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风苓动君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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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说我心不在焉，便沉着脸一味地和我碰杯。虽然我的酒量也不是那么勉勉强强，但是要同大哥对酒，那我可是太弱了。
　　“今晚上的月亮……月亮真早！”
　　大哥捏着酒杯：“哪一天晚上的月亮不是这个时辰？”
　　我干笑了声，指着月亮道：“呵呵，呵呵。我说……我说今晚上它特别的亮。”
　　“以往，曾经……”大哥的二郎腿放下来，胳膊肘往我移了移，一双眼睛从下巴盯到我的额头，手指着头顶上那东西，神秘兮兮地说，“它……它每天亮地都不大一样？”
　　这语气里有些莫名的古怪，仿佛在说。你白痴啊，今日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星宿君会特别地在月亮旁边燃些光烛么？
　　“大哥，天色已经很暗了。你这么晚睡对皮肤不好的，未苍的皮肤很好，你的皮肤却是这样，小二觉着，他定然会嫌弃你了。”
　　大哥一度以为自己长得很可以，所以在这种永远说服不了的基础上，必得加个让他那颗孔雀心动动的缘头。
　　从大哥断袖起，我就知道这个缘头注定跟他那个至死方休的心上人未苍脱不了干系。
　　所以彼时，我晓得，只要提提未苍，这大哥估摸也就乖乖就范了。
　　正这么意犹未尽地思着，大哥却凑拢了过来，鼓着一双红红的大眼珠对我道：“小二，我的皮肤真的……真的黯淡无光，暗地淡地连小苍苍也会把我抛弃么？”
　　虽嘴巴朝我说着，眼睛却瞅向了耷拉在我身后疑惑不定的小影。
　　小影算是我的心腹，就适才我们月夜下达成一致的关于折磨人的算计都是惟妙惟肖的。是以我只挤了挤右眼，她便夸张地俯下来身来拉住大哥，一副凄凄怆怆的神色应和道：“大公子，大公子，真的，是真的……公主说得没错，你的皮肤……越来越差了。”
　　哇一声，大哥鬼哭狼嚎了起来。
　　接着噤若寒蝉，依旧把我盯着，娇怜地抚着自己的脸蛋：“小二，大哥……大哥的肤色真的……真的暗淡了么？”
　　我暗暗偷笑了番，一如既往地把头砸下去：“真，真。大哥，小二说的话比铁还真。”
　　既是我这个亲妹妹说的话，他多少还是要信的，于是收了显天长戟，一路狂奔进内室。
　　若是我阿娘在家，那家伙铁定会被她痛痛快快地骂一顿。
　　设身处地地想想，一个好好的宽敞的房间被大哥折磨成狗窝，一个本该是孔雀窝的房子蜕变成不伦不类的狗窝，这孔雀窝中的女主人不该有所口头警告？
　　“小影，我们走！”瞧着大哥失魂落魄的背影，我一猛子跳起来，拍着小影肩膀兴奋道。
　　“公主，去哪里？”
　　无奈小影记性差，刚刚讨论把鲤鱼美人铺盖带卷地扔出清微的大事就这么被她抛至九霄云外，我微微有些心酸。我潇洒地一提裙，提醒于她：“还能做什么，赶人去呗！”
　　“对，赶人去，可不能再叫那坏女人救我的长耳朵了。”握紧了个小拳头，咬牙切齿地做出狠样。
　　待着回到宝雀宫里，房中却没有了那鲤鱼美人。
　　尽管我费尽心思将床板上三床暖呼呼且香喷喷的棉被一扫而光，也没见着半个红彤彤的影子。抄回廊左瞧右闻，才一时惊觉，香气怪异的鲤鱼美人去了我最最欢喜最最宝贝的厨房。
　　“幽跃公主厨艺真是……不错。”厨房内，大哥张开血盆大口，正将一块美味的肉丸夹进自己的嘴巴里，用红红的舌头舔了舔唇上的油渍，趣味盎然地夸赞道：“天下间除了我娘以外，再也没有见过像幽跃公主这般厨艺惊人的仙子了。”
　　“风大哥实在抬举我了，这也是我娘□□的好！”鲤鱼美人一张脸勉为其难地红了红。
　　大哥的筷子也在这个时候放下了：“对了，我听说天后作主，给你择了一门亲事，不知道幽跃公主意阻哪位神君？”
　　“他是……”幽跃公主扭捏了番，嘴角上挑，“风大哥莫要取笑我了，那是天后娘娘多饮了几杯，谁知道不是同臣子们开玩笑，我……”
　　真不知这是如何地岁月更迭，竟然沧海桑田地让大名鼎鼎的鲤鱼美人性格百转千变。
　　初初遇她，只觉得幼稚刁蛮，而今觉得她同大哥的相处，倒是哪府哪阁里养着的大家闺秀。
