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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分裂日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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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手中包袱被李护院劈手夺去,李护院道:“我替小姐保管。”
“那里面都是纸,我用来……”话说一半被身旁的悦心急忙捂嘴,贺灵韵想一想,这么讲确实不雅,于是隐晦表示:“你懂的,快还我。”
李护院自怀中掏出一卷纸递过去:“小姐请用这个。”
“别人的,我用不惯。”
“这正是专门为小姐预备的,与包袱中的完全一样。”
笨蛋,能一样吗?那包袱里装的可都是银票!银票!若没有它,叫行走江湖的我喝西北风啊!贺灵韵吃个哑巴亏,咬牙切齿,一言不发转身坐回车里。
悦心不明所以,接过李护院给的纸,追问贺灵韵:“小姐,悦心陪你出恭去吧,憋着对身子不好。”
贺灵韵气道:“别多嘴,回来!”
悦心乖乖回去车里。
二计不成,贺灵韵再生第三计。
“哎呦妈呀,疼死我了,快给我找个大夫来!”
“小姐,我去……”悦心欲毛遂自荐,却遭贺灵韵警告“不许发声”,只有乖乖装哑巴的份儿。
车外的李护院一听,高声道:“小姐坐稳了,小的这就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带你去找大夫!”
“驾——”
马车当真跑得飞快。
贺灵韵几次站起,却被残忍地一次次摔回座位,她如狂风般怒吼:“你想颠死我啊!我是让你去把大夫请来,不是让你带我一起去找大夫!”
李护院充耳不闻。
贺灵韵徒生闷气。
这时,悦心小心翼翼张口询问:“小姐,你哪儿疼?要不,悦心给你揉揉?”
“我牙疼。”
“小姐,悦心随身带了花椒,你含一粒在嘴里,用疼的牙齿咬住,可暂缓疼痛。”
“你随身带那玩意儿干嘛?”
“奶娘叫我带的,以防小姐牙疼。”
“挖耳勺带没?”
“嗯,带了。”
“我睡觉的时候枕的枕头,抱的枕头,都带了?”
“都带了。”
“我最喜欢用的小碗和勺子,也带了?”
“带了。”
贺灵韵感动中夹杂一些伤感:怪不得大包小包如此多东西,奶娘疼我,想的尤其周到,怕是恨不能将贺府所有物事统统搬去书院,供我使用。
分离伊始,思念如影随形。
书院建在山上,李护院将马车寄放在山下农户家中,带贺灵韵、悦心徒步登山。
贺灵韵悄声告诉悦心:“趁现在,咱们俩偷偷跑吧。”
悦心担心地问:“小姐,你跑得过李护院吗?”
“咱俩分开跑,他一个人,顾不得两头儿。”
“万一李护院只去追小姐一人,悦心怎么办?”
贺灵韵仔细想一想,也对,估计李护院不会管悦心,只盯着她就够了。忒难办,她认命地跟上李护院的步伐,来到山顶的书院。
书院名“有德书院”,红墙碧瓦,飞檐翘角,茂林修竹,清幽雅致。
生性粗犷的贺灵韵却一眼爱上这里:“哎呦,不错嘛。”李护院和悦心忙着卸行李,她则由酷似奶娘的嬷嬷领去参观房间,
贺灵韵和悦心住一间房,分开睡两张床。
出于新鲜感,贺灵韵准时参加了自己在书院的第一堂课。传说中的才女所授之课,应该不同凡响才对,贺灵韵如是想。
上课的地方位于堂屋,四四方方,普通大小,构造奇特——两侧皆是宽敞的双开窗,一扇紧挨一扇,前后各一道门,门上各挂一只金色铃铛。嬷嬷说,先生自前门出入,学生只能由后门进出,这是规矩,坏不得。
好……矫情……嗯,不对!贺灵韵暗暗感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才女之态,或者名师之尊!
