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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跑马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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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动听的的祈祷,但从没有一次象现在这般使她忘却一切,完全投入地拜领着圣父的教诲。她的心灵在那些朴素而美丽的词句中被洗涤的干干净净。她仿佛感到自己飘忽不定的心突然有了归附,有了依托。
圣子的神像在教士们的赞美诗中显得更加庄严神圣,他身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辉,点亮着西黛拉的眼眸。他仿佛在注视着她,仿佛正在与她用心交谈。
……
“……我们信仰上帝,”
“……我们信仰上帝,”
“因为我们信仰至真、至善和至美。”
“因为我们信仰至真、至善和至美。”
“侍奉上帝的心永不疲惫,”
“侍奉上帝的心永不疲惫,”
“永不孤独。”
“永不孤独。”
……
上帝啊,西黛拉闭上眼睛默默祷念着,原谅我不曾做你虔诚的信徒吧。但现在我开始感觉到了你伟大的力量和宽厚的襟怀了。我的苦恼只有你才知道,孤独的我也只有你肯收留。感谢你,仁慈的、无所不在的主……
走出教堂,她一时无法从那种滑越时空的氛围中摆脱出来,不知不觉间已是满天星斗。
我的生日就要这样过去了吗?她看着别人家里温馨的灯光和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她终于决定去买一块生日蛋糕。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呢?她问自己,上帝会与我同在。
第三十一章:生日
山林间一个废弃的小木房里,西黛拉在蛋糕上插上最后一支蜡烛。月色斜射入窗,在蛋糕上投下蜡烛纤长的影子。
噢不!我忘了买火柴了!她绝望地想。上帝在惩罚我吗?但为什么?我是有罪的吗?“啪嗒”一声,一串泪珠打落在木桌上,在夜光里一闪一闪的。西黛拉闭上眼睛,感觉泪水不停的从眼中溢出来,滑下去。她开始小声呜咽,最后趴在桌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没有人安慰,当然也就无人打扰。
突然“啪”的一声,她眼前一亮。一个青黑色的火机点起一簇金红的火苗跳跃在她面前。
站在桌旁的人拥有一个魁伟的身材。她抬起头触到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下昭示着他的迅猛和孤绝,甚至冷酷。她抽搐了一下。她见过他!
“赛勒斯·霍克……”虚无的声音飘进动荡的烛火里。她栗色的卷发凌乱地垂下额头和肩膀,她浓密的睫毛上仍旧闪烁着泪光,但那双眼睛,那双莹绿色的眼睛告诉他,一个带着怡人幽香的女人曾用她修美的手拉起他揽住她纤细的腰枝,带他跳完了一曲圣地亚的午夜华尔兹,而那个女人从此便如同一团玫瑰紫色的雾停驻在他铅灰色的世界里。今天,他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她,而她竟然就是墨桑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已故的伦贝尔夫妇的掌上明珠——西黛拉·伦贝尔。
他转身准备离开,而西黛拉修美的手再次拉住了他的大手,不知是因为那只手太过冰冷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微微抖动了一下。
“坐下来呆一会好吗?”她的声音甚至比她的眼神更使人无法拒绝。
“今天是你生日?”火机一根一根逐次点亮了这24支彩色的蜡烛,烛光映着他那张染着苍凉的完全刚性的脸孔。
西黛拉默默点了点头。
无语。
蜡烛一点点滴溅在乳白色的生日蛋糕上。西黛拉被符咒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许个愿吧。”赛勒斯低沉的声音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两行泪水滑下她苍白的面颊。
“伦贝尔小姐……”赛勒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许了愿就真能实现吗?”西黛拉悲哀地说道,“我曾经许愿,希望我的父母和哥哥能够永远幸福健康,希望我的朋友们可以在一起快乐地生活,可是……可爹地和妈咪死了,斯兰西失踪了,今天,在我24岁生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没有笑脸,没有祝福,没有生日歌,我甚至连火柴都忘了买……”蜡烛一根根熄灭了,只剩下她含着泪花的眼睛在月光里一闪一闪的,如泣如诉。“为什么……”
无语。
西黛拉突然失声哭了起来,推开椅子奔出门去。
月光如水,照着那块滴满了蜡油的蛋糕。
赛勒斯用手指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默默画写着。过了好一会,他缓缓站起了身,抬眼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冬夜。
走出这间废弃的旧木屋,他看见西黛拉蜷靠在一棵树下,月亮在她身上投下树枝班驳的影子。他情不自禁地涌起一阵怜惜和亲近之情。他朝她走过去。
“我终于知道孤儿的感觉了。”她用手指轻轻擦掉留在面颊上的泪珠。
“你不同。”赛勒斯牵动了一下嘴角。她怎么会知道?他才知道!