　　“小二，你还准备听到什么时候？”
　　指尖竹筷于风中直窜，嗽地一声钉在了右肩靠着的廊柱上。
　　我晓得，这出了名的断袖鬼，他发现了我。
　　“大哥，看你这阵势，是准备让阿爹阿娘重新给你添个妹妹吧！”
　　我拔出那竹筷，兴师问罪地说。他移了板凳，推到我跟前，斟了一杯酒递给我，笑眯眯地弯了眉眼：“那哪儿能，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就够折腾人的了。”
　　他嘴角抿了抿，似有得意神色浮上面颊，“不过若能得到幽跃公主这样乖巧的妹妹，兴许哥哥还省了不少心。”
　　看来哥哥的胳膊肘已经拐到鲤鱼美人身上了。
　　“是是是，幽乐公主哪里都好，人美，心美，全身上下无可挑剔。就连我那未苍小嫂子都比不上她。唉。”我甩着丝绢，悠哉悠哉。
　　不信这家伙不乖乖就范。哪知听我一说，他也急了。双腿一伸立起来，着急道：“好妹妹，这话可千万别同苍苍说。他呀，总爱多想，虽然口头上表现地大方，可是心里不知道怎么胡思乱想呢。”
　　“哦，哥哥是在求我了？”我俏皮道。
　　他拱手作揖：“对，求你。行行好！”
　　“那你觉得哪个妹妹是世上最好的？”
　　哥哥讨好地回答：“自然是小二。”
　　听了这话，我也不好与她多做计较。
　　饶是鲤鱼美人有些不大高兴，有礼地欠了欠身，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请帖。
　　请帖上老大的一行字。幽跃公主同尘渊上神大婚字样。草草却不失庄重。
　　我看后不禁一愣，怒气冲冲地扔到她的怀里：“我说，你从哪里胡诌出这些东西？”
　　她不置可否地一笑，指甲摩梭着帖上的金色字样，笑地得意：“这东西虽然现在是胡诌的，可过不了多久就真的成真了。”她绕着我走了一圈，“到时候妹妹可要准时来到我府邸，喝姐姐同尘渊的喜酒才是。”
　　我白了她一眼，却见她手上多了一金色帛书。眼睑挑了挑，复递给我：“来，妹妹也瞧一瞧。看看姐姐近日的好消息。”
　　虽然外幕金光闪闪确实让人觉得好奇，可是于我终究有些厌恶她。但是我还是拿了过来。
　　帛书因着我两手颤抖也微微颤抖。
　　我面不改色地递给她。
　　什么话也没说。
　　不过凝紧的眉头和慌乱的心出卖了我。
　　因为这帛书没写着旁的什么。而写着幽跃公主和尘渊君喜结良缘的指示。
　　下面还有红色凤印。
　　我对这红色凤印有些印象。
　　十几年前，大哥对战于星野。因天君出宫去了菩弥海参佛。战况紧急，若是天君再不施以援手调兵谴将。只怕战事失败，损失惨重。
　　幸好当时大哥明智，到了天后娘娘歇脚处，将那战事承了她。
　　后来我听大哥摆谈。说是天后娘娘已经允了，盖了凤印章，他的情况才得以改善。
　　所以，此番鲤鱼美人下嫁尘渊君，也是天后娘娘的旨意了。
　　我镇定自若地问：“公主啊，你难道不晓得我同尘渊君的婚事？”
　　鲤鱼美人摇着袖子，仍然装作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姐姐自是晓得妹妹同尘渊君的婚事。可是……”抿了抿樱桃唇，“我记得妹妹千年前因着什么事同尘渊君划清了界限，断绝了往来。妹妹，你也知道的，天后娘娘下的旨，我又岂能违背。何况多年来，你们早已没有了夫妻之情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千年前泡汤了的姻缘怎么好意思说。
　　再则，尘渊君同我千年前没有那夫妻之实。最近才一夜风流，在野地开了个屏。究竟算个什么呢。
　　这面子我还是要的。
　　女子方面的娇羞我也还是有的。
　　我拱手乐道：“姐姐同尘渊君甚是般配，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哦，可要记得新婚佳节请我去喝你们俩的喜酒。”
　　大哥也是清了清嗓子，也嬉皮笑脸地应和：“对，祝公主和尘渊君百年好合。”
　　我不动声色地踩了大哥的脚。拂袖离去。
　　“小二，又上哪儿啊？”大哥在背后喊。
　　手指一斜，正经道：“睡觉呗！”气冲冲地转过回廊来，竟然望见我可爱的小影在月色下卷被子。
　　频繁练习，大有不打目的不罢休的干劲。见了我，动了动自己的长耳朵笑问：“公主，我的腿是越来越麻利了。你看，这么卷，肯定能把那讨厌的鲤鱼公主打捞出去吧！”
