寿上偏偏发生这种事,这老天真是不开眼,要是这些人有什么闪失,那还不都得算到我爹头上。”
邓新岐没有接茬,但是他的心思却比罗敷缜密不知道多少倍,眼神闪动间,他便大概心里有了个数。
这次走水,走得蹊跷。昨天刚刚落下大雪,今天积雪刚化,按说是最不应该走水的时候,可偏偏它就发生了,而且发生得还如此迅猛,这不得不令人怀疑。
想到这里,邓新岐不留痕迹地向左走了几步,把徐芷瞳和小凤仙分隔开来。
罗敷还意识到不妥,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是提着罗悠之和罗妇的顾仙佛。
眼见父亲被顾仙佛从火海里救出来,罗敷喜出望外,但是罗悠之落地后却顾不得与儿子寒暄,而是拱手对顾仙佛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颤声道:“顾公子大恩大德,老夫此生不敢忘啊。”
罗敷嘿嘿一笑,道:“爹,你这么文绉绉的干啥,佛哥儿是我哥哥,那就相当你半个儿子,不用这么客气啦。”
罗悠之吹胡子瞪眼道:“你个混账玩意,瞎说什么,这次要不是顾公子,爹这把老骨头就得交代在里面了,救命大恩,爹谢谢顾公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顾仙佛笑眯眯摆摆手,道:“罗世伯,莫要这么说,这次走水在前院,府内家丁又处理得及时,想必没有世侄插手,罗世伯也安然无事,估计再过一时半会,这火就被扑灭了。”
顾仙佛说的一点也没错,这次走水的重点就是在前院的戏台子上,虽然火势迅猛,但是没有后劲,也就是只能让宾客慌乱一时。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场意外之火就被罗府的家丁扑灭得干干净净,罗悠之对剩下的宾客又是道歉又是赔情才把他们打发走。
顾仙佛走进罗府一看,也就是前院被烧的惨一点,那些用来招待宾客的桌椅早已被熏得惨不忍睹,更严重的是戏班子的那些家什,一场大火把它们全部烧成一片灰烬。
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被下人从灰烬中扒拉出来,经戏班众人辨认,是杜班主。
顾仙佛转身,看到了眼泪汪汪的小凤仙,小凤仙此时还身着戏服,脸上画着戏装,被眼泪一冲,顿时在脸上留下两道痕迹,看得顾仙佛忍俊不禁。
“多谢顾公子救命之恩。”小凤仙忍住泪水,在顾仙佛面前施了个万福,带着哭腔说道。
顾仙佛摆摆手,道:“无妨无妨,顺手而为罢了。不过,这万音门吃饭的家什被这大火付之一炬,杜班主也不幸身亡,你打算接下来如何?”
小凤仙被顾仙佛提起了伤心事,顿时涕泗横流,抽抽搭搭道:“小凤仙也……也不知道,小凤仙从小在梨园长大,别的手艺是一点……一点也不会,这真是天降横祸啊。”
顾仙佛点点头,随意道“要不你和我回顾府,顾府这么大,多养一个人总是可以的。”
“这……这不合礼法啊。”小凤仙擦了擦眼泪,为难道。
顾仙佛耸耸肩,转身便朝自己的白马走去:“那就算了,我也是随口一说,你保重吧。”
待到顾仙佛翻身上马,小凤仙才鼓足勇气开口,道:“顾公子,请……请等一下。”
顾仙佛打马走到小凤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然道:“何事?”
小凤仙期期艾艾地说道:“承蒙顾公子不弃收留,小凤仙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日后小凤仙定当报答。”
顾仙佛左手抓着缰绳,目送着徐芷瞳在家里护院的照顾下进入轿内,才收回目光,道:“无所谓,添双筷子的事,罗敷,等下你准备个马车,把小凤仙送到我府上,我和新岐先回去了。”
说罢,顾仙佛调转马头,和邓新岐一道朝来路走去,身后的小凤仙看着顾仙佛的背影,眼神中慢慢闪烁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第十四章 迟来的寿礼
顾仙佛与邓新岐约好改日一起去听雪楼采花后,便独自驾马回到顾府。
门口值守的下人早已经远远望见自家大公子身骑白马而来,便立即小步跑到堂屋向老爷禀报。
顾仙佛在门口刚刚驭马止步,一名长相清秀的小厮便懂事地趴到顾仙佛脚边,待到顾仙佛踩着他结实的后背下马以后,小厮方起身,恭敬道:“大少爷,老爷在堂屋候您多时了。”
顾仙佛含笑点点头,把白马缰绳扔到小厮手里,独自一人步入顾府。
他首先去的并非堂屋,而是自己的偏院。
坐在铜镜面前描眉的海婵在顾仙佛进屋之前便盈盈起身,待到房门刚推开,便端起一杯温度适宜的参茶递了过去。
顾仙佛解下背后的狼毛大氅,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海婵一边挂着大氅一边柔声道:“老爷前些时候刚来别院找过少爷,吩咐海婵如果少爷回家,让您赶快过去。”
顾仙佛坐在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旁,闭目嗅了嗅桌上的菜肴,道:“那也得吃饱饭再去,我爹找我一般没好事,估计又要出门,晚饭不吃我可没精神陪他瞎胡闹。”
海婵笑靥如花,先是抄起一双象牙筷子递到顾仙佛手里,然后满目期待道:“少爷尝尝我新学的‘罐焖鱼唇’,这道菜火候可不好掌握,这次做的应该还可以。”
挟了筷鱼唇放入嘴中,顾仙佛细细品尝良久,然后眉头略微皱了起来。
海婵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颤声道:“是不是不合少爷胃口?我这就把菜撤了重新做。”
说着,海婵就要起身,顾仙佛皱着眉,道:“这鱼唇……做得也太好吃了,这让我以后去西凉,怎么还吃得下那些蛮子做的猪食?”
