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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异界法-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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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亚一乱,利潘德萨敏锐的嗅觉立刻发挥了作用。别人可不知道,他这种生活在底层的小蟑螂可是明白得很:跟着皇子造反,那是活脱脱地让人当成枪使!不谈之后给不给你封官晋爵,平民造起反来能比得过军队杀伐决断的十分之一凶狠?
现在是抢得开心了,抢得舒畅了,抢得一口气出得老长了,可以后人头还要不要啦?精明的利潘德萨一盘算,冷汗霎时就从头顶灌了下去。
当晚人流举着火把,往王都加西亚的中心聚集的同时,利潘德萨裹上了所有的衣物,悄然拿着装满细软的包裹就离开了加西亚,一路往南疾行。
待到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辗转到了南埃尔塔,加西亚被血洗和焚烧的消息果然从北方传来。但他已经来不及庆幸,几乎身无分文的他在南埃尔塔也没有多少立足之地——像他这样“嗅觉灵敏”的难民可不是一个两个,而当地的苦力市场也几乎饱和。
就在这时,西埃尔塔地皮上有工招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从西北面传来。利潘德萨合计一合计,摸了摸手里的盘缠,毅然决然地就踏上了前往西埃尔塔的山路。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利潘德萨现在坐在这个厂办夜校的课堂里,对自己的决定和努力没有丝毫的后悔——恰恰相反,是中国人给了他一个活得像个人样的机会,而他自己又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抱怨会因为什么事情而丢了工作,这有什么好抱怨的?利潘德萨对失地农民的担忧也只能嘻嘻一笑——在加西亚城的贫民窟里,生来就注定只是贫民的他们可能连犯不犯错的权利都没有。每一天都会有养不起孩子的母亲把孩子溺死在满是污水的池塘里,难道嚎啕大哭的他们在此时有犯错与不犯错的选择么?
没有。在贫民窟这个地方,犯错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对于异世界人开出的条件,利潘德萨简直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既然只有犯错才会被收走工作,那不犯错不就是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就算犯错了,那又有什么要紧?五年也好,十年也罢,出来不过是继续扛包混饭吃而已。利潘德萨努努嘴,看着站在走廊外罗克蒙的身影,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名为傲慢的障碍
利潘德萨鄙视的从来不是落到深渊里的人,而是在深渊里自甘堕落,摔倒了索性就在地上打滚的软弱者。 深渊吃人那是深渊的本性,但深渊总是会给掉在深渊里的可怜虫机会,只有自甘堕落之人才会最终逃不出深渊的手掌心。
就算自己犯了错,被打翻在地上,那原地爬起来不就是了?对利潘德萨这种从埃尔塔的最底层探出头来的泥腿子,贫民,农奴来说,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何尝害怕自己爬不起来?病都可以硬撑着熬过去,手骨折了都能硬躺到恢复如初,还有什么是绕不过去的坎?
土地,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利潘德萨收起对窗外人轻蔑的笑容,把视线重新投向黑板。从旧埃尔塔帝国对中国发动侵略至今,他已经脱胎换骨,也把更多的事物包括进了生命的底线当中。
倘若换在一年前的自己,面对这样难堪的,被责骂的市侩丑角罗克蒙,自己也一定会持续不停地笑出声。但现在不一样了:利潘德萨早已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新世界,尊严不需要靠别人给予,自己就能伸出手去争取。所以一路从深渊底爬到这个光鲜世界的他,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也把尊严二字重重铭刻进了自己的信条当中。
唯有经历过苦痛与欺凌,才会知道能够自己争取来的尊严有多么重要,而不是像罗克蒙这样为了一己好恶而将其随意消费……
利潘德萨曾经是有这些经历的一条恶犬,所以他能嗅出空气中罗克蒙傲慢的腥臭味——他的傲慢并非出于自己的努力亦或是自己的才能,而是出于他的职位和已经不存在的田地,可笑地为了“自己曾经是自耕农”而感到自大,感到傲慢——哪怕他傲慢的资本早就化为机器耕种的平凡土地,但这并不影响他进一步傲慢。
为了这些虚空的傲慢,他可以连尊严都尽数抛弃——从罗克蒙的角度看来,自己只要有属于自己的田地,尊严就会源源不断地填满那个能让自己满足的小瓶子。而现在没有田地也不要紧,自己手里的这个工人职位不就是田地的“自然延续”么?