　　我尴尬地定在那里，面前有一阵凄凉的风扫过。
　　我咳了咳：“这……打捞的技法非常好，只是你家主子我被‘打捞’出来了。”
　　“啊！”小影上下瞅着我，“公主，你身上没有被子啊！”
　　我敲了敲额头，不忍破坏她内心的单纯。
　　于是我指着院子里的扫帚，苦涩地回答：“她……她拿那东西赶我的？”
　　小影啊一声歇斯底里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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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影低低抽泣了一会儿，忽然不哭了。
　　她睁着老大的眼睛，在月色下用自己暂时遮掩起来的长耳朵将散落一地的棉被抱了回去。
　　从此，打卷被褥扫鲤鱼美人出宫的事就在鲤鱼美人离去的前提下打了个紧巴巴的死结。
　　也因为她费尽心思到此宣扬自己同尘渊成婚之事，让我多日以来惆怅不已。
　　郁闷着，开课的日子又到了。
　　入得“想入非非”阁，未苍与幻灵神君同时奔到我跟前，神秘兮兮地与我说：“小灵，你到底怎么得罪天后娘娘了，她会在朝臣面前气地下出那样一道旨意？”
　　我怔了怔，觉得此事有些突兀。我从出生以来，同天后娘娘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还能得罪她了。笑了笑，抚手摸了摸幻灵神君的额头：“神君，鸾鸾是不是又怀二胎了，你脑子烧得不清啊！”
　　哪知话还没落地，幻灵神君的脸已经沟壑丛丛了。一扇子挥到我亮堂堂的脑门上，严肃道：“臭丫头，你当我跟你说笑。若不是鸾鸾担心，我才没心思管你。”
　　无法，我只得抓住她的袖子哀求：“神君，是我的错。你老别生气别生气。”未苍在侧握着我肩侧头发：“你倒是说个明白，如何得罪天后了。我们帮你看看有没有弥补的法子？”
　　我一头雾水，趴在桌上，甚感无奈：“老天，我哪有那心思还去得罪一个老太太啊。你们也太不相信我的人格了吧。”两人挥袖拉过自己的板凳坐到我桌子跟前。
　　幻灵神君疑惑道：“你要是没得罪天后娘娘，她何必那样惩罚你？”
　　我傻笑：“啊哈，她究竟怎么惩罚我啊！”
　　未苍团指叩了叩桌子面：“怎么惩罚？你难道不知道，她否了尘渊君对你的情意，要他迎娶海里那位鲤鱼公主么？”
　　我故作慨然，嘻笑道：“那不是很好么？”两人这下都瞪着大眼睛望向我。
　　我继续解释道，“要知道海里那个公主有多么嚣张跋扈，既然天后下旨要让尘渊君娶她，可谓是找了一个很好的克星。你想想，尘渊君整日皱着个眉头，好不可爱。若是娶了个烦人的媳妇，日后铁定哭笑不得。性情能不大变么。而且那鲤鱼公主风姿绰约的，尘渊君娶了她也不吃亏嘛！”
　　幻灵神君的扇子从手中脱落，惊愕道：“你，你真的不在乎他了。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对尘渊动过心？”
　　我也学着他；一把站起来，摇摇脑袋道：“不是一点儿，是从未。”
　　话毕，站于大门处的人影紧跟着一晃，重重撞上朱红色的大门。
　　我循着目光一看，竟然是尘渊。
　　他脚前是一方丝帕，丝帕打开，现出数十个玲珑剔透的果子。
　　他动了动脚，那红色果子噼里啪啦地坠下白雾迷蒙的石梯。
　　我不可自持地跑过去，扶着他：“你也太不小心了，摔伤了没有？”他不答，只是盯着我。我继续数落到：“亏你一个大男人，迈个门坎儿也至于摔倒。”我见他没反应，心里咯噔一响，拍着脑门道：“喂，你这家伙。生病都还没好，瞎跑出来做什么。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来看我，早替你想着了法子骗那萝卜夫子了。”
　　这一时的情不自禁全被身后的两人看了去。幻灵神君折扇呼一声回手，得意地背过身去：“原来是词不达意，早说嘛！”
　　未苍也跟着一笑，望向幻灵神君：“竟是我们俩人自作多情了，原来挺恩爱的嘛。”
　　我忽然想起来，刚刚二人找我说教的目的。彼时我眼露温柔，关切地拉着尘渊君的手不就同我那番从未爱慕尘渊君一事背道而驰了么。我甚悲伤。但也不好突然来个性情百变，只是尴尬地将他拉起来，瞅了瞅地上的果子：“可惜了它们，我一口都没吃到啊。”