屋里正前方的主位摆了一桌一椅,雕花刻叶的,极其讲究。主位下放了五排配对的桌椅,每排横四,同主位上的桌椅比起来,像被锯了半截腿似的,样子也寒酸。很明显,这种做法正是为了方便区分哪里是先生的座位,哪里是我们学生的座位。贺灵韵不得不佩服自己相当机智。
于是,她拣最后靠角落的位置悄默声坐下。
没想到嬷嬷客气地把她薅起来,说,先生落座后,学生方可入座,这是规矩,坏不得。
看在嬷嬷酷似奶娘的份儿上,贺灵韵忍了,面带微笑,挺胸立好。
后门的铃铛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入,不出贺灵韵所料,全是女的,有丑有美。
前门的铃铛声随后响起,先生如踏云而来,也是女的,身段一流,长相中下,主要看气质,芳姿娉婷,端庄文雅。
哦,这就是我爹所言大家闺秀之风范吧。贺灵韵觉得以她的资质去学成这副模样,难度颇大,之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眼见先生盈盈而坐,正巧贺灵韵站累了,一屁股歪在椅子上,却又被手快的嬷嬷给大力揪起。
耳听先生身侧的丫鬟高呼:“问好!”
众学生齐声道:“先生好!”同时俯身行万福礼。
呆傻的贺灵韵才反应过来,马上跟着弯腰行礼,嘴巴紧追上其他学生的尾音,大叫一声:“好!”一着急没把控好自己的嗓门,显得格外突兀,倒把先生吓一跳。
稳坐高座的先生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扫视全场,眼神在最后排角落里的贺灵韵身上划过,声色未动,吐出一个字:“坐。”
众学生齐齐坐下,居然没发出一丁点儿声响。惊讶之余,贺灵韵也悄无声息地慢慢落座,争取不破坏这份异常的安静。
先生发话:“新悦,三月期限已至,琴棋书画与诗词,你无一样精通。依照有德书院的规矩,该是你离开的时候。”
被点名的新悦起立,低下头去行礼:“请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规矩,坏不得。再者,三月时日只长不短,如此你竟学不来一项,即便再多给你一次机会,教你在书院多留几个朝夕,也只是徒然浪费大好时光。不如下山家去,早早另做打算。”
新悦双手颜面,哭着跑走了。
先生继续发话:“丽影,你在书院足足待了六月有余,琴棋书画与诗词,各有小成。然而,已止步于此,纵使多加用功,亦是枉然。走吧。”
丽影刷地站起来,激动道:“先生,你不要赶我走,我能做得更好!”
“若你胸有大志,家中也可自学,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
“先生,求你……”
“临走前,我再送你几部书,看不懂便读上百遍,其义自见。”
“是。”丽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后门。
先生再次发话:“薇婷,你的琴学得最好,其余的一概不行。自今日起,你专心练琴,不必再研习别的。”
“是,先生。”薇婷起身行礼,复坐下。
薇婷身后的人主动离开座位,双手举过头顶,俯身向先生作揖,恭敬道:“回先生,绮珊有话讲。”
先生冲绮珊微微一笑:“但讲无妨。”
“谢先生。”绮珊直起身子,却依然摆出万福礼的姿势,纹丝不动,毕恭毕敬,“月前父亲送绮珊来书院学习,承蒙先生倾力栽培,绮珊不胜感激。绮珊家中经商,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而父亲的心愿却是望女成凤,企盼绮珊嫁入书香门第。如今这琴棋书画与诗词,绮珊虽略懂皮毛,但傍身足矣,达成父亲所愿,或可一试。因此,绮珊斗胆,向先生辞行。”
“你资质非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今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绮珊不求成大器,惟愿嫁一户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安度日,此生无憾。”
“也罢……”先生颓然摆手,“你去吧。”
绮珊朝外走,贺灵韵盯着先生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脸,心想:这对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冷不丁听见先生叫她,她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蹿起来。
“淡定。”先生面无表情地瞅她。
“嗯,淡定。”贺灵韵回道。
“灵韵,你初来乍到,不妨先露一手,叫我瞧瞧你会些什么。”
“都不会。”
“无论琴棋书画,抑或诗词,总该有一样是你所擅长的。”
“都不擅长。”
先生沉默,犀利的眼神却如绵里藏针一般,扎得贺灵韵的脑门儿生疼生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鼓足勇气道:“先生,要不我给您打套拳?这个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先生的眼神越发厉害,简直叫人无法承受。贺灵韵见打拳不好使,急忙换一招:“耍剑也行,不过我没带来,先生您能借我一把剑吗?”