海婵一愣,脸上便再次浮现出典雅的笑容,神采飞扬道:“那以后少爷去西凉,非带上我不可了!”
顾仙佛笑着点了下少女光滑的额头,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菜肴上,玩闹归玩闹,他知道父亲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是不会这么紧急找自己的。
在海婵含情脉脉地注视下,顾仙佛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晚饭,起身时嘱咐道:“我今天在罗府收了一个丫鬟,身份有些问题,看武功路数,我怀疑是拜火教的人,等会我爹应该会带我出去,你今晚帮我把问题解决掉。”
海婵细心地帮顾仙佛系上狼毛大氅,点点头,道:“少爷放心吧,大事海婵帮不上,这些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也不必苛求。”顾仙佛转身出门,临走前叮嘱道,“如果能挖出她背后的势力最好,挖不出也没关系,等我回来有的是办法。”
海婵含笑应下,目送着顾仙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脸上的笑容慢慢冷淡下来,一边慢慢在房中踱步一边喃喃自语:“拜火教吗?没想到他们的手竟敢伸这么长,这里可是长安,天子脚下……”
说着,海婵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不过这次的笑容却没有一丝妩媚的感觉,而是如刀剑组成的月季,在缓缓绽放。
—————
戌时三刻,夜幕低垂,繁星高挂。
罗府书房内,罗悠之与罗敷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一面精致的棋盘,看情形这对父子正在手谈有乐。
不过罗悠之此刻的表情是怡然自得,时不时还抚须感慨两声;而反观他对面的罗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长考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罗悠之也不督促,在他看来,下棋的胜负是丝毫没有意义的,能让这不成器的儿子动动脑筋比什么都强。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罗悠之的大龙已经在棋盘中冲着小胖子张牙舞爪了。
罗敷抓起一把棋子往棋盘中央一扔,耍赖道:“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是你赢,根本没什么意思。”
看到儿子的赖皮样,罗悠之也不气恼,伸手一抚须,笑呵呵道:“儿啊,这次你坚持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比以前进步很多,可喜可贺啊。”
罗敷倒是对自己父亲的说法嗤之以鼻,拿起旁边已经渐凉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过后才一边吐着里面的茶叶一边苦着脸抱怨道:“这什么玩意?苦死算了,比佛哥儿家的参茶差远了,我说老爹你好歹也是个兵部侍郎,日子不用过得这么清苦吧!”
罗悠之差点被罗敷的这一番话又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到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才平复下心情,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知道你爹是兵部侍郎啊?还拿你爹和唐唐顾相比,这有可比性吗?顾相权倾朝野,想碾死我这个兵部侍郎不比碾死蚂蚁麻烦多少,再说,因为你与顾公子邓公子走得亲近,虽说你爹升迁快,短短七年时间便坐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但是朝中树敌也多啊,朝中文武百官都下意识地把我分成了六皇子一派,太子二皇子一派对我虎视眈眈,你爹我是百口莫辩啊,你说,我能不过得小心点吗?想要喝参茶啊?没问题啊,等哪天你爹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参茶管饱。”
罗敷坐在椅子上晃动着自己的小胖腿,不屑道:“嘿,我说老爹,你也真够没良心的,还把过苦日子归结到我头上,没有佛哥儿和顾相的照应,恐怕你现在还在兵部干杂活吧,哪能七年就坐上兵部侍郎的位置。”
说到这一点,罗悠之再也生不起气来,笑呵呵抚须道:“哪能哪能啊,要不是我的好儿子,我哪能如此光宗耀祖,你可不知道,咱们罗家,这往上推九辈,也出不来一个侍郎!去年咱们回乡省亲的时候,你看看以前那些刻薄亲戚的嘴脸?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痛快,都说母凭子贵,我这个做父亲的,现在也是沾了我儿子的光喽。”
“那你还不给我加点零用钱,每月三百两够干嘛的。”罗敷适时提出自己的要求。
罗悠之这种老狐狸,眼睫毛拔下来都是空的,马上换了一副苦哈哈的嘴脸,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你可不知道,每月给你的三百两银子,都是爹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
“少来!你糊弄傻小子呢!”罗敷反唇相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咱家密室里那银子……”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给我小点声!”罗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悠之一把捂住嘴巴,罗悠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下人在旁才松开手,敲打着罗敷的额头道:“你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这话说出去,不知道要给你爹我引来多少风波,你想咱家去诏狱花那些银子吗?!以后嘴巴给我闭紧了,说话前动动你那为数不多的脑子!”
“知道啦知道啦。”罗敷耷拉着眉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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