　　他噗嗤一笑：“府上还有，今天只是拿了一点儿。你要是愿意去……”
　　我毫不矜持地答：“我去！”
　　他抚过我发丝，暖暖地露出了笑容。
　　就此，青卜夫子的课我上得心不在焉，课前提问也答地马马虎虎。
　　等着放学，众仙家离去，我才拉拽着尘渊君的手道：“咯，走罢！”
　　幻灵神君一把折扇拦住我，目光却盯在我俩握的手上。
　　“呀，这也太情深意切了吧。”幻灵神君打趣。
　　我嘟囔：“要你管。”心里却想着那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同尘渊君肌肤之亲的浪漫事实。“幻灵君。你可别把我的小煜的妹妹逼出个好歹。要不然，别说小煜，就是我，也得跟你拼命！”
　　“好嫂嫂！”我欢喜地拍了拍未苍的胸膛，一溜烟就跑了。
　　行在路上，耳边凉风微扫。
　　我突然想问问：“听说天后娘娘要把鲤鱼公主指给你做媳妇，这……这是不是真的？”
　　他一口否道：“我死也不会娶她！”近到跟前，空洞的眸子低了低：“小苓，这世间除了你，我再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我怯怯一笑，背过身：“我……我可不是逼你。只是……只是那鲤鱼公主太傲慢了。要是你娶其他人还好。如果你娶她，一定会受苦的。”
　　“小苓，你……你在关心我？”他有些激动，以至于抓着我的手都有些微微地疼痛。
　　我点点他的胸膛，环顾四周，低声道：“当然关心了，你可是同我成过亲开过屏的夫君。凭甚么天后娘娘说撤就撤了。而且你……你也不会同意的是不是？”
　　他傻傻愣着。我挠了挠头：“喂，还没问过你，你以前说喜欢我，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他摸摸我的头：“傻瓜，爱这种东西怎么能胡说的。即便大千世界，好女子成千上万，而在我心里，却只有一个小苓。”
　　我感动他这么真诚的话，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竟然说了那么一句死皮赖脸的话：“那可说定了，你这么爱我，心可不能偏到了别人那里去。你要是轻轻松松地就被旁的女子糊弄了去。那你如此真情的爱要往哪里放呢。没有我这么个实物，说出来的情话也没人听得。”
　　“好，我答应你。一千句，一万句。只要是情话，我就只说给小苓听。”听见她这样说，我心里也高兴地不得了。感受他那样特别伟大的誓言，于是我也只得保证地回答：“嗯，纵然这世间有一千句，有一万句情话。我也独独只听你一个人的。”
　　这个时刻所说的话，很久之后我也没明白。
　　兴许真是情不自禁，所以那位优秀地没办法的夫君无法阻挡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吸引女孩子的魅力。
　　只是有一点，我确实从那样深情的话语里体会到了甜蜜。
　　半个月，我们朝夕相处，连青卜夫子也半开玩笑地说：“能这么腻歪在一块儿，难怪是夫妻。”我和尘渊君相视一笑，并不搭理。
　　后来，老爹生病，卧床不起。我一着急，向青卜夫子请了假回去照顾他。
　　与其说是我请假回去照顾老爹，还不如说我是请假回去休息。
　　事实上，小影这个丫头是我的得力助手，平直我不在跟前，端茶倒水，她都可以将老爹照顾地妥妥贴贴。而且还很嫌恶地指着我，生气道：“我的好公主，你可以乖乖地坐在那里不给小影添乱了么？”
　　我眨了眨眼，说：“没办法，我要照顾老爹。”
　　小影晃晃耳朵，十分正经地回答：“公主，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你。如果你乖乖地坐在一旁什么都不过问的话，老爷的病会好得更快。而且有句话，小影需要严肃地问一句。你这次请假回来真是为了老爷么，怎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很不寻常呢？”
　　我笑道，说得很是认真：“小丫头，那么想听实话。”
　　她点头：“对！”
　　我实话实说：　“回来玩儿的。”
　　她懊恼：“早就知道！”
　　后来为了不在她眼前晃悠，我乘着云彩去了黍水坡。
　　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歇息。