“剑没有,戒尺倒有一把。”
“戒尺是什么兵器?可以给我见识见识吗?”
“当然。”先生答应得爽快。
“伸手。”嬷嬷的行动也快。
“嗷——”贺灵韵一伸手便挨了重重的一击,戒尺正中手心,手心立刻红肿。
先生神色不变:“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琴棋书画与诗词,你会哪个?”
“我只会打拳、练剑。”
先生笑了:“李嬷嬷既不会打拳,也不懂练剑,戒尺却使得极好。若你不愿同我习文,请她教你武斗也未尝不可。”
“真的吗?”
李嬷嬷道:“先生说玩笑话,打坏了贺小姐,奴婢吃罪不起。”
前方薇婷偷偷给贺灵韵看自己写的字:先生会命嬷嬷打到你习文为止。
贺灵韵恍然大悟,原来李嬷嬷话里有话。真是万万想不到,先生这么狠,贺灵韵当即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露出满口小白牙:“我想跟着先生学习。”
猛觉在先生面前露齿不妥,双唇一包,变作含蓄笑。
学了一个月,贺灵韵整整胖了两圈儿,于是趁先生不授课的时候,她开始在书院的各大空地处又跑又跳,扎马步、打拳、耍棍儿……嬷嬷问她在做什么,她边跑边大声喊:“背诗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碧丛丛高插天大江翻澜神曳烟……呼呼呼……啊啊啊啊……”
两个月后,贺灵韵的诗词功底大有长进,虽然她自己并未作过一首;书法也略略见好,尤爱狂草,挥笔如舞剑,谁离她近便甩谁一身墨。照此下去,贺灵韵预计三个月的期限一到,先生必将放她回家——“这是规矩,坏不得。”
她与新悦相似,无一样精通,但不算太差,多少懂点儿诗词和书法,大抵可以过她爹贺尚书那一关。
贺灵韵交代悦心暗地里整理行李。
然而第二天一觉醒来,她却莫名改变了主意。
贺灵韵直挺挺地平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悦心催她起床,她眼神呆滞,幽幽地开口:“走不了了,怎么办,我将不久于人世。”
“小姐不要胡说!呸呸呸!快把不吉利的话吐掉。”
“悦心,我死后,我爹和奶娘就交给你照顾了,你一定好好孝顺他俩。我爹脾气怪,你也是知道的,倘若实在顶不住,不如你替我去当大家闺秀,哄他高兴。这些年,奶娘身体越来越差,你必须请最好的大夫,开最好的药,但千万记住瞒着奶娘,要不她会怨你乱花钱。”
“唉,我爹是个劳碌命,忙起来不要命。我劝不动他,从来也不敢劝他什么,兴许悦心你可以试一试,他看你乖巧听话,不像我那样惹他烦心,没准儿就听进去了。叫他多顾顾自己的身子。”
“叫奶娘别太伤心,哭一哭就罢了,告诉她我不喝孟婆汤,我等她一起走奈何桥,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还有还有……”贺灵韵打断悦心的哇哇哭声,“你听我说完,还有你呢。我留下来的东西全都是你的,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去,不喜欢的就卖了换银子。我爹太抠门儿,账房管得又严,咱们房里最穷了,没财没东西。你自己机灵点儿,攒点儿钱,将来买座房子养老。”
“呜呜呜呜呜……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嘛?呜呜呜……”悦心哭得即将断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中毒了。”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嘛?”
“不信你瞧——”贺灵韵一掀被子,振振有词,“不中毒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我一辈子都没流过这么多血,我也十分确定自己并无受伤。哎呦哎呦,又来了,感觉哗哗的……”
悦心哭笑不得:“小姐你来癸水啦!”
“癸水是什么毒,竟如此凶猛厉害!”贺灵韵虚弱地问道。
“小姐,不是毒,你长大了,以后每月都会来一次癸水的。”
“天哪!每个月来一次,我定然性命不保,终将因失血过多而死。”
“不会的,女人都这样,悦心也不例外。”悦心想了想,有力地解释道,“奶娘每月来一次,不也好好地活到现在了么?”