一方以努力博取自尊,一方则以身外之物汲取尊严,两者的差距让人一目了然。
教室外面,一个腋下夹着文件夹的中国男子停下脚步,对着罗克蒙抄下了他的胸牌。罗克蒙见他走来时就站得笔直,直到来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又放松身体靠在墙上,这一切让利潘德萨看得不禁微微叹息。
另一面,这男子完成了对夜校一共二十个班级的巡视,爬上楼梯推开了夜校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陈校长啊,你这牌子又忘记倒了。”来人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桌前,指向那个校长办公桌上摆着的桌牌。
“啊,谢谢提醒。”被叫做校长的年轻男子赶忙放下笔,把桌牌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原本的“布鲁福莱工学院校长”的牌子顷刻间变成了“盾城纺织厂夜校校长”。
“这曾智璋,还真是智障……”陈校长不无抱怨地骂了一句,“每天下班都不懂得给牌子翻面,搞得老子每天要给他擦屁股,翻牌子……”
“哎?”刚坐下的教务处主任露出了奸邪的笑容,“陈校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翻牌子,擦屁股?”
教务处主任特意把擦的尾音念成撮口的o音,让好端端的“擦屁股”活生生听着就像十分哲学的“艹屁股”……
“去去去,小史你别瞎整事,天天想着擦…o屁股,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是个女装给?”陈校长被史主任气得脸通红,一只手摇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说吧,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史主任冷笑地张开了文件夹:“二十个班,班后罚站的有七个,班外罚站的有四个。你猜猜,都是些什么人物?”
“啊,你这还没看名单呢。”陈校长刚要从左手边的抽屉里取出学生花名册兼工人名册,就被史主任举手制止,“怎么?你不需要?”
“我当然不需要。”史主任笑着摇摇头,“这才二十个班,连小菜都算不上。我以前在高中混的时候,一个年段何止二十个班?那些好的,坏的,黑的,白的,学习的,捣乱的,文艺的活跃分子,我特么可是要一个一个都从脸开始连名字,事迹一起记下来的。”
“好好好,你牛逼。”陈校长把抽屉关上,一脸服气地看着史主任。“怎么,那么那些罚站的,不服管教的,都是何许人也?”
史主任把手搁在桌子上撑住头,而后认真地答道:“你肯定听过‘土地补偿工’这个名词吧?今天被罚的,无一例外都是这些人。”
“啊,你还真记得清楚?”陈校长大跌眼镜。
“上面早就发函,让我们密切注意土地补偿工的动向。”史主任毫无顾忌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优哉游哉地说道。
烟盒在他的手中以精准的频率,熟练的节奏抖了抖,很快就掉出了一根烟。史主任夹住这根烟,顷刻之间就把它变到了嘴上,掀开防风盖打火吐烟圈简直一气呵成。
“你注意点,曾智璋……嗯,曾校长虽然抽烟,但他不喜欢在房间里抽。”陈校长也算是知道史主任好这一口,也没有直接拒绝他抽烟。
“不要紧啦,抽烟的人自己闻不出味道。”史主任吐了几个烟圈,才掏出随身的烟灰缸,把长长的烟灰抖进防火袋里。“刚刚说到哪啦?哦,土地补偿工的动向,这件事校长你总应该清楚了吧?”
“这不,前几天才开了个会,要求严控工人治安问题嘛。”陈校长把桌上的报告水平翻转一百八十度,“原来的教学计划全给打乱了。这特么真是害死人啊!真希望这群小王八蛋别再顾头不顾下半身,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从我这里看到的情况,其实和下半身并无关系。”史主任正色道,“或者说,下半身只是他们发泄不满的方式和手段,问题在于他们确实有不满和压力,而且这个不满可能没有出口让他们发泄。你看,今天班级里都是男人,他们也不是用下半身来发泄不满不是?”