　　睡梦中，我听着有人在浩瀚无边的野地里奔跑，越来越慢，越跑越累。后来那人跌进泥坑里，被空中数十把掠过来的长箭杀死。
　　一双血手慢慢地袭向我的脚。
　　好像在说，我不可以死，我不可以死。
　　“快跑！”我被这噩梦缠绕着惊叫起来，抹了把额上的汗水。
　　刚想着转身离开，果真从野草地里窜出一个人影。女子柳眉，梳着如意发髻。一缕青丝汗水淋漓地贴在脸畔，别有一番风韵。
　　杏黄色衣裳。
　　脖子上是一枚玫红色的颈带。
　　带上一朵雪白色的花儿。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问。她的脚受了伤，跌过来的时候，摔在了我的跟前。
　　真是同梦境中一样的场景，她的血手拽住我的裙角，悲声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还不能死，我还不可以……不可以死！”
　　扑通一声，摔过去没了动静。
　　“快，快，她朝那边跑了，她朝那边跑了。”远处野草丛生的地方传出这样的杂声。
　　精神抖擞，洪亮高亢。
　　近了，长戟拨开草丛时，我才知道是天上的天兵天将。
　　幸好，在发觉这些人时，我已捏术将地上躺着的姑娘幻化成了一朵花别在发上。拭去了血渍。身穿墨色战甲的天兵天将定着我，将我全身打量了番。
　　“花妖，你以为变个样子，我们就不认识你了么？”一个老练的士兵大刀斜劈向野草。
　　野草顿时枯萎。我不乐意，捋了捋袖子问：“哼，神气什么呀。哪，你们是谁的部下？说来听听，回去定要告诉我哥哥，好好治治你们。”
　　“花妖，休得猖狂。你屡教不改，擅闯禁地。今日我们便要收了我。”
　　一天将道。
　　“你，收了我。哈哈，也太好笑了吧。就算要收了我，也要看我老爹和大哥答不答应。哦，对了，我亲戚也一大堆。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底下的。都有我的朋友。你们欺负我，你觉得他们会答应么？”
　　“你一个花妖，能有什么亲戚。休要在我们面前胡言乱语。今日，我们便要你魂飞魄散！”几人说着摆出一个八人阵。
　　我挥挥手，将发上的羽钗摇了摇。
　　果然地动山摇，他们有些摇摇晃晃。
　　一人道：“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另一人道：“别怕，我们有神甲护体。焉能怕她的妖术？”
　　我瞧见，八人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金圈。
　　而身周地动山摇的气势也并没有威慑到几人。
　　心下烦恼，突见八人祭出一个血红色的大圈子，将我连连逼退了几步。
　　后一失神，竟然打在我的肩上。幸地阿娘留给我的臂帛护身，否则只怕胳膊也给废了。
　　一口鲜血涌出，我且无力招架。
　　八人收了圈，拎着长戟走到我跟前。正要将我宰割之时，我搬出了救兵。
　　“喂，你们认不认识尘渊上神？”我说，“我认识他。”
　　“尘渊上神？”一人慌张道，“你认识他？”我点点头：“当然了，骗你做什么。”
　　“哼，你个花妖。还想骗我。尘渊上神又岂是你能见得到的？”长戟呼地刺了过来。
　　“大哥，且慢！”金剑一挑，有个人将那长戟阻了回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八弟，你要做什么？花妖不除，只怕日后她会再闯禁地。”面前这英姿飒爽之人望了我一眼，方道：“八弟同花妖交过手，她可没有那宝贝。而且这姑娘眉目澄澈，身上犹带光晕，只怕是个迷路的仙子。”
　　“什么？”几人惊讶，瞅向这说话的八弟，又瞅向我。果然信服地点了点头。
　　“哎呀，疼死了。”揉了揉肩，几人已经走了。
　　只是适才救我之人转了头俯身递给我一个小药瓶：“用这药外敷，你肩上的伤一定会好的。仙子，下次可不要再乱跑了。”我坐起来，打量他几眼：“我是不是长地很漂亮，你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心思？”
　　他吓地脸色发白，立刻逃之夭夭了。
　　而我手中，便是一青色的小瓷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