“一样的。”西黛拉迅速地回答,她仰起头冲他伤感地笑了笑,“对,我有钱,有地位,住着豪华的别墅,开着专用的汽车,高兴吃什么就吃什么,高兴穿什么就穿什么,高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以坐着高背皮椅在董事会上发号施令,可以花钱雇来司机、保镖、佣人,甚至可以花钱买到朋友,可以穿着昂贵的礼服在交际圈和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小姐和太太们举杯畅饮,可心情是一样的。”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一样的在黑暗里仓皇无措,一样是亲友欢聚的旁观。上帝是没有偏袒的。每当我一个人躺在空旷的房子里看着单调的天花板,我就会很害怕,我觉得我就快死了,临死前也看不到有人为我流泪……”她仰头靠在树干上,“我经常梦见万安公墓刻着我父母名字的墓碑,爹地和妈咪从那里走出来,还有斯兰西,他们有说有笑地从我身边走过去,好象我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醒来后我面对的是一群笑里藏刀的人,他们虎视眈眈地窥探着墨桑基业,他们在背后诅咒着我这个多余的人,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突然失踪,然而几乎没有人会去找我。这就是代价,与我那些人皆羡慕的东西对等昂贵的代价。赏赐是上帝,收取也是上帝,我不该有什么怨言,是吗?”泪水再一次静静滑落,“我曾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知道吗,我小的时候爹地很喜欢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有时间我们全家会去卢森庄园度假。庄园很大,我常躲在石人圈的水池下面,这是个秘密,只有斯兰西知道。爹地找不到我只好输掉他的钢笔、钱夹和领带……我把这些东西锁在一个大抽屉里等着他买来我想要的东西换回去。”她微笑了一下,“妈咪喜欢买新衣服给我,从小就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见到我的人都说‘小姑娘真漂亮。长大了一定象她妈妈’。妈咪还烧的一手好菜,只要她有时间就一定会亲自去厨房做给我们吃,我吃完了自己的一份便去抢爹地和斯兰西的。斯兰西很爱我。小的时候我很淘气,他总是一边包庇我一边警告我下不为例。他总是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从不肯让我受任何委屈……”
西黛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靠着赛勒斯睡着了。一阵夜风吹过,她喃喃地搂紧他的胳膊蜷成一团。
赛勒斯抱起她走进小木屋,并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的脸上还留着泪痕,她一定是哭累了。他突然想去吻一吻那双微微开启的红唇,连他自己都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他走出木屋靠坐在台阶前。
黑发垂下他的额头,尼古丁使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肮脏的贫民街。
他出生在这条街上,所以这条街外的人蔑视他。他是个孤儿,所以这条街里的人欺侮他。一个涂着鲜红的嘴唇露着大半个胸脯的女人抚养了他一段时间,不久她死了,死后就烂在那条街上。大人们对他指指点点,孩子们则边用石块和烂果皮打他边骂一些他当时还听不太懂的话。他开始自己养活自己,小的时候他给那些绅士太太们开车门,擦皮鞋,遇见些好心人扔给他点零钱还经常被年龄比他大的孩子抢走。稍大一点他开始卖苦力,经常被皮鞭打的死去活来。白天没命地干活,晚上就睡在别人的屋檐下。人们打他,放狗咬他,在下着大雪的晚上用凉水泼在他单薄的破衣服上。他昏死在路上,还失去了工作。
刚搬进这条街的好心的斯格贝塔夫妇收留了他。斯格贝塔先生有个儿子年龄和霍克差不多大,叫约瑟夫——他现在是赛勒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另外还有两个女儿伊芙和莫妮卡。斯格贝塔先生并不年轻了,体格也不是很健壮,但他仍在做业余拳击手来养活一家人。斯格贝塔夫人替人家洗衣服。她总是默默地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丈夫上好药,然后找个地方偷偷地哭。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斯格贝塔先生因为年纪大又缺乏营养,经常在比赛中被打的死去活来,后来终于失去了工作,而且一病不起,脾气也变得非常暴躁。他开始拿赛勒斯发泄,约瑟夫常常因为维护他而挨打。伊芙和莫妮卡被送去做女佣,赛勒斯离开了斯格贝塔一家。他去煤矿里挖煤,做铁路的铺木工,后来又做了业余拳击手。他年轻力壮而且性情倔强,很多人败在他的手下。他把钱匿名地汇给斯格贝塔一家,准备偿还欠下的人情,从此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毫无干系。