“你变成女装给就能给他们发泄不满了……”陈校长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史主任根本就没听见。
以为陈校长不说话是表示默许的史主任继续解释道:“依我看来,现在强调厂规和纪律的作用……作用是有,但肯定不大。这就像我管高中那会儿,学生之间只要有梁子,有矛盾,那你强调一万遍校规校纪那也是嘛用没有。运动会起冲突了,班级之间跨班欺负人了,你得去解决这个矛盾,而不是从上往下拿规定去压人。”
“行,这件事我马上往上报告。”讲到关键之处,陈校长倒也不含糊。可他当时就看到史主任又对他摇了摇手。
“猴急猴急的,猴急个啥?”史主任把文件夹合上,码在了办公桌旁的文件柜里。“现在问题是这样,矛盾还没找出来到底是什么,这会儿就上报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那依你来看,要怎么解决这桩事情才是对的?”
“对于矛盾的细节,可以先压着不报。但是有矛盾这件事,你可以稍微技术性的透露一下。”史主任把东西都收拾妥当,这才又坐回到椅子上。“联系到之前的五人猥亵贵族妇女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可能和贵族有关……是不是很滑稽?但更奇怪的是,理应更痛恨贵族的农奴工,贫民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陈校长这会儿才听出史主任的意思,咧开嘴笑着说道:“所以,说来说去,这都是你的猜测和……和直觉?”
“我有九成的把握,所以才说让你‘技术性’地向上通报一下。”史主任无视掉上级的怀疑,继续一本正经地叙述着自己的考虑,“但倘若事情真是如此,那么这就不是什么校风问题,也不是我们教导不力的问题……”
“而是阶级斗争。”二人的回答显得同样沉重。这可谓是从帝国中央政府到皇帝,再到中国人这边都不希望出现的事态——尽管在这之前,贵族和平民的阶级斗争已经趋于明朗化,但这都属于是“体制外”的事情。而这一次,中国人被迫面对体制内出现的阶级斗争,其处理之棘手可想而知。
而且疑似贵族枪击工人事件的发生,正是以工人猥亵诺娅案为前提的。贵族和平民之间势同水火的关系是火药桶没有错,可只要没有这颗火星,再大的火药桶也不会爆炸不是?
警方现在当然是把猥亵案当做“猥亵案”来审理和处罚的,但如果眼下这种异常的事态被确认,这起案件的后续就可能需要进一步修正处理,远没有现在这么轻松。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幽灵出世
“所以说,他不是在发泄其他人的不满……而是在发泄对同班工人同事的不满?”
“是……的。”
在史主任的面前正襟危坐的,不是别人,正是罗克蒙的同桌。
“同学,放轻松点,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只需要如实讲出情况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史主任一双和鹰隼没有多大区别的利眼依旧盯着他,让他只要一时不说实话,就恐怕会一世不自在。
“是,他就说利潘德萨以前是小偷,是……是打手,是贫民窟里的狗。至于其他的……主任,我也想不起有什么可以说了。”
“那行,你先回去吧。”史主任低头握着钢笔在纸上快速划下了一行字,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对面人不禁一阵鸡皮疙瘩。“回去的时候去你们隔壁车间的宿舍找到鲁翰……嗯,鲁翰莫尔捎句话,让他到我这来一趟。”
史主任并不是专门针对罗克蒙,而是针对所有违反教学规定而被处罚的夜校学生。他这个握有不下于厂领导权限的教务处主任,原则上可以直接让工人吃停职检讨之类的处罚。也正因为如此,在晚上的夜校学生和白天的工人口中,他几乎已经是“最恶传说”一般的存在。
纺织厂内早就相传这位教务处主任能够知晓布鲁福莱工学院教学大楼里的所有事情——不仅包括盾城纺织厂办夜校,甚至据说连布鲁福莱工学院的校方都对其忌惮三分。为此,工人们普遍害怕被史主任盯上,甚至被单独叫到办公室约谈,怕的就是那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射出看破一切的目光扫射自己。
在工人学生的口耳相传中,这个普通的教务处主任就逐渐被妖魔化,几乎没有人还能记得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碰到不解的事物也会疑惑;在未知面前也只能自己找寻答案,并非全知全能……
此时的史主任,就面对着他自己整理下来的简笔笔记直搔头。不为他物,只是这迹象实在太过于不正常了。在所有收到处罚的学生的情况汇总到他这里后,他猛然发现:真正因为对贵族不满造成情绪波动的其实不到两成,其他原因都是因为和班内的其他工人同学起冲突。
而这些工人同学的身份……史主任在查阅名册核实记忆之后只能更加不解地摇摇头。他们基本上都是原来的农奴或军内奴仆,城市底层贫民和流浪者,从阵营看理所当然应该是和那些情绪不稳的工人同处一边才是。
更何况,这些由底层爬起来的工人不说品学兼优,那起码也是品德优良,有上进心——除非是出于妒忌,那还能有什么理由能够解释这些土地补偿工的仇恨呢?史主任想到这里也只能不解地咬着笔,对着笔记本直发愣。
与此同时,罗克蒙的宿舍里则是一片骚乱。
“所以说你就对他说了全部的实话?”