“我不信,我要立刻,马上,赶回家去问奶娘,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小姐等等,我先给你收拾干净,奶娘提前准备了月事带,正好派上用场。”
换装后的贺灵韵清清爽爽地立在李嬷嬷面前,请假。
嬷嬷问:“贺小姐所为何事?”
贺灵韵示弱:“我病了。”
“什么病?”
“打娘胎带的老毛病,每个月必犯一次。”
嬷嬷扫她一眼:“上个月怎不见你犯病?”
“我忘了,哦,我忘了说,自己咬牙扛过去了。”
嬷嬷又扫她一眼:“书院里自有大夫,请她为你诊治即可。”
“我,我这病特殊,别的大夫治不了。”
“如何特殊?”
“传染,传女不传男。”
李嬷嬷再扫她一眼,没出声。
贺灵韵以为她害怕,忙安慰道:“嬷嬷放心,您不碰我,我绝对不传给您。”
“稍等,我来安排。”
“有劳嬷嬷,多谢嬷嬷,嬷嬷辛苦了。”贺灵韵的小嘴儿格外甜,笑容格外灿烂。
很快,李嬷嬷目送贺灵韵被两名家丁护送下山。
一路上听从贺灵韵的指引,马车停在一户“贺府”门前。贺灵韵携丫鬟悦心下车,抢先堵住悦心的嘴,笑意盈盈道:“我们到啦,多谢二位少侠送我俩回家!”
两名家丁赶马车原路返还。
悦心的嘴巴一得空,急忙辩解:“小姐,这不是咱们府。”
“我知道。”
“这是哪儿?”
“不知道。”
“小姐,咱们迷路了……”
“错,咱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贺灵韵邪魅一笑。
☆、初一·暗算
小升初的考试结束,我顺利进入初一重点班,这一年我十二岁。
不出意料却叫人十分伤心的是,洛可可去了普通班,我们俩终于被迫分开。新的班主任老师“赐给”我一位新同桌,姓文名静,长相和性格也都很文静。但最值得说道的,其实是我的后桌——坐在我正后面的女生——李雅,超级无敌大美女,又长又直的黑发,大眼睛,长睫毛,笑起来两个酒窝,简直迷死人。
洛可可总结性地评价:“一般学习好的长得不好看,长得好看的学习都不咋地,脸蛋儿漂亮,又在重点班,那她肯定性格不招人待见。”
“嫉妒。”我戳穿她。
“走着瞧。”
走着瞧了一段时间,我感觉人家性格也挺不错的。那天我问她的英语作业交了没,她冲我甜甜一笑,非常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啊课代表,我忘了放哪儿了,你等我找找。”找到后双手递给我,又是甜甜一笑,哎呀好看死了。
作为英语课代表的我,利用职务之便,假公济私地翻了翻她的作业——哇塞,纸面干净,字迹工整有特色,越看越喜欢。
没想到洛可可却说:“这样的女生最会讨人喜欢,都是装的。”
我警告她:“不要太过分哦。”
“哼,看我怎么揭开她的假面目。”
大课间时分,洛可可雄赳赳气昂昂闯进我们班。她往我身边一站,还没开口,倒有人先向她打招呼:“嘿,洛可可,好久不见。”
“哎呦喂,这不是许君泽吗?”洛可可吃惊地大呼小叫,“你居然跟依依一个班!”
被称作许君泽的男生得意洋洋地笑,眉毛、眼睛动个不停。
“美得你!”
“和依依同班,那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当然美!”
“如果叫你跟依依坐前后桌,你不得上天啊你!”
许君泽走近我和洛可可,看了我一眼,接着看我的后桌李雅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我在暗中捅了捅洛可可,示意她别胡说八道。她不理睬我,反而变本加厉:“笑什么笑,就算你坐依依后面,她也不认识你,压根儿记不住你好吗,连你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啊,我记得她就够了。”许君泽的笑意丝毫不减。
洛可可翻了个世纪大白眼,帅气地转身离开了。
喂,你到底是来干啥的!