有一天,他发现上场和他较量的竟然是约瑟夫,那些有钱人叫嚷着,威胁着,他和约瑟夫打了起来,最后他打折了约瑟夫的两根肋骨。当他看见约瑟夫捂着腹部勉强支撑着绳杆站起来看着他的时候,他的拳头再也无法落下。他扶着约瑟夫走下赛台的同时被开除了。约瑟夫告诉他,他父亲自杀了,母亲病倒了,伊芙做了妓女,莫妮卡被她工作的那家的男主人强奸了,回家以后就神经错乱了。赛勒斯杀死了强奸莫妮卡的那个男人,并烧毁了那桩宅子,他早已清楚地意识到上帝主宰的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你不同,你当然不同,上帝从未公正过,赛勒斯想着,捏紧了空空的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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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初晨的阳光照在西黛拉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睛。推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她歪着头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桌上还放着那块滴满蜡油的蛋糕,阳光斜射着落满灰尘的木桌,她看见有人在上面用手指写着“生日快乐”。
走出小木屋,地上满是烟头,赛勒斯已经不见了。西黛拉在台阶上坐了一会,感觉有些失落。她没有打电话给马文,只是信步走在林间,感觉着远离城市的清新与宁静。赛勒斯的身影总是浮现在她眼前,使她情不自禁地在另一类男人的气质中沉陷下去。
时间似乎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已是夕阳西下。西黛拉在海朵湖前坐了下来,看着夕阳缓缓沉入那一边的山谷,在湖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桥。
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西黛拉抬起头,触到了赛勒斯·霍克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灿烂的笑容慢慢浮现在她的脸上。“嗨。”她对他伸出手。
赛勒斯没有去拉她的手,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看那边多美。”西黛拉并不介意,用手指着动荡着的水波说道,“小的时候我总想可以踩着这道光桥走到那一边去。很傻是不是?因为我总觉得这么漂亮的一座桥,那一边一定会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其实直到现在我还这么想,只是从没有人肯陪着我一起去看看。”
夜幕降临了,西黛拉挽着赛勒斯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小路曲曲折折,月光投下的树影不时摇起一习微风。偶尔传来几声鸟啼使的这片山林更显幽静。
“下一次我陪你在这里过生日好吗?”西黛拉突然问。
“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赛勒斯低沉的声音中含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但西黛拉察觉到了。
“对不起……”她垂头道。
两人走回那间小木屋,西黛拉把一盘磁带放进角落里那个破旧的录音机中。音乐溶进了月色轻轻地飘满了这座小木屋。他在她转身默默走向他时缓缓站起了身。
那只柔滑的小手再一次拉起他揽住了她纤细的腰枝,她雾一般飘落在他怀里再次投给他雾一般的微笑。
当他坚实的臂弯再一次拥住她时,那股完全刚性的气息便再一次绕笼了她。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
他们轻缓地踩上了旋律。
她的身上仍旧带着一股怡人的幽香,许多日子以来一直挥之不去,思之不遇,如今正一点一点迷惑着他的理智,使他封锁了多年的一颗铁石心肠突然燥热起来。
他深不可喻的苍凉和无法释怀的孤绝比在圣地亚时更加令她迷惘留连,使她在他的怀里无法自拔地越陷越深。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拥有他这般的气质,也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给她如今这般强烈的冲动。
她的手臂温柔地环抱住他的脖颈。他的双手轻缓地抚摸着她的腰枝。她缓缓闭上双眼,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他慢慢俯下头,轻轻碰在她芬芳的唇瓣上。她认真地吻了一下那双冰冷的嘴唇。他感觉到一串急促而热烈的气息陡然传了过来。
“赛勒斯……”虚幻的声音从她柔软的唇间飘了出来。