“难道我还有别的办……办法?”罗克蒙的舍友兼同桌此时就被罗克蒙堵在墙角里,对着罗克蒙的进逼步步后退。
“该死!”罗克蒙用力地一拳击向他舍友头边的墙,刺骨的疼痛让他的火气不减反增。“好啊,好啊,一个一个见了那个该死的史主任就神魂尽失!这下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另外一个舍友打断了他的咆哮,“一罪又不能两罚,这不是中央政府最近宣传的重要精神么?罗克蒙你自己都被罚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又怕,又气啊!”罗克蒙咽下一口唾沫,仿佛他面前还是史主任和教师,让他没地方啐这口唾沫一样。“那些泥腿子得了中国人的恩典,就以为天下老子第一了?等到他们得罪了中国人,难道不是中国人说砍他们就砍,说拿走他们的工作就拿走?”
在罗克蒙眼里,那些贫民工人朝气蓬勃地工作和学习的样子,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是凌驾于他们头顶的趾高气昂。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他们的遭遇和现在的成就,各厂各单位常把他们当成劳动模范加以宣传,这或许进一步促成了土地补偿工对真…泥腿子们的怨恨和嫉妒。
重复劳动的背景下,刚进厂时的新鲜感和责任感全部被压力压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偷懒的懈怠,以及对快节奏劳动的不满。
在门东市的同类企业,或许还可以凭借门东市完备的基础设施来“消费”工人的压力,同时拿走部分他们的工资;但在盾城,完工的公共娱乐设施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工人们除了两天一轮的夜校和平时的工作,下班之后基本就只能对着收音机听听故事和音乐,或是去操场上抢几个球,至于新落成的盾城电影院,绝大多数工人都只能望洋兴叹——他们下班得确实有些晚了,除非不吃饭,不然是赶不上黄金档口的。
所以,不满正在工人队伍里扩散。史主任并不是全知全能,而是从空气当中闻到了些许紧张的气味而已。甚至在之前,对落水贵族的不屑和嘲讽转变成犯罪也是以这些不满为源头,然后在贵族女子诺娅身上得以找到出口。
这代表了什么?只能说明,土地补偿工群体中的不满并不是个别问题,而是普遍问题。
“那可未必。”躺在床上看着小册子的另外一人一直侧耳静听,听到这会儿才用懒洋洋的语气开口,“兴许人家是新朝的贵族,而你,这个原本只能种地的罗克蒙不是。你吃瘪,人家还未必吃瘪呢。”
“佩兰,你这算是什么话?”罗克蒙当即后退两步,对角落里的可怜弹放弃了包围,“什么怪腔怪调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没什么。”佩兰合上手里的小册子,转过身子来注视着那可怜的罗克蒙,“你要知道旧埃尔塔帝国的贵族,也没有人规定他们在夏尔斯王朝之前,甚至夏尔斯王朝之前的之前就是贵族啊。”
“啊?”罗克蒙抓住架子床的铁杆,双眼死死盯着把自己撑起来的佩兰,“说得再详细点行不?”