远看洛可可的背影,注定眼下这状况就是结局,留在原位的我如坐针毡。偏偏那个叫许君泽的不肯走,近距离地盯着我,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我尴尬地傻笑两声,说:“同学,同学,麻烦回你自己的座位好吗?你看,要上课了。”
“哈哈,还是老样子,这么可爱。”许君泽揉了揉我的头发,终于退场。
我稍微有些放松,但是仍然感觉某人在背后盯着我,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后背凉飕飕的。
课上,老师抽我回答问题,我刚站起来还没讲一个字,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夹杂窃窃私语。仔细去听,声音却都被刻意压抑,捕捉不到清晰的痕迹。我不想理会,正准备说出答案,猛地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呵斥:“笑什么笑!”
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百思不得其解间,我抬头瞅了瞅老师,老师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清一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将问题回答完毕,得到老师允许后淡定坐下,从头到尾没事人儿一样。然而我的同桌文静很不淡定地递给我一张便签纸,告诉我:刚刚从你背上拿下来的。
印着小花儿飘着香味儿的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大字:丑八怪。
后面跟着画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以示强调和郑重。
文静凑近我的耳朵:“我见李雅用过这种纸。”
“没关系。”我叫她不用当回事,不要传出去。
“她太过分了,当着全班的面儿出你的丑……”
“不一定是她,再说我长得丑是事实,脸上这么深一道疤,真挺难看的。”我指了指眉骨的位置,虽说是胎记,但年纪越大越明显,越来越像重伤后的疤痕。
“就算有疤也不丑,算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嗯。”我点点头,专心听讲。
课下,李雅去上厕所,李雅的同桌趁机拿笔戳了戳我。我回头问她怎么啦,她紧张地一手指自己,摇了摇头,随后指着李雅的座位,点了点头。
我安抚性笑笑:“没事儿。”
她两手一摊,摆出个无奈的姿势。
语文课代表也来凑热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儿,给我看摊开的作业本——纸面干净,字迹工整有特色。
她问:“是不是很像?”
我问:“像什么?”
“笔迹啊!”
“什么笔迹?”
“贴你后背的那张纸条儿,是不是跟这作业本儿上的笔迹很像?”
我没出声。
“这是李雅的语文作业本儿。”她自行解释真相。
“别乱猜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是不是得罪她了?你哪儿得罪她了呀?以后可长点儿心吧,她敢在上课的时候给你后背贴纸条儿,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安语依,多多保重啊!”
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语文课代表继续自说自话:“你平常呆呆的,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啧啧啧,肯定斗不过人家。别害怕,有事找我,我帮你。那个许君泽好像心眼儿不孬……”
“哎呀,上课铃响了,谢谢你哦,我先回去了。”我急匆匆坐回自己的座位。
放学,因为文具盒落在教室,所以我去而复返。走近门口的时候,无意中似乎听见里面有个男声提及我的名字。我犹豫一下停住了,没有马上现身。
经过辨认,教室里确实有一男一女在对话,男生叫许君泽,女的则是李雅。
许君泽说:“你再欺负依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雅说:“你动我一个试试,看我哥不打断你的腿。”
许君泽又说:“冯圣出国了,没人治得了你是吧?”
李雅沉默片刻才说:“少在我面前提他。”
“也是,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你,我何必在你面前提他。”
“你去死吧!”
“不好意思,我福大命大。”
然后是桌子腿儿摩擦地面的刺耳巨响,有人起身,暴走。教室外的我立马由偷听的状态换成“我刚来,发生了什么”的无辜模样。
出现在门口的是李雅,她看见我,先是一皱眉,很快地瞪我一眼,趾高气昂脚步不停,渐渐走远了。
我正式进去教室拿东西。
原本好好坐在我位子上的许君泽,突然跳起来大叫:“依依——”
为什么他看着这么惊喜?
而我就非常平静,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嗯,你好,请问你手上的那个,那个文具盒儿,好像是我的吧?”
“没错是你的,其实我原打算看看你桌斗儿里有没有日记本儿啊、情书啊之类的,没想到捡了一只文具盒。”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腹诽,从他手里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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