赛勒斯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一切仿佛都凝滞了,一切仿佛都消失了,那种无法言传的感觉缠绵着时空,纠结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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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西黛拉醒来时,赛勒斯已经走了。窗台边落下了那只青黑色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一簇金红的火苗跳动在西黛拉眼前,赛勒斯的身影隐约浮现在火焰的那一边。上帝!我好象爱上他了!西黛拉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二章:桑玛汉庄园
费拉顿。塞维利亚。
奥琳卡静静凝视着桑玛汉满目的荒凉。衰草蓬生,枯藤覆壁。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那棵大树还在那里,残留在枝头的几片黄叶在微风中抖动着,向久别了八年的奥琳卡致意。她缓缓走过去,手指触摸着苍老的树干,象是感觉到了一份遥远的亲情。曾经悬在那里的秋千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段棕灰色的绳索寂寞地悬挂在那。
……
“再高一点,爹地!再高一点!”空落落的树枝间仿佛回响起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再高一点你就回不来了。”小女孩的爸爸一边用力推着秋千一边笑着说。女儿象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那里飘来荡去。
“吃饭了!”系着围裙的妈妈出来喊他们。
“妈咪妈咪,”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喊着妈妈,“你看我荡的高不高?”
“高啊。你爹地就是想让你高的下不来,他好把色拉全都吃掉呢!”妈妈笑道。
“不行不行!我要下来!爹地!你不能吃我的那一份色拉!”女孩急忙喊,爸爸则叉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她,“蒙拉维!蒙拉维!”女孩象骑马回来的少年喊,“快帮我停下来!爹地要抢我的色拉吃!”
少年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来,拉住秋千的绳索。
“什么时候教我骑马,蒙拉维?”小女孩扬起头问。
“等你的脚能够到马镫,奥琳卡。”蒙拉维笑着说,一边把马鞭扔给仆人。
……
“为什么我们得去姨妈家住,妈咪?你和爹地也去吗?那谁来照顾那些花呢?”
“我和爹地有事不能去。蒙拉维陪着你。到那里要听姨妈和姨夫的话。那边还有威利表哥和苏珊娜陪你玩。”妈妈蹲下身理着她的头发。
“不要,我要和爹地妈咪在一起!”
“爱米尼姨妈很想你。”
“那你和爹地为什么不去?我们要住多久?你去接我吗,妈咪?”
“你还小,奥琳卡宝贝。”妈妈的眼眶润湿了。
“妈咪你怎么了?”女孩用小手抚摸着妈妈的脸颊。
“妈咪是担心你到姨妈家不好好听话。”爸爸转过她的身子说。
“我听话。”女孩忙说,“妈咪我听话。”
“你要好好照顾她,蒙拉维,她还这么小……”妈妈的声音哽住了。
“我知道。”蒙拉维站在女孩身后两手扶着肩膀,“我会的。”
……
“岱尔小姐。”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回过头来站在她眼前的居然是西蒙·帕克。她抽搐了一下。天哪!他几乎和蒙拉维一模一样!
“我吓着你了?”帕克问了一句,眼睛却看着周围。
“你……怎么会在这,帕克先生?”
“我来找你。”他仍然看着周围,“不知为什么走到这来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她居然看到了他的眼波有一丝动荡不安。
“桑玛汉。”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桑玛汉?”他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奇怪,我怎么……怎么好象来过这?”他锁起了眉峰向前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拼命想着,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我来过这吗?桑玛汉,桑玛汉是什么?天哪!我的头!该死的它又开始疼了!他咬着牙关,迷惑着向前走着,这个地方为什么正试图勾起他一些遥远的记忆,那些记忆究竟是什么?那些锁在那片死区里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啊!”奥琳卡突然一声惊叫。顺着她惶恐的目光,西蒙看见了一块青灰色长满苔藓的石碑。石碑上依稀可辩那暗红色的字迹——雷蒙德·萨尔森先生,海蒂·萨尔森夫人之墓!他猛地放大了瞳孔。这块墓碑!这块青灰色的墓碑竟与好几次出现在他梦中的那块模糊了字迹的墓碑一般无二!还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竟也与那梦境惊人地相似!上帝!还有她!奥琳卡·岱尔!为什么她总会使他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幻觉?为什么他总是把她和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个小女孩联系在一起?那小女孩是谁?她又是谁?