佩兰干笑了两声,而后才缓缓开口:“贵族……嗯,贵族这种东西实际上分为两种情况,罗克蒙你肯定以为只有锦衣玉食,践行贵族那一套礼仪的才算贵族,是不是?”
“要不然呢?”
“嗯,所以说就要考虑第二种情况。”佩兰骨碌骨碌地坐了起来,开始用手势辅助说明。“贵族本身是统治阶级,也就是以前的夏尔斯王朝皇帝和官僚,还有今天的中央政府用来统治这个国家的工具和安抚手段。罗克蒙你听好了,现在脸上写着贵族,有贵族爵位的可不是贵族,与此相反,我觉得和中国人走得近,为他们劳前碌后的这些泥腿子才是真正的,新埃尔塔帝国的贵族。”
“佩兰你疯了吗?”罗克蒙一时间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握着铁杆的手剧烈摇晃,把佩兰都摇得晕头转向,“那些泥腿子有什么贡献?我们还交出了土地去建设什么该死的‘农场’,他们做的却只有张开嘴去吃饭而已!”
“他们不需要什么贡献。”待到摇动停止之后,佩兰才摇摇头说出整个事情的关键,“事实上他们也是被哄骗的那一方,中国人和官僚们只不过是将他们本来应得的那一份,还有从我们手上拿走的那一份所得的利息变成了一个虚幻的贵族头衔,然后戴在了他们头上,让他们心满意足,从而能够为中国人和他们狗腿子建立的国家而仆前继后。而之所以给他们,也不过就是他们的数量最多,一旦不安分会对统治造成最大的阻碍而已。”
“啊?”罗克蒙在这超越了时代的信息面前几乎不能自我,握着铁杆的手也茫然松开,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最后,我们也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贵族’。很讽刺吧?”佩兰摇着手里的小册子,“中国人的语言当中,‘贵族’词汇的前半部分,形容词‘尊贵的’正好和动词‘跪下’同音,这样一来,‘尊贵的人(们)’立刻就变成了‘跪下的人(们)’,是不是觉得很符合中国人的真实想法?不管是我们这些原来有土地的自耕农,还是那些贫民,佃户,农奴,只要这样下去,最后的归宿就只能有一个。”
“如果你不去了解,不去抗争,那最后的归宿只能是成为没有自由,为他人而劳动而永远得不到解脱的奴隶,站起来!面对新的奴隶主,用你手中的武器去抗争!”
赵佳音对他说过的话语,此刻在他的口中以几近神圣的姿态被庄严,严肃地完美复述。
“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罗克蒙睁大了眼睛,眼眶中填满了无知的白色。
佩兰把一直藏在衣下的小册子亮了出来,揭开了外面“纺织工作安全生产规程”的封皮——里头的红底金字让完全不知情的罗克蒙都感到一阵颤栗——
那全然血红的书册上印着几个简洁的花体字:“埃尔塔**人宣言”。
第一百七十六章 捧着血红花的幽灵
看着佩兰神色自若地捏着书脊,念出一个又一个令人从头冷到脚的名词与短句,宿舍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恐慌——他们的第一直觉就是赶紧叫来宿舍管理员,甚至是叫来中国人,把这个盘腿坐在床上的疯子抓走。
但从书页里渗出的幽灵咧着嘴恶笑着,从地板下伸出泥浆一样坚韧的怪手,抓住了他们的腿,让他们被迫直视自己的内心,直视这个方寸空间里展开的无底深渊。
他们只要直视深渊一次,就会被深渊里的未知一步一步拖进去。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机会逃脱了——那是尝上一次就会上瘾的血红花,让人为之热血,为之疯狂。
“从封建社会的灭亡中产生出来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并没有消灭阶级对立,它只是换汤不换药,用新的阶级,新的压迫条件,新的斗争手段代替了旧的。”
“以前的中间等级的下层,即小工业家、小商人和小食利者,手工业者和农民——所有这些阶级都降落到无产阶级的队伍里来了,有的是因为他们的小资本不足以经营大工业,经不起较大的资本家的竞争;有的是因为他们的手艺已经被新的生产方法弄得不值钱了。无产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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