她漆黑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为什么她对这块墓碑如此敏感?她知道些什么?她是谁?枪击般的疼痛使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认识他们?”他混乱的目光射向奥琳卡。
她打了个寒战。
“他们是谁?”他阴沉的声音象他的眼神一样骇人。
“他们……是我一个朋友的父母。”她攥紧了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一个朋友?”西蒙挑了挑眉毛。
“蒙拉维·萨尔森。”她终于面对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蒙拉维·萨尔森……”他重复了一遍。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可它却如同周围的一切那般拥有着一种古怪的力量。
“他现在在哪?”他问。
她摇了摇头,“也许死了。”她的声音幽幻地飘入西蒙的耳鼓。
他居然感到自己抽搐了一下。我必须离开这,我必须尽快离开这。西蒙虚弱地想着。
第三十三章:焰火计划(1)
凭着尼尔·克劳斯提供的那些通行证,西黛拉他们顺利地进入了贡比军工厂。抬起手腕把那块配有特殊表盘的手表的指针拨准零点,西黛拉点了一下头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几个人各自散开。
“去看看那冒失鬼是谁,斯高特?”正在中央控制楼区外值班的布莱克少尉对他的手下说。
“喂,你!伙计!别再往前走了!”斯高特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用手电照向往这边走来的那个穿着褪色的蓝工作服的人。
“嘿!别用那玩意对着我!”对方用手挡着眼睛叫道,“还有你的手枪!噢!真见鬼!”
“你是哪的,老弟?”斯高特走上前来问,“这么晚了到这来干什么?”
“噢,谁愿意这么晚到这来?”来人气呼呼地说,“头儿让我来检查楼里的电灯线路。哈,好家伙,这里面有几百盏灯,检查?说的轻巧!”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检查电灯线路?你有证件吗?”斯高特皱了皱眉看着这个瘦小的电工。
“当然有,”电工放下工具箱开始翻兜,“噢,见鬼!放在哪了?我恐怕把它落在我的被窝里了。”他边找边操着浓重的西部喀什豪尔州的口音唠叨着,“你知道当时我睡得正香。你有没有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过?真他妈的不是滋味!而且是干你不愿意干的事!可人家是头儿,你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否则……”他弹了一下舌头,“就得滚蛋。我迷迷糊糊的差点把啤酒桶当成工具箱,哪还能想着带证件?真倒霉,我这就回去取。它被我扔到哪去了呢?该死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查完那些鬼电路?”他又转回来,“我看这样吧老兄,你干嘛不给我们头打个电话问问他呢?这样我也省了麻烦,你也不用在这等着我再回来,可以回去安心地睡上一觉。你觉得怎么样?”
“好吧,那我就打个电话。你叫什么?”
“乔治,他们都叫我话匣子,但我叫乔治。”
斯高特拨通了电话,对方大发脾气,“不是你们那边的人要我们派人吗?这三更半夜的!”
“神经病!”斯高特骂了一句摔上了电话,“好吧,你进去吧!”他对乔治说。
“等等,斯高特!”布莱克少尉说道,“你陪着他一起去!”
“可少尉……”
“别说废话!”
“有好几百盏电灯……”
“我知道!那就快去吧!”布莱克瞪了他一眼。
“好吧,少尉。”斯高特极不情愿地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走出来后乔治说,“他们都一样!咱们越倒霉他们就越高兴。”
“这一晚上是别想睡了。”斯高特抱怨道。
“睡?还睡个头!”乔治骂道,“来颗烟吧。”他边说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香烟。
“这不让抽烟。”
“我知道。但这现在没人,人家还都睡着呢!进了楼就灭了它。来吧,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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